凡煙小說

第52章 葉棲的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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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棲關上門,緩步走入會客廳內,倒了一杯茶向劉裕的方向輕置而放。

他順手又把腰間的槍支隨意的擺放在茶幾之上,只是好巧不巧,那槍口也正對著劉裕的方向。

看著劉裕的面色明顯的白了一下,葉棲將槍口往旁邊一轉:“沒上膛,別緊張。”

他眼掃過劉裕不自然的肢體,將手裏的袋子緩慢打開。

他將吊針掛起,一步步流暢的卷折針管,耐心等待藥液充盈進針管,手間四平八穩的將針頭沒入了自己的血管之中。

按時打針能好的更快,才能早點讓方仲辭放心的把自己帶在身邊,葉棲是這麽想的。

只不過他過於輕松的神態似乎無形之中給劉裕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他幾乎都能看見劉裕死死壓住的手指正在微微打顫。

良久,葉棲都在做自己的事沒有開口問劉裕一句,這讓他有點坐不住,他開口問道:“你是周子聚的人?”

葉棲靜靜的感受有些微涼的液體註入他的血管,沒有說話。

在他查資料的時候,周子聚這個名字確實曾經在他的視線中出現過,他正是致和集團的法定代表人。

葉棲知道的信息還是太少了,他只是沈默的等著劉裕為他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你告訴他,想要致和金融,我不會攔著他,只求他給我條活路行嗎?”

從劉裕的話裏,他提取了出了兩個信息,一是周子聚在和程致和搶公司,二是劉裕根本是個墻頭草,只想在兩個人的爭鬥中全身而退。

知道了這一點,撬開劉裕的嘴就輕松很多了。葉棲輕笑道:“活路都是自己鋪的,劉律師真打算不為自己留條嗎?”

望見劉裕無意識的碰了一下鼻尖,葉棲知道他已經遲疑了,於是乘勝追擊:“劉律師喜歡賭概率嗎?”

在劉裕迷惑的神情裏,葉棲繼續說:“如果你什麽不說,你一定走不出這個門。但如果你說了,或許能將自己擇出來,留下一條命。”

劉裕瞟了一眼桌上了槍,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抹了一把自己額頭間的汗:“你想問什麽?”

“兩年前,XX酒店裏,程致和同林銘,會談了什麽?”

劉裕先是一怔,隨後開始回憶起來,在他的記憶裏,那確實是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天。

那天,他第一次和女朋友回了家,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程致和,準岳父給他的感覺,是沈穩,而那沈穩中又帶著些無法言說的氣勢。

言談還沒有幾句,一個渾身血漬的人慌張的沖了進來,幾乎是滾到了程致和眼前。

劉裕整個人嚇得後退了幾步,程致和卻連眉毛都沒擡一下。

“程致和同箴銘集團董事長林銘去餐飲酒店是為了和談,起因是林銘手下一個名號叫‘砍姐’的人不僅劫下了致和這邊的貨,還動手殺了人。”

葉棲眉頭克制的皺了一下,這件事居然扯到了砍姐,這的確是他意料之外的發現。雖然明明知道劉裕在說什麽,葉棲還是問了一句:“貨?什麽貨?”

那劉裕摳了摳手指,面色為難道:“你知道的,粉兒。”

葉棲面不改色:“繼續。”

當時的氣氛一片祥和,平靜之下壓制的積怨仍沒能在兩位領頭人臉上沾染上一絲破綻。兩人坐在酒桌上談笑風生,客套的來回倒酒,互相賠罪。

身後站了一圈人,每個人身上都灰塵滿布,血跡斑斑。而周身光鮮亮麗的劉裕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不敢說話,只和眾多人一般靜默的站在原地。

“雖然他們之間似乎像是什麽矛盾都沒有,但是那時的氛圍只讓我覺得那是一場暗戰,壓抑的如同狂風驟雨前悶濕到喘不過氣的時刻。那場宴會之後,我隨著程致和坐上了車,只記得他脫下了當時進酒店時穿的外套,往後座上一扔,說,‘有些不好穿的衣服,大可以丟掉,但想要丟的體面,確實是一個技術活。’”

劉裕接著說:“在那之後,我覺得箴銘集團和致和金融明面上的生意反而更多了,但他們之間私下的暗鬥才真正被搬上了臺面。”

葉棲單手解開手機鎖,將相冊推到劉裕面前,裏面的幾張照片分別是致和金融的實際控制人程致和、箴銘集團實際控制人林銘、已經死亡的砍姐還有鐘憶:“除了他們幾個,還有誰參與了當時的那場和談?”

左右滑動了幾下,劉裕答道:“除了我,還有一個人。人叫南明,是程致和的手下,就是他直接同‘砍姐’產生了沖突。剩下的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角色了。”

葉棲點點頭,剛收回手機,就聽見劉裕小聲抱怨:“我這都是什麽命,就是想結個婚還被卷到人命官司裏。”

聽了這話,知道全部真相的葉棲沒忍住哼了一聲:“劉律師,你既然想險中求富貴,就不該又當又立。”

劉裕不知道忽然哪裏來的膽子,竟反問了一句回去:“什麽意思?”

“我說什麽,你知道的。你接近小薇的時候就知道她是誰,就算你不知道她家裏做的是黑色營生,但當你知曉的時候,你沒有逃離,而是高高興興的坐在了致和首席法務的位置上,賺的是盆體滿缽。現在你說你不是自願的?”

“你胡說!”劉裕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你活到現在的二十多年來每一筆賬單,每一份通話記錄我手上都有。你家境一般,父母送你去國外念大學每個月幾乎沒有結餘,直到你父親車禍去世,家裏就更成了爛攤子,學都快念不下去了。”

“就在那時,你知道了小薇,但是她不認識你。你將全部賭註放在她身上,瘋狂的追求她。是是證明你的押寶正確了,於是你就開始理所當然的吃軟飯……”

“夠了!”沈默中爆發的劉裕不知道哪裏的膽子,直接從桌子上抄起了那支槍,正對著葉棲的眉心,只是手上忍不住的顫抖。

事情的發展情況和葉棲計劃的分毫不差,他露出了平和微笑,淡淡道:“開槍。”

那種鎮靜自若的樣子讓他想起多年前的程致和,劉裕的手越來越顫,他感覺自己手上的槍越來越沈,幾近脫手。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哢嚓一聲。

葉棲竟轉手拍了一張照片,又將照片給他看:“劉律師似乎不太上鏡,但好在足夠清晰。”

葉棲緩緩站起,任劉律師瞄準著自己的頭,淡然的給自己換了一瓶藥水:“放下吧,不然這照片不肖十分鐘就能掛在所有媒體頭條上。題目就是致和金融集團首席律師槍殺無辜人士,隨後可以預見的後果就是致和金融股價瘋狂下跌。你說誰會先找到你,程老爺子、警察、或是致和的其他股東?”

劉律師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像是丟失了全部的希望,將手上槍支松了開:“說吧,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麽,說什麽?”

葉棲小跨了半步,取走了槍,在手上把玩起來:“說說周子聚。”

“你不是周子聚的人嗎?”劉裕反問。

他擡眼對上葉棲的眼神,讀出了對方想說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意思。與。西。糰。懟。

劉裕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被騙了,心生怨氣,可眼下他卻也已經不得不說了:“我兩年前才來,不是很了解周子聚。但任誰都會覺得這人很可怕,他現在是虎口下奪食,而且就快成功了。”

“他為什麽有機會?”

“程致和的資金不幹凈,今年5月,警方破獲了一起大型毒品走私販毒案件,前前後後抓進去了不少人。他的心腹南明也折在了裏面,資金面臨巨大缺口,公司受到重創。導致一些持股股東低價拋售股票,公司股價接連跳樓,但誰也沒想到周子聚卻在暗中買股。”

暗度陳倉,落井下石,葉棲一時間不能分析出這個周子聚到底是有人撐腰,還是嫌自己命長。

劉裕唯唯諾諾的站起:“我真的不知道了,能把照片刪掉放我走嗎?”

“呵,”葉棲嗤笑一聲,摩挲了幾下手裏的槍,“劉律師,只要你不說今天見過我,那麽別人也不會知道這些話是你說的,懂嗎?”

葉棲接著又將槍口對準了劉裕,聽見劉裕慌忙說:“我知道,我知道的。”

話音未落。葉棲卻毫無遲疑的上膛後迅速扣動了扳機,動作幹脆利落,一氣呵成。

劉裕的眼睛怵然放大,瞳孔間映下了兩筒黑洞。

“啪——”

子彈落地,在瓷磚地面上敲擊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

方仲辭還在梳理信息,忽然的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來電顯示是靜寧市第一人民醫院。

當時他將葉棲送到醫院後,直接在緊急聯系人一欄中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如今醫院忽然來了電話,不會是葉棲出了什麽事吧?

方仲辭慌忙的接起電話:“方先生嗎?您的家屬不在醫院裏,我們現在也已經找不到他,請問您知道他人在哪裏嗎?”

方仲辭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什麽?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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