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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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肯定是最不幸的人,男扮女裝,重病纏身,茍延殘喘,永遠都不敢活在陽光下,可我現在才發現,我是多幸運,有我的父親,他不管心裏多難,也一直支持我,保護我,寵著我,有小花,願意照顧我,為我保守秘密,有你,這個可以說心裏話的摯友,人生,這樣足已。”路蝶衣笑著躺在安翊鳴身邊。

“翊鳴,你的家鄉有沒有這種說法,若是沒有嫁人,名字沒有被寫在族譜裏,下輩子,就沒辦法做女人了。”路蝶衣歪頭問道。

“這是什麽說法,都是封建迷信,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信這些話?”安翊鳴隨口說道。

“是嗎?可我,真的想下輩子,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女孩——”路蝶衣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實在太累了,慢慢睡著了。

安翊鳴帶著他們連夜奔了回來,到達府衙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路蝶衣還在睡著,安翊鳴將人交給路府尹,便轉身回去了。

“墨玉,將所有人都叫過來,去外面給我買東西,一樣也不能少,多少錢都無所謂。”安翊鳴將墨玉招呼過來,跟他一一交代著。

沒一會的時間,安翊鳴需要的東西就全部買回來了,安翊鳴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忙了起來。

“少幫主,這是又幹什麽?”有人問道。

“誰知道呢,她做的事,你們有幾個明白的,問也是白問。”墨玉說道,然後讓眾人都散開了。

安翊鳴連午飯也沒吃,一直到夕陽西斜,才一臉疲憊的從房間裏出來,然後拿著一個小包袱,興沖沖的出門了。

安翊鳴來到府衙,拜見了路府尹。

“伯父,蝶衣的病怎麽樣,大夫怎麽說?”

“唉,”路府尹嘆了一口氣,一滴老淚滑落下來,“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那,蝶衣還有什麽想做的事事情,或者,想見的人?我們能不能為他做點什麽。”安翊鳴問道。

“如果說,她還想見什麽人——”路府尹大概想了一下道,“那就只有薛白了吧。”

“薛白?”

安翊鳴來到路蝶衣的房間,她已經醒了,正在小花的幫助下梳洗打扮,安翊鳴看著路蝶衣越發慘白的臉,有點心疼,她調整了一下心情,笑著進門,將小包袱放在桌上,道,“蝶衣,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你能帶什麽?珠釵玉墜?”路蝶衣笑著猜到。

“唉,你把我想得也太庸俗,我這麽會討人歡心的人,為求美人一笑,會送那些東西?你拆開看看。”安翊鳴將包裹遞給路蝶衣。

路蝶衣好奇的將包裹打開,只見裏面都是各種各樣的小盒,安翊鳴委屈的說道,“這裏面的妝粉,都是我自己做的,用了一天的時間,連午飯都沒吃。”

路蝶衣笑著對小花說道,“快把府裏買的第一樓的點心拿過來,讓安公子墊墊肚子。”小花答應著出去了。

路蝶衣一一打開盒子,聞了聞,然後用手摸了摸,道“真香,手感也跟我以前用的朱粉不一樣。安翊鳴,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寶藏,為何,你什麽都會?這女孩家的朱粉,你也能親手做,而且還做的這麽好,我估計洛陽城最好的胭脂坊,手藝也沒你好。”

“聽到路小姐這一聲稱讚,多累也值得了,蝶衣,我給你上妝吧。”安翊鳴笑著說道。

“上妝?你也可以?”路蝶衣笑著問道。

“對啊,寶藏男孩現在對你開啟了,要不要研究下?”安翊鳴問道。

“嗯!”

安翊鳴這一手的制作彩妝的手藝,還是多虧了白潔,因為白潔是敏感肌膚,不能用太多的化妝品,為了能讓白潔放心化妝,安翊鳴特意找人,學著親手做的純植物的彩妝,沒想到在這裏也有了用武之地。但是這化妝的能力,就是安翊鳴常年女扮男裝的經驗得來的,為了讓自己更帥吧,所以安翊鳴的化妝技術也是很高超的。

安翊鳴根據路蝶衣的臉型跟輪廓,慢慢上妝,等妝容完畢,路蝶衣都不敢相信,鏡中的人竟然是他自己,柳葉眉,櫻桃口,流暢而靈動的面部線條,整個人清秀又溫婉,安翊鳴完美的將他男兒的一面藏了起來,讓他顯得更加像個女孩。

“安翊鳴,我發現我越來越不能離開你了!”路蝶衣笑著說道。

“別惦記我,我都有兒子了,我這個人,可是專情的很——”

待路蝶衣看完妝容,安翊鳴輕聲問道,“誰是薛白?”

路蝶衣一瞬間楞在了原地。

許久,才淡淡的說道,“一個,我不敢提的人。”

路蝶衣自出生後沒多久,身體就開始不好,路府尹那時候還不是府尹,但也是富裕家庭,雖然找了很多大夫治療,總也不見好。路蝶衣漸漸長大,雖然是男兒身,卻總是行女兒之事,路府尹為此也打過,也罵過,但卻沒辦法改變他的想法。最後考慮到他的身體,只能由著他。這一切的契機就是在路府尹成為了洛陽城的府尹,全家人搬到了洛陽,他的兒子也正式改名路蝶衣,成為了他的女兒。

當時他只有十二歲,路府尹便找了個秀才,來教路蝶衣詩詞歌賦,而這個人就叫薛白。這一教,就是七年,而這七年中,薛白一直以為路蝶衣是女兒身。二人傾心相許,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在決定定親的前一夜,路蝶衣還是把真相告訴了他。

路蝶衣說,“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嫌棄的眼神,就像見到這個世上最惡心的事,最齷齪的事。當晚他便離開了府,他走後,再也沒回來過,這一走,便是六年。”

後來薛白考上進士,做了個小官,路蝶衣只是默默的打聽過他的事,卻從沒去打擾過他。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騙了他,所以,他應該怪我,應該恨我,其實,在跟他坦白之前,我就想過會是這個結果,但當真的看到他的眼神,心,還是很痛。”

“這怎麽能是你的錯?你對他付出了真心,是他負了你!”安翊鳴盯著路蝶衣說道。

“怎麽不是我的錯,我騙了他,明明知道他動了心,還不敢據實以告,還在撩撥他,翊鳴,這不是在你的家鄉,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所以,我理解他。哪怕他這輩子都不原諒我,我也能理解。情之一字,容不得半點隱瞞。”

“情之一字,容不得半點隱瞞——”安翊鳴在心裏默默的念著這句話。

看著淚流滿面的路蝶衣,安翊鳴想到了黑月,想到了楊洛,若是,她們也知道了這個真相,會用什麽樣的眼神看她?也是覺得很惡心?覺得自己看錯了人?安翊鳴覺得自己,本來就不是個勇敢的人,她沒勇氣去承認,也沒勇氣去失去,所以她就只能逃避,只能離開,當初因為安哥的原因才留在洛陽,可安翊鳴明白,她只是不敢回去而已。

或許,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可看著路蝶衣,安翊鳴又覺得,時間,真的能夠沖淡一切麽?

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剛剛上映的山河令,有點羨慕,什麽時候我們的百合文也可以有這麽好的導演搬上熒幕呢?真的很期待啊!我們百合文也有甜甜的戀愛啊!當然,也有路蝶衣這種虐虐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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