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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陸雙瑜可愛地吐了吐小舌頭，艷紅艷紅的叫他看著不免又臉紅了起來，連直視都不敢，慌慌張張地轉過眼去不知盯著哪裏出神，惹得小娘子“咯咯咯”地笑，連另一間房中的春雨梧桐等人都聽了進去，好笑得很。
“我們姑娘同你們姑娘倒是關系好的很呢！”春雨對淺歌笑道，“先前兩人不知鬧了什麽氣我還擔心呢，幸好很快就和好了，這才放下心來。”
淺歌冷汗涔涔，作為唯一一個知道這二人真實關系的人聽了這番話不免內心有些愧疚，只能無奈應和道：“也是呢！那段時間姑娘連笑都少，我也是操心得很，所幸陸娘子大度，同意了重修舊好，姑娘才又歡欣了起來。”
梧桐雖不及春雨能說會道，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丫頭，聽了這言論暗暗點頭：確實是個靈巧的，討好了自家姑娘不說，更別說還能不動聲色稱讚一番兩人的交好行徑，讓大家都舒舒服服的，難怪雲姑娘身邊僅她一個也沒出過什麽岔子。
春雨同她對視一眼，小心翼翼試探道：“雲娘子漸漸也年歲大了，不知雲夫人可為她許了人家？”
陸夫人近來雖然操心兒子的官職，聽聞女兒要約雲家娘子去大林寺游玩也不免上心得很，暗地裏仍知會了春雨梧桐，著意她們有了時機便去探探口風，瞧瞧雲家是否為女兒許配了人家才好，顯然是惦念著“雲寧之喜歡自己女兒”的“謠言”，小心謹慎極了。
淺歌心中警鈴大作，提起了一百二十分警惕，斟酌著字句說道：“夫人膝下唯有姑娘一個女兒，自然疼愛得緊，看著也是想多留幾年；至於私下有沒有相看人家，我不過一個小小的丫頭，又哪裏能得知那麽多呢？”
她到底是雲寧之的貼身婢女，雲夫人同雲寧之的事情她自然最清楚；若說全無所知也不能叫人信服，半真半假才能不引人懷疑。
果然，春雨同梧桐也只是暗暗嘆了口氣，另說起了別的話題。
陸雙瑜在旁也饒有興致地問道：“之之貌美，家中想來也有不少少年郎前來提親吧？”
“你又貧嘴！”雲寧之敲了敲她的額頭，說道，“窈窈不也是長安有名的美人？可見了家中也被踏平了門檻？何況我在外名聲不好，雲家又是寒門，世家找主母也不會往這處想；加之母親有意放出風去要多留我幾年，想來也沒什麽人上門來。”
“什麽名聲不好？”陸雙瑜見不得他貶低自己，斥道，“你可是得了端靜長公主青眼的人，卻總有人瞧著你面色高冷便畏懼不前了去，是他們的損失呢！”
雲寧之也笑笑，貼近她說道：“窈窈說的有理，是我著相了。”
“那雲妙呢？”陸雙瑜又問道，“程家哥哥年紀也不小了。我家近來總有夫人上門為女兒說親，他倆相差無幾，恐怕情況也大差不離，不知你家可還好著？”
“只待雲妙及笄程夫人便上門提親來，”他說道，“恐怕也不會做出食言而肥的事情來。”
“那可是苦了我阿兄了！”小娘子嘟著小嘴說道，“他被煩的都不想回家了，日日夜夜同我餘表哥一道往外祖家去，讓我阿娘氣得不行呢！”
第 54 章
長安城見風使舵的多了去了，見著陸嘉瑞前程可觀便忙不疊奔上門來送女兒一般說親，偏又是同陸鴻青同朝為官的同僚，也不好趕出門去，自然要招待一二，見得多了，不光陸嘉瑞煩，陸夫人也是不堪其擾，整日裏沒個好臉色的。
縱是說親，哪有把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送上門來，還形容妖嬈仿佛一個揚州瘦馬一般作態？
一時沒看住，還不時往後院出入，幸而被嬤嬤攔住，要不然，還不知是個什麽後果呢？若真讓她憑這些下作手段得逞，豈不是要嘔死了？
陸家雖不能再承襲爵位，到底家底還是在的；陸嘉瑞更瞧著便是前程一片大好，又未曾娶親，即便不能做個正頭娘子，掙個妾侍的位置，日後也未必不能有個好造化。
雖說有底蘊人家的主母瞧不上讓女兒去做個妾，可眼皮子低的人也多了，自然有想出個歪門邪道的主意逼陸家承認的。
這樣下來一次兩次的，陸嘉瑞也不耐煩得很，在自個家中也防東防西的，索性拐了餘述一道，包袱款款去了外祖趙太傅家中。
這時蕭予安得了“懲罰”才正在趙太傅那處磨練心志呢，雖說是明懲暗獎，到底說出去也不好聽，此時驟然見了陸嘉瑞同餘述灰頭土臉過來投奔，笑得陰險極了，另叫了得了空的程逸過來，四個人吵吵嚷嚷的，倒叫趙太傅也眼見心煩得很。
再說蕭予安，雖說之前尚未懷疑程思渺退親一事同雲南王有幹系，只是在來這裏“修身養性”之前有意要去樊家嘲諷一番，竟聽聞樊崇義的外室落了胎便不知去向，不免有些懷疑；一個女兒家，又失了名節，不緊緊扒著丈夫倒是自己走了，也是聞所未聞。
便讓手下人去查探一番，這才得知原就是個揚州的瘦馬，被人特地買來長安，背後的主子七拐八拐耗了些時日才查出竟是雲南王，雖不知緣由為何，也秉明了今上。
皇帝面色凝重，卻也只是對他稍加安撫，暫時擱置了此事。
雖未明說，蕭予安也能看的出朝中局勢動蕩：雲南王同南蠻勾結，對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位虎視眈眈；今上看著有心懲治，可自蕭大將軍年事已高、餘將軍身死沙場後，便是肉眼可見的缺將才，可到底沙場之上哪能沒個將軍在？
今上這才憂愁得很，對雲南王也是投鼠忌器，頗有些“打腫臉充胖子”的意味。
此番送他前來趙太傅處，一來，怕是做給樊家人看看；這主要的目的，只怕是要他真同帝師學習一番修身養性，未來戰場上也好領兵帶將去，瞧著便已是在為將來做準備了。
故而趙太傅雖不耐煩他，卻也捏著鼻子認真教誨，怕是也看得透今上送他過來的目的。
蕭予安也有意同餘述交好，他二人雖說交情不深，可也在邊疆見過幾面，此時到底是想些以後怕是要共事，便同他親近許多，驚得餘述以為自己幹了什麽錯事，還略微避讓了幾日。
雲寧之自然也明白這道理，聽了小娘子的抱怨也是笑笑，打趣道：“窈窈可見著有喜歡的？”
“長安城適齡的姑娘家我唯同阿婉、思渺姐姐熟稔些，可阿兄也只把她們當做妹妹；其餘的，也只是略有耳聞，見個面熟，哪裏能稱得上是喜歡呢？”陸雙瑜蔫嗒嗒地道，“我本來還盼著他能在荊州尋個娘子呢，誰知，真是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也不怕。”雲寧之安慰道，“小陸大人前途無量，還怕找不到合適的小娘子嗎？”
陸雙瑜搖頭晃腦，點了點頭，倒是另外絮叨了起來，從家中鋪子的掌櫃看人下菜被她懟了一通到院中跑來了一只迷路的小貓咪讓她愛的不行，可惜回屋拿了會糕點的功夫就跑的不見人影，說起糕點又不免要稱讚一番如意齋的手藝，末了還要打趣道：
“之之回府後可有再嘗過了？”
雲寧之羞得厲害，唇邊似乎又能抿得出一絲絲口脂的香甜，臉都紅透了，小聲地說道：“也是嘗過。不過未曾有窈窈當日餵我的甜膩。”
這下倒是輪到陸雙瑜臉紅起來，顯然是沒料到一向羞怯起來連話都說不出的心上人能說出這般孟浪之語，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惱得瞪了他一眼，軟著嗓子倒打一耙：“之之真不知羞！多大的人了還要人餵？連我那日見的小貓咪都不如！”
“窈窈不也是？”雲寧之戳她痛處，“多大的人了還愛吃糕點？連你那日見的小貓咪都不見得喜歡不是？還有何理由來說我？”
陸雙瑜氣得要把自己的爪子拿走，被他緊緊握住，撅著小嘴道：“之之真煩人！”
又是哄了好一會兒，這才引得悶悶不樂的小娘子有了動靜，在他額頭上敲了幾下才罷休。
“窈窈家中那個雪人怎麽了？”雲寧之道，“上次見都是二月初了，不知現在還是個什麽模樣？可是個囫圇的？”
陸雙瑜洋洋得意地笑了起來：“那是自然。有我照料著呢，處處放在見不著天的陰涼之地，化水也慢得很，也時常拿了雪去貼補，眼下瞧著也是個小雪人模樣，就是不知能否平平安安活到我及笄那日。”
她四月初六的生辰，如今已是二月中旬，不過一個半多月。
“生辰禮想要什麽？”雲寧之托著下巴問道，“我早早開始備著。”
陸雙瑜有些氣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好氣地道：“之之！哪有這麽問話的？我若向你說了，不就一點新鮮感也沒了嗎？對你也不好，你總要用心想想要給我送什麽才好吧？怎麽能主動問別人呢？”
“好好好，”雲寧之無奈地道，“我自個想。你也別想問我到底為你備了什麽才好。”
“哼！”陸雙瑜把小臉撇到一邊去，惡狠狠地道：“我才不會問你呢！你可別瞎想，也別主動告訴我，小心我不理你。”
雲寧之偷笑，拉著小娘子的手好一陣撫摸，一時間雖然沈默了許久，針落有聲，可莫名也有一種甜膩膩的氣息蔓延開來；
陸雙瑜悄悄回頭看過去，正碰上他也小心翼翼望過來的眼神，兩人無意間來了個對視，都羞紅了臉，瞬間轉了回去，唇間也慢慢上揚了起來，嬌嬌得很。
她來時也不過清晨，這下子坐了許久外面也漸漸溫暖了起來，屋頂的雪化開，滴滴答答地順著檐頭落下來，聲音也清脆，傳到廂房內也清晰得很，不免叫陸雙瑜來了興致，美滋滋地拉著他出去看了景致。
後山向陽的那邊也不知是什麽情況，竟默默開出了幾朵鵝黃的小花骨朵兒，陸雙瑜鮮少見這些不知名的野花，歡喜得緊，甚至想要上手去摸。
不巧路過一小僧人，看見此景還以為她要辣手摧花，急忙呵斥道：“施主住手！”
陸雙瑜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大跳，險些就要站不穩，幸而雲寧之一直註意著她，及時上前摻了一把，仍是嚇得臉有些白，說道：“可還好著？沒崴著腳吧？”
顯然是想起以往她在自己家中崴了腳泫然欲泣的那種模樣了，心疼得緊，生怕她又重蹈覆轍腳疼起來，加之恢覆也難以見得好，更加緊張，恨不得直接把她拐到廂房去與她好好摸摸骨去。
“有你護著，我自然沒事！”陸雙瑜看出他的心驚膽戰寬慰道，時而動了動自己的腳腕，自然是完好無損、沒半點疼痛的樣子。
僧人自知自己闖了禍，忙不疊過來請罪：“對不住二位施主。委實是後山這地方結些小花也不容易，我們幾個弟子也時常過來照看，不時有人看它鮮艷便摘了去；故而方才看著施主往那邊去，便想岔了，險些害得施主受難，還望二位海涵。”
陸雙瑜自已也沒見著有些毛病，也能理解，笑道：“罷了罷了，不過如此；總歸我也無恙，你也是好心而來，不妨事的。”
雲寧之雖生氣，到底小娘子大度，便叫小僧人下去，自與她坐在院子裏賞景，花是萬萬不敢看了，叫僧人羞得不行，主動伸手帶莖葉折了小小一朵遞給陸雙瑜：“這株便贈予施主，也算是賠罪哦。”
說罷便匆匆走了，留下陸雙瑜舉著一朵鵝黃小花搖了又搖，喜歡得很。
“差點崴了腳，就為了這麽一朵小花？”雲寧之心裏仍是突突地跳，嫌棄道，“端靜長公主所贈的那株二喬牡丹不比它嬌艷千倍？”
陸雙瑜輕哼一聲，不理他莫名而來的怒意，說道：“總歸我都喜愛。這朵也要留著帶回去送到外祖母那裏去，保不齊她老人家神通廣大還識得呢！日後在家中庭院也養一些，冬日裏也能見著些顏色，不是更好？”
這方面雲寧之說不過她，默默把她的綿衾衣帶系得更緊了些，末了握住小娘子的手嘮叨：“說著也有些道理。別受寒著涼了，這才一會兒手就凍成這個樣子，還說不帶手爐出來……”
第 55 章
兩人都不想早早分別，陸雙瑜更是仗著家裏人的信任理直氣壯用了飯後就耍賴不提歸家的事，春雨梧桐勸也勸不動，索性也由了她去，總歸太陽落山便是板上釘釘地要離開了，也再不去她跟前自討沒趣。
可惜天公偏偏不作美，又好像要看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由分說就下了場大雨來，稀裏嘩啦的，轉眼之間便有住客遭了殃，被小僧人喊著才趕會了廂房待著，靜靜等待雨停。
期間自有僧人來送了茶來，正是方才那個，見著他倆臉埋得更深了，又好意提醒道：“二位施主早早做好準備吧，這雨估摸著怕是要好一陣，即便是停了，只怕也出不去，不如就待在這裏歇息一晚，明早再回府去。”
淮南王當初修建大林寺時千商量萬思考，裏面倒是有幾分樣子，可這長安通往此處的小路卻沒管過。
若是天色晴好也就罷了，同一般的小巷也沒什麽區別；唯獨下雨後就變得崎嶇難走，以往就曾有一官員的妻子在此處被困了足足三日也不得出，眾人這才知道。
“真可惜，明明今早出來時還看著是個好天氣呢！”陸雙瑜道，雖說著可惜臉上倒是沒見著幾分遺憾，卻有些小小的雀躍從語氣中流出，“不巧就突然下雨了！今日怕是回不去了呢！”
話音尾就有些掩飾不住的歡喜，雲寧之斟酌著字句幫她圓場：“陸大人同陸大人想來也該明白，即便你今日沒歸家也能稍放下心來；待到明日天氣放晴了再早早歸去也不遲。”
果不其然，這雨一時間也沒見著有停的意思，春雨悄悄撐著傘去寺門外頭瞧了一眼，往回走的小路泥濘不堪，連落腳的地都難找，苦著一張臉回來，勉強應了這二人要在此歇息一晚的提議。
寺中僧人多，廂房卻稀少，還有些來拜佛的香客也被困在此處，算來算去，統共也就兩間房分給他們，春雨梧桐淺歌幾個婢女自然自然睡在一處，雲寧之和陸雙瑜就在另一間房。
雲寧之雖不是第一次同小娘子同榻而眠，可上一次的經歷也屬實不是很美好，此刻看著她睜大眼睛抱住被子團成一團窩成床榻上，更是有些頭痛，不由得建議道：“窈窈，我想了想，到底男女有別，不如我們還是分開睡吧？”
陸雙瑜眨了眨眼睛，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說道：“這裏只有一張床，你是想我去同春雨梧桐她們一道不成？”
“可是窈窈，”雲寧之猶豫了好一會兒，頂著小娘子質疑的眼神不得不小聲嘟囔道，“窈窈—我畢竟是個男子，你又是我的心上人，睡相也委實不算好；我怕像之前那樣，又是一夜無眠……”
這番話說得陸雙瑜又羞又喜又怒，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駁，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回道：“之之真壞—怎麽能這樣同小娘子說話呢？何況，我可是出了名的乖巧，哪能像你說的那樣！”
“我—”雲寧之沒了話，偏又不好將那日實情相告，臉都漲得有些通紅，最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軟綿綿地威脅她道：“那你可別後悔！我可是管不住自己的，若是真做了什麽，你再哭可就來不及了！”
陸雙瑜才不怕他，伸出小舌頭“略略略”了好幾下：哪有人做壞事前大張旗鼓地告知別人的？還不是為自己壯膽罷了？這個人嘛，就是這樣口是心非、外強中幹罷了。
便連一絲畏懼也無，拍了拍床榻示意他上來，抱著小被子笑得歡快極了，總叫雲寧之氣得牙癢癢，卻真心實意不想傷她，深深長嘆一口氣，和衣躺了下來，連被子也沒問她要，直接就這麽閉目睡了過去。
陸雙瑜不免有些不開心，她向來睡得晚，今日也沒見著做什麽耗費精力的事去，此時就仍是神采奕奕的，一雙眼睛張得圓圓地瞪他：“之之怎麽這麽早就睡了？不要同我說會兒話嗎？”
“我向來這個時辰睡。”雲寧之仍沒睜開眼睛，生怕看見什麽不該看的又是一整晚都睡不著覺，“誰同你一樣，深夜裏盡瞞著丫鬟她們偷偷起來看話本？自然嫌早得很。快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回去呢，要不然，陸大人同陸夫人該擔心了。”
“那好吧，你睡吧。”陸雙瑜軟著嗓子嬌嬌道，抱著小被子翻了個身到墻角去，雖說閉了眼睛也遲遲睡不著，還折騰得眼睛疼，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不知來去換了多少個姿勢，都覺難受得很。
雲寧之身邊不時傳來小娘子細細的呼吸聲，自然也睡不著，只默默念起了無意中聽見的心經，來來回回只有一兩句，還未念叨完便聽見旁邊人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想了片刻就明白她正是在脫衣服，頭上不由沁出了汗珠。
好不容易壓下心中那股子火，又感受到她生氣一般的小聲哼哼唧唧，有些心疼，不由出聲問道：“窈窈？這是怎麽了？”
陸雙瑜被他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有些委屈地回道：“之之，我悶得很，心口痛。”
外頭正是大雨傾盆，本就叫人心情不好；廂房裏又因燒了地龍而不得已關了窗戶，正是熱乎乎的，連一絲風都沒有，她又蓋了小被子，難免要覺得胸悶，怪不得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雲寧之下去開了小小一條縫的窗戶隙，放進來了一絲冷風，也叫室內暖烘烘的溫度往下降了一些，問道：“現在呢？可有好些了？再大就不行了，你還小，要小心著涼的。”
陸雙瑜吸了吸小鼻子，感受到風吹過臉頰的清爽感，帶著哭腔道：“好多了。”
他這才又回來繼續睡在外側，閉上眼睛小聲勸道：“睡吧。若是有不適的別硬撐著，告訴我便是。”
“之之真好。”陸雙瑜抱著被子道，中途被悶了一道倒是叫她難過了好一會兒，現在有些涼爽了便也轉好了許多，很快就滿足地貼著墻角睡了過去。
雲寧之一直心驚膽戰害怕小娘子突然咯噔咯噔地翻滾過來，即便是察覺到她平穩的呼吸聲也沒放下心來，終於睜開了眼睛往她那處看了過去。
陸雙瑜睡著時相當乖巧，兩只白皙的爪子抓著被子的邊沿貼著下巴，連粉嫩的指甲都好看，排成一排微微蜷著，可愛極了；頭發散亂的搭在枕上，襯得她一張臉蛋更加小巧，小嘴微微張開，露出一排白生生的貝齒，還隱約可見小小一點艷紅的小舌。
雲寧之不知為何有些臉紅，偏生又移不開目光，有點自嘲地想：怕是活生生一個登徒子做派不成？
小娘子沒察覺到有人看她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咂了咂嘴，翻了個身，正把被子往下脫了一點，從修長的脖頸開始到被小手遮掩住的胸口處的一片嫩生生的軟肉便驟然出現在了他眼前。
幸好陸雙瑜畏冷，又恰好此時從外吹來一陣冷風，驚得她不得不在睡夢中也嘟囔著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又到下巴的位置，這才護住了一片春光。
雲寧之只無意中看了一瞬就慌的移開了目光，雖說什麽也看不出，可仍是忍不住遐想她手下的風光，頭都有些痛了，閉上眼睛就是小娘子的冰肌玉骨，恨不得把自個打暈過去別再想些有的沒的。
偏生陸雙瑜也不安分了起來，冷風吹著她不免覺得有些冷，一路翻滾到他身後來貼著取暖，小爪子就往他身上一搭，驚得他險些抖起來，又任勞任怨給她把被子蓋好翻回去，反反覆覆幾回，終於有些忍不住，紅著臉軟綿綿地放狠話道：
“窈窈若是再貼過來，我可就要動手了！”
也不知道睡夢中的小娘子是不是也能察覺到危險，只是咂了咂嘴，竟然就這麽乖乖地抱著小被子在原地待著睡了過去，再沒有纏著他，總算叫人睡了個好覺，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總覺得夜間被她一個人折磨能趕得上在武場練武許久，汗珠都細密些。
按理說被她這麽一弄雲寧之會對此產生些不好的情緒，可他到底是心愛小娘子，悄悄伸手握住了陸雙瑜藏在被子下的一雙小爪子，輕輕捏了捏，喜愛得很，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第 56 章
第二天一早陸雙瑜被叫醒的時候還懵懵的，抱著小被子悄悄打了個小哈欠，一副困倦的樣子，眼睛都睜不開，說道：“什麽時辰了？怎麽起這麽早？我好困呀之之，再讓我睡會吧，求求你了，別叫我。”
“都是清晨了，前院裏僧人都已經在念經書了，早齋也早就備好，快別睡了。”雲寧之無奈地道，“窈窈？外頭已經晴好了，我方才出去看過，雖說仍有些泥濘，行走也足夠了，你可聽見了窈窈？”
陸雙瑜哼哼唧唧了幾下，把被子蒙在頭上團成小小一團，隨意應了幾聲，也不知到底聽進去了沒有，卻看著很是困倦，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樣子。
雲寧之嘆了口氣，自去喚了春雨梧桐為她準備熱水洗漱，待到她終於收拾好自己搖搖晃晃的出門，就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了。
“之之怎麽不叫我？”陸雙瑜伸了伸懶腰道。
雲寧之被她倒打一耙氣笑了，惡狠狠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都懶得反駁。
早齋已經涼了許多，陸雙瑜也嫌棄它沒什麽滋味，加之尚在清晨也沒胃口，便等著回家去再用飯。此時就坐在雲寧之對面看著他一口一口喝粥，雙手托著下巴，有興致得很。
“看著我做什麽？”雲寧之被她的眼神盯得身子都酥酥麻麻的，忍不住開口問道，“可要來一口？”
“我才不要。”陸雙瑜上次被他忽悠著喝了一碗，嘴裏都淡淡的，一點滋味都沒有，才沒興趣再來一口。
她不喜歡，雲寧之倒是不挑，生生把一眼白粥喝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勢。
“雖說我不喜歡喝，”陸雙瑜看著有些眼饞，意有所指道，“但是如果你非要餵我的話，我倒是也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強品嘗一小口。”
雲寧之冷不丁被她逗笑，舀了一勺遞給她：“小心涼，可別囫圇喝下去，對身子不好。”
陸雙瑜湊近過去貼著他的胳膊一點一點喝了下去，末了皺著眉咂咂嘴，委屈地說道：“還是不好喝，平平淡淡的連一絲粥味都沒有。之之騙我還捉弄我，好壞。”
雲寧之：“……”
雲寧之嘆了口氣，敲了敲她的小額頭：“窈窈真是，慣會倒打一耙！”
待到他們吵吵嚷嚷著用完飯，春雨也急忙跑來報信：“姑娘，外頭府中的馬車已經到了，我們該離開了。”
說起離別兩人都有些難過，陸雙瑜把自己團成一團揣著他的胳膊嘟嘴小聲道：“之之—我不想離開，回去後我阿娘一定又要拘著我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找你呢！”
“窈窈，我自然也不想你走，”雲寧之捏著她的小爪子道，“可再不回去，陸大人同陸夫人想必也憂心得很；總歸時日還長，以後也不是再沒見面的機會；你就安心回去，我也一定會找機會前去看你，好不好？”
陸雙瑜懨懨地擡起眼睛看他一眼，委屈地說：“之之，你這樣豁達，顯得很不在乎我的樣子，而且還很敷衍，是不是？”
“自然不是。”雲寧之辯解道，“只是明知你不會留下所以才這樣寬慰自己罷了。”
陸雙瑜試著把臉埋在他胸前，雙手交纏在他腰上，深深嘆了口氣，眉頭緊蹙，小嘴癟得像個小鴨子，可憐又可愛。
雲寧之順著她的頭發輕撫，五指從發絲間穿過，最後停在她的柔軟腰肢上。
春雨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喚道：“姑娘？該走了。”
“知道了，就來了。”陸雙瑜不舍得從他懷中挪開，抽出自己的小爪子，小臉都皺成一個小團子，“我要離開了，之之。”
雲寧之突然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緊緊拉住她的小手，看著她略帶莫名的神色又有些不知所措，輕咳一聲松開了手，說道；“嗯，無事。你走吧。”
陸雙瑜看了看他羞紅的臉頰，瞬間福至心靈，“咯咯咯”笑了幾聲，說道：“之之，可是想餵我喝白粥了？”
他確實有這個賊心，奈何沒這個膽子，雖然被她點破也強撐著冷靜，鎮定自若道：“怎麽會呢？窈窈你別亂想，我可不是這樣的人。”
“倘若我想要之之餵我呢？”陸雙瑜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十分狡黠地笑道。
雲寧之被這話刺激到，支支吾吾，也不知再說著什麽，依稀只能聽得幾句“萬萬不可”“羞不羞”，還不停用手扒拉著小娘子的胳膊，企圖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開，臉紅的都能感覺到溫度了。
陸雙瑜才不管他，離他的臉越來越近，踮起腳來幾乎就要同他的鼻子相貼，一雙含情目緊緊盯著他，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撲哧一笑：“之之，我是鬼嗎？怎麽那麽害怕我？”
“窈窈！”雲寧之氣得吼他，整個人都僵硬著，連拉她手臂的力氣都放輕了許多。
小娘子“咯咯咯”地笑，又離他更近了些，認真端詳了他的面容，稱讚道：“之之果然不愧是同我並稱的京城雙姝，湊近了看也是這麽漂亮，雖說比起我還差些，到底也算是個美人呢！”
“窈窈。”雲寧之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忍不住低下身用額頭抵住她，“窈窈，我不舍得你走。”
陸雙瑜把他的脖頸箍得更緊了些，聲音軟軟糯糯的：“之之，我自然也舍不得你。”
情到濃時一切都發生的順理成章。
雲寧之不由得親了親她的額頭，小娘子也不見得有反抗，只是雙手交纏得更緊，一雙眼睛不停地眨了眨，都不知道該往那裏看。
他的唇一路向下，先是停駐在她眉間。陸雙瑜的眉毛雖說不濃密，卻也是細細的一彎仿如明月，極為得他喜愛，愛嬌地親了又親，密密的一簇小絨毛在唇上印出輕輕淺淺的觸感，癢癢的也惹人愛憐。
小娘子的鼻子秀氣又直挺，他順著留下一串細細密密的痕跡。
陸雙瑜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眼睛不知不覺就閉了起來，手慢慢向下攬住他的肩膀，連手指都忍不住用了力，掐得雲寧之都有些生疼，卻也沒註意這事，一門心思顧及著她的小鼻子。
他擡眼就看到那艷紅的唇，嬌嬌嫩嫩的，從昨晚開始就誘惑著他的視線；小娘子緊張地張開唇，細白的貝齒與紅紅的小舌頭就在裏頭若隱若現的吸引著人。
雲寧之突然有些膽怯，看著陸雙瑜的小眼神連他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漸漸湊近她，慌張得小娘子的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雙手也緊緊掐住他的肩膀不放，從脖頸到臉上均是漫上了一片的緋紅。
“窈窈？”雲寧之輕聲問道，“你—你可願意？”
陸雙瑜飛快地擡頭瞟他一眼，唇間微揚，羞澀地說道：“之之！”
雲寧之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漸漸湊近了小娘子的面龐，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撫過她的發絲，悄然間就覆上了她的唇瓣。
小姑娘的唇有口脂的香甜，嫩粉粉暖乎乎的；雲寧之第一次做這事，也不敢再往裏探，只是暫時覆蓋在她唇上細細研磨，良久才終於放大了膽子試探性地往裏伸了伸。
陸雙瑜輕輕打開貝齒，任由他攻城掠地，小舌頭還害羞似的躲了躲，卻被他有意識地揪住碰了碰，羞得臉都紅了，連呼吸都有些紊亂急促，只會一味配合著。
雲寧之順著她的貝齒仔仔細細地一顆一顆數過去，隨後便追逐著她的小舌頭在唇齒間嬉戲，待到察覺到小娘子有些喘不過氣來時便輕輕咬了咬她的唇瓣，說道：“窈窈方才倒是有勇氣得很，怎麽這不過一小會兒便有些露怯了？”
陸雙瑜忿忿地瞟他一眼，說道：“同話本中說的一樣，男人做這事果然是天生的熟稔；你怎麽能同我比較？我已經是十分不錯的了！”
外頭春雨急得不行，連聲喚道：“姑娘？姑娘？快要遲了，再晚些回去老爺夫人要擔心了，姑娘早些準備好了便走吧。”
“就來就來，別急別急。”陸雙瑜輕聲道，又轉向雲寧之，一張臉又紅的厲害，“之之，我真的要走了！”
她臉上還帶著春意，唇瓣上似乎還留著被肆虐的痕跡，叫雲寧之也看不得，眼睛咕嚕嚕轉了半天，才輕咳一聲結結巴巴地道：“嗯。記得要多來信，若是得空了想見我便隨時約了出來，我必然是能赴約的。”
便是依依不舍地惜別了，春雨梧桐她們自然跟著姑娘上了陸家的馬車，雲寧之在外頭瞧著一路相送，那眼神讓一旁的淺歌都不忍心再看—這般明顯，得虧了是這周圍沒什麽人註意著，要不然明日這長安城的謠言都要漫天飛了
第 57 章
陸雙瑜回家後很是郁郁寡歡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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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姑娘同你們姑娘倒是關系好的很呢！”春雨對淺歌笑道，“先前兩人不知鬧了什麽氣我還擔心呢，幸好很快就和好了，這才放下心來。”
淺歌冷汗涔涔，作為唯一一個知道這二人真實關系的人聽了這番話不免內心有些愧疚，只能無奈應和道：“也是呢！那段時間姑娘連笑都少，我也是操心得很，所幸陸娘子大度，同意了重修舊好，姑娘才又歡欣了起來。”
梧桐雖不及春雨能說會道，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丫頭，聽了這言論暗暗點頭：確實是個靈巧的，討好了自家姑娘不說，更別說還能不動聲色稱讚一番兩人的交好行徑，讓大家都舒舒服服的，難怪雲姑娘身邊僅她一個也沒出過什麽岔子。
春雨同她對視一眼，小心翼翼試探道：“雲娘子漸漸也年歲大了，不知雲夫人可為她許了人家？”
陸夫人近來雖然操心兒子的官職，聽聞女兒要約雲家娘子去大林寺游玩也不免上心得很，暗地裏仍知會了春雨梧桐，著意她們有了時機便去探探口風，瞧瞧雲家是否為女兒許配了人家才好，顯然是惦念著“雲寧之喜歡自己女兒”的“謠言”，小心謹慎極了。
淺歌心中警鈴大作，提起了一百二十分警惕，斟酌著字句說道：“夫人膝下唯有姑娘一個女兒，自然疼愛得緊，看著也是想多留幾年；至於私下有沒有相看人家，我不過一個小小的丫頭，又哪裏能得知那麽多呢？”
她到底是雲寧之的貼身婢女，雲夫人同雲寧之的事情她自然最清楚；若說全無所知也不能叫人信服，半真半假才能不引人懷疑。
果然，春雨同梧桐也只是暗暗嘆了口氣，另說起了別的話題。
陸雙瑜在旁也饒有興致地問道：“之之貌美，家中想來也有不少少年郎前來提親吧？”
“你又貧嘴！”雲寧之敲了敲她的額頭，說道，“窈窈不也是長安有名的美人？可見了家中也被踏平了門檻？何況我在外名聲不好，雲家又是寒門，世家找主母也不會往這處想；加之母親有意放出風去要多留我幾年，想來也沒什麽人上門來。”
“什麽名聲不好？”陸雙瑜見不得他貶低自己，斥道，“你可是得了端靜長公主青眼的人，卻總有人瞧著你面色高冷便畏懼不前了去，是他們的損失呢！”
雲寧之也笑笑，貼近她說道：“窈窈說的有理，是我著相了。”
“那雲妙呢？”陸雙瑜又問道，“程家哥哥年紀也不小了。我家近來總有夫人上門為女兒說親，他倆相差無幾，恐怕情況也大差不離，不知你家可還好著？”
“只待雲妙及笄程夫人便上門提親來，”他說道，“恐怕也不會做出食言而肥的事情來。”
“那可是苦了我阿兄了！”小娘子嘟著小嘴說道，“他被煩的都不想回家了，日日夜夜同我餘表哥一道往外祖家去，讓我阿娘氣得不行呢！”
第 54 章
長安城見風使舵的多了去了，見著陸嘉瑞前程可觀便忙不疊奔上門來送女兒一般說親，偏又是同陸鴻青同朝為官的同僚，也不好趕出門去，自然要招待一二，見得多了，不光陸嘉瑞煩，陸夫人也是不堪其擾，整日裏沒個好臉色的。
縱是說親，哪有把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送上門來，還形容妖嬈仿佛一個揚州瘦馬一般作態？
一時沒看住，還不時往後院出入，幸而被嬤嬤攔住，要不然，還不知是個什麽後果呢？若真讓她憑這些下作手段得逞，豈不是要嘔死了？
陸家雖不能再承襲爵位，到底家底還是在的；陸嘉瑞更瞧著便是前程一片大好，又未曾娶親，即便不能做個正頭娘子，掙個妾侍的位置，日後也未必不能有個好造化。
雖說有底蘊人家的主母瞧不上讓女兒去做個妾，可眼皮子低的人也多了，自然有想出個歪門邪道的主意逼陸家承認的。
這樣下來一次兩次的，陸嘉瑞也不耐煩得很，在自個家中也防東防西的，索性拐了餘述一道，包袱款款去了外祖趙太傅家中。
這時蕭予安得了“懲罰”才正在趙太傅那處磨練心志呢，雖說是明懲暗獎，到底說出去也不好聽，此時驟然見了陸嘉瑞同餘述灰頭土臉過來投奔，笑得陰險極了，另叫了得了空的程逸過來，四個人吵吵嚷嚷的，倒叫趙太傅也眼見心煩得很。
再說蕭予安，雖說之前尚未懷疑程思渺退親一事同雲南王有幹系，只是在來這裏“修身養性”之前有意要去樊家嘲諷一番，竟聽聞樊崇義的外室落了胎便不知去向，不免有些懷疑；一個女兒家，又失了名節，不緊緊扒著丈夫倒是自己走了，也是聞所未聞。
便讓手下人去查探一番，這才得知原就是個揚州的瘦馬，被人特地買來長安，背後的主子七拐八拐耗了些時日才查出竟是雲南王，雖不知緣由為何，也秉明了今上。
皇帝面色凝重，卻也只是對他稍加安撫，暫時擱置了此事。
雖未明說，蕭予安也能看的出朝中局勢動蕩：雲南王同南蠻勾結，對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位虎視眈眈；今上看著有心懲治，可自蕭大將軍年事已高、餘將軍身死沙場後，便是肉眼可見的缺將才，可到底沙場之上哪能沒個將軍在？
今上這才憂愁得很，對雲南王也是投鼠忌器，頗有些“打腫臉充胖子”的意味。
此番送他前來趙太傅處，一來，怕是做給樊家人看看；這主要的目的，只怕是要他真同帝師學習一番修身養性，未來戰場上也好領兵帶將去，瞧著便已是在為將來做準備了。
故而趙太傅雖不耐煩他，卻也捏著鼻子認真教誨，怕是也看得透今上送他過來的目的。
蕭予安也有意同餘述交好，他二人雖說交情不深，可也在邊疆見過幾面，此時到底是想些以後怕是要共事，便同他親近許多，驚得餘述以為自己幹了什麽錯事，還略微避讓了幾日。
雲寧之自然也明白這道理，聽了小娘子的抱怨也是笑笑，打趣道：“窈窈可見著有喜歡的？”
“長安城適齡的姑娘家我唯同阿婉、思渺姐姐熟稔些，可阿兄也只把她們當做妹妹；其餘的，也只是略有耳聞，見個面熟，哪裏能稱得上是喜歡呢？”陸雙瑜蔫嗒嗒地道，“我本來還盼著他能在荊州尋個娘子呢，誰知，真是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也不怕。”雲寧之安慰道，“小陸大人前途無量，還怕找不到合適的小娘子嗎？”
陸雙瑜搖頭晃腦，點了點頭，倒是另外絮叨了起來，從家中鋪子的掌櫃看人下菜被她懟了一通到院中跑來了一只迷路的小貓咪讓她愛的不行，可惜回屋拿了會糕點的功夫就跑的不見人影，說起糕點又不免要稱讚一番如意齋的手藝，末了還要打趣道：
“之之回府後可有再嘗過了？”
雲寧之羞得厲害，唇邊似乎又能抿得出一絲絲口脂的香甜，臉都紅透了，小聲地說道：“也是嘗過。不過未曾有窈窈當日餵我的甜膩。”
這下倒是輪到陸雙瑜臉紅起來，顯然是沒料到一向羞怯起來連話都說不出的心上人能說出這般孟浪之語，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惱得瞪了他一眼，軟著嗓子倒打一耙：“之之真不知羞！多大的人了還要人餵？連我那日見的小貓咪都不如！”
“窈窈不也是？”雲寧之戳她痛處，“多大的人了還愛吃糕點？連你那日見的小貓咪都不見得喜歡不是？還有何理由來說我？”
陸雙瑜氣得要把自己的爪子拿走，被他緊緊握住，撅著小嘴道：“之之真煩人！”
又是哄了好一會兒，這才引得悶悶不樂的小娘子有了動靜，在他額頭上敲了幾下才罷休。
“窈窈家中那個雪人怎麽了？”雲寧之道，“上次見都是二月初了，不知現在還是個什麽模樣？可是個囫圇的？”
陸雙瑜洋洋得意地笑了起來：“那是自然。有我照料著呢，處處放在見不著天的陰涼之地，化水也慢得很，也時常拿了雪去貼補，眼下瞧著也是個小雪人模樣，就是不知能否平平安安活到我及笄那日。”
她四月初六的生辰，如今已是二月中旬，不過一個半多月。
“生辰禮想要什麽？”雲寧之托著下巴問道，“我早早開始備著。”
陸雙瑜有些氣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好氣地道：“之之！哪有這麽問話的？我若向你說了，不就一點新鮮感也沒了嗎？對你也不好，你總要用心想想要給我送什麽才好吧？怎麽能主動問別人呢？”
“好好好，”雲寧之無奈地道，“我自個想。你也別想問我到底為你備了什麽才好。”
“哼！”陸雙瑜把小臉撇到一邊去，惡狠狠地道：“我才不會問你呢！你可別瞎想，也別主動告訴我，小心我不理你。”
雲寧之偷笑，拉著小娘子的手好一陣撫摸，一時間雖然沈默了許久，針落有聲，可莫名也有一種甜膩膩的氣息蔓延開來；
陸雙瑜悄悄回頭看過去，正碰上他也小心翼翼望過來的眼神，兩人無意間來了個對視，都羞紅了臉，瞬間轉了回去，唇間也慢慢上揚了起來，嬌嬌得很。
她來時也不過清晨，這下子坐了許久外面也漸漸溫暖了起來，屋頂的雪化開，滴滴答答地順著檐頭落下來，聲音也清脆，傳到廂房內也清晰得很，不免叫陸雙瑜來了興致，美滋滋地拉著他出去看了景致。
後山向陽的那邊也不知是什麽情況，竟默默開出了幾朵鵝黃的小花骨朵兒，陸雙瑜鮮少見這些不知名的野花，歡喜得緊，甚至想要上手去摸。
不巧路過一小僧人，看見此景還以為她要辣手摧花，急忙呵斥道：“施主住手！”
陸雙瑜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大跳，險些就要站不穩，幸而雲寧之一直註意著她，及時上前摻了一把，仍是嚇得臉有些白，說道：“可還好著？沒崴著腳吧？”
顯然是想起以往她在自己家中崴了腳泫然欲泣的那種模樣了，心疼得緊，生怕她又重蹈覆轍腳疼起來，加之恢覆也難以見得好，更加緊張，恨不得直接把她拐到廂房去與她好好摸摸骨去。
“有你護著，我自然沒事！”陸雙瑜看出他的心驚膽戰寬慰道，時而動了動自己的腳腕，自然是完好無損、沒半點疼痛的樣子。
僧人自知自己闖了禍，忙不疊過來請罪：“對不住二位施主。委實是後山這地方結些小花也不容易，我們幾個弟子也時常過來照看，不時有人看它鮮艷便摘了去；故而方才看著施主往那邊去，便想岔了，險些害得施主受難，還望二位海涵。”
陸雙瑜自已也沒見著有些毛病，也能理解，笑道：“罷了罷了，不過如此；總歸我也無恙，你也是好心而來，不妨事的。”
雲寧之雖生氣，到底小娘子大度，便叫小僧人下去，自與她坐在院子裏賞景，花是萬萬不敢看了，叫僧人羞得不行，主動伸手帶莖葉折了小小一朵遞給陸雙瑜：“這株便贈予施主，也算是賠罪哦。”
說罷便匆匆走了，留下陸雙瑜舉著一朵鵝黃小花搖了又搖，喜歡得很。
“差點崴了腳，就為了這麽一朵小花？”雲寧之心裏仍是突突地跳，嫌棄道，“端靜長公主所贈的那株二喬牡丹不比它嬌艷千倍？”
陸雙瑜輕哼一聲，不理他莫名而來的怒意，說道：“總歸我都喜愛。這朵也要留著帶回去送到外祖母那裏去，保不齊她老人家神通廣大還識得呢！日後在家中庭院也養一些，冬日裏也能見著些顏色，不是更好？”
這方面雲寧之說不過她，默默把她的綿衾衣帶系得更緊了些，末了握住小娘子的手嘮叨：“說著也有些道理。別受寒著涼了，這才一會兒手就凍成這個樣子，還說不帶手爐出來……”
第 55 章
兩人都不想早早分別，陸雙瑜更是仗著家裏人的信任理直氣壯用了飯後就耍賴不提歸家的事，春雨梧桐勸也勸不動，索性也由了她去，總歸太陽落山便是板上釘釘地要離開了，也再不去她跟前自討沒趣。
可惜天公偏偏不作美，又好像要看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由分說就下了場大雨來，稀裏嘩啦的，轉眼之間便有住客遭了殃，被小僧人喊著才趕會了廂房待著，靜靜等待雨停。
期間自有僧人來送了茶來，正是方才那個，見著他倆臉埋得更深了，又好意提醒道：“二位施主早早做好準備吧，這雨估摸著怕是要好一陣，即便是停了，只怕也出不去，不如就待在這裏歇息一晚，明早再回府去。”
淮南王當初修建大林寺時千商量萬思考，裏面倒是有幾分樣子，可這長安通往此處的小路卻沒管過。
若是天色晴好也就罷了，同一般的小巷也沒什麽區別；唯獨下雨後就變得崎嶇難走，以往就曾有一官員的妻子在此處被困了足足三日也不得出，眾人這才知道。
“真可惜，明明今早出來時還看著是個好天氣呢！”陸雙瑜道，雖說著可惜臉上倒是沒見著幾分遺憾，卻有些小小的雀躍從語氣中流出，“不巧就突然下雨了！今日怕是回不去了呢！”
話音尾就有些掩飾不住的歡喜，雲寧之斟酌著字句幫她圓場：“陸大人同陸大人想來也該明白，即便你今日沒歸家也能稍放下心來；待到明日天氣放晴了再早早歸去也不遲。”
果不其然，這雨一時間也沒見著有停的意思，春雨悄悄撐著傘去寺門外頭瞧了一眼，往回走的小路泥濘不堪，連落腳的地都難找，苦著一張臉回來，勉強應了這二人要在此歇息一晚的提議。
寺中僧人多，廂房卻稀少，還有些來拜佛的香客也被困在此處，算來算去，統共也就兩間房分給他們，春雨梧桐淺歌幾個婢女自然自然睡在一處，雲寧之和陸雙瑜就在另一間房。
雲寧之雖不是第一次同小娘子同榻而眠，可上一次的經歷也屬實不是很美好，此刻看著她睜大眼睛抱住被子團成一團窩成床榻上，更是有些頭痛，不由得建議道：“窈窈，我想了想，到底男女有別，不如我們還是分開睡吧？”
陸雙瑜眨了眨眼睛，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說道：“這裏只有一張床，你是想我去同春雨梧桐她們一道不成？”
“可是窈窈，”雲寧之猶豫了好一會兒，頂著小娘子質疑的眼神不得不小聲嘟囔道，“窈窈—我畢竟是個男子，你又是我的心上人，睡相也委實不算好；我怕像之前那樣，又是一夜無眠……”
這番話說得陸雙瑜又羞又喜又怒，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駁，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回道：“之之真壞—怎麽能這樣同小娘子說話呢？何況，我可是出了名的乖巧，哪能像你說的那樣！”
“我—”雲寧之沒了話，偏又不好將那日實情相告，臉都漲得有些通紅，最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軟綿綿地威脅她道：“那你可別後悔！我可是管不住自己的，若是真做了什麽，你再哭可就來不及了！”
陸雙瑜才不怕他，伸出小舌頭“略略略”了好幾下：哪有人做壞事前大張旗鼓地告知別人的？還不是為自己壯膽罷了？這個人嘛，就是這樣口是心非、外強中幹罷了。
便連一絲畏懼也無，拍了拍床榻示意他上來，抱著小被子笑得歡快極了，總叫雲寧之氣得牙癢癢，卻真心實意不想傷她，深深長嘆一口氣，和衣躺了下來，連被子也沒問她要，直接就這麽閉目睡了過去。
陸雙瑜不免有些不開心，她向來睡得晚，今日也沒見著做什麽耗費精力的事去，此時就仍是神采奕奕的，一雙眼睛張得圓圓地瞪他：“之之怎麽這麽早就睡了？不要同我說會兒話嗎？”
“我向來這個時辰睡。”雲寧之仍沒睜開眼睛，生怕看見什麽不該看的又是一整晚都睡不著覺，“誰同你一樣，深夜裏盡瞞著丫鬟她們偷偷起來看話本？自然嫌早得很。快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回去呢，要不然，陸大人同陸夫人該擔心了。”
“那好吧，你睡吧。”陸雙瑜軟著嗓子嬌嬌道，抱著小被子翻了個身到墻角去，雖說閉了眼睛也遲遲睡不著，還折騰得眼睛疼，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不知來去換了多少個姿勢，都覺難受得很。
雲寧之身邊不時傳來小娘子細細的呼吸聲，自然也睡不著，只默默念起了無意中聽見的心經，來來回回只有一兩句，還未念叨完便聽見旁邊人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想了片刻就明白她正是在脫衣服，頭上不由沁出了汗珠。
好不容易壓下心中那股子火，又感受到她生氣一般的小聲哼哼唧唧，有些心疼，不由出聲問道：“窈窈？這是怎麽了？”
陸雙瑜被他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有些委屈地回道：“之之，我悶得很，心口痛。”
外頭正是大雨傾盆，本就叫人心情不好；廂房裏又因燒了地龍而不得已關了窗戶，正是熱乎乎的，連一絲風都沒有，她又蓋了小被子，難免要覺得胸悶，怪不得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雲寧之下去開了小小一條縫的窗戶隙，放進來了一絲冷風，也叫室內暖烘烘的溫度往下降了一些，問道：“現在呢？可有好些了？再大就不行了，你還小，要小心著涼的。”
陸雙瑜吸了吸小鼻子，感受到風吹過臉頰的清爽感，帶著哭腔道：“好多了。”
他這才又回來繼續睡在外側，閉上眼睛小聲勸道：“睡吧。若是有不適的別硬撐著，告訴我便是。”
“之之真好。”陸雙瑜抱著被子道，中途被悶了一道倒是叫她難過了好一會兒，現在有些涼爽了便也轉好了許多，很快就滿足地貼著墻角睡了過去。
雲寧之一直心驚膽戰害怕小娘子突然咯噔咯噔地翻滾過來，即便是察覺到她平穩的呼吸聲也沒放下心來，終於睜開了眼睛往她那處看了過去。
陸雙瑜睡著時相當乖巧，兩只白皙的爪子抓著被子的邊沿貼著下巴，連粉嫩的指甲都好看，排成一排微微蜷著，可愛極了；頭發散亂的搭在枕上，襯得她一張臉蛋更加小巧，小嘴微微張開，露出一排白生生的貝齒，還隱約可見小小一點艷紅的小舌。
雲寧之不知為何有些臉紅，偏生又移不開目光，有點自嘲地想：怕是活生生一個登徒子做派不成？
小娘子沒察覺到有人看她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咂了咂嘴，翻了個身，正把被子往下脫了一點，從修長的脖頸開始到被小手遮掩住的胸口處的一片嫩生生的軟肉便驟然出現在了他眼前。
幸好陸雙瑜畏冷，又恰好此時從外吹來一陣冷風，驚得她不得不在睡夢中也嘟囔著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又到下巴的位置，這才護住了一片春光。
雲寧之只無意中看了一瞬就慌的移開了目光，雖說什麽也看不出，可仍是忍不住遐想她手下的風光，頭都有些痛了，閉上眼睛就是小娘子的冰肌玉骨，恨不得把自個打暈過去別再想些有的沒的。
偏生陸雙瑜也不安分了起來，冷風吹著她不免覺得有些冷，一路翻滾到他身後來貼著取暖，小爪子就往他身上一搭，驚得他險些抖起來，又任勞任怨給她把被子蓋好翻回去，反反覆覆幾回，終於有些忍不住，紅著臉軟綿綿地放狠話道：
“窈窈若是再貼過來，我可就要動手了！”
也不知道睡夢中的小娘子是不是也能察覺到危險，只是咂了咂嘴，竟然就這麽乖乖地抱著小被子在原地待著睡了過去，再沒有纏著他，總算叫人睡了個好覺，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總覺得夜間被她一個人折磨能趕得上在武場練武許久，汗珠都細密些。
按理說被她這麽一弄雲寧之會對此產生些不好的情緒，可他到底是心愛小娘子，悄悄伸手握住了陸雙瑜藏在被子下的一雙小爪子，輕輕捏了捏，喜愛得很，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第 56 章
第二天一早陸雙瑜被叫醒的時候還懵懵的，抱著小被子悄悄打了個小哈欠，一副困倦的樣子，眼睛都睜不開，說道：“什麽時辰了？怎麽起這麽早？我好困呀之之，再讓我睡會吧，求求你了，別叫我。”
“都是清晨了，前院裏僧人都已經在念經書了，早齋也早就備好，快別睡了。”雲寧之無奈地道，“窈窈？外頭已經晴好了，我方才出去看過，雖說仍有些泥濘，行走也足夠了，你可聽見了窈窈？”
陸雙瑜哼哼唧唧了幾下，把被子蒙在頭上團成小小一團，隨意應了幾聲，也不知到底聽進去了沒有，卻看著很是困倦，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樣子。
雲寧之嘆了口氣，自去喚了春雨梧桐為她準備熱水洗漱，待到她終於收拾好自己搖搖晃晃的出門，就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了。
“之之怎麽不叫我？”陸雙瑜伸了伸懶腰道。
雲寧之被她倒打一耙氣笑了，惡狠狠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都懶得反駁。
早齋已經涼了許多，陸雙瑜也嫌棄它沒什麽滋味，加之尚在清晨也沒胃口，便等著回家去再用飯。此時就坐在雲寧之對面看著他一口一口喝粥，雙手托著下巴，有興致得很。
“看著我做什麽？”雲寧之被她的眼神盯得身子都酥酥麻麻的，忍不住開口問道，“可要來一口？”
“我才不要。”陸雙瑜上次被他忽悠著喝了一碗，嘴裏都淡淡的，一點滋味都沒有，才沒興趣再來一口。
她不喜歡，雲寧之倒是不挑，生生把一眼白粥喝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勢。
“雖說我不喜歡喝，”陸雙瑜看著有些眼饞，意有所指道，“但是如果你非要餵我的話，我倒是也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強品嘗一小口。”
雲寧之冷不丁被她逗笑，舀了一勺遞給她：“小心涼，可別囫圇喝下去，對身子不好。”
陸雙瑜湊近過去貼著他的胳膊一點一點喝了下去，末了皺著眉咂咂嘴，委屈地說道：“還是不好喝，平平淡淡的連一絲粥味都沒有。之之騙我還捉弄我，好壞。”
雲寧之：“……”
雲寧之嘆了口氣，敲了敲她的小額頭：“窈窈真是，慣會倒打一耙！”
待到他們吵吵嚷嚷著用完飯，春雨也急忙跑來報信：“姑娘，外頭府中的馬車已經到了，我們該離開了。”
說起離別兩人都有些難過，陸雙瑜把自己團成一團揣著他的胳膊嘟嘴小聲道：“之之—我不想離開，回去後我阿娘一定又要拘著我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找你呢！”
“窈窈，我自然也不想你走，”雲寧之捏著她的小爪子道，“可再不回去，陸大人同陸夫人想必也憂心得很；總歸時日還長，以後也不是再沒見面的機會；你就安心回去，我也一定會找機會前去看你，好不好？”
陸雙瑜懨懨地擡起眼睛看他一眼，委屈地說：“之之，你這樣豁達，顯得很不在乎我的樣子，而且還很敷衍，是不是？”
“自然不是。”雲寧之辯解道，“只是明知你不會留下所以才這樣寬慰自己罷了。”
陸雙瑜試著把臉埋在他胸前，雙手交纏在他腰上，深深嘆了口氣，眉頭緊蹙，小嘴癟得像個小鴨子，可憐又可愛。
雲寧之順著她的頭發輕撫，五指從發絲間穿過，最後停在她的柔軟腰肢上。
春雨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喚道：“姑娘？該走了。”
“知道了，就來了。”陸雙瑜不舍得從他懷中挪開，抽出自己的小爪子，小臉都皺成一個小團子，“我要離開了，之之。”
雲寧之突然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緊緊拉住她的小手，看著她略帶莫名的神色又有些不知所措，輕咳一聲松開了手，說道；“嗯，無事。你走吧。”
陸雙瑜看了看他羞紅的臉頰，瞬間福至心靈，“咯咯咯”笑了幾聲，說道：“之之，可是想餵我喝白粥了？”
他確實有這個賊心，奈何沒這個膽子，雖然被她點破也強撐著冷靜，鎮定自若道：“怎麽會呢？窈窈你別亂想，我可不是這樣的人。”
“倘若我想要之之餵我呢？”陸雙瑜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十分狡黠地笑道。
雲寧之被這話刺激到，支支吾吾，也不知再說著什麽，依稀只能聽得幾句“萬萬不可”“羞不羞”，還不停用手扒拉著小娘子的胳膊，企圖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開，臉紅的都能感覺到溫度了。
陸雙瑜才不管他，離他的臉越來越近，踮起腳來幾乎就要同他的鼻子相貼，一雙含情目緊緊盯著他，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撲哧一笑：“之之，我是鬼嗎？怎麽那麽害怕我？”
“窈窈！”雲寧之氣得吼他，整個人都僵硬著，連拉她手臂的力氣都放輕了許多。
小娘子“咯咯咯”地笑，又離他更近了些，認真端詳了他的面容，稱讚道：“之之果然不愧是同我並稱的京城雙姝，湊近了看也是這麽漂亮，雖說比起我還差些，到底也算是個美人呢！”
“窈窈。”雲寧之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忍不住低下身用額頭抵住她，“窈窈，我不舍得你走。”
陸雙瑜把他的脖頸箍得更緊了些，聲音軟軟糯糯的：“之之，我自然也舍不得你。”
情到濃時一切都發生的順理成章。
雲寧之不由得親了親她的額頭，小娘子也不見得有反抗，只是雙手交纏得更緊，一雙眼睛不停地眨了眨，都不知道該往那裏看。
他的唇一路向下，先是停駐在她眉間。陸雙瑜的眉毛雖說不濃密，卻也是細細的一彎仿如明月，極為得他喜愛，愛嬌地親了又親，密密的一簇小絨毛在唇上印出輕輕淺淺的觸感，癢癢的也惹人愛憐。
小娘子的鼻子秀氣又直挺，他順著留下一串細細密密的痕跡。
陸雙瑜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眼睛不知不覺就閉了起來，手慢慢向下攬住他的肩膀，連手指都忍不住用了力，掐得雲寧之都有些生疼，卻也沒註意這事，一門心思顧及著她的小鼻子。
他擡眼就看到那艷紅的唇，嬌嬌嫩嫩的，從昨晚開始就誘惑著他的視線；小娘子緊張地張開唇，細白的貝齒與紅紅的小舌頭就在裏頭若隱若現的吸引著人。
雲寧之突然有些膽怯，看著陸雙瑜的小眼神連他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漸漸湊近她，慌張得小娘子的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雙手也緊緊掐住他的肩膀不放，從脖頸到臉上均是漫上了一片的緋紅。
“窈窈？”雲寧之輕聲問道，“你—你可願意？”
陸雙瑜飛快地擡頭瞟他一眼，唇間微揚，羞澀地說道：“之之！”
雲寧之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漸漸湊近了小娘子的面龐，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撫過她的發絲，悄然間就覆上了她的唇瓣。
小姑娘的唇有口脂的香甜，嫩粉粉暖乎乎的；雲寧之第一次做這事，也不敢再往裏探，只是暫時覆蓋在她唇上細細研磨，良久才終於放大了膽子試探性地往裏伸了伸。
陸雙瑜輕輕打開貝齒，任由他攻城掠地，小舌頭還害羞似的躲了躲，卻被他有意識地揪住碰了碰，羞得臉都紅了，連呼吸都有些紊亂急促，只會一味配合著。
雲寧之順著她的貝齒仔仔細細地一顆一顆數過去，隨後便追逐著她的小舌頭在唇齒間嬉戲，待到察覺到小娘子有些喘不過氣來時便輕輕咬了咬她的唇瓣，說道：“窈窈方才倒是有勇氣得很，怎麽這不過一小會兒便有些露怯了？”
陸雙瑜忿忿地瞟他一眼，說道：“同話本中說的一樣，男人做這事果然是天生的熟稔；你怎麽能同我比較？我已經是十分不錯的了！”
外頭春雨急得不行，連聲喚道：“姑娘？姑娘？快要遲了，再晚些回去老爺夫人要擔心了，姑娘早些準備好了便走吧。”
“就來就來，別急別急。”陸雙瑜輕聲道，又轉向雲寧之，一張臉又紅的厲害，“之之，我真的要走了！”
她臉上還帶著春意，唇瓣上似乎還留著被肆虐的痕跡，叫雲寧之也看不得，眼睛咕嚕嚕轉了半天，才輕咳一聲結結巴巴地道：“嗯。記得要多來信，若是得空了想見我便隨時約了出來，我必然是能赴約的。”
便是依依不舍地惜別了，春雨梧桐她們自然跟著姑娘上了陸家的馬車，雲寧之在外頭瞧著一路相送，那眼神讓一旁的淺歌都不忍心再看—這般明顯，得虧了是這周圍沒什麽人註意著，要不然明日這長安城的謠言都要漫天飛了
第 57 章
陸雙瑜回家後很是郁郁寡歡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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