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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急急去哄:“好了好了,我說,我說還不成嗎?”

“雲公子上場少些,哪來的那麽多機會去應對戰場上的腥風血雨;再者說,還有我同你蕭家哥哥呢,怎會叫他有事了去讓你難過,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裏去。”餘述安慰她道。

“不過這樣說來,論功行賞他也占不到什麽便宜。倒總歸是過了明路,以後提起與你的事兒來也就容易些。”

說及此,他有意岔開話題,擡眼看了看席上的陸大人同陸夫人兩人,問她道:“我倒還未曾問過你,舅舅舅母可知曉此事?”

陸雙瑜懨懨看他一眼,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我阿娘只知道我有了心意;至於我阿爹,遲鈍得很,我還沒敢同他說呢!”

“那嘉瑞表哥呢?”

陸嘉瑞仿佛聽到自己名字似的往他們這邊望了一眼,兩個人登時像做了錯事一樣偷偷埋下腦袋不敢直視他,倒叫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迷惑。

所幸也體諒他車馬勞頓剛剛回來,自然與小娘子有說不完的話,只抱著滿腹疑惑別過眼去,很有些“眼不見為凈”的意味。

小娘子逃過一劫,幽怨地看了表哥一眼,拍著胸脯道:“我怎敢叫他知道了?不過我瞧著,興許只是不知道之之是男兒身罷了。他到現在,都以為是我辜負了之之才叫他不聲不響落發出家,還苦口婆心地勸我一定不要再如此行事,活像個呆子。”

餘述想了一下,發現這確實是自己這個表哥能幹出來的事,默默看了一眼被嫌棄的陸嘉瑞,整個人都樂不可支,把席間人都嚇得不輕,連聲問詢了起來。

也不知為何扯到了婚事問題,陸大人陸夫人對著陸嘉瑞同他就是左右開弓,倒叫陸雙瑜美滋滋支著下巴在一旁看戲,恨的牙根癢癢卻也沒法子應對。

第 67 章

俗話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小娘子害得這兩人受苦受難,自然也逃不了一樁苦事:她雖說早就有了心上人,可人家今日回來,除卻酒樓上遙遙一眼,也沒見得能再見面,想想也頗為難過。連飯都沒再好好用就轉身回了院中。

雪團把自己團成一個雪球趴在地上睡得暈暈乎乎,陸雙瑜路過時好好揉弄了幾下,它也沒見著醒了,隨遇而安得很,就連春雨抱它下去也沒什麽感覺,只換了個姿勢趴得更加香甜了些。

陸雙瑜把雲寧之兩年來寄的信又翻了出來認認真真地再看一遍,心裏煩躁不安得很。

“窈窈?”

她疑心自己幻聽了,又好像想到了什麽,回過身去看時果然就見了心心念念的人正在那處站的好好的,一臉含笑,就這麽望著她,見她有些楞神,主動伸出了臂彎示意她靠過來。

陸雙瑜眼睛一酸,連一絲猶豫也無地貼過去環住他的腰肢,本想強裝一番冷酷,剛開口就軟了嗓子像在撒嬌似的:“怎麽又做了梁上君子?不過去了邊疆一趟,倒把從前的風度忘得一幹二凈了去,之之,這可不像你!”

雲寧之把她抱得更緊了些,雙手在她細細的腰上交疊,目光一瞬不停地在她身上打轉,聞言道:“窈窈擡舉我了。說到底,我不過一個俗人。今日剛回來便想見你,只是還要回府同父親母親道聲平安,本想著明日再來拜訪,深夜裏了卻依舊放心不下你,這才唐突了。”

“明日來?”陸雙瑜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擡眼看了他,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問道:“你要尋個什麽由頭來找我?雲娘子可是已經落發出家了呢!”

雲寧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一手撫上她的秀發細細摩挲著,說道:“窈窈,我先前便說過了,等我回來,就向你提親,你不記得了?”

“都兩年了,我自然不記得了!”陸雙瑜反唇相譏,顯然是在記恨說好的幾月轉眼間就變成了整整兩個年歲,哼了一聲,回道:“你再晚一些時候回來,說不定,我都要許了人家了,還能輪得到你?”

雲寧之自知理虧,抱住小娘子慢慢地哄:“我們窈窈最乖巧了,怎會做出食言而肥的事兒來?我自然相信得很。”

何況在長安城中還有個對他忠心耿耿的雲妙呢,幾月一封家信過去,自然就是陸小娘子的事兒,事無巨細,特別是何年何月何家夫人攜子上門,都打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叫他遠在邊疆也不安生,心裏頭時時惦記著自家小姑娘,生怕被拐了去。

陸雙瑜不知曉他心中彎彎繞繞,卻對他柔聲安撫受用得很,像雪團一樣懶洋洋地貼在他胸口,隔著衣服聽他心口細細的心跳,閉了眼睛,輕聲說道:“之之,我好想你。”

雲寧之哪裏聽過小娘子這般情緒外露的言語,驚得手指都微微有些顫抖,漲紅了臉勉強回道::“窈窈……我也—我也想你。”

“總歸,我父親明日便會上門提親來,”他撫著陸雙瑜的後背接著說道,“你已及笄兩年,也再沒有多承歡幾年的說法,加之雲妙也等得急,我們的婚期想必也不會太晚,估摸著便是明年正月後;待到有孕生子,也就到年底去……”

“等等等等—”陸雙瑜被他這一通安排搞得有些頭暈,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看了他一眼,整張臉都皺成一團,無法置信地問道:“誰說一定要同意了你家的提親去?又是從哪裏來的婚期,還……還有孕呢!之之真壞!”

小娘子臉都紅透了,她再大膽也就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嘴上說得厲害,做起來也就是個小慫包,最多想想婚事也就罷了,哪裏還能預見著自己要有孕生子呢?

雲寧之拉住她的手捏了捏,振振有詞:“窈窈不是最喜與我同床共枕?待到成親了,便能名正言順了,不好嗎?如此一來,有孕也就是早晚之事罷了。”

“誰喜歡同你同床共枕了?”陸雙瑜羞得一臉莫名其妙,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之前我不知你真實身份之前確有想過此事,知道後我可是規規矩矩的,你可別平白汙蔑了我!”

雲寧之看著小娘子焦頭爛額地胡亂辯解,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嘴角滿意地翹起了弧度。

他在邊疆兩年,深深感受到了民風之開放。雖說他早就心有所屬,對那些個自薦枕席的奔放女子並無半點意味,可也耳濡目染學了不少挑逗的技巧,雖不至於出師,可用來逗逗生性純良的小姑娘也足夠了。

不過硬要論起提親一事,他心中也早有決斷。

雲恪同陸鴻青是死對頭不錯,可這兩年來雲大人為了兒子也算是在老對手面前做足了姿態,不再一味針對不提,偶爾還能站在陸大人這頭幫他出聲對付幾個被彈劾的高官,一時間叫朝中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顯些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大人本人更是覺得莫名其妙,想來想去愁得頭發都要掉完了才得了陸夫人心軟的解惑:“雲娘子落發出家,雲大人心中說不定也有愧疚。窈窈同她交情好,指不定你是被愛屋及烏了呢!再者說,他家還有個侄兒……”

這暗示十成十的明顯,奈何陸大人聽話從來只聽一半,也不覺得雲恪那老匹夫比他還記掛自家女兒的婚事,自然沒往心裏去。只以為人家是看在雲娘子的面子上不忍心與他這個好友的父親為難,久而久之甚至有些同情:

唯一的嫡女呢,就這麽拋下家人出家去了,幸好我家窈窈還是一派的天真活潑,又乖巧又可愛呢!

總算是關系有了些松動,雖未明說,可到底有人敢宴客之時同時邀請這兩人赴約了,不得不說是一大突破。

即便是明日要上門提親拐了人家女兒去,總不至於剛進門就被打了出去。而只要能順利進了門,自然就一切好說。

“之之可有傷著了?”陸雙瑜一雙小手順著他的衣襟下擺摸過去,停在外頭遲遲未往裏頭動作,苦著一張臉皺著眉問他。

方才餘述雖說他無事,可到底戰場上刀劍無眼,現下沒事也見得當時就平平安安。何況若是真沒一點傷痛,餘述哪裏能慌裏慌張地岔開了話題去。她雖未明說,可心裏也明白得緊。

雲寧之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再往裏頭探,沒成想又能被她擺了一道。可看著她愁容滿面又不好再說什麽,替她摸了眼淚回道:

“小傷罷了,不足掛齒。我不常上戰場,哪裏能平添那麽多傷疤去?蕭將軍才受難些,臉上的傷是無論如何也好不了了,也不知是都要耽誤了他娶妻。”

陸雙瑜瞥了他一眼,對他強帶俏皮的打趣理都沒理,說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還能不清楚?若不是出了事去,怎麽會不常上場?你老實與我交代,可是傷得嚴重?”

雲寧之聞言默默嘆了一聲:他心尖尖上的人,到底還是這般心思敏銳。

南蠻王能做劍指中原的美夢,自然也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他們雖說有一戰之力,到底敵不過人家使了陰招,策反了身旁一員副將,在戰場上給毫無防備的雲寧之腰間狠狠來了一劍,雖不致命,到底讓他再難征戰,也就安安心心留在後方。

陸雙瑜眼淚汪汪在眼眶中打轉,活像個小可憐,伸手隔著衣服輕輕碰了碰他腰間舊傷的位置,擡眼問道:“可還疼嗎?”良久又認認真真看他,詢問:“我能看看嗎?”

雲寧之拿她沒辦法,順從地解下衣襟露出腰側傷口,已是許久之前的事兒了,早早就結了疤,細細長長的一道一路延伸到後背跡。

陸雙瑜眉頭狠狠皺了起來,小手微微顫抖著去摸那一道,又生怕弄疼了他,只敢拿指腹輕輕觸摸過,還要時時刻刻留意著不讓長長的指甲劃傷他,都有些心煩意亂,遷怒於往日裏還愛得不行的圓潤的指甲去。

“窈窈,已經過去許久了。”雲寧之看出小娘子的難過,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我哪有這般脆弱?不過一道小口子而已,將養了兩年,早就好了。”

陸雙瑜順勢抱住他,把小腦袋埋在他懷中,悶悶地說道:“你都不告訴我,若不是我問起,是不是要一直瞞下去?你再這樣,我就不想嫁給你了,也不叫阿爹同意了你的提親去,看你怎麽辦!”

雲寧之的心被她擾得一塌糊塗,在她額頭上落下細密的吻,俯身在她耳邊輕輕蠱惑:“窈窈最好了,想必不會同我計較這些,是不是?”

“若是我非要計較了?”她笑道。

雲寧之裝似無奈地嘆了口氣,吻從她鼻尖順勢而下直至與她唇齒相依。他第一次幹這種色令智昏的事,臉紅的發燙,卻還是能強撐著喚她名字:“窈窈……”

叫得她身子骨都有些軟,耳垂都泛著嫩嫩的粉,竟是率先貼了上去,對面只是楞了一瞬就奪回了主導權,一時間氣氛旖旎無邊。

陸雙瑜臉上的緋紅直至他走後都未見得有消退下來,一想起明日他便要上門提親更是心頭甜滋滋得很,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笑意一點都不收斂。

完結

第二天一大早雲恪帶兒子上門來提親的時候陸鴻青整個人都懵了,恨不得直接把人轟出去,所幸被陸夫人拉住。大家坐在一起,倒也有幾分其樂融融的架勢。

雲寧之心意已決,雲恪又哄不住他;陸夫人到底同雲“娘子”也相交不深,認不出他來,可之前也有些猜測,自然也不意外。唯有陸大人一人還迷糊著,聽著妻子與死對頭斡旋良久才隱隱有些明白:

好個老狗賊,我說這怎麽近來像個人樣,原來是惦記著我家中的嬌嬌小娘子呢?

便是想都不想就要拒絕,被陸夫人不著痕跡瞪了一眼:好端端的,是真要你閨女生氣不成?人家兩年前便選定的情郎呢,好不容易從戰場上回來了,若是叫人知道父親傻傻地拒了婚事,不是要哭鼻子了?

也是虧得陸雙瑜這個小棉襖了解陸大人的脾氣,今個一大早就早早過來請安,私下偷偷與她說明白了此事,自然要央求著多把把關,別真叫陸大人把雲寧之趕走了才是:“求求阿娘了,他真的是個極好的人!”

陸夫人點點她的額頭,嘆了一口氣,問道:“可是想好了?別怪阿娘沒提醒你,雲家家風固然不錯,雲夫人也是個好相與的;可他到底不是親生,你若真嫁過去了,光是這,就夠你頭疼的!更別提他如今尚無功名在身,掙個前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陸雙瑜明白她心中擔憂,整個人埋在她懷中,悶悶地說道:“阿娘,我信他。再者說,您還能不信我嗎?像我這般可愛乖巧的小娘子,自然無人不喜歡。”

“好,我說不過你。”陸夫人拍拍女兒的腰背示意她坐起來,“多大的人了還賴在阿娘懷中。”

陸雙瑜只是笑,依舊拽著她的手,小小一個無比可愛,叫陸夫人忍俊不禁,忍不住把她重新抱住。

懷中的小娘子,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是該到了成家的時候了。

“窈窈,若是他欺負你,就往家中來。”陸夫人哄她道,“雖嫁做他人婦,可還是陸家的女兒,萬沒有自己一個人忍著不吭聲的道理!”

小娘子在她懷中雞啄米一樣的點頭,叫她也安心許多。

陸大人雖說不知自已妻子和女兒的君子協定,卻也看得出陸夫人話裏話外的默許之意:確實,雲公子一表人才,又是有軍功在身的,雖說尚未得皇帝授予官職,到底不容輕視;雲恪同他不和是真,可人家後院幹凈,也適合自家小嬌嬌,無怪得陸夫人青眼。

再者說了,就陸夫人寵女兒的那股勁兒,若不是真得了小娘子的暗示,哪能如此篤定地同人家交談甚歡?

老父親心裏明鏡似的。可到底明白是一回事,這接受便是另一回事。

更別說面前這看著人模人樣的公子實際上早早就同自家小娘子暗通款曲,還不與自己說,自然氣不打一處來,憋了一肚子火,也就是被陸夫人緊緊盯著才沒搞事,要不然,還不叫他喊了陸嘉瑞出來給雲寧之一個下馬威才是。

可雲寧之看著淡定,實際上心裏也沒底:畢竟是來向心愛的小姑娘提親呢,陸大人又是長安城出了名的寵女兒,兩年來楞是沒應下一樁婚事,自然是要為掌珠挑個樣樣都好的。

自己雖說掛著個大理寺卿雲恪之侄兒的名頭,卻也沒得了官職授封,下場科舉還不定前程,按理說應當闖出個名堂再來,可陸雙瑜早就及笄兩年有餘,長安城多少人眼巴巴地望著呢,他怎麽等得了呢?

昨日小娘子驚喜嬌嗔的眼神由然歷歷在目,一朝得意,他恨不得早早把心上人娶進門來,自然要許了誓去博得陸大人同陸夫人的喜愛。

雖說也明白陸雙瑜怕是與父母通過氣,心中忐忑一點也沒見少:也不知人家是不是瞧得上呢!到底是哄騙了人家的掌珠,換作他也來氣,如此一想便平衡許多,若不同意,只再掙功名再來便是!

陸夫人向來不是這等人。

她是帝師趙太傅的獨女,從小當做男兒養的,詩詞歌賦樣樣不差,只是略微交談幾句便有些知曉雲寧之才學過人,談吐說辭皆是上佳,真要下了場去,未必不能拔得頭籌,如此一來,便連最後一絲反對也沒了,輕巧巧點了頭。

兩家順利交換了名貼,念在雲寧之不久後便要下場的份上,也暫時沒定日子。

可到底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家中對他們二人倒也看得不是很緊了,小孩子之間倒也走得很近。

雲寧之兩年沒碰課本,再怎麽被“不學無術”的小娘子吹捧也乖乖拿了書本出來溫習一番。可他也有私心:在家中一個人讀書不免無聊,便定了酒樓一間雅間充做書房,日日邀了小娘子一道來進步學習一二。

陸雙瑜很給他面子,也是煩了整日裏聽父親兄長抱怨她有了心上人還瞞著大家,索性包袱款款收拾收拾裝了許多話本拿過去同他一起看書去。

兩個人待在一處,黏黏糊糊的,在一方桌上各做各的事,互不幹擾,偶爾有些累了也只是捏捏小手,不也很有情趣嘛!

奈何小娘子出了名的沒耐心,連話本有時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徑直轉向雲寧之,圓溜溜的眼珠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眨都不帶眨一下的:

要不怎麽說認真的人最好看呢,心上人自從去了一趟邊疆回來後便見得出落得更加淩厲,此時一門心思看書更有一份執著修飾顯得愈發俊氣,雖是側臉對著她,也叫小姑娘不由得羞紅了臉,偏生沒羞沒臊地依舊看著,一點不帶躲的。

雲寧之早早就註意到了她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覺得有些疲乏了,索性直接拉了她的手握在自己懷中,無師自通般苦哈哈地撒嬌:“這眼見著便要到日子了,我卻只看了一點點,怕是要不好了。若是我真沒中,窈窈不會不要我吧?”

“這倒是很難說,畢竟我阿兄可是三甲出身,他可本來就不喜歡你,若真知道你沒考上,還不知要怎麽在我面前說你壞話呢!”陸雙瑜撅嘴。

本是有意要埋汰他,卻也不想他真壓力太大,找補道:“但之之哪有不中的道理?我外祖都對你的才學讚不絕口呢,還時不時要我同你學習去。怕是你不溫書也能過呢!”

“我都兩年沒翻過書了,”雲寧之苦笑,“比人家準備了十幾年的還差得遠,你可別給我戴高帽!”

陸雙瑜撇撇嘴,趴在他懷中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閉目養神,良久才哼哼唧唧地說道:“之之就是比他們都要強許多!再說了,即便真沒中,也還有我呢,我阿兄就是再厲害,也做不了我的主去。”

雲寧之美滋滋地撩撥她的頭發,手指劃過她秀氣的小鼻子再游走到覬覦已久的紅唇,沿著脖頸一路向下行至腰間停駐。

他撫上美人腰際,終究沒什麽動作,只是順勢拍了拍陸雙瑜的後背。

陸雙瑜困得很,又是枕在心上人懷中,一點防備也不曾有。

雖說感受到他的手指不安分地一路向下,身子被他圓潤的指甲掃過留下陣陣酥麻,卻也不舍得出聲阻止,充其量不過只是面紅耳赤自欺欺人地趴了一段時間,許是舒服得很,竟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雲寧之聽見了小娘子平穩的呼吸聲,想笑:還說要來陪他呢,這還沒到一個時辰呢就自己先夢周公了,留他一人對著書中的黃金屋發呆。

他洩憤似的輕松捏了捏陸雙瑜嫩生生的小臉蛋,一看見小娘子微微皺起眉頭就慌裏慌張收了手去,不免有些啞聲失笑,一手攏了她在自己懷中貼得更踏實些,另一邊依舊沒忘正事,拿了書來認真揣摩。

小陸大人可是前三甲的學子,便是程逸也不曾有差,小姑娘身旁具是這般顯赫的人物,他又哪敢再惰懶,何況本就比旁人少了基礎,再不勤學,縱有天賦,也早就叫埋沒了。

陸雙瑜倒是睡得美滋滋的。

她這些天來擔心情郎,夜夜都睡得晚起得早,難得得很,終於一切塵埃落定了也有了反噬,即便只是枕在他懷中,比不得家中環境,也沒心沒肺地睡得昏昏沈沈,再睜眼就已經是日落之時。

雖說兩家默許了孩子們私下往來,也不再拘著不讓婚前見面的說法,到底還是未婚的小娘子呢,陸家總不放心女兒在外頭待太久,總要完璧歸趙才是。

陸雙瑜被他牽著往回走,一路上倒是也不見說什麽話,偶爾聲音低低地問些無聊的問題,連帶著回答也沒趣許多。偏偏兩個情到濃時的小人覺察不出,竟還能笑得出聲來,手拉的緊緊的,不經意間對視一眼,便已覺情意綿綿。

雲寧之從不知道去陸府的路竟是如此的短暫,到了還仍是有些依依不舍,可人家陸大人同小陸大人就在門口守株待兔虎視眈眈盯著,他自認沒有一挑二的本事,握住小娘子的手不安分地在她掌心撓了撓,頂著旁邊兩道要殺人的目光紅著臉當面誘拐人家的掌珠:

“窈窈—記得明日也要過來—同我一道,多多學習……”

他這話說得自己都沒什麽底氣,偏生陸雙瑜很吃他這一套,笑得瞇彎了眼睛:“好!正好我還有許多不懂的,才正要請教雲公子呢!”

兩人膽大包天,當面調情,自然引來陸大人同陸嘉瑞的一眾指責:

“此等輕浮之人!窈窈,你不要被他騙了才是。”

“窈窈真有不會的,盡來找我就是,何必要請他指教!”

“都怪阿述!定然是他在邊疆提多了窈窈,才叫他起了念想,我這就去打他。”

好家夥,就連餘述也未能幸免於難。

陸雙瑜才懶得管,總歸父親同兄長也不過是舍不得自己嫁做他人婦罷了,再多給些時間適應著,怕也就同陸夫人一般—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了。

她今日睡得多,現下還不怎麽見著困意,抱了雪團有一搭沒一搭的薅人家毛,總算幫自己這般混亂作息尋了個好借口去:學習又不急於一時,明日再去他懷中打盹也沒什麽不妥的地方。

總之,來日方長嘛。

小娘子擡頭看了眼天上彎彎的明月,像是附和一般彎起的俏皮嘴角,如此想到。

婚後番外第一篇

按理說大理寺這幫人平日裏也閑不下來,這些天來忙前忙後總算才把一樁陳年舊案厘清,也算是吃了不少苦頭,自然是有意出去天香閣之類的酒樓好生開一頓葷的。

雲恪是正兒八經兒的頭,平日裏又正經得很,沒人有那個膽子叫上他,對雲寧之這個新上任的少卿,卻存了幾分拉攏討好的心思:“小雲大人,總算忙完了這一樁案子,不知可有意同我們出去一道行慶功宴去?”

雲寧之是雲恪名義上的侄兒,又拔得去歲科舉頭籌,得了今上青眼,雖欲把他放在身邊,到底沒能敵得過他一心想要往大理寺鉆的心,授了個大理寺少卿的官。

明眼人都看得出便是要子承父業了,可人家能力確實數一數二,剛任職便漂漂亮亮地解決了一樁舊案,也叫不少冷眼看笑話的人心服口服,有意想要拉拉交情。

“不必了。”雲寧之邊收拾著東西說道。

近幾天來因著案子,他也甚少歸家,想念得很,哪有這閑工夫同屬下同僚喝酒談心;再者說,這群人也未必見著規矩,若是叫幾個陪伴的名妓前來,被家中小娘子知道了,豈不是要生氣了?

“你們自去便是,我家中夫人備些飯呢,倘若我沒回去,怕是要辜負了。”他笑瞇瞇地補充道。

旁人聽了他這話牙齒都發酸得厲害:你有夫人了不起哦?家中有人備了飯菜了不起哦?洋洋得意個什麽勁呢!

被念叨的陸雙瑜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叫春雨氣吼吼地拐進了房中待著:“今年像是要倒春寒一般,陰雨不停也就罷了,也沒見著暖和起來。姑娘你素來身子不好,還是乖乖待在屋內好,若是真著了涼叫姑爺知道了,奴婢可救不了你!”

她說的是去歲兩人剛成親時的事兒了。

雖說雲家上門提親已是四月,年底便完婚日子是有些緊了,可程逸還眼巴巴等著呢,他年紀可不小了,奈何雲妙可是說了,雲寧之不論如何都是她“姐姐”,哪有妹妹在姐姐前頭先成家的道理,死活不嫁,急得程夫人往陸府走了好幾趟,話裏話外都催著日子訂早些。

陸大人同陸夫人合計了下:自家女兒也已及笄了兩年,同雲公子的感情看著也是甚篤,再者說成日裏看著小娘子同人家暗通款曲、情意綿綿,老父親的火氣簡直直往頭上沖,只能眼不見為凈,索性挑了雲寧之科考完後的一個吉日,要不然遲早要被氣死。

這就導致嫁人後的陸雙瑜冬日裏放肆了許多,在家中時尚有陸夫人時時刻刻拘著她,到了雲家可就不同:

雲夫人寵她寵得沒邊,也不與她立規矩;姚姨娘禮數周全,雖說她只是個“侄媳婦”,碰上了也是溫婉得宜的樣子:

雲妙更不必說,她最愛美人,常常偷偷溜過來看她,倒叫想同小娘子過二人世界的雲寧之防不勝防,差點在院門口立個“雲妙不得入內”的牌匾去,也就是今年二月她出閣後才礙於路途遙遠沒叫嫡親兄長再遭罪。

雲寧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第一次心慕一個人,又好不容易將人娶回家,自然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程度,對她幾乎有求必應。

小娘子即便犯了錯,只消乖乖巧巧的撒個嬌去,便能一筆勾銷,下次還敢再犯,這才釀成了一樁慘劇。

陸雙瑜素來怕冷怕得厲害,卻一點沒有要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意識,嫌棄穿得多了又花時間又顯得笨拙得很,常常便是一身單衣便敢出了屋內瞅瞅外頭的景色。

被教訓了幾次也只是面上應了,背後從來不改,春雨稍說得重些人家就把自己埋在夫君懷中,像雪團一樣蹭蹭,哼哼唧唧地抱怨,惹得雲寧之也跟著一道反駁她:“窈窈已經知道錯了,她還是初犯呢,你可別那麽兇,嚇到她了。”

自然是吃力不討好,氣得春雨牙根直癢癢。

陸雙瑜倒是樂得很,許是因此才樂極生悲—她身子骨本就沒雲寧那種習武之人一般健壯,哪裏經得起她這般折騰,一來二去就著了涼,偏巧趕著她小日子那段時間,疼得她臉色煞白,委屈兮兮地掉淚珠子,看得人心疼極了。

雲寧之更是自責不已:小娘子剛被交到他手中就出了這種岔子,也是怪自己沒看好她,好生生一個活潑可愛的姑娘被折騰成如今這般可憐巴巴的樣子,喝一口藥嚼一口蜜餞還要掉兩滴淚珠子的,讓他一張臉也跟著皺成一團,難受得很。

終於狠了心把她拘在屋內待了許久,饒是她如何撒嬌求請也沒用,連素來不屑的美人計都用上了也沒見他低頭,氣得小娘子不想再理他。

雲寧之看出她的幽怨,抱住陸雙瑜的後背把頭枕在上面,嘆了口氣,說道:“窈窈,聽話好不好?你身子不好,外頭天冷得很,你又不喜穿得多了,萬一再受凍了怎麽辦?待到天氣暖和些了,我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陸雙瑜輕哼了一聲,不是很想理會他的說教。

他倒是有耐心,有一搭沒一搭的為氣頭上的小娘子順毛:“窈窈—我怕你難受。”

小姑娘嘛,就是這麽好哄。

一句話罷了,便讓陸雙瑜有些破涕為笑,強撐著才沒叫自己笑出聲來,她到底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上回雲寧之自責愧疚的神情她也看在眼裏,索性順坡下驢,剛好借著這機會好好調理身子,也再沒幹這種身著單衣往外跑的蠢事。

不過任誰被拘得久了都是會煩的嘛,特別是心上人還忙於公務一天到晚不著家,她仗著沒人管骨頭又有些松軟,偷溜出去也是常有的事,氣得春雨不時拿雲寧之出來壓她。

陸雙瑜聽見她這話就頭大,急忙擺了擺手,辯解道:“我不過是一時沒註意而已,哪有那麽嚴重,他今日便要回來了,你可不許告狀!”

春雨撇撇嘴:就姑爺了解你那樣,哪裏用得著我去告狀?人家壓根就沒想些你能乖乖就在府中,不過裝得像些叫你出門時能多穿幾件衣裳不至於著涼罷了,心裏還不是同明鏡兒一般。

事實證明,背後念叨人果然不行,才說話的功夫,雲寧之便推門走了進來。

“窈窈?”他脫下官服遞給春雨,徑直往內屋走去,看著抱著小被子團成一團的陸雙瑜,一臉無奈地過去拍了拍那一堆,說道:“怎麽還在榻上待著呢?可是昨夜裏又沒早早就寢,偷偷看話本了?”

“我哪裏有偷偷看?春雨現在都快站在你那邊了,一到亥時便吹了蠟燭,我這黑燈瞎火的能看見什麽?”陸雙瑜掀開被子揪住他伸過來的手臂抱在懷中,語氣幽怨地說道:“不過是今日天氣極冷,不舍得起來罷了。”

雲寧之捏了捏她的小爪子,敲了敲她的額頭,問道:“窈窈,既然是沒出去過,怎知外頭冷得很呢?”

陸雙瑜總算理解了禍從口出的深意,整個人乖乖巧巧趴在他懷中,哼哼唧唧地不回話,雲寧之饒有興致地在她耳旁逼問:“窈窈何時有了這般隔窗觀望的能力,不知能否教教我這個學生?”

直把小娘子逼得啞口無言,一臉抑郁地想措辭。

正巧雪團剛從外頭野回來,一身披風戴雪的,毫無眼色,又因著受寵下人也不敢攔著它,便任由它橫沖直撞地往她懷中撲,把陸雙瑜直冷得打了一個寒戰。

雲寧之氣極,揪著毛孩子的後頸皮就要往外丟;陸雙瑜卻靈光一現,突然間福至心靈,拍了拍他的手把雪團從嚴父手中撈下來:“幹什麽呢,它才剛回來,你是怎麽做人父親的?”

她隔著被子把雪團攏在懷中,雲寧之細細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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