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和葉曼青離開之後，沈涅又是習慣性找人把客廳打掃了一番，又做了徹底的消毒，就仿佛那地方給臭蟲玷汙了一樣。

這還是程旖柔第二次看到他這麽做，第一次是沈忠軍和羅美娟來的時候。

果然……

對於這家三口人，他絕對是厭惡到了骨子裏頭。

沈長生像是早就習慣了，嘆了口氣就沒再說話，由著程旖柔帶他去了另一個客廳，一大一小興致勃勃地看著今天才從醫院拿回來的四維彩超圖。

另一邊，沈涅回了書房，肖大偉和顧澤剛把他交代下來的工作完成，此刻正在給他匯報沈歡和葉曼青近期的活動軌跡。

“……二少這段時間忙著出國，倒像是一心撲在工作上的樣子，沒取過現金，刷卡消費也都是在合理範圍內，可以暫時排除在主謀目標之外。”肖大偉翻著資料說道，“不過嫌疑人的身份還不能排除，這方面我會繼續讓人跟著他搜集一手消息。”

沈涅頷首，瞇著眼問道，“葉曼青呢？”

顧澤接過話，沒骨頭一樣歪倒在沙發上，“這一個月時間，零零散散取了幾回現金，不過數額遠遠達不到兩百萬。倒是刷卡金額超過了四百萬以上，目前還未能確定這些錢她是否通過其他渠道換成了現金。”

“或許她也可以向別人先借呢？”肖大偉說道，聳了聳肩，“畢竟也不是人人都有記賬的習慣。”

“說的是，所以才說她洗脫不了嫌疑。”顧澤伸了個懶腰，“老大會懷疑他們不是沒有理由，畢竟這兩個人前科可都不少啊。”

沈歡是個黑心腸的，葉曼青也好不到哪裏去，兩個人正好湊一對兒了。

沈涅有點走神，聽到這裏才側過臉道，“繼續盯著他們兩個，有什麽動靜記得報上來。”

“知道了。”顧澤和肖大偉異口同聲回答。

“對了，地牢裏關著的那個怎麽樣了？”

“陸陸續續吐了不少話，不過都沒什麽實用，看樣子也是個小嘍啰，隨時準備被拋棄的那種。”肖大偉合上資料，伸手調整了下領帶，“有意思的是，我們的人在那小子家裏找到了他跟對方聯系的手機，裏面居然還有幾段錄音，雖然對方用了變聲器，不過……”

肖大偉說著，頓了下，從電腦裏調出從手機裏覆制過來的音頻文件開始播放。

低沈沙啞的男人嗓音隨即在書房裏響了起來，“……我要你動手做掉程旖柔，按照我的計劃去做，先把楊素娥抓起來，然後再把姓楊的老太婆引過來。錢我給你，兩百萬的訂金，夠了吧？”

“錢我已經放在北地公園東北角倒數第二個垃圾桶裏了，你現在過去，裏面還有一些好東西，弄好了直接寄給程旖柔讓她打進自己身體裏，如果她不肯，那就把老太婆的手指剁下來兩根，她會聽話的。”

聲音到了這裏就戛然而止，書房裏一片死寂，沈涅臉上烏雲密布，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血光。

肖大偉輕咳兩聲，打破沈寂，“這就是對方打給金毛的電話，看樣子對方跟夫人這仇結得還挺深。對方話裏話外都提到了夫人的名字，而且是直接下的死手，看樣子應該不是左力吞欽的手筆。”

沈涅雙手十指交叉，微微擡眼，“繼續說下去。”

肖大偉點了點頭，“如我們聽到的，這人在電話裏的聲音是個有點年紀的陰沈男人。但是實際上，根據專業人士判定，從這人說話的語速還有用詞，以及音調來看，89%有可能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年輕女人。”

他說著，又把另一份文件調了出來，壞笑著說道，“所以我讓人把這段錄音做了個還原，事實證明，專家的話有時候還是挺有用的。”

“少廢話，趕緊把結果放出來聽聽。”顧澤沒好氣地朝他丟了個抱枕過去。

肖大偉急忙躲過了，順手按下音頻的play鍵。

刻意壓低的女人聲音響起，話的內容和剛才一般無二。

雖然音頻有些失真，但還是不難聽出對方確實年紀不大，話尾還帶著點微卷，有點像是說習慣了外語，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的感覺。

顧澤坐直身體用力一拍沙發，篤定道，“老大，不用想了，準是姓葉的女人沒錯！”

“我也覺得葉小姐的可能性非常大。”肖大偉點頭附和道。

沈涅像是半點不意外，又讓顧澤黑進了北地公園的監控系統，將剛才電話裏提到的垃圾箱附近幾條路的監控全都調了出來，找到了當時將錢丟進垃圾桶的可疑人物。

對方全身都裹在黑色大衣裏，整張臉更是包得嚴嚴實實，低著頭，身材看起來有些單薄。

看起來像是個瘦弱的男人，但是如果對方是個身材高一點的女人，似乎也並不違和。

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所有的問題頓時就都迎刃而解了。

沈涅往後靠在椅背上，笑容陰冷嗜血。

他放過葉曼青兩次，沒想到她倒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居然還想著要借刀殺人害了他媳婦兒，這筆賬，他一定會一筆一筆，慢慢地跟她算！

“大偉。”

“總裁？”

“通知老K，出來幹活了。”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肖大偉幾乎想都沒想，轉身就目的明確地離開了。

顧澤緊隨其後，“我再去把證據完善一下，到時候也好讓葉家閉嘴。”

偌大的書房裏，很快就只剩下沈涅一個人。

修長的手掌搭在紅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桌面，沈涅沈默了下，擡手拿起電話，“阿爾，在你來之前，有件事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下——”

與此同時，已經回到京城的沈歡則是一把扯住了剛下車的葉曼青。

後者轉過身，不耐放地掙紮了兩下，皺眉說道，“你幹什麽？我已經很累了，想回去休息……”

沈歡眼神直盯著她看，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麽？”

“什麽做了什麽？你瘋了不成？”葉曼青用力扯回自己的手，面帶不滿，“阿歡你先——”

話還沒說完，沈歡卻突然伸手，迅速將她兩邊袖子都擼了上去，露出兩段蜜色的胳膊。

路邊燈光很亮，沈歡可以清楚看到，她胳膊上幹幹凈凈的，沒有半點打過針的痕跡。

葉曼青頓時變了臉色，用力扯回手怒道，“沈歡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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