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你抱的太緊

關燈
“林太醫,您快請進。”若簡迎了人,步速極快的往內院走去。

林太醫神色匆匆,壓低聲音詢問道:“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若簡輕皺著眉頭,低聲道,“是個死士,抓了便咬舌自盡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是哪派做的。”

“太子如何?”

“林太醫放心,”若簡的聲音微微一顫,壓得更低了些,“禎王替爺擋了暗器,所以爺沒有受傷。只是他現在……”若簡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兩人很快穿過了長廊。

林太醫也很快明白若簡那一句無聲的嘆息代表著什麽意思了。

內院的氣氛極其壓抑,林太醫剛一走進去,就有個大夫被踹了出來,伴隨著一句聲音微啞的“滾”,若簡停住了步伐:“林太醫,奴婢先進去稟報。”

林乙又等候了片刻,若簡才將他迎了進去。

房間裏有一股格外濃郁的藥味兒,林乙的眉頭緊緊皺起來。

殷問崢屏退了房間眾人,林乙放了藥箱走上前:“什麽也沒看出來?”

“暗器傷到這個位置。”殷問崢一只手扶住江棠舟的後腦勺,輕輕往上一擡,側了側露出他的後頸上,那裏只留下一顆像是紅痣般細小的痕跡,“暗器是一枚針,拔出來便留下這麽一道痕跡,一日了也未曾消下去。”

林乙湊近了去看,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針呢?”

殷問崢將一旁放置了一日的針遞給林乙。

“是……美人殺。”林乙猛地站起來,“你吩咐人去準備……”

林乙的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有些猶豫的看向他。

“要準備什麽?”

“美人殺以寒山冰毒為料,以萬種毒蟲血液為滋養而生成,一旦中了毒,是無法解掉的,”林乙沈聲道,“只能拖延三個月的時間。”

殷問崢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沒有解藥?”

“至少我不知如何解,”林乙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這想要暗殺太子的人好狠的手段,是根本沒打算給您活路。”

殷問崢此刻卻根本顧不上什麽暗殺不暗殺,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桓——這東西是沒有解藥的。

殷問崢臉色蒼白的看向床榻上躺著的人,在想他為什麽要替自己擋那一下。

而且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擋了。

他沒有想過他會受傷嗎?沒有想過會是怎樣的後果嗎?

“太子殿下,東西還要準備嗎?”林乙擰著眉頭詢問道,“若是要準備,需要以人血為藥引……”

“孤這就去吩咐人準備,”殷問崢站起身來,沈聲說道,“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你先把他的命給孤保住。”

…………

鮮紅濃稠的血液餵入嘴裏,有一大半都被灑了出來,江棠舟的白衣上染上刺目的紅色,乍一眼看過去像是那一塊受了極其嚴重的傷。

聽雨替江棠舟擦了擦嘴,打算替他換身衣服,殷問崢站了起來:“你出去吧,我替他換。”

聽雨楞住:“啊?可是……”

“我來。”殷問崢沒給聽雨繼續說話的機會。

聽雨只好猶猶豫豫、一步兩回頭的出了門。

殷問崢的拇指將江棠舟嘴角殘留的一點嫣紅的抹掉,然後掀開被子,將他上半身的衣服也扒了,露出赤裸的上半身來。江棠舟本就瘦,脫了上衣格外的明顯,殷問崢的眼神本來只是隨意掃過他的上半身,視線定在對方腰腹處的傷疤時,突然頓住了,臉色陰了下去。

江棠舟的上半身完全沒什麽肉,看上去全都很明顯的骨頭,而在平坦的腰腹位置,有很多道像是被刀子劃出來的傷疤,看上去是很老的傷疤了,一道一道橫亙其上,看上去格外可怖。

殷問崢沒想到江棠舟身上竟會有這麽多的傷口。

盡管他知道在勤國江棠舟的身份地位尷尬,但感覺對方至少是錦衣玉食,吃喝不愁,但看上去,似乎也並非他想象中的那般。

殷問崢手掌自對方腰腹位置的傷口處劃過,才發現江棠舟身上涼得可怕。

忙把被子重新覆蓋上去,殷問崢打開櫃子,想從裏面選出一件稍厚些的衣服,果然在最下面翻到了一件面料較厚的,便扯著拖出來,誰曾想這一拖,不知道什麽東西劈裏啪啦被一並拖了出來,掉在了地上,滾落了一地。

殷問崢低下頭去一看,竟是個黑色的小罐子,散落了一地的藥丸。

殷問崢撿起來放在鼻尖嗅了嗅,倒沒什麽特別的味道,可或許是直覺作祟,殷問崢猜測這東西肯定不是什麽普通的藥丸,不然不會被江棠舟藏在這裏。

殷問崢只留了一顆在身上,其他的全都放回瓶子裏,又塞進衣櫃中。

好不容易替江棠舟將幹凈的衣服換上,對方的身體的溫度也恢覆了正常,臉色也緊跟著紅潤了不少。

若簡突然在外面敲門:“爺,可要替您把燈點上?”

“不必。”殷問崢應道,“孤今晚在此處休息。”

若簡又在外面停了會兒,才道了聲“是”轉身離開。

殷問崢把房間裏的燈滅了,掀開被子爺躺進去,比起他自身的溫度來說,江棠舟的身體溫度仍然很低,殷問崢便伸出手將對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懷抱裏,仍然有一股很淡的藥味。

不知道江棠舟什麽時候會醒,也有可能他一直都醒不過來了。

…………

這一夜殷問崢睡得並不好,他做了個噩夢,夢到江棠舟的身體變得冰冷僵硬,沒了呼吸。

殷問崢猛地一下睜開眼,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還在上下起伏著,微弱的呼吸也在自己左右,這才渾身松懈下來。

殷問崢將江棠舟摟得更緊了些,剛要閉眼繼續休息,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道很微弱的聲音:“殷問崢……”

殷問崢瞬間又睜開了眼:“阿棠?”

“你快勒死我了。”江棠舟用微弱的氣息說到,“你摟得我太緊,我喘不過氣來。”

殷問崢忙松開了手,連滾帶爬似的赤著腳下床去點燈,房間裏很快亮起來,江棠舟的氣色已然恢覆正常,殷問崢湊近了問他:“你什麽時候醒的?”

“有一炷香的功夫了。”江棠舟說,“我……有點口渴。”

殷問崢忙替他倒了茶水,扶著江棠舟半坐起來,道:“感覺怎麽樣?”

江棠舟一口飲下了一杯,嗓子這才舒服了一些,道:“沒什麽大礙。你如何會在此處?”

殷問崢目光躲閃開來,有些支支吾吾的說到:“你中了毒,我擔心你半夜出事,便過來守著。守著守著有些困了,便上來占個床也睡會兒。”

江棠舟有些不太自在的挪了一下身體,道:“那你還要再休息會兒嗎?”

殷問崢這才反應過來:“你先躺會兒,我去尋太醫來看看你現在的情況。”

江棠舟點了點頭:“好。”

殷問崢隨意撻了兩雙鞋往外去了。

安靜的太子府大半夜又燈火通明,下人們在廊外守了一圈,睡得正熟的林乙被人從睡夢中扯醒,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好便被太子拉著去看太子妃眼下的情況,迷迷糊糊的號上了脈,陡然間又清醒過來,一下子站起身:“怎麽可能?!”

殷問崢神色緊張:“如何?情況莫不是更嚴重了?”

“這不可能……”林乙仍不敢相信,便重新坐回去,又將手搭上了對方的手腕處,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號了,才站了起來,詢問道,“太子妃可有吃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聽雨在一旁答道:“我家爺除了飲那碗血水,便再無其他的東西入口了。”

江棠舟揉著自己的肚子道:“難怪我覺得有些餓。”

“殿下,您先隨我出來。”林乙看了一眼殷問崢,擡腿往外走去。

殷問崢吩咐道:“你們去給太子妃準備點吃食,要清淡一些的。”這才跟上林乙的步伐。

…………

“殿下可還記得上一次夏獵之時,太子妃同樣也是中了毒,結果不到半日,那毒便消解了。”林乙臉色微沈,問道。

殷問崢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

“是。”林乙微微頷首,“這一次太子妃體內的美人殺同樣也再次消解了。”

殷問崢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這不是好事嗎?!”

“可此事詭譎,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林乙搖頭,雙手負背,踱步了數下才開口道,“之前那種毒消解了倒也罷了,畢竟是吃幾次藥便能解掉的毒,可美人殺根本無解,卻也被這位禎王自己給消解了,莫不是……”

“你提醒了孤,”殷問崢神色也微微一凝,道,“你且看看此物是什麽。”

殷問崢將昨日在地上撿到的藥粒放入林乙的掌心,道:“這是我從他的衣櫃裏翻出來的東西,料想可能和這他消解劇毒有所關聯。”

“如此看倒看不出什麽,”林乙微微頷首,“既然太子妃已經沒事了,那微臣就先告辭了。這藥粒,待微臣了解清楚,定然第一時間告知殿下。”

殷問崢微微頷首,林乙這才轉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