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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回蕭府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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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就看見周成急匆匆趕了過來:“平安姑娘,你還好吧?”

“嗯。”平安悶聲回了一聲。

周成不經意間就看見了平安那個荷包,奇怪地問:“這荷包是你自己追到手的?”

“啊?”平安意識到他在問自己什麽,隨口敷衍了一聲,“哦。”

“真是奇怪!那賊人跑得飛快,一會兒就沒了影兒,輕功定然在我之上,你竟然能追到?”周成見平安明顯不想搭理自己,又說,“而且,我怎麽都感覺那人好像是要故意引開我似的。前前後後地吊著我,又怕我追上,又怕我追不上。”

平安嘆了一口氣,突然無來由地問了一句話:“周大哥,你說這雪什麽時候才能化呢?”

“啊?太陽出來不就能化了?”周成奇怪地問答。

“那春天什麽時候才會來呢?”

“冬天過去了,春天可不就來了嗎?”

“那為什麽這個冬天這麽長呢……”平安看著依舊陰陰沈沈的天,心想,這一場雪都還沒化呢,是不是下一場雪又要來臨了?

“那個,今年的冬天不是很正常的嗎?年年都是這樣的啊?”周成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這丫頭突然間就說起了這個。

“唉,價格沒談攏,算了,我也累了。回去歇著吧。”平安說。

她不是一天到晚只要想到賺錢就精氣神十足的嗎?現在可才到中午呢,就想著要回去了?好生奇怪!可周成一貫只是心裏想法特別豐富,嘴上從來緊閉,他一貫奉行執行主子的決定就是他該做的,別的一律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平啊回到安親王府的時候正好是吃中飯的點,青兒端來飯菜,她匆匆扒拉了幾口問:“公子呢?”

“公子剛剛從外面回來,想必是去側妃那邊用中飯了。”青兒說。

“哦,好。”平安淡淡地應了,也不多說什麽,在青兒將碗碟收走之後閘上了門。

她躺在床上想著剛才小巷子裏的場景,悵然長嘆。不是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要理他了的嗎?怎麽被他三言兩語就又哄了回來?顧平安,你真是沒有骨氣!

可是,他說明年春暖花開就來娶你的呢!

他的話能作數嗎?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麽樣了?優柔寡斷舉棋不定,這哪裏像是原來那個顧平安?這樣的你還不都是他害的?都是他自己搖擺不定!

可是,顧平安!你欺騙不了自己!怎麽樣你都是愛他的!!

腦子裏頭亂成了一團麻!平安煩躁地直抓自己的頭發!

慕欽揚吃晚飯就回到了書房,而周成也開始了他畢恭畢敬的每日報告。報告十分細致,一點一滴事無巨細。

“你是說你曾經離開了她一會兒之後她就懶懶的了?”慕欽揚問。

“的確,公子,她還莫名其妙問小的一些天氣方面的問題。”周成說著又將平安的問題重覆了一遍,不愛說話的周成原來都把這些話牢牢地記在心裏呢!

“好的,我知道了。”慕欽揚說,“店鋪的事情進行得怎麽樣了?”

周成如實將平安看中了南城一家的事情,但是嫌房租太貴一直和房東討價還價的事情一五一十給說了。慕欽揚聽了沈思了一會兒,說:“你帶上銀票去把那間鋪子定下來。”

“可平安姑娘說還要再看看。”周成說。

“省得她沒事情幹想七想八。”慕欽揚說,“咱們安親王府也不差那幾兩銀子,圖她個高興吧。”

周成應下,臨出門的時候說:“公子,您對平安姑娘可真好!”是呀,以前他家公子可從來不會去想哪個姑娘需要什麽,這種巴巴地送上去的事情更是不可能發生的!

慕欽揚苦笑一聲:“是嗎?可她並不這麽覺得。”

這陰沈沈的天氣,到了晚上又下起了大雪。平安白天睡了個懶覺,晚上越發地睡不著了。王府裏靜寂無聲,隔著窗戶甚至能聽見雪飄飄揚揚落下的細微聲響。

平安輾轉反側了好久,最後還是一骨碌坐了起來,麻利地將衣服穿好,點了燈。

打開窗戶,一陣冷風吹了進來,燈火跳躍了幾下,她打了個寒顫。慕欽揚已經三天不見了,鋪子的事情若是還繼續拖下去的話,就真要拖到明年了。已經到了年關,工匠們都準備過年了,誰還願意在這個關頭出來替人裝修?

他每天出門都太早,平安猶豫著現在要不要去找慕欽揚問個清楚。

披上大氅,拿了燈籠,打開門正在撐傘的時候,慕欽揚倒自己過來了。

“我正想去找你匯報情況呢。”她說。

“城南那家鋪子已經租下來了。”慕欽揚說,“還有什麽別的情況嗎?”

“呃,那沒有了。”不知怎的,平安覺得他今天的目光分外犀利!

“白天可有遇到什麽不一般的事情?”他又問。

平安垂下眼睫搖了搖頭:“沒有。”

慕欽揚沒有說話,直直地盯著她的額頭出神,心裏就跟這冰天雪地一般冰冷。一陣風卷著雪花朝他們撲過來,燈籠裏的燭光搖曳著,但兩人依舊一動不動……

501美人計

是不是不是自己的再怎麽強求都不會變成自己的?慕欽揚有時候就在想,可是,為什麽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卻越發想要讓她變成自己的呢?

這種奇怪的感覺真像一杯毒藥,飲下去還想再來一杯。

他知道他有虧在先,可是……他不是在做彌補嗎?這幾天他忙得不可開交,但是,還是將府中那些通房丫頭遣散了,三個側妃就留了已經身懷六甲的周思妤。這些,顧平安都不知道!

此次敬獻給皇叔的十二個美女,到今天為止就只剩下了六個活的了。慕欽揚心裏壓力很大。看來,皇叔那躁戾之氣又無法克制了。

蕭煜祁蕭雲舒來府中拜訪的時候是他出的面,因為父王在表面上是一直針對蕭府的,只因為他那次在雲慕城受了重傷,所以每每在朝堂之上父王總會劍指蕭府。

可是,即便是這樣,也打消不了那個人的疑心!

也不知蕭府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兒女情長之事在此時此刻還真就算不了什麽了,慕欽揚交待了她早點兒休息之後便轉身離去。平安看著他在雪地裏留下的腳印發呆,他這麽晚了過來就是為了告訴自己鋪子已經租下來了?

因為白天的事情,對他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她暗暗地開始惱恨起自己來,夾在兩邊左右搖擺不定,其實對三個人都不好!可是,叫她怎麽辦呢?想要誰也不傷害是不可能的……

蕭煜祁那邊今天分外神清氣爽。只因為他那個吻到最後,她不再是木楞楞地承受,她也回應了!黑暗中,他眼前浮現出她摟著自己肩膀抱緊自己的畫面,嘴角勾了起來。

這下心裏安定了。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傳來。

“進來。”蕭煜祁淡淡地應了一聲。

“門主。”是楚睿的聲音,“您真的準備明天邀郭峻峰過來一敘?”

“是的。”

“可……可不可以不讓想容出面?”楚睿問,“這次換別人不行嗎?”

蕭煜祁的聲音平靜而清冷:“楚睿,你覺得呢?”

楚睿沈默了,縱觀玄夜門上下,有幾人又有想容的姿色又有她的頭腦和身手?

“這一次必須得是想容。”蕭煜祁說。

“屬下明白了。”黑暗中楚睿行了個禮,默默退下了。

臘月二十這天早上,出了個大太陽,冰雪漸漸開始消融。郭峻峰一大早就騎著馬來到了蕭府別院門口。蕭煜祁和蕭雲舒親自在門口迎接,那恭敬的樣子讓郭峻峰心裏好生痛快!

他雖然只是區區四品禦前侍衛怎麽了?看看!這些王公貴族們哪個見了他不點頭哈腰?

“郭大人,裏面請。”蕭雲舒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郭峻峰當先一撩袍角,大步就跨進了蕭家的大門。

“郭大人,此次我們遠從雲慕城而來,備了一點薄禮。還請郭大人莫要嫌棄。”蕭雲舒引領著郭峻峰來到一間屋子,只見裏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寶箱,每個箱子都打開著,金銀珠寶堆得滿滿的。

郭峻峰此人兩大愛好,一是金錢,另一個自然是美人!他雖然官位不高,但是他在錦都的府邸豪華程度是連各位王爺都比不上的。金碧輝煌直能和皇宮媲美。怎麽形容呢?他家的大門門把手都是純金打造,所以,家裏的防守那是十分嚴密!日夜都有大隊人馬輪流值守。

“好好!”郭峻峰心裏舒坦,笑道,“不愧是天下首富蕭家!一出手就這麽不凡!以後在錦都有什麽事情都好說!好說!”

蕭雲舒笑道:“這些純粹是我們蕭家對郭大人的敬意。郭大人,請移步前廳。”

郭峻峰才剛剛坐下來,蕭雲舒就吩咐左右:“上茶!”

“上什麽茶!我等粗人自然是好一口美酒的!”郭峻峰大聲說,“我一大早趕過來還沒吃過早飯呢!現在肚裏正餓得慌。”

蕭雲舒立馬道:“好酒好菜上來,去把小姐叫出來陪酒。”

很快,酒菜就擺放了上來。下人們才剛剛退下,郭峻峰正準備拿筷子呢 ,一眼就瞥見逆著光走進來的窈窕身影。

“蕭容見過兩位哥哥。”女孩的聲音清脆好聽,就像是黃鶯出谷,郭峻峰明顯楞了楞。

“容兒,這位是郭大人。”蕭煜祁淡淡道。

“容兒見過郭大人。”那輕飄飄的容兒二字就像是一根細細柔柔的羽毛輕輕地撓在了郭峻峰的心上。他今年三十有二,家中妻妾早就成堆,出身門第也算是五花八門,上到丞相之女下到花街柳巷的女子。只是,那王侯世家的還不曾有過。

雖然大家都恭維著他,但是像蕭家這樣上百年的世家是看不上他這等粗人的,區區四品就耀武揚威的作為其實早為大家們所不齒。誰還願意將家中小姐嫁給她呢?

“快請起,快請起!”郭峻峰站了起來,想要扶她起來。

蕭容怯生生往後退了退,擡起頭來衣裳水汪汪的桃花眼朝著他微微彎了彎,那一抹淺笑就像是魔咒一般刻在了郭峻峰的心頭。

沒錯,蕭容就是易想容!而且,現在呈現在郭峻峰面前的就是她的真容!

“容兒,替郭大人倒酒。”蕭煜祁淡淡吩咐。

郭峻峰朝著易想容嘿嘿一聲傻笑,慢慢坐了回去,可那雙眼睛卻像是生了根似的一眨不眨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清純卻又嫵媚,精致而又大方,窈窕身姿凹凸有致……簡直是傾國傾城啊!都說蕭家人傑地靈!連蕭家女兒都這麽漂亮,難怪皇上會一直對蕭家極為忌憚。

“郭大人,請喝酒。”易想容輕輕柔柔地說,柔弱無骨的雙手捧著酒杯送到他面前。

好香啊……郭峻峰聞到過很多女人的香味,但是,唯有今天這味道讓他神清氣爽又飄飄欲醉。與蕭容相比,他覺得以前的那一切都變成了庸脂俗粉。

502郭峻峰上鉤!

郭峻峰接過酒杯時有意無意地碰觸了她的手指一下,易想容手一抖,迅速地抽離,那杯酒險險被郭峻峰抓在手中,灑了幾滴出來。

“對不起啊蕭小姐,這杯子太小……”

“沒,沒關系。”易想容低下頭去,十分恰到好處地紅了臉頰。

這場筵席是不是賓主盡歡就不知道了,因為整個吃吃喝喝的過程中郭峻峰就沒在乎過蕭煜祁二人在說什麽,他也實在沒精力在乎,因為全程的心思都放在了易想容身上。

那酡紅的小臉蛋,那蔥白的手指,那若有若無沁人心脾的香味,那含羞的眉眼,無一不彰顯著這才是大家閨秀的樣子!要是能將這樣的尤物娶回家就好了,郭峻峰頭腦中突然出現這麽個念頭!

等到下人們將一應碗盤全都撤去,郭峻峰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過易想容。

“容兒,不如你陪郭大人先去花園裏走走?”蕭雲舒說。

郭峻峰心裏樂開了花,殷切地看著易想容:“如果蕭小姐不嫌棄郭某是個粗人沒話說的話……”

易想容快速朝他看了一眼,重新又垂下頭去,蔥白手指絞著手帕:“怎麽會呢?”

順理成章的,兩個人肩並肩往後花園而去。花園裏面極為幽靜,連下人都見不到一個,是個十分適合幽會的好地方。郭峻峰見易想容一直沈默著不說話,便說:“小姐國色天香,不知今年芳齡幾何?”

易想容羞答答地說:“才剛剛行過及笄之禮。”

“啊,以小姐的姿色,想必前來求親的人把門檻都要踏破了吧?”郭峻峰問。

易想容笑笑:“嗯,的確有很多前來求親的,只是我的二位哥哥都看不上。說,說他們手無縛雞之力,不像個男子漢。”

“啊?”郭峻峰大笑,“原來蕭公子欣賞的是一介武夫?”

“不,他們只是覺得作為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要是遇到危險不能擔當起保護女人的重任,那樣的男人找來做夫君也沒用。”易想容說。

“那倒是!”郭峻峰點頭,“想你幾位哥哥雖然生得眉清目秀,但身手可都是不錯的。有這點要求也不足為怪。”

“聽說郭大人是禦前侍衛,您的武功是不是特別厲害?”易想容擡起頭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說實話,我除了偶爾看到哥哥們練劍外,還從未見過其他人的功夫……”

“那……郭某就在小姐面前耍上一套拳法?”郭峻峰說,“小姐不要害怕才是。”

“你要打我嗎?”易想容故作天真地問。

“小姐如花似玉,郭某怎麽舍得打呢?”郭峻峰說。

易想容臉頰微紅:“郭大人既然不打我,我害怕什麽?”

郭峻峰笑了:“那小姐就看好了!”

易想容坐在亭子裏,見他伸手利落,出拳幹脆,防守密不透風,知道這人武功確實如傳說中的那麽厲害,心裏一凜。等到他來了個收勢,她還沈浸在他的那套拳法裏頭仔細琢磨。

“小姐?”郭峻峰喚回她。

易想容臉噌的就紅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雖然我看不出來什麽門道,但是大人這一套拳打下來,真的是……”她咽下了後半句,不肯再說。

郭峻峰笑著問她:“是什麽?”

易想容羞澀地用兩手按住自己臉頰:“沒,沒什麽……臉,臉上突然好燙……”

“有嗎?”郭峻峰用手背探了探她冰涼的額頭,那細膩柔滑的感覺從他的手背蔓延,一直侵入了他的心底。

她的頭更低了,連耳根都紅了起來,聲音細如蚊吶:“郭,郭大人,您,您明天還……還過來嗎?”

郭峻峰現在真想一把將她的柔夷抓在手心,可他生生忍住了。因為他知道世家小姐從小接受的教育非常嚴格,可不能等同青樓女子一樣對待!

“小姐歡迎我過來嗎?”他反問。

易想容長久沒有說話。郭峻峰趁勢追擊:“小姐要是歡迎我過來,那郭某明天就帶了兵器過來給小姐再耍上別的,若是小姐不歡迎,郭某也不會腆著臉皮過來打擾。”

易想容垂著頭點了點頭:“嗯……”

“那好吧,以後郭某不會出現在小姐面前了。”郭峻峰故意說。

“不……不是……”易想容擡起頭來,眼眶已經紅了,左眼一滴淚慢慢凝聚,倏地一下掛在臉頰,堪堪滴落。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郭峻峰心裏直癢癢!

“大人誤會容兒的意思了……”易想容的聲音中已經帶了點哽咽。

郭峻峰立馬倒:“小姐別哭,明日下了早朝郭某就趕過來……”

易想容這才輕輕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欣喜地點了點頭。

“容兒!”正在這個當口,蕭煜祁和蕭雲舒二人遠遠地走了過來,來到亭子裏蕭煜祁見易想容紅著眼,問,“這是怎麽回事?”

郭峻峰搓搓手:“哎,這不郭某和小姐沒說清楚,把小姐給急成了這樣!都是郭某的錯!”

易想容溫柔地說:“不怪郭大人,是容兒自己沒講明白。”

“郭大人,若是今天不當值的話,便留在府中吧?舍妹琴棋書畫都略懂一些,等會兒吃過中飯讓她彈首曲子助助興?”蕭雲舒說。

郭峻峰看了一眼易想容不無遺憾地說:“怕是今天來不及聆聽小姐的琴聲了,下午皇上要去永福寺參佛,郭某得一路護送。明日吧,明日下了早朝郭某就過來。”

“聖上的事要緊。”蕭雲舒說,“那我們就不挽留大人了。大人,容兒今晚上就會把曲子準備好,您明天可真的要來啊,不然到時候這彈奏者心裏會留遺憾……”

一句話說得易想容又低下了頭。郭峻峰就愛看她這含羞帶怯的小模樣,總感覺她和自己家裏那些成天爭爭鬥鬥的女人不一樣,要是能將她娶進門,真是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郭峻峰出了蕭府,騎在馬上往宮裏趕的時候還在這樣想。

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啊!唉,還是要慢慢來,不能嚇到了她,也不能在兩位蕭公子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

503孫貴英

第二天,郭峻峰如約來到了蕭府,因為這一天沒有當值,所以他晚上喝得醉醺醺地才回到了家。

門口的守衛一見是他立馬將大門打開,迎了他進去。正妻盧氏是右相盧丞相的二女兒,見他回來,立馬迎了上來:“老爺!你這又是去哪兒喝酒了?喝成這副模樣?醉醺醺的!”

盧氏因為其父親在宮中官職地位高,所以掌管著後院的一切,相較於其他妾室不一樣,膽子也大許多。

郭峻峰搖搖晃晃地將她看成了易想容,抓住她的手不肯松:“小姐……你真美!”

想當初,他們剛相識的時候他就是這麽稱呼她的,盧氏嬌嗔:“死相!”說著揮退了下人。迷迷糊糊的郭峻峰摟著她就是一頓猛親,順理成章地就將她推倒在床上。

床咯吱咯吱發出巨大的聲響,郭峻峰心裏很滿足。

完事之後,他摟著她喃喃地說了一聲:“容兒,我以後都會對你好的!”

盧氏名叫盧新荷,她一聽,臉色就變了!這容兒又是哪裏冒出來的妖精!家裏這七八個妾室還不夠,他又出去沾花惹草了!

這憤恨的心一直憋著,到了第二天,盧新荷一大早就收拾收拾回了娘家。

見到她娘——右相夫人就問:“娘!爹呢?”

“這個時間,自然是去上朝了。”右相夫人說。

盧新荷郁悶地坐在桌邊,繃著一張臉。她娘怎麽問,她就是不開口,只說等爹回來了再說。

右相盧勇相較左相陳賢來說,人要圓滑世故許多,他膝下兒女也多,幾個女兒全都被嫁給了當朝較為顯要的官員。按官品來說,盧新荷嫁與的四品侍衛算是幾個女兒中最低的。

“今天這麽難得?”盧勇一進門就看見了氣嘟嘟的二女兒問,“舍得回來看你老父親了?”

“爹!”盧新荷委屈地說,“郭峻峰他又要娶小妾了!”

“怎麽回事?這都幾個了!”盧勇也很郁悶。

“爹,您能不能去查查看,看看他最近幾天都在幹些什麽?還有一個叫什麽‘容兒’的姑娘到底是哪家的!我倒是要看看,看哪個狐貍精膽子這麽大,竟然敢跟我搶夫君!”盧新荷氣呼呼地說。

“行了!女兒,別說這些氣話了!哪一次你不是都這樣說,可哪一次他還不都是照娶不誤?”盧勇嘆了一口氣,“唉……要不是被逼著,爹還真不願意把你嫁給那混蛋!”

“老爺,現在嫁都嫁了,有什麽辦法?您就去查查看那‘容兒’到底是何許人吧!”右相夫人也愁眉苦臉道。

盧勇應下此事,又留盧新荷在家吃了中飯,才目送著她的轎子一顛一顛地回去。

到了臘月二十二這天早朝下了,盧勇尋了個空檔和孫貴英搭上了話:“孫公公,今天您當值啊?”

孫貴英一張臉慘白,眉毛淡得幾乎不存在,陰森森的目光打量了盧勇一眼:“盧丞相,這都下了朝了,還不急著趕回去?”

盧勇訕訕一笑:“可不是嘛,這幾日不見峻峰,我想著去他家裏看看那不成器的二女兒呢。”

“郭峻峰最近這幾天好像很忙啊……”孫貴英意有所指地說。

“啊?這我倒是不知道了,他最近都在忙些什麽呢?”盧勇問。

孫貴英陰陰一笑:“忙什麽灑家倒是不知道,只知道他這兩天往蕭府跑得特別勤快。”孫貴英瞥一眼盧勇又道,“盧丞相,你可是左右逢源之人,這官場中的事情你是門門兒通,有空的話還是去點醒點醒你這女婿,別讓他到時候一不小心就站錯了隊伍,出了什麽事兒,到時候還連累你丞相一家人!”

孫貴英的意有所指盧勇又怎麽聽不懂呢?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去。如果孫貴英說的沒有錯的話,那還真得要提醒郭峻峰了!和蕭家走太近沒好處!

孫貴英和郭峻峰原本就不對盤,現在郭峻峰又連續幾天往蕭家跑,孫貴英心裏其實老早已經恨得牙癢癢了!

想當初他帶著孫金良一行人回到錦都的時候,聖上就發了好大的火,要不是有刑冬邢夏兩兄弟的人頭,估計他們之中必有人要為數次行動失誤而喪命!

伴君如伴虎啊,在能夠享受無上待遇的同時,這顆腦袋也時時刻刻地懸著。

孫貴英面色陰沈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孫金良已經等著了。他問:“緒寧那邊怎麽樣了?”

“主子,白公子至今還下落未明。”孫金良說,“屬下只打探到他那天晚上是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可找遍了雲慕城也沒找到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女人。”

孫貴英皺著眉頭:“灑家以前都說過他很多次,讓他把這嗜好給戒了,每次他總是敷衍,現在可好,壞事就壞在了女人頭上!”

“主子,白公子不在,那我們是否該繼續行動?”孫金良問。

“行動,怎麽不行動?”孫貴英說,“少了他一個,這大事還真就不謀了?!這幾天你看緊點兒,郭峻峰那邊咱們看看能不能尋到個好機會把他給除了。蕭家是不足為患的,過了大年三十,咱們這錦都城內就再也不會有姓蕭的了。安親王府那頭倒是要小心著點兒,那慕欽揚不像是個安於現狀的樣子。北疆又有九王爺的支持,到時候咱們事成,他們就是最大的阻撓!”

“屬下明白。”孫金良說。

“金良啊,咱們孫家的勢力還要快速扶持。你看看如果可以的話,打點打點,讓孫玉林往上升的速度快一點兒。不然,就咱們幾個撐在這裏著實也不像話。”

“主子,玉林上月已經升了,要是有可能的話還是將他調到錦都來吧,現在雖說已經是州府級別了,但相距這麽遙遠,想要應和都不容易。”

孫貴英沈思了片刻,陰森森地說:“這事兒灑家心裏有譜兒了。吩咐手下人等最近做事小心著點兒,不然到時候提頭來見!”

504慕錦宸什麽都知道

臘月二十三這天下了早朝,孫貴英見郭峻峰匆匆忙忙的,尋了個空當跟出門口問:“郭大人,您這幾天可是忙得狠啊?”

郭峻峰是個粗漢子,平時頗有些看不慣孫貴英說起話來陰陽怪氣的樣子,扯了扯嘴巴,敷衍地笑著說:“能不忙嗎?孫公公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府上女人太多,成天忙於應付她們都來不及呢!”

這句話一出口,孫貴英的眼皮跳了跳!一抹厲光在他眸底一晃而過。

孫貴英身為一個男人卻又不是正常的男人,心理多多少少總有些與正常男子不同。他年幼時家中貧寒,父母為了求生只得將他賣進宮裏做了個小宦官。可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當時年紀小小的他竟救了當年的太子爺也就是當今皇帝慕錦宸一命。

孫貴英深受重傷,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漸漸恢覆過來。從此,慕錦宸便從先帝手中要了他到自己身邊服侍,並且當做心腹來培養。慕錦宸自己貪圖享樂不願花太多的功夫在習武防身之上,但是他腦子卻十分清楚!欲成大事必先學會將手中人力發揮到最大值。

因此,慕錦宸挑選了幾個信得過的身邊人並悄悄將他們送到了東琉北蒙等地學習武藝。孫貴英就是其中之一,同去的人很多都受不了那樣高強度的訓練,但是孫貴英硬是堅持下來了。送去二十多人,五年之後回來的時候就剩下了他自己,因此慕錦宸對他越發刮目相看,知他是個能成事的,在以後的日子裏越發倚重他。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若僅僅只靠五年的苦練,孫貴英的武功不會高深到現在這般地步。他是個目標極為明確的人,在回錦都之後憑借著慕錦宸的關系又尋了不少奇人異士跟著修習,這才一步一步積累到不容人小覷的地步。

先帝駕崩之後,慕錦宸之所以能那麽順利地登上皇位,其中孫貴英功不可沒!

而郭峻峰自小就跟在慕錦宸身邊,又是習武世家,郭父去世之後郭峻峰就頂了他的禦前侍衛的職。相較於孫貴英貧困得不得不將孩子送進宮當宦官的家境來說,郭峻峰可是滿滿都是優越感。加上他一直都認為閹人陰陽怪氣,所以即便是在皇帝面前也不曾給孫貴英多少好臉色看過。

這些,孫貴英都知道!

但是,他一直都隱忍著,因為一切都還不到發作的時候!他要等,等待時機的到來!這麽多年在朝廷中什麽他沒見過?即便是皇上的女人,其實也得看出生背景!沒有一個強大的家族作為支撐,一個人就算爬得再高,那位置也是坐不穩的!

整個昭華,最大的世家就是蕭家!連皇帝都忌憚三分,為什麽?就是因為蕭家能人太多!財富更是可以把國庫比下去!

孫貴英很聰明,積極地開始扶持孫家人。孫玉林孫力勤等基本都是借了他的手。但是,孫家的力量還不夠強大!所以,他才想著要將孫玉林調到錦都,急急提升。

孫貴英的所作所為慕錦宸自然也知道,只是孫家尚且不足為患,慕錦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同時對孫貴英更加恩寵。手中有美女財富他毫不吝嗇地賞給了孫貴英。

這也是為什麽郭峻峰一直看孫貴英不慣的原因所在!在他心裏總認為孫貴英一個閹人,哪裏需得著什麽美人!

然而,人就是這麽奇怪,越是缺少什麽越要證明什麽。孫貴英的心理在他被閹、割的時候已經開始扭曲,現在他終於位高權重了,自然想著法子做補償。

和孫金良不一樣的是,孫金良將自己的根供奉起來,並且變著方兒地收集別人的。他呢,只把一腔憤懣發洩在了皇帝賞下來的美女身上。

這次慕欽揚奉上的十二名美女,慕錦宸自己留了三人,其他九人都賞給了孫金良。不出幾天,孫金良手中就死了六人!

慕錦宸也知道郭峻峰好色,但卻極少將美人賜給他,一來是顧及盧勇的想法,另外一個原因怕是特意讓這兩人心生嫌隙,這樣自己在制衡起來才會更加方便!

慕錦宸最怕的就是重權在握的兩大勢力“勾結”在一起。比如現在頗讓他頭疼的安親王府和顧家!還有一個就是這幾天郭峻峰頻頻往蕭府跑!

在郭峻峰離開之後,孫貴英回到慕錦宸的寢宮回了話:“聖上,郭峻峰只說應付自己府上女人,並未說明究竟去了哪裏……”

慕錦宸冷哼一聲:“他不說以為朕就不知道了嗎?!”

“聖上息怒。”孫貴英恭恭敬敬地說,“蕭家這回來錦都動作確實有點兒大,其中以蕭雲卿和蕭雲舒為代表,這幾日拜訪了不少達官貴族。據說他們拜訪安親王府的時候,王爺避而不見還是小世子出的面。”

慕錦宸眼中陰霾頓現:“蕭雲卿?呵呵,應該是蕭煜祁吧?貴英,真正的蕭雲卿有沒有找到?”

“回聖上的話,蕭雲卿兩個多月前就往雲門而去,現今怕是已經越過了咱們昭華的國界線進入北蒙境內了。找起來確實有些困難。”

慕錦宸右手抓住鎏金扶手,恨恨道:“怎麽就讓他給跑了?!”

“聖上,都是小的辦事不力,當時小的在赫海城,雲慕城的一應事務都交與刑冬邢夏兩兄弟處理,沒想到他二人竟然會吃裏扒外……是小的識人不準,求聖上治罪!”孫貴英“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慕錦宸揉了揉太陽穴:“算了,你且起來吧,以後小心著點兒!”

孫貴英這才彎著腰爬了起來。

“那蕭清河究竟是不是死了?”慕錦宸又問。

“的確是死了。”孫貴英說,“作為蕭家七房的嫡長子,卻沒有親生母親護在身邊,早就惹得側室不快,這一回接回七房,姨娘是下了狠手了。咱們有人安插在七房,當時看得真真兒的!”

慕錦宸這才道:“蕭煜祁狡猾陰狠,謀劃絕不在你我之下,事事還得當心點兒!”

“聖上放心!不管他手段如何狠辣,他們蕭家也定然看不到明年的太陽!”孫貴英說。

505拖著郭峻峰!

慕錦宸瞟了一眼孫貴英,說:“明日下了早朝你跟著郭峻峰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孫貴英立馬躬身行禮:“聖上,其實蕭家已經發了三次請帖過來,小的一直都拒絕了。小的對聖上的心天地可表!”

慕錦宸看著他幾乎是九十度的屈腰,沈思了片刻才突然說了一句:“孫公公,這樣行禮怕是很累吧?”

孫貴英心下一驚!腦中頓時無數念頭滑過!聖上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回聖上的話,奴婢行禮是發自內心對聖上的尊重,累與不累著實沒有註意到。”他依舊弓著腰,慕錦宸沒說話他不敢站直了!瞧瞧,方才還自稱“小的”,現在一聽話頭有些不大對勁,立馬以“奴婢”自稱了!

“奴婢”這帶有濃濃的女性意味的詞說出來是不是會讓人覺得威脅更小些呢?孫貴英真能稱之為老奸巨猾!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哪一天能不這麽行禮就好了呢?”慕錦宸追問。

孫貴英的腰彎得更低了:“奴婢絕沒想過!”

慕錦宸又看了他的頭頂一會兒,才慢慢悠悠地說了聲:“好了,你起來吧。不過讓你去個蕭家打探打探,又沒有懷疑你什麽。”

孫貴英眼中厲色一晃而過,擡起頭來盡是一派諂媚的笑:“聖上,奴婢自從跟著您之後一直謹小慎微,只要您所不喜的人奴婢向來都是自動遠離的。”

慕錦宸神色莫名看了他一眼,才笑道:“朕就知道你最為忠心耿耿了。對了,聽說上次賞給你的幾位雲慕美女不大能討你歡心?朕這裏還有更艷麗的,再賞你二人?”

“奴婢多謝聖上恩寵。”孫貴英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賞賜。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四,小年。天氣晴朗。

孫貴英下了朝之後就乘了一頂軟轎往蕭府而去。

蕭煜祁和蕭雲舒二人老早就得知了消息:孫貴英乘轎子往這邊來了。

二人對視一眼,立馬想到了——郭峻峰!

蕭雲舒說:“我去!”

蕭煜祁點了點頭。

郭峻峰從不乘轎子也不坐馬車,不論寒冬酷暑還是風吹雨打,他的出行工具永遠是他的坐騎,一匹汗血寶馬!

“給我牽匹好馬來!”蕭雲舒話才落音,林小九刷拉拉就往門外走。不出多久,一匹好馬就出現在他們院子裏,蕭雲舒上了馬,一夾馬腹:“駕!”那馬兒就揚蹄飛奔起來!

即便是在蕭府,即便是彎彎曲曲的石子鋪就小道,這馬兒也靈活自如!

大街上來來往往都是人,郭峻峰每次來蕭府都是這條路,看來他騎藝確實高超。蕭雲舒不敢馬虎,策馬疾行,行人見了紛紛讓道。

很快,對面出現了疾馳的身影!蕭雲舒知道肯定是郭峻峰!他下了馬,反而慢慢悠悠地開始左右四顧了。

“噠噠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蕭雲舒非但不避,反而將馬匹往路中間拉了拉!郭峻峰哪裏有心思管是誰,一心想著快點兒去蕭府見蕭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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