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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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

“但是我不知道什麽紅衣女子,我也沒見過!”閻婆還是在慢慢悠悠的斡旋著,她瞇著眼,一臉淡然,卻在眼神掃過的時候,突然瞳孔縮小,慢慢僵住,因為她看到了那個人,從遠處急速掠來,她那一身的傷痕,還沒來得及處理一下。

“你們是來找我麽?”黑月停到閻婆身邊,看了三長老一眼後說道。

“不知道當初救了聖女的那個人在哪?”三長老看到了黑月,卻沒看的那個所謂的紅衣女子。

“她救了我以後就離開了,我自己來到這裏養傷。”黑月出聲說道。

“哦?那聖女是否知道她現在在哪?”三長老並不相信黑月的說辭,他篤定,兩人一定會在一起,既然黑月出現在蝴蝶谷,那個人,也一定不遠了。

“不知道!”黑月冷漠的說道。

“那閻婆就恕我們幾個不懂規矩了,今日一定要將這蝴蝶谷好好搜查一遍!”三長老略一施禮說道。

“哼!”閻婆用拐杖狠狠的敲擊了一下地面說道,“既是神王的命令,那你們就趕緊搜查,查完趕緊走!”說完,閻婆看了黑月一眼,好像在詢問,傻丫頭,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出來,你怎麽自己冒冒失失就跑出來了?

黑月抱歉的笑笑,並未說話,只是那堅定的眼神,一如從前,閻婆便明白,她定是打定了主意,要救那個人的。

眾人一通搜查,果然沒有發現那間密室,“那既然沒找到那人,就算了,神王有請,還望聖女能隨我們走一趟。”三長老笑著說道。

閻婆沒有阻止的理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月跟著他們離開,但她分明看到,黑月在離開的時候,轉身對著她說著什麽,那嘴型看起來,像是,“救她!”

傻孩子,我救她,那誰來救你呢?

天譴教內,劉樹瑾坐於高臺之上,如往常那樣,高高在上。而劉文靜如今只在密室中參悟武學,並不參與教內的日常事物。

“黑月,你身為天譴教聖女,可知私通外人,是什麽懲罰?”劉樹瑾朗聲問道。

“知道!”黑月的聲音中,聽不出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那你可願意說出那個人的位置,並且助我們將她抓回來,這樣的話,你可能能少受一點皮肉之苦!”劉樹瑾問道。

“不願!”黑月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

“好!那便依照教規,二百龍脊鞭,然後將鎖神釘釘入四肢,關進寒潭!”劉樹瑾一聲令下,便有屬下將那些駭人的器械擡了上來。

黑月趴在冰涼的地上,任憑一根根龍脊鞭打在她的身上,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但還是看到有血不斷從後背湧了出來。感受到自己的骨頭一段段碎裂,黑月疼的幾乎要暈過去,卻始終沒有哼叫一聲,只有很多血不受控制的從黑月的口中流了出來。二百下結束,黑月已經幾乎如一塊肉一樣癱軟在地上,無法動彈。

人群中的黑玨,不自覺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那個如今滿臉是血,蓬頭垢面,血肉模糊的人,是她心目中,一直那麽閃耀的人麽?她為何那麽傻,為了另一個人,讓自己陷入如今的境界,這,真的值得麽?淚不自覺的滑落,黑玨覺得自己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遂立刻轉身離開了。

“教主,少主求見!”突然有人跑過來說道。劉青冥自從被二長老跟五長老秘密送回來以後,便一直被關在自己的房間,不許踏出房間一步。今日他忽然聽到房間外有人討論聖女被抓之事,怕安翊鳴跟黑月被抓回來,趕緊叫人通知教主,說自己有事回報。

“將少主關進密室,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讓任何人放他出來!”劉樹瑾不耐煩的說道。自己兒子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清楚麽,畢竟他以後要繼承教主之位的,總是這麽婦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隨後有人拿出如碗口粗的鐵鏈,將黑月的四肢鎖了起來,從外觀看,這鐵鏈除了更粗一點,似乎與普通鐵鏈沒什麽不同,但是每個鐵鎖打開後,可以看到如狼牙一般的倒刺布滿鎖鏈的內側,若是將四肢放進去,只有將倒刺深深刺入身體,才能將鎖鏈關閉。黑月纖細的手腕及腳腕,在鎖鏈的擠壓下早就可以見到露出的白骨,因為難以忍受的疼痛,黑月的身體不停顫抖著,但是越動,四肢牽扯的創傷就會越大。黑月面容猙獰,卻仍舊沒有哼一聲。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道,“若是再丟進寒潭,哪怕聖女內力高深,恐怕也活不過十天。”

劉樹瑾也有自己的打算,只要黑月不死,那安翊鳴,早晚會來救她,既然找不到她,那守株待兔也是個極好的辦法不是麽?

蝴蝶谷中,待那些人走後,言兮若就將安翊鳴安置在了一個相對舒適的房間,輕輕浸了手帕,替安翊鳴擦手,擦臉。

感受到水的溫度,安翊鳴迷迷糊糊的叫道,“月兒——月兒——”

“翊鳴哥哥,我在這!”言兮若看到安翊鳴雙手慌亂的摸索,趕緊將自己的小手放到她的手中,輕聲在她耳邊呼喚道,“我在這,我在這——”

閻婆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兩人拉著手,而言兮若趴在安翊鳴的床前,輕聲說著什麽。

“兮若!”閻婆有點生氣的叫道。

突然聽到聲音,言兮若突然大驚,回頭看到是師父,只是笑了笑說道,“師父,翊鳴哥哥的脈象逐漸平穩了。”但是她的小手,卻始終在安翊鳴的手中,扔未抽離。

“是你讓那丫頭出來的是嗎?”閻婆厲聲問道。

“是!”言兮若並未否認。

“若是這臭小子知道了這事,你覺得,她會不會原諒你?”閻婆一臉不解的問道。

“哪怕她會恨我一輩子,我也不後悔,只要她能活著,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傷害任何人。我知道我傷害了黑月,若是她以後找我算賬,我也絕對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言兮若看著安翊鳴的臉,出聲說道。

“兮若——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可知道,這偷來的感情,無論如何,也變不成真的。”閻婆皺著眉頭問道。在她的心裏,言兮若是那種單純而且沒有心機的女孩,怎麽現在,為了安翊鳴,做出的樁樁件件,都不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那是因為師父,您大概還不了解我吧——”言兮若笑著說道。

言兮若雖是自小有父親母親的疼愛,但是這一切在她五歲那年,便通通都消失了。那一年,她同父異母的哥哥言兮鴻十八歲行及冠禮,當天晚上,她的母親就因為突發急癥去世了,接著便是他們的父親,因為身體不適,被言兮鴻送去了別處醫治,這一走就是十年,這十年的時間,她就像是一個被人遺忘的寵物一般,在武聖山莊的高墻內長大。她沒有人疼愛,更沒有人關心,雖然身為大小姐,卻連下人也可以對她擡手即打,張口即罵,而這一切,若不是她那個擁有一半血緣關系的親哥哥的默認,誰又敢這麽對她。

她恨那個人,他們只是這個世上血緣最近的仇人,所以她處心積慮的研究各種毒草,藥草,想要報覆他,卻沒想到,還沒得手,就被他反送進了天譴教。

天譴教的八長老,專門研究毒與藥,他只是把言兮若當成一個特殊體質的試藥之人,不管多狠毒的藥物,都會試用到她的身上,每日的蝕骨之痛,她整整忍受了三年,哪怕多少次瀕臨死亡,她都不怕。她最怕的,還是被毒素毀了容,終身,再也沒有辦法恢覆。她身邊的所有人,都不曾對她好過,而她,又何必對別人好呢?但安翊鳴不一樣,她給了她一個家,那個家,是她這輩子都在期待的,所以,她一定會拼了命去守護,無論用多卑劣的手法,她都不會後悔!

“師父——她是我這二十年來,唯一對我好的人,我從來沒想過要偷她的感情,我只是想守護她!是徒兒,讓您失望了!”言兮若跪在閻婆面前,流著淚說道。

“罷了,罷了!”閻婆搖了搖頭,第一次聽說了言兮若的身世,她好像有點明白她為何會這麽選擇了。“你還是想想,等她醒了,你要怎麽跟她解釋吧!哪怕是醒過來,她那一身的真氣,也萬不要再動了,不然,十顆九轉回魂丹都救不了她!”

“嗯,謝謝師父,我知道了!”言兮若感激的看向閻婆,輕聲說道,“那——黑月呢?”言兮若猶猶豫豫的問道。

“劉文靜再怎麽說也是我的哥哥,我答應過他,絕不會幹擾他的事,所以那丫頭——只能希望她能吉人天相了!若是我出手救她,就是站在了他的對立面上,一切,只能等這小子醒了再說了——”閻婆看向窗外,喃喃的說道。

“那,她會死麽?”言兮若問道。

“她還沒去,他們怎麽會讓她死呢?”閻婆轉身看向安翊鳴,悄聲說道。閻婆之所以不著急去救黑月,是因為她知道,無論黑月遭遇了什麽,他們都不會讓她輕易的死去,她活著,還有個重要的作用,就是在等安翊鳴!那個,得到元嬰蠱好處的人!

寒潭內終年不見陽光,只有微弱的火把照亮,黑月腰際以下浸沒在寒冷刺骨的水中,四肢都被鐵鎖鏈緊緊拉住,鮮血不停的從傷口滲出,她周圍的潭水都被染成了淡紅色。

“黑月!”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全身無力的黑月緩緩的擡起了頭,渾身的疼痛已經讓她全身的感知都麻木了,哪怕聽見了聲音,她也沒辦法通過聲音判斷來人是誰。待睜眼看清了來人,黑月強忍著疼,微微笑了一下。

“我說過,你一定會為你當初的選擇付出代價的!”黑玨利用陣法,瞞住了看守,成功混入寒潭,“值得麽?”她朱唇輕啟,看著黑月,再一次問道。

“值得!”黑月輕輕吐出這兩個字,便暈了過去。看著黑月的樣子,黑玨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非要像我一樣,撞個頭破血流,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錯的麽?你早晚會後悔的!”

說完黑玨果斷的潛入水中,小心的替黑月修覆因杖打而損傷的脊骨,“黑月,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黑玨處理好黑月的傷,便潛回到岸上,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利用陣法溜出了寒潭的石窟。

沒有絲毫的耽擱,黑玨騎一匹快馬,火速趕向了蝴蝶谷,既然黑月是在蝴蝶谷被抓的,那安翊鳴,定然也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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