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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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說實話,秦緞易就是那種適合養在家裏不外出的人,就像古時候那些養在深閨裏的大家閨秀。

或許這樣說有點誇張了,但是,就像他自己說的,他的確不擅長和別人交往。

對陌生人的話很少,更別說讓他在集市上大聲吆喝了。采購恐怕也是不行的。

因為我早晨四點多就要起床,晚上十點下班回到家常常累到懶得動彈,恨不得倒頭就睡。

不過出了一身汗,我睡著也不舒服,他看著也不舒服。

所以每天等我回到家的時候,他肯定已經給我準備好了洗澡水,等我一回到家就能舒舒服服的泡個澡。

七月下旬的天氣變得更加炎熱了,就算是晚上也還有白天的餘溫。水溫不需要太熱,洗完澡我就穿著睡衣上了床,他卻不睡,搖著一把扇子給我扇風。

其實他家原本是有電扇的,不過前兩天壞了,找修理師傅修也要過個十天半個月的。所以現在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了。

“你也睡吧,不用給我扇了。”我躺在床上睜眼看他道。

“我不困,你先睡吧。”秦緞易道。

我本來想說要是想讓我涼快些,把你抱在懷裏可能更奏效一點,不過想來他也是不會同意的,也就沒說。

秦緞易的體溫比一般人的稍低一些,抱在懷裏正舒服。

終究,我抵不過沈沈的睡意,在輕柔的風中與周公約會去了。

現在水果賣的俏,收攤早,所以七點多回來正好能吃早餐。

因為有了經濟來源,早餐不再總是包子白開水,漸漸也變出了些花樣。

不得不說秦緞易的手藝真的很好,簡簡單單的一鍋八寶粥也能被他燒出高檔餐廳才有的美味,不過比之更加溫馨。

這天餐廳裏的老板放我一天假,我拉著秦緞易出門逛街。

“我們出去幹什麽啊?”

“買些東西啊,你老是宅在家裏也不好。”

“宅?是待在家裏的意思嗎?”秦緞易問道。

我才想起這個時候的人們還不說宅這個字,點了點頭。

“我還好吧,我想出來不是你讓我待在家裏寫小說麽?”秦緞易說道。

呵,這意思是怪我咯。我捏了捏他的臉頰,“說起來,你小說寫得這麽樣了。”這些天比較忙,也沒時間看他的小說進度怎麽樣。

“快寫完了,等你有空了給你看。”

“我是第一個讀者咯?”我笑著問道。

秦緞易點點頭,也是笑了,微微低下頭,“不僅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你說什麽?”聲音太小,我不太聽得清。

“沒什麽!我們走吧,去哪兒?”秦緞易往前走了幾步,只見耳朵像兔子一樣,紅紅的。

其實我是聽見的哦,我想。不過,不是唯一一個,他這樣的才華,必定是需要展現在世人眼前的。

如果可以,真的想做那個唯一。

不過也好,至少現在在他心裏,我就是那個唯一,即便之後他會喜歡上別的人,和別的人結婚。

真是讓我嫉妒啊,我的母親。

我們走進一家服裝店,打算給他挑一件衣服。

“衣服不用,我夠穿。”他說道。

“這不一樣。”我說,我也知道他有衣服穿,畢竟先前他父親還健在的時候,吃穿用度均是上等,但是這不一樣,我想買一件給他。

他好像也知道我話裏的意思,沒有再拒絕,只是眼神裏有些責怪我亂花錢。

我挑了一件藍白襯衫給他,讓他進去試試。

少年的身形格外纖細,藍白襯衫穿在身上顯得更加青澀可愛。

服務員上前問他感覺怎樣。

他卻搖了搖頭說不要了。

“怎麽不要了,穿著很好看啊。”我納悶道,我覺得這件衣服和他很相稱,看得出他也挺喜歡。

他湊近我耳邊低聲說道:“這件有點貴,我們換一件吧。”

真是,那麽可愛,讓我說什麽好呢。

我看了看衣服的吊牌,其實並不算貴,和他平時穿的那些高檔貨比起來。

只是現在不同從前。

“幫我包起來吧。”我對服務員說道。

“啊!不用!”他已經把衣服換了下來,聽到我說包起來連忙制止道。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服務員,付了錢。

“你是嫌這件衣服沒你穿著的好嗎?”我佯裝不悅的問他。

“不……”他急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太貴了,有些奢侈。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看他張皇無措的想要給我解釋,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就收下吧。”

雖然依舊心疼錢花的太多,他還是收下了。擡頭問我,“那你呢?”

“我?我不用。”我說道,一直以來我都穿他父親的衣服正合身,不過有點成熟倒是真的,不像是十八歲的人該穿的衣服。

顯成熟也沒什麽不好,走出去說話也多些分量。

他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我拉著走了。

路過一家電影院,正在上演一部美國電影《勇敢的心》,想起後來這部電影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我打算和秦緞易一起去電影院看看。

他卻說什麽也不進去。

“不行不行,今天已經花的好多錢了。”他拽著我的胳膊不讓我進去。

“你不想看嗎?這部電影很好看的。”我誘哄道。

“我不要看,真的不看!”他卻異常堅決。

“為什麽不看?”我還以為像這樣十六歲的少年,是抵不住電影的誘惑的,畢竟在95年,去電影院看電影還是少數。

“我不喜歡,我不看!”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有原因的。原來,1985年至1995年10年之間,□□電影票價實現了“N級跳”,從兩三毛錢躍至三五十元。我不知道95年之前的票價,也不知道原來之前原來那麽便宜,固然不明白秦緞易為什麽那麽堅決的不想看電影。

我為他的貼心而感動,但是有覺得有些苦澀。

原本是可以享盡榮華富貴的孩子,卻一朝變得無欲無求,處處克制著自己。

聽說,他父親現金不多的原因是如果需要現金了,他父親只需要賣一張創作的字畫就可以賺取一筆可觀的收入,只是他父親死後,秦緞易卻一副都不肯賣,全部封存在書房那個暗箱裏。

前來求畫的人也多,卻都被秦緞易以父親沒有遺作為由給拒絕了。

或許對他來說,這也是紀念他父親的一種方式。

不能看電影了,這倒讓我不知道該幹些什麽,怎麽說也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約會。雖然在他心裏可能只是單純的逛街買東西而已。

天漸漸黑了起來,穿過一條巷子,眼前的這條街竟格外熱鬧。

“這是什麽?”我問道,這樣熱鬧的場景往常是不多見的,倒像是一個節日。

秦緞易好像也一時沒想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悟道:“今天是花燈節。”

“花燈節?”

秦緞易點點頭,“在我們這兒,每年的農歷六月三十,都會舉辦花燈節。”今天恰好是農歷六月三十,“每當這時候,每家每戶都會做一個花燈,祝願家庭幸福美滿,街上也會有很多小吃雜耍,很熱鬧。”

還有那麽有趣的節日?數年後我可不曾聽說過,看著燈火輝煌的一條街,人群熙熙攘攘地格外熱鬧。

“我們忘記做了呢。”我說道。

“嗯……是忘了,不過我們可以買一個。”他提議道。

“好。不過呢,我們先逛逛玩一會兒,再買行不?”

秦緞易點點頭,對花燈節也是難掩的興奮。

街上,除了賣花燈的還有做糖人賣小吃的、耍雜技逗猴子的。一些人穿著輕薄的長衫,顏色艷麗,倒有些像日本的浴衣。

“這也是花燈節才有的裝扮?”我問道。

秦緞易點點頭,“有些人家比較講究,會做這種裳衣,裳衣材質很輕薄,樣式也多樣,夏天穿既好看有涼快。”

“你也有嗎?”我問道。

秦緞易點點頭。

我倒是很期待看看他穿上裳衣的模樣。

玩了一陣,我看見有一個攤子前坐著一個老頭,手指靈活地捏著一個泥人。

我拉著秦緞易前去看看。

泥人做得很小,還沒孩子的手掌大,精致小巧的格外可愛,偏偏還各個有鼻子有眼的神情俊俏。

老頭見我和秦緞易,擡眼招呼道:“兩位小哥兒要這泥人嗎?”

我看了看攤子上已經捏好的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能給他也捏一個嗎?”我指著身旁的秦緞易問老頭。

老頭看了眼秦緞易,從一旁的桶裏捏出一坨泥,手指飛快的動了起來,不時用工具在泥人上勾勾點點,不一會兒,一個惟妙惟肖的泥人就做好了。我拿著泥人看了看,別說,還真像那個看上去冷冰冰又有些呆萌的秦緞易。

“老爺爺,你給他也捏一個吧。”只聽秦緞易在一旁說道。

老人亦是點點頭,捏了一個泥人給我。

我倆一手一個,不知是因為泥人長得其實大致都差不多,我竟覺得兩個泥人有兩分相像。

又一想也是,畢竟以後我是我老爸的種。

秦緞易好像是沒玩過這東西,拿在手上愛不釋手,我笑道:“那麽喜歡,兩個都給你好了。”

秦緞易卻是搖搖頭,把我手裏的和他的交換,“這樣你的泥人給我,我的給你,就像是每人都有兩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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