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關燈
耳側的聒噪令陸沈衡鎖了眉頭,這群人比陰雨天還要煩上幾分。

雲母像極了上狠汽油的發動機,自打進屋起便沒停過哭哭啼啼。

一邊哭著一邊不忘賣慘,“我可憐的女兒啊,進了醫院還要為家裏人擦屁股......”

苦肉計對於陸沈衡就是蚊子叮,最多只能讓他煩上加煩,更何況,眼淚在他這兒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陸沈衡揮揮手,手下便幫他搬了把椅子,一旁是暗潮洶湧的深紅色液體——那管含有hiv的危險血液。

“講講,事情的經過。”

陸沈衡黑白通吃,想要查清誰購買了什麽可謂易如反掌,雲家人在他面前根本沒有投機取巧的機會。

雲母也是個聰明人,知道現下替自己女兒脫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要陸沈衡心在雲湘身上,雲家就不至於過分難看。

“是我,是我聯系了地下市場。”

雲母聲淚俱下,似乎頗為悔改,“都是我一時糊塗,見林郁歡總是挑釁我家女兒,這才迷糊了。”

“林郁歡?”

陸沈衡微微瞇眸,他印象中的林郁歡可並非如此。

若是雲湘不主動招惹,林郁歡不會是一只擅長撓人的貓。

那管血液被陸沈衡指尖攜著,有一下沒一下敲擊桌面。

清脆作響的敲擊聲令雲母每說一個字便抖上一下。

“陸總,我說的句句屬實,這件事都是我一人計劃,跟我女兒沒有半分關系。”

頗具打量的眼皮微微一擡,“這事兒你從未向她提過?”

“是的是的!”

雲母將頭點成撥浪鼓。

“那為何剛剛雲湘知道hiv的事兒?”

聞言雲母一楞,後背崩的梆直。

方才雲湘是在陸沈衡面前打的電話,說了什麽,語氣如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全程兩人都未提及hiv,如今雲母說雲湘從頭到尾一無所知,這未免太過胡扯。

陸沈衡煩了,不願同這群人浪費時間。

他垂下眸子,語氣冰封,“這些話不必說給我聽,去說給林郁歡聽。”

床上的雲湘擡起小臉,迷茫中不乏怨恨,今日這事和林郁歡還有什麽關系?

莫非要他們和那條低賤的母狗道歉?

事實證明女人的猜測一向準確,幾分鐘後雲家人便被揪到了對面病房。

彼時林琛已經走了,病房內僅有林郁歡畫畫的刷刷聲。

她扭頭看向這群不速之客,目光所及雲母時,似乎在對方臉上的淚痕猜到些什麽。

幾分譏笑在眸中緩緩流露,這群人也有今天。

不過令她詫異的,陸沈衡竟會站在她這邊。

“阿歡,今日的事情和湘兒沒有關系,自始至終都是我被嫉妒沖昏了頭腦,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說話時,雲母沒忘眨了眨自己淚痕密布的眼角。

林郁歡可不是什麽小蓮花,會看在對方可憐巴巴的份上就慈心大發。

只見她放下畫板,滿臉好笑的歪過頭,“不能啊雲太太,據我所知雲湘最見不得我好,你做這些事兒她會分毫不知?”

“你怕是會眉飛色舞的告訴她,然後喊著她一起臆想我林郁歡悲慘的未來吧。”

林郁歡一語道破,雲母頓時臉色灰白。

“您請回吧。”林郁歡下了逐客令。

若是道歉有用還要巡捕幹嘛,何況還是空有表面的道歉。

雲母臉僵了,“阿歡,咱們何必鬧得這麽難看。”

何必難看?林郁歡真是想笑。

是啊,雲家人不想難看,雲家人只想將她置於死地!

掀開被子,凈白的小腳穿進拖鞋。

林郁歡隨手抄起一旁的針管便沖陸沈衡走去,這是護士放在這裏以便註射的。

只見林郁歡一把抓過那瓶紅色血液,毫不猶豫用針管盡數抽取。

她走到雲湘身側,用動作暗示著意圖,“雲夫人,您一句句道歉說的好聽,你可曾想過這事兒的嚴重性?”

“我若是把這管東西打進雲湘身體裏,你也覺得這事一句道歉就能擺平嗎!”

針尖寒光乍現,雲湘頓時變了色。

恍若膝蓋被人抽走骨頭,雲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阿歡!你穩著點!別手滑!”

“今日這事是我該死,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對你肯定有求必應,我活該被你羞辱,可這事和湘兒真的沒有關系啊......”

雲母情緒激動,一邊說著一邊在地面將頭磕的砰砰作響!

不過片刻地面便有了血印,雲湘嘴唇顫抖眸中頗多不服,卻不敢為自家母親說一句話。

她下意識縮到陸沈衡身邊,試圖讓這棵大樹庇佑自己。

“啊衡,幫幫我母親......”

不料陸沈衡竟一把將她推開,恍若舊日的疼惜都是泡影。

他嘴角緊繃,字裏行間不沾一分溫度,“這事與我無關,直至林郁歡原諒你們,這事兒才算過去。”

林郁歡對於雲母磕頭這事面不改色,唯一的動作就是丟掉針管重新躺回床上。

重新擡起畫板,林郁歡不再摻和這病房裏的精彩紛呈,她只覺得他們聒噪。

當天,雲母不知在這兒磕了多久。

人們只知道,雲母被擡走時整個人已經暈了過去,至於地面,血痕斑駁。

雲母的狀況並未讓陸沈衡松口,雲家人仍需要林郁歡一句原諒。

他們每天派人輪流討好林郁歡,一朝之間整個家族淪為舔狗。

林郁歡對他們視而不見,該吃吃該喝喝,距離出院時間越來越近。

這日,林琛拿著幾張手續走進病房,貼著林郁歡的耳朵囑咐了幾句,隨即就將手續塞進抽屜。

他側眸看了眼不遠處的煩人精,“是否需要我幫你動手?”

林郁歡搖搖頭,“罷了,視而不見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我懶得搭理他們。”

林琛對林郁歡很不錯,她如此說了,他便真的不管。

雲家人本以為林郁歡面臨出院,以後見到她就沒這麽容易了。

見面都難,又何嘗一句原諒。

可......雲母發現了端倪。

林郁歡的藥物莫名其妙多了起來,她的狀態似乎也越來越差了,一張小臉常蒼白的沒有半分血色。

分明是用了最好的藥物,為何效果卻背道而馳?這屬實奇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