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是知曉“真田鳩見”存在的。

與詛咒師方達成共識合作後, 原先世界意識與系統共同屏蔽，有關真人的某些部分他不再無法調查到。

比如曾經鬧得滿城風雨，發生在綜合體育館的通緝犯“α”事件，咒術高專多人入鏡直播畫面, 五條悟那張俊臉幾乎一夕之間傳遍大街小巷。

盡管咒術界多方施壓還是難以平息, 堪稱近現代影響最大的事故之一。

但是罪魁禍首本人渾然不在意, 鬧出襲警誤會被拘留, 也很快越獄逃離。

沒有人能真拿公認最強的五條悟怎麽樣。

羂索對這件事雖然有了解，但也只以為對方是在跟咒術界高層對著幹。

現場流出的視頻照片，不知涉及什麽國家機密很快被全網清掃幹凈，他機緣巧合般錯過了，沒有看到另一個主角——被襲擊的警察。

便衣藍發刑警, 與羂索尋覓許久的目標容貌一致。

據真人自己的說法, 他兩年前便以咒胎的形式存在，與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的人類共生。

“真田鳩見”以為能夠制約他, 實際真人的術式無為轉變要操控普通人類靈魂簡直易如反掌, 配合對方一切都是為了進行「人類觀察」。

通過與人類近距離接觸，更加深刻理解了它們誕生的意義。

真人有一套基於詛咒立場的獨特價值觀。

某次羂索半開玩笑問起整天捧著游戲機的特級咒靈，他為什麽要顛覆當前, 創造詛咒的時代，到時候游戲多半都會停運。

藍發縫合臉長久地沈默了。

那遭受打擊的神情, 讓羂索不禁懷疑對方是在考慮結束合作，甚至阻止他們計劃的可行性。

很快真人恢覆平日模樣，給出最直白簡單的回答：

“因為我討厭人類啊。”

因人類而誕生的咒靈，也如人類一般善於偽裝。

有時難以分辨, 殘忍惡劣篤信虛無和熱愛並享受著這個世界, 哪個才是他的本性。

要實現“天元”與人類的同化, 特級咒靈勢力首領「真人」，他的能力是促進計劃的重要踏板。

但同時，這個存在一度脫離掌控。

好像關在籠子裏的鳥，喙攜著看不到的鑰匙能自由出入，背地裏踩在枝頭上睥睨嘲笑。

輕松表示不需要任何布置就能夠封印五條悟，就算不成功也能帶著獄門疆全須全尾撤離……哪怕現在占據著對方唯一摯友夏油傑的軀體，羂索都沒有百分百把握。

否則早已展開行動，而不需要布局籌劃等待時機成熟了。

由於溫度驟降，拍打上岸的浪花凍結成冰，在耀眼陽光照射下如同精美藝術品。

像未曾註意到身後轉瞬逼近的犀利寒意，真人對羂索用孩子撒嬌要玩具般的語氣保證：“我不會搞砸的啦。”

嘩——

攻擊被漏瑚第一時間攔下。

低高溫相撞，轉眼蒸騰成無害水汽。

而這些細密的霧，連紮成三股的藍色發尾都沒能沾到。

詛咒師和詛咒已經正式交手打起來，阻止都來不及。

有像柔軟白綢上不慎潑灑了紅酒，暈染開一部分瑰色頭發的裏梅雖有遠超一級咒術師的力量，但面對接近半數宿儺手指強度的漏瑚還是遜色。

他們打鬥如若波及到這邊，有花禦操控藤蔓擋下，簡直是觀戰的最佳位置。

裏梅的目標不是漏瑚，他數次朝真人發動偷襲，終於如願得到回應。

“不要把我的衣服弄濕了。”

應當不知道他與兩面宿儺關系的特級詛咒，關註的重點並不在裏梅為何忽然攻擊自己，或許認為是受“夏油傑”指使。

見羂索沒有約束“保鏢”，大概明白對方意思的真人起身不悅道。

“去見五條悟之前特意換身行頭，好像非常重視他一樣，這會讓我覺得很不爽。”

—

由於有什麽特殊的隱藏能力，無論通過雙眼還是借助相關咒具，怎麽看真人都是個無法控制微薄咒力外洩的普通人。

可以自主選擇是否被沒有天賦的人類察覺，還能通過術式改變身上特異點，混入人群毫無違和感。

只要不受傷流血，難以發現真相。

作為咒靈方首領，他很少有需要自己動手的時候，連外出次數也屈指可數，因此羂索雖然已經觀察了數月，卻還是難以對其實力有準確判斷。

兩年前咒胎時期便能輕松碾壓一級咒靈，從對方能發現被咒靈操術控制的眼線並甩開，能力可見一斑。

跟高專相關人士的幾場戰鬥，都無法逼他認真。

羂索只是象征性叫了聲“保鏢”的名字。

裏梅已經遏制住自己，與羂索一樣想試探深淺，於是沒有停手。

這只詛咒連宿儺大人的手指都比不上，居然敢說出“問題不大”這樣大言不慚的話。

“不要躲在後面，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與桀驁匹配的資本啊？”

真人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別這麽暴躁……”

下一秒，藍發青年驀地消失在原地。

冷白色手掌一點點攀爬上肩膀，最後挪至頭頂停下，腕部有一圈清晰的縫合線，證明這只手的主人是誰。

藍發縫合臉從忽然像被扼住咽喉靜止不動的少年身後陰影裏走出來，恢覆為加速移動而縮小的身姿，控制住裏梅的指尖規律擡起落下。

側眸註視少年睫羽微顫難以置信的神情，用詢問學生是否聽懂課程的語氣，輕聲征詢意見。

“乖一點，吶？”

咒靈與有肉|體限制，達到一定程度後精進困難的人類不同。

咒力儲量對速度力量的影響非常直接。

沒有洩露任何殘穢，這個爆發力是在真人沒有調動咒力進行增幅，單純憑借術式與身體的情況下。

“真是驚人，裏梅完敗呢。”腦袋上有縫合線的詛咒師仍舊坐靠著。

必須近身發動的術式在裏梅面前本應很不利，羂索判斷應該是察覺到了，但不知為何無法做出反抗……可以肯定比漏瑚強悍，至少有十四、五根手指的強度。

終於摸清人類詛咒實力的一角。

似乎由此確認了合作夥伴的能力，詛咒師終於在獄門疆上松口。

“你見到過兩面宿儺全盛狀態？”

“算是吧。”

真人似乎覺得單手搭靠在別人頭上的姿勢很舒服，沒有著急放開羂索的保鏢。

“就在前段時間神奈川，我觸碰虎杖悠仁後，被宿儺拖進了領域空間，雖然被脾氣古怪好像聽不懂人話的詛咒之王切片——”

他解釋完，無辜而又帶些自得地炫耀戰績：“但也反殺了十幾次的樣子吧。”

手下少年身軀顫抖，真人還安撫似得拍了拍。

裏梅瞳孔一震，抖得更厲害了。顯然這副反應不是源自對實力的恐懼。

羂索正用目光審視著這邊，真人也不忘自謙兩句：“當然那是領域空間，如果放到現實世界我肯定不是兩面宿儺的對手。”

視線從動彈不得，被當成擺設的妹妹頭身上掃過。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真人。”

禁物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到藍發青年手中。

「獄門疆」是活著的結界，源信和尚圓寂後肉身化成。

羂索補充道：“我不會露面。”

雖然能夠封印任何東西，但有前提條件：【開門後讓目標在半徑四米有效範圍內停留一分鐘。】

“你要自己想辦法控制住五條悟【一分鐘】。”

真人擺弄到手的特級咒物，拳頭大小四四方方，上面有許多只眼睛，有點不知道抓哪裏好。

試著觸碰那些布有血絲的眼珠子，竟有真實的彈性觸感，不過並沒有活物的生理反應，他猶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麽問系統。

[他不會給我假貨吧？]

系統回答：[你放進格子倉庫試試。]

真人恍然大悟照做。

他將意識放到倉庫擺放這樣東西的格子，隨即浮出解釋說明：【獄門疆】。

[是真的。]

“好。”

真人愉快地答應道，“我出發嘍。”

特級咒靈愉快地走出領域，絲毫沒有緊張感。

東西突然消失出現的能力真人也曾展示過，據說是他身體裏自帶某個儲物的空間，羂索看向仍舊僵硬站在原處的裏梅。

越發肯定這個人類詛咒既是機遇，也是變數。

漏瑚在與五條悟交手險些被祓除後，還能說出覺得真人更強……

忽然裏梅仿佛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抓住自己前襟衣服胸口起伏兩下，面上有難以置信的神色。

羂索眸光微閃。

這便是真人隱藏的底牌嗎？

—

—

真人用了張「意志剝離」，自證實力同時也算是給羂索一個下馬威。

要讓對方相信他能完成任務交出獄門疆，這些點數花得很值。

不用原著布置結界綁架人質那麽麻煩，他邊往公寓樓下走，邊掏出了手機撥通號碼。

現在跟五條悟的關系似友非友，雖然站在對立面，但真人確信他就算知道是陷阱也會來的。

嘟了幾聲後很快接通。

特級咒靈直接問：“幹嘛呢，有空嗎。”

“有事？”

最強咒術師那邊傳來花灑水聲，好像在浴室。

真人默認他空閑，道：“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地方嗎，我在那家咖啡店等你。”

“現在？”

“就現在。”

“去做什麽，我剛出差回來很累啊。”

那邊懶懶打了個哈欠，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真人把玩著獄門疆，心情不錯微笑著耐心勸說：“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這是什麽要進行不法交易的哄騙手段，你當我傻嗎？”

五條悟嗤之以鼻，“一聽就是陷阱老子為什麽要去。”

真人緩慢斂起眉沈思，安靜數秒後重新開口。

“我請你吃甜點。”

“半小時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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