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交接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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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所有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堵塞在方仲辭所有思考的通路上,他腦子開始嗡嗡的轉動。

“我是鐘憶,你們的學長,再次恭喜大家通過了入校的軍訓,成功的成為靜寧公安大學的一員,警察是一項光榮但卻充滿艱巨的道路……”

“鐘師兄,這個課業該怎麽解啊。”

“鐘師兄,指導一下我的格鬥技巧行嗎?”

“鐘師兄,晚上能一起吃飯嗎?”

“方仲辭,你這是什麽意思?”“就是你想的那種意思。”

方仲辭的腦子還在宕機中,完全沒顧上其他。直到鐘憶冰涼的手接觸到了他的側臉上,他才回過神來,他猛地向後撤了半步,避開了鐘憶的手:“你怎麽在這?”

那一瞬間,鐘憶的眼神裏有種期待落空的失望。他離開了十年,再見曾經的愛人方仲辭,他問的不是你這些年去哪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也不是責備他當年一聲不響的消失。而是正常的用一種例行詢問的語氣,說了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眼前鐘憶瘦了很多,幾乎有點脫相,他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都很差,眼神裏透露著一種滄桑與深沈。這和他記憶裏的鐘憶,完全不同。

歲月雖能帶給一個人痕跡,但絕不應該是這樣的。這該是折磨,且是經年累月的折磨,才不僅抹去了他窗明幾凈的眼神,又殺掉了他心裏住的少年。

然而,十年時光,早就讓方仲辭淡然了同鐘憶的往事,那些日子就像是日記本上的文字,陳放在那裏不做更改,但也就只是陳放而已。

葉玲計算著時間,看著差不多了就一直瞪著她1.5倍的大眼睛逡巡,大老遠就看見了方仲辭,她邊高喊邊大力揮著手:“老大!這邊!”

高聲呼喊讓方仲辭回了神,他轉頭看了眼鐘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但這是現場,有什麽事晚些說。”

看著方仲辭遠去的背影,鐘憶苦笑了一聲:“十年不見,現在已經成長的這麽有領導風範了嗎?”

·

到了現場的方仲辭和一眾人分開偵查,盡管只有不到兩個月,但是他似乎好像習慣了自己身邊有葉棲,此刻人不在,還真有點不習慣。

方仲辭直接去了被槍殺的幾具屍體旁,死於槍殺的五個人中,只有一個是女人,她頭發剃的很短,是男性的那種貼頭皮的板寸。

同所有屍體一樣,她的額頭中心處有明顯的槍傷,槍口處有灼燒的痕跡,腹部中彈溢出的血跡浸濕了整件上衣。正常情況下,無論是先一槍爆了頭,還是先在胸腹上打了這麽多槍,這人都絕無生還的可能。看來,開槍者和死亡的女性之間怕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

方仲辭擡眼看見江恪就在不遠處,趕緊把人叫了回來:“江恪,來一下。”

江恪聞聲而至,方仲辭邊退開邊說:“先看一下這邊,我覺得有點奇怪。”

江恪瞟了方仲辭一眼,欲言又止,開始蹲下來檢查。

可是沒一會,方仲辭就聽見了警笛鳴響的聲音。方仲辭根本沒再叫外援來,來的能是誰?

他看見遠處有人在詢問現場的負責人是誰,那刑警看了對方出示的證件之後,開始用眼睛環視現場,尋找方仲辭的蹤跡。

方仲辭走到他們跟前:“我是靜寧市刑偵支隊副隊長方仲辭,請問什麽事?”

那個刑警向後退了一步,向他引薦了他身後的兩個人:“這兩位是臨業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和即將上任的禁毒支隊副支隊長,現在想交接一下你手裏的案子。”

他掃視了眼兩人,一人是曾經見過的,父親手下刑偵支隊的沈副支,另一個,居然是鐘憶!所以說,即將上任的禁毒支隊副支隊長是他?

方仲辭一言不發,場面瞬間冷了起來。

沈副支本就是從外地調任到臨業市的,只和方仲辭有幾面之緣,談不上熟悉。但畢竟是頂頭上司老方局的公子,他決定觀望一下情況。

面對沈默的局面,鐘憶先開啟了話題:“剛才沒來得及告訴你,剛才找你,也是為了交接這個案子。”

沈副支臉上掠過一點驚訝:“怎麽?你們認識?”

方仲辭面無表情:“警校校友。”

面對這樣涼薄的稱呼,鐘憶尷尬一笑。

“所以你們為什麽要交接這個案子?”

沈副支看見兩個人之間氣氛有點尷尬,猜想兩個人大學的時候可能有些矛盾,就和事老般的緩和氣氛:“是這樣,鐘憶同志為期十年的臥底任務剛剛結束。而今晨是最後一戰,現場死了的這些人,都是罪大惡極的毒梟。因為其中內情比較覆雜,一時半會很難解釋的清楚,臨業市的刑偵支隊將和禁毒支隊共同處理這個案件。”

方仲辭直接把話戳開:“所以你們是希望我們配合,不要管這件事?”

沈副支遲疑的點點頭。

方仲辭隨意嗤笑一聲:“沈副支可以打聽一下我‘雁過拔毛’的名聲,到了我手裏的案子,沒有一聲不吭就轉手於人的。”

“可……”沈副支有些猶豫,但畢竟事發於靜寧市的地盤,他們也不能態度強硬的直接搶。在明確的文書下來之前,也就只能任方仲辭這樣。

鐘憶拉了一下沈副支的胳膊,沖他點了點頭。

山。與。

三。タ。

沈副支只好松口:“那現在就共同勘察,之後的問題,我們再說。”

看著方仲辭還是給面子的點點頭才離開,沈副支松了口氣,可身旁的鐘憶卻追了上去。

“仲辭,晚上能一起吃個飯嗎?”鐘憶停頓了一下,“就討論一下這個案子,畢竟我是當事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其中發生了什麽。”

方仲辭知道他約飯絕對不是談案子這麽單純,可眼下他也只能答應。一是為了案子,二是他不願逃避。

他回瞟了一眼鐘憶,說了句我電話沒換,就匆匆離開了。

那五個字沖擊在鐘憶的耳膜上,在耳道裏反覆回響。他還在等自己嗎?

方仲辭又回了現場,大家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他捏捏眉心,走到江恪附近:“如何?”

江恪站了起來:“槍傷,胸腹部的射擊距離在半米以內。但無論腹部傷先遭受射擊還是頭部先遭受槍擊,從速度上來講,致命傷都在頭部。死亡時間今晨4-5點左右,死前無掙紮跡象,但瞳孔有縮小跡象,類似驚訝。”

驚訝,又是驚訝。方仲辭的眉頭有緊皺起來,小亮死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幅神情……

江恪繼續說:“具體要帶回局裏慢慢來……”

“怕帶不回局裏了。”方仲辭說。

江恪不解:“為什麽?”

方仲辭回答的語氣中頗有不滿:“這是臨業市的案子,這些死亡者都是大毒梟,臥底槍殺的。我硬把案子扣下了一半,但面子只能殺一半,這些關鍵性的東西總歸要被帶回臨業市去。不出兩天,他們的案件移交文件就能拍我臉上了。”

只是停頓了一下,江恪緩步靠近,低聲說:“剛剛那個,是鐘憶嗎?”

沈默片刻,方仲辭點了點頭。他沒想到江恪時隔這麽多年還能記得鐘憶這麽個人,又輕瞥了他一眼,正對著他幾分憂心的眸子:“所以你扣下這個案子,是因為這個?”

“江主任,你今天話有些多啊,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江恪知道方仲辭是故意避而不談,於是幹脆將話鋒一轉:“總之,帶不回去也沒關系,我不也是臨業市來的嗎?”

聞言,方仲辭眼底一亮,也將聲音壓低了兩個度:“你的意思就是,無論屍檢是不是你做的,報告都能拿到唄。”

江恪輕應一聲。

確實,且不說江恪在來靜寧市之前本就是臨業市法醫部的人。就單單說他這些年來代表靜寧市局去臨業市做的那麽多次交流指導,就足以讓他能搞出幾份他想要的報告。

方仲辭松了口氣:“還是江主任好手段。”

江恪邊收拾工具邊說:“是副主任,別和他們一樣總是亂喊。”

可方仲辭卻漫不經心:“都一樣,這不是叫起來順口嗎?”

只見江恪輕扶了一下眼鏡:“有道理,那方隊,我這就先走了。”

江恪的嘴永遠殺人不帶血,方仲辭倒抽了一口氣:“得,江副主任,這下行了吧。”

江恪剛要離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顧銘羽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商量什麽呢?這麽熱鬧。”

對於這一切毫無察覺的方仲辭見到顧銘羽來,上來了就問:“有發現嗎?”

“不知道。我辛辛苦苦勘察現場,有些人倒是在一旁聊天。”

方仲辭好像聞到了一股巨大的醋味,解釋道:“沒有的事,就是和江副主任交代一下,這邊的屍體我們帶不走了。”

面對一臉疑惑的顧銘羽,方仲辭不太想解釋第二遍:“簡單說就是,這是別人的案子,具體的你可以問江恪。”

他扯出一個笑臉,意味不明離開了。

逮著一個由頭,顧銘羽當然要抓著江恪聊個沒完。

方仲辭在顧銘羽的絮叨聲中離開,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

鐘憶,希望我對你的揣測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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