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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解元 文從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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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解元的長相與其名字...實在是有些不符呀!

於時聞也微微驚訝,眼眸中露出一絲探究。

“鹿鳴宴,乃鄉試之後舉辦的宴會。如今承蒙天恩,在望海潮酒樓設下宴席,請中舉之人及本地官吏前來,就是為了眾位同鄉舉子相互結交,尋找知己,日後進京趕考能多有幾位伴友,今日主角不是我等,而是諸位,各位不必拘謹,盡興暢飲便是。”

於時聞象征性的說了幾句官話,拿起酒杯,向在場的人示意,一飲而盡。

宴席眾人也都舉起手中的酒杯,跟著喝了一杯酒。

科舉賀宴為何名叫"鹿鳴"呢?原來,鹿與祿諧音,古人常以鹿來象征"祿"的意思,以為有"祿"就能升官發財,新科中舉乃是入"祿"之始。但這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思想是有距離的,於是就取了"鹿鳴"這個有些詩意的名字。

園中除了宴席之地,還設有不同的區域,供諸位舉子享樂游玩。

江景頎恰好比於時聞早一些到,因排名第三,此時也在上位端坐。

早秋底澄清的天,像一望無際的平靜的碧海;強烈的光在空中跳動著,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

金黃的陽光灑下,刺得有些睜不開眼。

每個人都找自己相熟之人或是想結交之人交談。

江景頎環顧四周,沒有發現文識熙的身影,或許走到了陰涼之處。

江景頎也走至亭子,一眾人正在裏面吟詩。

因不想太受人關註,江景頎只是挑了一個角落坐下。

心中還惦念著妹妹,江景頎想與文識熙確定下進京相關事宜後就去找妹妹。

沒有人看著,也不知會吃多少甜食,少年眼中浮現隱隱約約的柔和,嘴角弧度微微上揚。

亭子面對一小片池塘,一陣微風拂過,水面碧波蕩漾。

沈思的少年在角亭一邊,陽光微微照射少年修長的指尖,令人賞心悅目。

正想著,感覺身邊坐了一人。

微微側過身,看到那五官深邃,劍眉微揚的男子,江景頎有些訝異。

文從則....自己與他可沒有什麽交集。

“在下文從則,蘇州嘉定縣人氏,不知是否有幸與公子相識?”

文從則感受到少年微微驚訝的目光,露出了淡淡笑意。

方才自己在上首環顧一周,於大人敬酒之後,諸位都在尋找自己的目標,抑或是說...獵物?

只有這位少年在眾人離散之後才慢悠悠的到了亭中。

真是有意思!

文從則眼中閃過好奇,黑白分明的眸中摻雜一絲疑惑。

自科舉制產生,世人讀書只為功名,有了功名就有了利祿,功名利祿可是緊緊相依的,這個詞不是這樣來的嗎。

這場宴席,幾乎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交流。

這位少年竟然不是如此。

“在下江景頎,蘇州府城人。”既然對方已自我介紹,江景頎瞇了瞇眼,不知道對方來意,但按照禮節還是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如果讓江景頎知道文從則內心的想法,可能會打擊他。

自己不是不喜歡功名利祿,只是江南學子,自己看遍也就只有那麽幾位是由志向的,大多都是自家祖父的學生和一些出名大儒的學生。

自己是喜歡功名利祿,但這是為了祖父祖母,為了瓷瓷,自己要為了他們努力。

可若是一味的喜歡功名利祿,自己也會喪失本心,功名利祿是好,世家貴族是好,可這些東西再好也抵不過自己的本心。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自己誠心為天下百姓做事,那麽功名也自會前來。

功名、百姓和祖父祖母、瓷瓷,自己都放在心上,三者關系相互聯系。

這般的宴席江景頎只想敷衍,往後進了京有更多的才俊等著自己結交。

本次鄉試解元與第二名,江景頎都看了看,解元看著不像是一位好惹之人,自己也不想湊上前討一個冷臉。

那第二名,鄉試已經多年,在整個江南都是有名的,如今終於中舉,也不容易。

少年意氣,說的就是江景頎。

如今文從則自己前來結交,江景頎也不會給對方冷臉,能多認識人也好。

“適才見江兄,便驚為天人,江兄不僅風姿卓越,且小小年紀便已在鄉試中獲第三名,可謂是前程萬裏。”

這等誇獎之語江景頎已經不知聽了許多遍,如今也自然是應付地十分熟練。

“文兄過獎了,文兄壯年得志,鄉試奪得頭籌,日後會試與殿試更是前程無量。只不過,看文兄這等身姿,不像是讀書之人,我早些年也習過武,看得出文兄是習武之人,不知文兄有何經歷?”

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不卑不亢,卻又軟硬不接,只不過江景頎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與其他舉子一樣,江景頎也認為文從則實在是不像一位讀書人。

“你說笑了。在下如今二十有五,的確是習武之人,之前乃在涼州服兵役,近些年才歸家,一心苦讀,總算沒有辜負家中栽培。”

文從則銳利的眼微微瞇了瞇,勾唇淺笑。

“原來如此。”

江景頎不動聲色地收回打探的目光。

這位解元是習武之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單純的服兵役。

服過兵役還能在二十五中舉的人還真不多,大多數當兵之人,到了軍營裏,就不會再出來,再出來習文也困難至極,除非十分聰明。

不管如何,這位解元聰明至極,不過自己也不傻,不是那等不懂人情世故單純被騙之人。

“江兄,我尋你許久,總算在這找到你了!”

正在江景頎靜靜沈思時,文識熙從不遠的牡丹花叢大步流星走到亭中。

他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眉毛微揚。

江景頎也掛上笑容,“我也尋了你許久呢!正向問你進京之事。”

“正好!我也想與你商討一番。不如尋個僻靜的角落我們倆好好聊聊?”

文識熙一撫掌,笑的更開心了。

“忘了為你引薦了,這是此次鄉試解元,文從則,蘇州嘉定縣人士。這位是知府之子,文識熙。”

江景頎手握成拳頭,放在唇下咳了咳,指著身邊的文從則介紹。

“在下文識熙,蘇州府人氏。久仰文兄大名啊,如今奪得頭籌,前途無量。文兄本家姓文,我也姓文,我們怕不是一家人!”

文識熙與文從則相互見禮,文識熙向來直率爽快,也不喜歡用父親的名聲在外招搖,朗聲對文從則說。

“你過譽了。”

文從則只是淡淡的笑了。

“既然充仁找我有事相談,我們就失陪了。”

充仁是文從則的字,江景頎自幼與文識熙一同學習,對文識熙也比較親近。

自己早就不耐煩這文從則了,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有些灼熱。

既然文識熙來了,也正好借這個借口走開。

聊完自己也能去名品齋找瓷瓷回家了。

另一處,於時聞在開場之後就與諸位官員分散開來。

如今中舉,就有資格做官了,當地的官吏可不得好好看看有哪些人才可用。

在鹿鳴宴上收學生是慣例,每位朝廷的考官幾乎無一例外都會在鹿鳴苑上尋找以後在官場上大有可為之人作為自己的學生。

可於時聞不想這麽做,自己來蘇州不只是為了聖上的任命,還有另外一件事。

況且副考官多為本地大儒,收學生沒有忌諱。

可主考官卻不是,聰明之人會在所有考生聚集京城之後再觀察各地考生,當然也不乏提前透露出些意思給考生的,讓考生上京找自己。

主考官都是朝廷大員,行為舉止都要謹慎,收學生也同樣。

其中關系及其覆雜,於時聞也不願多想,目前最要緊的是方才見到的少女。

是在與安平縣主太過相像,自己不得不懷疑。

於時聞眉頭緊皺,滿臉凝肅。

可之前仆從說詞詞早已逝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招了招手,喊來自己的心腹謝川。

“你去查一查今日在我經過名品齋之前,有誰去過名品齋,大約是十二三歲的女子,此事不可張揚。”

於時聞靠近謝川,小聲耳語。

這件事還是要查清楚!

江景頎與文識熙聊完進京相關事宜以後,鹿鳴宴也快結束了。

江景頎雖然不喜應付這些人,但還是慢悠悠的和幾位舉子聊了聊。

多個人多條路嘛!這是祖父常常說的話。

自己可以不喜歡這樣的應酬,但世人皆如此,自己再不喜歡也要去適應,只不過要保持本心!

自己沒有與瓷瓷說過要她等我,不知道去到名品齋,瓷瓷還在不在?

江景頎想起妹妹就眉目溫和。

終於結束了宴席,江景頎趕緊帶著山青來到了名品齋。

兩步並做一步,江景頎大步走上了樓,眼底染上極淡的焦色。

兩人在門前站定,山青敲了敲廂房門,過了一會兒,江碧打開了門。

看到兩人還在這,江景頎終於放心了。

“瓷瓷,哥哥回來了!”

揚起溫和的笑容,江景頎坐到了江令瓷身邊。

“哥哥總算回來了,你在宴席上肯定沒有好好吃,這裏還有一些芙蓉糕,快吃了填填肚子,吃完就歸家,祖母還在等著呢。”

江令瓷目光盈盈,眼裏滿是笑意。

“知道了,瓷瓷知道心疼哥哥了。”

江景頎摸了摸江令瓷的頭頂,溫聲說道。

兄妹倆搞定了最後的幾塊芙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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