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天光大亮,清晨的空氣……

關燈
天光大亮, 清晨的空氣中仿佛帶著露水的濕意,姜安秦一身玄色勁裝,眼神鋒利地看向府內武場門口, 利落地收回劍,眼神淡淡。

“將軍, 宮裏來人了, 聖上傳召。”徐昌站在那, 微微彎著腰說道,身邊站著一位看起來便資歷很深的公公,手上執著拂塵, 也是一臉恭敬地看著他。

姜安秦微微皺了皺眉,便聽到那位公公掐著嗓子說道,彎著腰,低眉道,“大將軍安好,聖上傳召,事關涼州,還請將軍與我前去宮中。”

涼州?

姜安秦眉頭緊擰,大步走過去, 剛剛練過劍的聲音氣息卻仍舊穩穩的,“辛苦公公走這一趟, 待我換一身衣服便進宮。”

“將軍請便。”公公側著身給姜安秦讓出路來。

“徐昌,去給江府傳信, 我晚些過去。”姜安秦側眉看著徐昌, 將手中的劍遞給他,淡淡說道。

看來只能等進宮一趟再去江府了。

“是。”徐昌低低地應聲,便走了出去。

江應明早早起身等著姜安秦前來, 端坐在正廳之中,手中端著一盞清茶,歷經半世的眸子一直向外看著,江景頎坐在一邊,兩人沈默不語。

陳氏與江令瓷則在世安苑內,並未前來。

兩人都不言語,正廳之中彌漫著沈靜卻壓抑的氣息。

“老太爺,寧國公遣人來了,聖上傳召,國公爺這會兒在宮中,應當是兩個時辰以後會來。”笑死聲音極輕,卻讓人聽得清。

江應明略微擡眼,淡淡地應了一聲,讓他退下。

“既然寧國公還需要面見聖上,景頎便先回院子吧,等寧國公前來,我會遣人去請你過來。”江應明看著江景頎。

“是。”江景頎話音落下,便起身退出廳內,翰林院還有些事未完成,他還需要再看看。

江令瓷此刻在世安苑,正準備出府去買些東西,她前些日子聽湘儀縣主說錦衣閣和茱萸軒中秋時翻了新,多了許多新奇的珠寶和衣物,她也想去看看。

小姑娘雖然在蘇州深居簡出,但也喜歡這些女孩兒都會喜歡的東西,因此今日去世安苑央求陳氏,想要出府。

陳氏本就想讓江令瓷多多出府透透氣,自然不會阻攔,且快入秋了,江令瓷這些衣物首飾也要買新的了,因此很爽快地便答應了。

江令瓷垂眸,微微闔起眼,細嫩瑩潤的手執著一把團扇,羽睫顫抖。

這幾日夜中總會突然醒來,夢中的地方雕欄畫棟,假山亭閣讓她迷了路...醒來時胸口總是一陣熱一陣冷地疼著,她卻不敢驚動齊紈和江碧,只是自己倒茶緩緩地喝著,之後再躺下時卻總是睡不著。

她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流逝,卻無能為力。

今日不止是去錦衣閣和茱萸軒,更是去更遠的醫館看看...

再次擡眸眼中的失落已然消失不見,有的只是歡喜,聲音輕快,“祖母,那我就先出門了,待我回府帶張家的翠玉豆糕給您。”

“快去吧,楊伯已經套好馬車了。”陳氏哭笑不得地看著江令瓷,怕是她自己想吃吧。

最近又看上了張家的翠玉豆糕和果醬金糕。

“齊紈,看著點姑娘,不能多買糕點。”陳氏沈聲道,佯裝怒意。

“老夫人就放心吧,姑娘有分寸的。”齊紈聲音溫婉,可話中之意便是可能她也看不住。

一行人先去了錦衣閣和茱萸軒,江令瓷隨意地看了點,訂了些給江應明、江景頎和陳氏的衣物,之後便去了西城區的老醫館。

楊伯在茱萸軒處聽了馬車,沒有跟過去,只道是姑娘可能想逛逛街市,也沒有在意。

“姑娘,我們為何要到西城區的醫館來,請大夫上府不久好了嗎?”江碧好奇地問著。

“無事,只是想看看罷了。”江令瓷聲音細細輕輕。

在醫館待了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江令瓷三人便回去找楊伯,準備回府了。

日頭過盛,幹燥的陽光曬在京城的石板地上,讓走在街市上的人額間冒汗,還是早早回府的好。

江令瓷想到方才屏退江碧和齊紈後,大夫對她說的話,垂著眼,淡然地道了謝便走出來了。

她忍不住笑了,便是連太醫也看不出來的病癥,找民間的大夫有什麽用呢?

楊伯剛好駕車到府門,便看到門口有一輛極為名貴的馬車,馬車周圍垂著細碎的流蘇,上好的錦緞做成的簾子,馬車上還隱隱約約有一個圖徽。

楊伯停下馬車,齊紈拎著從張家買回來的兩張油紙包著的糕點先下了馬車,看到門前的馬車有些驚訝。

這圖徽...是寧國公府的。

跟著望安伯夫人幾年,她也能認出京中大半勳貴家中的馬車。

江令瓷走下馬車,看著眼前華貴的車,微微皺眉,眼眸之中盡是疑惑。

“姑娘,這是寧國公府的馬車。”齊紈在江令瓷耳邊低聲說道。

江令瓷眉頭緊擰,心中有些漠然,上一次在寧國公府的經歷並不算好,讓她對寧國公府並無好感。

若是寧國公來訪,馬車應當是聽到馬廄那一邊的,怎麽這一輛停在府門前,還有一位年老的嬤嬤站在車邊。

那位嬤嬤似乎是看到了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微微翹起,朝這一邊走來,身後還跟著幾位侍女,穿著與那日在寧國公府看到的皆是一樣的。

“這位是江姑娘吧?長得與安平縣主可真像。老奴是寧國公太夫人身邊的嬤嬤,奉命前來請姑娘去寧國公府一聚。”嬤嬤聲音緩緩,表情熱絡,臉上的笑卻讓江令瓷感到虛偽。

江令瓷面色冷淡,嗓音冷淡,“府上並未遞帖子給寧國公府,怕是貿然前去失了禮節。”

言下之意,她這般貿然前來也失禮了。

康嬤嬤的笑容有些僵在了臉上,甩了甩帕子,心中暗道在外頭長大的就是不知禮節。

“姑娘不必如此多禮,都是一家人,姑娘遲早要回府中的。”康嬤嬤的笑容仍舊維持著,只不過聲音裏裝出來的熱切少了幾分。

一家人?

江令瓷垂著眸,思緒百轉千回,如蝶翼一般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擡眸看著康嬤嬤說道,“嬤嬤怕是說錯話了,我們江府與寧國公府並無關系。”

“江姑娘怕是還未曾知曉,您應當是國公府的姑娘兒,只不過姑娘年幼之時被拐子拐賣去了蘇州那等煙花之地,國公府近些日子才找到的您。”康嬤嬤看著江令瓷純澈的眸子,心中對她剛才那番話有些記恨,說道煙花之地是,特地加重了語氣。

康嬤嬤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她是否去過煙華之地,只是在十年前在主子聊到的時候不小心聽了一句。

江令瓷心中猛地一縮,靜靜地看著康嬤嬤,眼睫微微闔上,聲音淡淡,“我自小長在江家,從未去過煙花之地,嬤嬤慎言。”

齊紈聽到康嬤嬤說出那四個字,再沈穩也有些沈不住氣,上前一步就要理論,江令瓷伸出纖弱的手腕攔住她。

“姑娘怕是忘了先前的事兒了吧,那一年國公夫人逝世了,緊接著您也被拐走了,您的身子弱,府中都以為您早已經在外頭喪命了。這歲您去了國公府赴宴,看到您的容貌與安平縣主極像才著手去調查,果然發現真的是您,這不,太夫人這就讓老奴前來接您回府了。”康嬤嬤看著江令瓷微微落寞的神情,笑容更甚,緩緩說道。

江令瓷胸口陣痛,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眼前的畫面混亂,滂沱大雨,一位小姑娘推開了門跑出去,後面有著許多的人追;在柴房之中冷冷地餓著....

“嬤嬤在國公府多年,應當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今日這番話就當我們未曾聽過,就算姑娘是國公府的姑娘,也應當上門拜訪我家老夫人,而不是貿然前來。”齊紈看著江令瓷額間冒出的點點細汗,心中有些急躁,冷聲對康嬤嬤說道,沒有了往日的溫和。

即便姑娘瞞著她,她這幾夜也發現姑娘常常夜間醒來,今日還去了醫館,想來是有什麽事了。

也不知道世子那一邊有消息了嗎?

康嬤嬤看著江令瓷的臉色越發的蒼白,心中快意更甚,不顧齊紈說的話,眼睛微微斜著看江令瓷,下頜微微擡起,“怎麽說太夫人也是姑娘的祖母,趁著天色還早,姑娘去一趟國公府也不礙事吧,日落之前自會送姑娘回府。”

太夫人給的任務還是要完成的。

康嬤嬤說完之後也不看江令瓷的神色,狀似無意的四處看看。

江碧看著康嬤嬤有些不識好歹,也有些生氣。齊紈看到江令瓷近乎透明的臉色,眼眸已經染上了淡淡的焦色。

“拜訪太夫人還需合乎理解,擇日江府自會遞上拜帖前去拜訪。”江令瓷嗓音虛虛,一只手扶著齊紈,有些無力,卻不敢與康嬤嬤起什麽爭執。

若是寧國公府在朝中暗中給哥哥下絆子怎麽辦?

江令瓷話音甫落,便扶著齊紈的手要越過康嬤嬤幾人要進入府中。

康嬤嬤趕緊伸出手攔住,笑著道,看著江令瓷虛弱的神色,“姑娘既然是國公府的姑娘,也不用遞什麽拜帖了,今日去也可,且姑娘看著有些虛弱,還是上國公府的馬車歇一歇吧。姑娘也無需擔心自己是否是國公府的姑娘,既然上面查清楚了,那就定然是你了,姑娘肯定不是假的。”

幾人不遠處恰好有一輛規制與康嬤嬤帶來的這一輛馬車十分相似的馬車緩緩前來,一位高大的男子身穿這玄色的便服從馬車上走下,高大的身軀顯得馬車略微狹窄。

男子似乎看到了府門這一邊的動靜,銳利的眼神掃視過來。

康嬤嬤餘光也看到有一輛馬車上有人下來,下意識的看向那邊,直直地看到了姜安秦。

兩人的視線對上,康嬤嬤心中一慌,將攔著江令瓷的手收回,裝著恭謹的樣子。

“將軍,那邊好像是太夫人院中的康嬤嬤。”徐昌幫姜安秦傳過幾次話,去了幾次寧國公太夫人的院子,依稀記得有這麽個人。

“另一邊...似乎是江姑娘...”徐昌看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有些遲疑地說道。

太夫人這是想如何?

姜安秦想到自己母親那性子,心中一緊,瞳孔微縮,大步就往那邊走去,面色微沈,光是遠遠地看著就讓康嬤嬤害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