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尋每發來一條消息，都如同在莫文寧面前擺了一面鏡子，讓她看清自己的內心。

莫文寧的手搭在手機屏幕上，不知道該如何回覆，茫然地有點像迷了路。

婁尋剛洗完澡就看莫文寧給她發消息，故意把睡衣領往下拉了拉，把話題引向開視頻。她等了一小會兒，莫文寧遲遲沒有回覆，不由地開始想想莫文寧羞赧的樣子，唇角勾起，不想再逗她了，便岔開話題。

婁尋：“拍張照過來吧。”

莫文寧立在旁邊不動好一會兒，小攤的攤主正一臉不難煩地看著她，嫌她擋著自己做生意，當莫文寧舉起手機拍照的時候，攤主緊鎖的眉頭才舒展開了，笑呵呵地招呼她：“美女，你再看看這些狗，還有這個小老鼠，都很可愛的。”

莫文寧禮貌回應：“不了，我只想買貓的。”

莫文寧把照片發過去，婁尋快速掃了一遍，把想要的玩具都畫上了圈又給莫文寧發回去。

莫文寧一看，雖然被圈出來的貓形態各異，但都有一個特點——酷似大皮。

莫文寧按著婁尋發過來的照片挨個指，讓攤主把貓玩具裝起來。付完錢後，莫文寧又拍了張照片，一邊走一邊給婁尋發過去，向婁尋展示她的“戰利品”。

“多少錢？”婁尋回覆。

莫文寧停了下來，快速打字回覆，她居然忘了跟婁尋說這是買給她的禮物。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婁尋過了幾秒鐘才回覆的：“謝謝，我很喜歡。”

回到酒店，其他老師都買了許多小吃，只有莫文寧拎了一袋子貓貓玩具回來，顯得格外異類，別的老師也是不理解，去小吃街居然不買吃的，只買玩具，那去小吃街的意義何在。

倒是莫文寧顯得挺開心，絲毫沒有在意其他老師不可思議的目光。

她找了個盒子把玩具裝起來，走去衛生間洗漱，一邊走一邊想著找時間出去買個禮物盒裝玩具。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突然楞住了，如果裝在禮物盒裏，會不會顯得太隆重了。思來想去，莫文寧打消了買禮物盒的念頭。

莫文寧站在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無意間看了鏡子一眼，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笑，雖然笑容很淡，別人不仔細看看不出，但是莫文寧自己能看出來。

“不過是買了個禮物而已，怎麽比收到禮物還開心……”莫文寧摸著自己的嘴角想著。

開學第一周比較忙，但是過了這周後，後面的事情就少很多了，婁尋也開始準備繼續做自己的兼職。因為莫文寧周一周二不能回來，這兩天的課都數學課都調成物理課了，物理課本來就比數學課少，一換課，婁尋直接兩天上完五天的課。

婁尋在網上接了些翻譯的活，準備等沒課的時候就做做翻譯。做家教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周日一天見了幾個家長，約好了時間，周六周日上課。

婁尋因為做過一年家教，當時家長們覺得她是剛畢業的學生，又不是師範畢業的，雖然在本地當老師，還是不敢把自己交給她。說起來，那應該算是婁尋過得比較輕松的一年。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因為教得好，名聲出來了，暑假就有許多家長把孩子往婁尋這裏送。暑假閑暇時間多，收的學生就多了些，但是現在不一樣，沒那麽多精力，婁尋半天只帶五個學生，一次授課兩小時，每小時每人一百。

其實按照婁尋的授課水平，每小時收兩百也不多。

晚上，婁尋坐在沙發上，送走了最後一位學生的家長，看著滿茶幾的茶水，眼神裏都是疲憊。

對於一個家庭來說，孩子就是未來，很多家長都舍得給孩子花錢，只要孩子能有出息。今天陪孩子來的家長，有的來一位，有的來兩位，有的甚至來一家子，爺爺奶奶都來了，抓著婁尋的手叮囑她好好教。

聽到客廳安靜了，奶奶抱著大皮從屋裏出來，沒有說什麽，走到廚房做晚飯。婁尋看著奶奶的背影，有點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奶奶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是心裏一直很難受，覺得自己一大把歲數了，掙不了錢還大把大把的花錢，是家裏的包袱、拖油瓶。

婁尋一開始還會安慰她，跟她說掙的錢就是用來花的，人在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奶奶扔過不去心裏那道坎，怎麽安慰都沒用。婁尋只好不再說了，默默地看著奶奶做一些她認為會讓別人覺得她還有用的事。

其實婁尋一直沒跟奶奶說過，她很愛她。

從爺爺生病，家裏花光了錢開始，婁尋的父母就開始把婁尋當半個大人養著，上了大學更是這樣，直到她畢業，她的父母已經把她當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大人對待。只有奶奶還當她是小孩，她還能沖奶奶撒撒嬌，抱怨一下學校食堂的飯沒有奶奶做的好吃，抱怨今天工作好累。

吃完飯，婁尋收拾了今天招待家長的東西，回到了房間。

翻了個身，看見躺在床上的手機，想起來今天一天沒有聯系莫文寧。

打開手機，微信裏有幾個未讀消息，沒有莫文寧的。婁尋逐個看過後，又打開了莫文寧的聊天界面。

她已經把跟莫文寧聊天的界面背景設置成了莫文寧大學時的照片，Q|Q的設置成了她高中時的背景。

婁尋不認識那個時間的她，只好多看看照片，仿佛這樣做就能補上不能早些遇見的遺憾。

算算時間，莫文寧應該已經回到酒店了，婁尋給莫文寧發了個消息過去。

“吃晚飯了嗎？”

莫文寧早就吃了晚飯，正躺在床上看今天記得筆記，雖然已經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聽完課當晚回憶一遍學的內容是她學生時的習慣，到現在也一直保留著。

莫文寧聽到了手機提示音，拿起手機，看到婁尋的消息，回覆道：“吃了。”

莫文寧本以為婁尋接下來會問她吃了什麽，然後聊聊今天做了什麽事，再道晚安，沒想到婁尋直接播了視頻通話過來。

莫文寧腦海裏閃過昨晚的情景，耳根漸漸變紅，猶豫了一下才點了接通。

這回婁尋沒有穿著睡衣，還沒來得及洗澡，躺在床上，烏黑的頭發鋪在床上。

“我今天有點累，不想打字了。”婁尋道，“晚飯吃什麽？”

莫文寧看了婁尋一會兒，看出婁尋眼中的疲憊，接話道：“在酒店附近的飯店吃的，一點不好吃，沒有你奶奶做的好吃。”

兩個人通過小小的手機屏幕對視一會兒，突然都笑了。

好像突然有了可以撒嬌抱怨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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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如獲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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