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導演雙手捧著茶杯, 正襟危坐傾聽。

他今天從投資人進入這間包廂，打斷套路寒暄直入正題開始，就被震懾住失去了言語能力。

——“給你一個億, 十天之內我要看到成片。”

“……”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導演懷疑這個甲方是不是腦子有坑，還是故意來找茬，選角和前期準備就需要不止這點時間了，但在他提出質問前，對面同樣早到半個小時, 對這次合作非常重視的男人又補充解釋。

“我之前在推特上看到田中導演有個想要拍攝的題材，苦於冷門拉不到讚助，剛好對此也深受觸動。”

“你是說……”

“我想請你拍一部時長不超過十分鐘的微電影, 關於海洋汙染。”

梳背頭的精英男從公文包裏取出兩份相同的紙質材料, 將其中一份推過去。

標準歐美長相卻說著一嘴完全聽不出口音的標準日語，道：“這是合同, 如果有問題可以現在提出修改。”

先前看到對方一個人進來, 沒帶翻譯的時候導演還楞了一下，他英文說得可不太好。

先翻了一遍露出訝異表情，沒想到投資人居然連名字都已經簽好了。

【弗蘭克·路易斯】

導演這才想起來對方甚至沒有自我介紹。

通讀一遍下來沒有漏洞，也不存在陷阱, 更沒有類似塞人等過分又奇怪的要求。對他來說稱得上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能將籌劃很久的東西拍攝出來。

不過十天真的太短了……

導演搓手商量著問：“弗蘭克先生，您很趕時間嗎？”

精英男刀削般棱角鋒名的下頜線微收，蔚藍雙眸沈靜。

“拜托你了。”

“好吧……”

導演咬牙握筆留下自己的姓名, “我盡力。”

弗蘭克又遞過去一張名片, 道：“這是我特別助理的聯系方式, 後續工作都由他來接洽, 稍後會把資金打到賬戶上。”

導演走得很急，匆匆道別後打電話聯系自己從業多年累積的人脈，先一步離開了。

房間內只剩下一個人，投資人的身形出現了變化。

真人讓靈魂回歸原本的姿態，還穿著一絲褶皺都沒有的西裝，這是來之前去品牌店買的，尺寸不用太在意，無為轉變可以變成模特的身材。

他還是不太習慣穿正裝，扯松領帶讓自己舒服些。

第三部 分任務陀艮，接下來暫時交給導演就可以了，真人收起剩下那份系統擬好，起早去打印店打印出來的合同。

頭一次使用鈔能力讓別人替自己打工，做甩手掌櫃的感覺真棒！

兢兢業業打三份工，距離福布斯很遙遠，幾個小目標真人還是拿得出來的。

離開大廈。

直接坐車去找昨天原本完成的支線任務目標。

那邊黑子哲也已經被系統的中獎折扣攻勢成功引到街上，真人先他一步到他常去的那家理發店，敲暈店長取而代之，使用無為轉變變成對方的模樣。

接著閑適把自己摔進沙發上，期間背部硌到什麽，無語地從椅背內部摸出幾本十八禁雜志。

“誰把書放在這的？”

[大概率是被你藏在收銀臺下面的店長本人。]

最讓真人尷尬的是，這時有客人光顧。

他剛要說抱歉今天有事不營業，那位女士目光落在他手中握著的露點書本上，剛邁進來的腳又縮了回去。

蹙眉盯著理發店老板打量幾秒，果斷選擇扭頭就走。

那不信任的眼神分明是在看變態。

真人：“……”

真人不以為恥，甚至嘗到了甜頭。

他沒把書放回去，重新坐下甚至翻開，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拿在手上。

而後想進來做頭發的人，見到老板全神貫註在看睡前讀物，果然也都自覺離開了。

系統：[……]

真人實際盯著光屏，視線一點也不敢飄。

察覺到系統的沈默，他在腦海中大喊：[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

—

黑子哲也的頭發還沒長到要修剪，他今天來理發店單純是因為中獎，只要再光顧一次就能獲得想要很久的跑步鞋折扣券。

有幾面之緣的店長，今天格外熱情起身迎接。

或許是因為今天生意不太好？

黑子發現只有自己一個客人，被店長引到鏡子前坐下，有些稀奇他剛剛能一眼就註意到存在感薄弱的自己。

確認折扣券的事是真的，店長意外得到不打算用，放著浪費所以有了這件事。

“打薄一些就可以了。”

看著躍躍欲試替自己兜上圍布的店長，黑子哲也眨了下沒有尖銳處的眼睛。

“不先洗頭嗎？”

“啊，對。”

店長收回伸向剪刀的手，將人帶往裏面躺下，同時解釋：“這不是怕弄濕衣服嘛。”

從沒給人洗過頭，這體驗還挺新穎。

真人剛用溫水打濕頭發，就聽到系統電子音提醒：[之前忘了說，要求頭發完整，剪斷是無效的。]

真人盯著面前藍色的腦袋，瞇起雙眼目光犀利起來，在手上擠了好幾泵洗發液。

最後黑子哲也迷茫地被洗了足足小半刻鐘，店長又忽然表示其實現在就很好，感謝他的光臨接著直接把折扣券送給了他。

吹幹後離開理發店，風吹過頭皮仍有些發涼。

真人小心翼翼地統計收獲，總共拿到了二十五根頭發。

小心翼翼薅了那麽久，好在每根都有效。

“黑子的發質怎麽那麽好呢……”他嘀咕著提交一根上去，其他找了個小盒子安置，存進格子空間。

任務馬上提示改變。

【支線任務：收集「黑子的頭發」已完成。】

【100獎勵點已通過郵箱發送，註意查收。】

提交這樣物品的支線任務刷新還挺頻繁的，四舍五入就是2500點已經到手。距離目標「龍珠」的二萬更進一步。

賠償理發店店主可能受到的經濟損失，附帶精神損失費用，讓系統給他打了錢。

真人把他從桌子下頭搬出來，放到沙發好擺成睡著的姿勢，之前是關閉普通人類可見效果繞到身後打暈的，對他來說應該只是忽然睡了一覺。

—

—

一周後。

最近咒術界傳言有專門獵殺詛咒師的正義之士在東京出沒。

行蹤極其神秘，沒人親眼見過“他”。

若不是失蹤者確實存在，且數字逐日增多，都要以為這只是有心人的傳言了。

“悟，你怎麽看？”

咒術高專校長夜蛾正道問前學生現同事，在了解到特級咒靈真實性後，很容易聯想到這些失蹤人口或許是對方的手筆。

那個潛伏在人類社會中擅長偽裝的詛咒也有這個實力。

“你叫我來就為這件事啊……”

五條悟卻是滿不在乎的態度，捧著手機屏幕戳戳點點。

“有人幫忙做清理垃圾不是挺好的嗎。”

另一邊。

有賭氣的成分在，真人忍著沒玩游戲。

挑著接取，繼續努力做支線任務。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找貝爾摩德要了一打她制作的易容面皮。

提起苦艾酒，“真田鳩見”被派去出差的事，他一早也敬業同步匯報給了黑衣組織。尋了個借口隱瞞這不合常理的調動，表示是有任務在身。

之前那個已經死亡的通緝犯“α”，背後團夥肯定會實施報覆，避免恐怖襲擊再度發生所以出去避一避。

有系統幫忙合成制造在國外的假象，暫時無人起疑。

真人今天收到田中導演發來，還未來得及剪輯處理的微電影膠片，並表示會在最後三天裏盡快把成片不輸質量地做出來。

他看了一遍很滿意。

短小精煉的故事發生在海上，有些宿命的玄幻色彩。

應真人要求盡可能讓人們看完後產生對汪洋未知的忌憚恐懼，由此不再往海中排洩垃圾。那一個億的大部分，應該花在了影片末尾沈沒的游輪上，

相比每天回來打個卡，大多數時間不著家的漏瑚。

花禦這些日子大都跟真人待在一起，此刻也陪席地坐在沙發前的他一同觀看。

“——”

[這是？]

“還沒做完的微電影，就靠它來催化人類對海洋的恐懼與敬畏。”

真人關掉設備起身拉開窗簾，讓屋外陽光照進來。

同時看向門口，馬上門打開，像個老頭的特級咒靈走進來，早在地圖上註意到對方標識，望著它滿面春風的模樣忍俊不禁。

“漏瑚，今天找到了什麽好藏品？”

漏瑚拄著拐杖，在地板上刻意炫耀地敲了兩下。

“今天的詛咒師真是無聊死了。”

它聽真人的話，在找那些人的茬，鍛煉身手習慣戰鬥。

真人感興趣地上前，接過放到高處打量一番：“欸——還不錯嘛，是樣樸實無華的咒具呢。”

忽然兜裏手機震動，有系統在當然不會收到垃圾短信。

真人將拐杖還給被誇得喜形於色的漏瑚，取出手機看到內容。

默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出趟國。”

漏瑚知道國外詛咒遠不及這裏多，問：“去做什麽，有‘大海’的消息了嗎？”

真人揚揚手中的光碟，“差不多吧。”

聊天界面顯示著，來自黑衣組織三把手琴酒的任務指令。

【既然在意大利，就順便把當地跟組織搶生意的“ passion”藥粉線毀了。】

垃圾酒廠，還要他加班！

[系統，幫我訂機票！]

系統感慨他的社畜：[你其實沒必要去，那邊劇情已經開始，熱情首領很快就要換人了。]

[我要去把蟲箭給搶走！]

[……]

[你幫我問問主系統，考不考慮開發一下替身和鎮魂曲。]

系統：[……]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世界意志也不會同意的吧。

真人也安靜了一下。

[你沒有聽出來我在開玩笑嗎……]

系統拒絕回答。

真人將碟片夾在指間來回翻轉，笑道：[我們先去踩個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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