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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回蕭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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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皺了皺,轉頭對蕭煜祁說:“宋天,我們走吧。”

當他們兩人離開之後,從茂密的樹叢裏走出一人,那人就是孫力勤。他有些疑惑地走到仍舊還在啜泣的林夢月身邊,有些擔憂地問:“怎麽了?林小姐。”

林夢月擡頭見是他,不願搭理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孫力勤無奈地搖搖頭,可眼光卻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深長。

平安蕭煜祁二人才剛到院子裏沒多久,就聽得慎行來稟告:“公子,趙姨娘派人將東西拿過來了。”

“好,走!如畫,去挑挑。”慕欽揚從軟榻上直起身子,不緊不慢施施然往外走。

上好的匯安絲緞!尤其是今年大批量減產的時候,這絲緞價格更是水漲船高!慕欽揚沒想到趙姨娘還真是舍得,拿了十多匹過來。

如畫很是開心,手指指這一匹:“好漂亮!”一邊摸摸那一匹,雙眼亮亮地望著慕欽揚,“公子,人家這個也想要。”

慕欽揚搖搖扇子:“想要就收著,趙姨娘的盛情厚意咱們可不能拒絕。”說完,他指了指一匹像是天空般湛藍的顏色,和一匹藕荷色,對平安說:“你看這兩匹怎麽樣?”

“挺好看的。”平安實事求是。

“那好,慎行,把這兩匹收在一旁。”說完,他又指了指玫瑰紅的那一匹,“這一匹呢?”

“顏色飽滿艷麗,很適合如畫姑娘。”平安說。

慕欽揚笑笑:“如畫,這一匹你也收著。”

“那這一匹呢?”慕欽揚扇子一指一匹淡淡茶綠的絲緞問。

“顏色很清爽,好看。”

慕欽揚點點頭,不再問她,將這十幾匹絲緞中顏色淺淡清爽的六七匹吩咐慎行另收在一旁,其它艷麗的全都送給了如畫。

如畫開心地抱著他的胳膊:“公子,你對如畫真好!”

慕欽揚笑笑,問:“除了本公子對你好,想必還有別的男人對你好吧。”

如畫腦中浮現一個死纏爛打的家夥的形象,不由得蹙了蹙眉,嘟著嘴嗲著聲音:“公子真沒勁!”

那幾名侍女見慕欽揚竟全都收下了,想著趙姨娘剛才交待的“多的給我小心著拿回來”,只得畢恭畢敬行了禮準備退下。

“慢著!”慕欽揚突然發話,“你們趙姨娘不是十分喜好各種絲綢錦緞的嗎?怎麽,這麽昂貴的匯安絲緞也只叫你們幾個來送?聽說她一貫都喜歡將最重要的事情交於小環處理。”

領頭的一名丫鬟行了個禮說:“回公子的話,小環姑娘昨夜傷了風寒,今早身體欠佳,夫人準她休養三天。”

慕欽揚搖著扇子感嘆道:“沒想到你們夫人倒是十分體恤下人的嘛。”

那女孩子笑笑:“是的,夫人平時待我們不錯。”

慕欽揚揮揮手,幾位丫鬟又行了個禮,這才魚貫而出。

“好了,來看看你們的新絲緞!”慕欽揚笑著摟摟如畫的肩膀,眼神卻在平安身上,“力勤,去把雲慕城最好的裁縫請過來!量好尺寸好給姑娘做衣裳!”

孫力勤忙應聲道:“是!”

當他走出幾步之後,慕欽揚又叫住他:“多叫幾個來,讓他們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帶過來,本公子要貨比三家。”

孫力勤點頭道:“好!”慕欽揚看著他大步流星走了這才往回走,“顧平良,你也進來。”

他指著那堆素雅的絲緞對平安說:“吶,這堆是給你的。”

“多謝公子,我不要。”

慕欽揚完全沒想到這丫頭竟這麽直白地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低斥道:“給你你就收著!”

平安有些無語:“這姑娘家的顏色,公子確實認為我穿著合適嗎?我穿這樣一身兒去監督他們裝修?去菜市場討價還價?去後廚做好吃的?”

350以後的路會更難走

慕欽揚不高興地說:“先放著!再多說……”

“好!”平安立馬識時務地接話,“多謝公子。”

奶奶個熊!這些都是銀子!不要白不要!反正是他硬塞給姐姐的!平安心裏想著。

慕欽揚對蕭煜祁說:“小環沒來,看來真如情報所說的那樣,她是最為關鍵的一環了!”

蕭煜祁點頭:“現在其實最怕的是他們會殺人滅口。”

“是否已經派人暗中保護著了?”慕欽揚問。

“蕭煜邦身邊高手也不少,太多人只怕打草驚蛇,我只讓楚睿暗中守著。”

“若是被發現……會不會太危險?”慕欽揚說。

原本撫摸著絲緞的如畫在聽到“楚睿”兩個字的時候雙手不禁一頓,原本的笑意也淡去了。平安看了她一眼,奇怪地問:“如畫姑娘,你和楚睿認識?”

如畫笑笑:“還好,以往他跟著世子的時候經常去我們那裏。”

平安說:“如畫姑娘,我總感覺你和我以前認識的一位姑娘好像。”

如畫笑笑:“是嗎?世間這麽大,相像的人肯定是有的,如畫倒是很好奇姑娘口中那位和我相似的姑娘呢,不知以後是不是有機會能見上一見?”

平安笑笑,見她不欲說破,可是心裏卻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又聽得蕭煜祁那邊說:“雲舒應該就這兩天會趕回雲慕城了。”

“現在世子之位想必各房都虎視眈眈,你這樣做真的合適嗎?”慕欽揚問。平安很是驚訝,這裏除了他們三人知道蕭煜祁真實身份之外,還有一個如畫!慕欽揚竟然毫不避諱在她面前提起,可見她也是自己人了。

也是,那麽多“醉春風”還不都是蕭煜祁的!

“如果不這樣做,蕭家又怎麽能保全!”蕭煜祁說,“若是那人心一狠,不僅整個蕭家,恐怕連和蕭家有血脈關系的都得斬殺殆盡!”

他的聲音冷冷的傳入平安的耳朵裏。平安一驚,怎麽會?偌大的蕭家,富可敵國的蕭家,誰能撼動得了?還能斬殺殆盡?!

她看著蕭煜祁的眼神不免有些驚慌。難不成是錦都……

“所以你想趁此機會將蕭家解散?”慕欽揚說。

“化整為零,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也是我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蕭煜祁看著慕欽揚,“其實你也知道,當今……並不明智,為什麽現在依然還能維系下去,不過是北蒙西昭被成帝那時候打得太厲害了,有些忌憚。現在北疆其實已經蠢蠢欲動,若是不將北蒙的試探壓制下去,恐怕昭華大亂的時候不遠了。”

慕欽揚按了按自己的眉頭,有些苦惱:“但那位並不是個驍勇善戰的主兒!現在又把顧將軍召回錦都,又準備針對蕭家,這要是被北蒙知道消息怕是北疆東疆一帶會不安生。”

蕭煜祁看了平安一眼:“顧將軍想必也快回來了。”

平安默默地出神,也許自己的發財計劃真不那麽容易,若真如他們所說現在看起來一片繁華安生的昭華不過是徒有其表,那麽,等待著她的一定還有更大的挑戰更多的風雨。

想到這裏,她的脊背不由得更加挺直了一些。

狂風暴雨也好,荊棘坎坷也好,我自勇往直前!

如畫嬌聲一笑,將兩人沈悶壓抑的話題打斷:“公子,您說我該讓裁縫先做這緋紅色的呢還是做著鵝黃色的?”

慕欽揚笑笑:“幹嘛舉棋不定?一起做便是!”說完,他朝平安看了一眼,問,“你要不要等下也順帶量一下。”

“不了。”平安說,“反正我現在穿著也不適合,公子,我能不能把它們拿去賣了換成銀子?”

噗……慕欽揚只覺得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他憤憤將扇子往桌上一敲,“好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正罵著,便聽得敲門聲響起,孫力勤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公子,裁縫給您帶回來了。”

周成直板板地走過去開門,只見孫力勤帶著一位山羊胡子的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本公子不是叫你多叫兩位的嗎?”慕欽揚皺著眉頭有些不悅地說。

孫力勤訕訕一笑:“還有兩位在來的途中。謹言慎行等下回帶他們過來。”

“力勤啊……”慕欽揚懶洋洋靠在椅背上開口,“你現在辦事情可是越來越聰明了,不錯的,速度這麽快!該賞!你說本公子賞你點兒什麽好呢?”

“公子,小的哪敢要賞賜啊。小的是想著公子著急,所以多派兩個人手事兒辦得更快些!”

“嗯!”慕欽揚點點頭,“這樣吧,回安親王府再賞你,這次先記上。父王那裏有個上好的碧玉鼻煙壺,到時候拿給你。”

孫力勤一聽,忙道:“公子,小的可不敢……”

“婆婆媽媽像是個女人!”慕欽揚不耐煩地斥責,“你先下去吧。周成,帶裁縫師傅和如畫姑娘去量尺寸。”又對平安說,“要是再敢說將本公子賞你的東西換錢,小心你的腿!”說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趕緊給本公子滾去幹活兒,不然等下……”

他話還沒說完,平安就兔子一般地溜了!當然,那一貫默不作聲的蕭煜祁就像是她的影子一樣,寸步不離。

兩人還是按照原計劃上了街,只是,已經是吃午飯的點兒了。

“大……”她剛想叫他大麥,馬上發現不對,忙改口,“宋天,到了中飯的點兒了,我們去吃點兒東西。你想吃什麽?”

“隨意。”蕭煜祁說。

平安回過頭狐疑看他一眼:“你都不挑剔不講究?”

“你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平安笑道:“那好。我們去吃面條吧。青菜肉絲面,榨菜肉絲面味道都很不錯。”

蕭煜祁根本不知道她帶他吃面圖的是——省錢!好在平安在他對面一番嘰裏呱啦的長篇大論可以當下面的菜肴,吃起來也並不是那麽難以下咽。

蕭煜祁吃完了面,見她碗裏還滿滿一碗,終於忍不住出了聲:“你的意思是說以後碧水雅閣一定生意能敵得過‘醉清風’了?”

351誰懂你?

“那可不!”平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帶笑看著他,“你就等著看吧!我顧平安總有一天能經營一家大酒樓!哼!到時候我還要辦廚神大會!把你……把對面‘醉清風’的生意全都搶過來。”

蕭煜祁看著這個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說要搶生意的小丫頭,心裏不禁有些好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難道不知道在經營酒樓的過程中會遇到很多問題嗎?以為想想就能輕易達到?

“到時候你要比不過,可別哭鼻子。”蕭煜祁淡淡說。

“哭?!”平安敲了敲碗沿,“你看到過本姑娘哭過嗎?我可是從來……”說著說著,她似乎有些心虛了起來,她自認為很少哭,可是貌似她還真在他面前掉過眼淚……

她脖子一梗,依然理直氣壯地說:“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更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麽會輕易哭鼻子!”

“那你是什麽?”他清清淩淩地問。

“女漢子。”

“這個詞倒是很新鮮。漢子就漢子,女子就女子,女漢子是個什麽東西?”蕭煜祁淡淡地說。

平安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似乎關於“女漢子”這個詞他們在很久以前就討論過……

“你管它什麽東西。”平安的情緒有些低落了起來,終於開始埋頭對付起碗中的面條了。

“泡得久發脹了是不是會更飽一些?你也真夠摳的。”蕭煜祁說。

平安一邊嚼著面條一邊有些心虛地看了他一眼,妹的,你要不要這麽聰明,一眼就看出老子帶你來吃面是為了省錢?

平安白了他一眼,使勁將口中的面條咽下,這才不高興地說:“滾你的,姐姐真是那麽摳的人嗎?你一點都不懂我!”平安這幾天心情好了許多。因為那個高高在上的柿子爺又回到她的身邊做起她的小跟班兒了,而且……他也不會和林夢月有什麽瓜葛了。

蕭煜祁卻道:“那誰懂你?他?”

“他?他是誰?”平安問。

“慕欽揚。”他說。不知為什麽,每次看見慕欽揚對她好,他心裏就很不舒服。

“切!”平安撇撇嘴,“慕欽揚?他?他懂個P!他只懂得一天到晚怎麽在青樓花天酒地吧!別跟我提他,我和他完全是兩路人!”

聽她這麽說,他心裏又舒坦了……

兩個人在市集上轉了一圈,平安還真是盡職盡責,一家一家的貨物都問過去,並且還帶了紙張和一小塊炭頭,很認真地在上面畫畫寫寫。蕭煜祁有時候湊過去,只見她畫的符號奇奇怪怪的便指著問:“這是什麽?”

“數字。”平安說。

“數字?”蕭煜祁有些疑惑,指著一根長長的像是小棒子的符號問,“那這是幾?”

“這是一。”平安很忙,敷衍他,“以後我找時間教你。”

蕭煜祁不說話了。他堂堂永安侯府的世子爺,從小接受的教育可是和皇子公主有得一拼,甚至父侯對他的教育比皇子還要嚴格,什麽時候竟淪落到讓一個小丫頭片子來教了?

所以,他有些淡漠地說:“不需要。”

平安根本沒註意到他突然發作的驕矜,收起紙張忙往下一家問。

“你的手不需要洗一洗嗎?”蕭煜祁問。

平安看了看自己捏炭的右手三根手指,已經黑乎乎的了。而雪白的紙張上也盡是她的手指印子。她知道蕭煜祁有潔癖,故意說:“等下忙完了再洗。反正洗了再寫也是要黑的。”

果不其然,蕭煜祁的眉頭輕微地皺了皺。

等到平安將各種數據采集好,那幾張白紙背面已經全都是她的手指印了。蕭煜祁覺得簡直慘不忍睹!

“唉!宋天!幫我拿一下!”平安在他身後用那只臟兮兮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去洗個手。”

蕭煜祁看著自己淺灰色的胳膊上出現了幾個黑黑的手指,下意識就想要把它們拍掉。平安卻笑得很開心:“哈哈!越拍會越臟!不信,你看你的手!”

蕭煜祁默!真的,他的手指尖也染上了淡淡的黑色,而原本的幾個清晰的指印在他的拍打下暈成一團,更顯得臟汙了。

平安似乎覺得還不夠,一把抓住他的手,將紙張往他手裏一塞!

這下好了,他整個手掌握著的都是他嫌棄的東西!而且,手腕因為被她一握,整圈都是黑色的了!

他冷著一張臉兇狠地看著她。可手腕上那冰涼的觸感卻揮之不去。細膩的,柔滑的,漸漸那股涼意開始灼燒起來,他甚至覺得剛剛被她握住的地方開始火辣辣地燃燒了。

這樣的感覺……好奇怪!

然而,為什麽他竟然還希望再多一些碰觸呢?他不是嫌她臟的嗎?

平安在小河邊洗幹凈了手,對著河中慢慢游過的畫舫感嘆:“唉,要是哪一天到那上面玩玩,應該感覺很不錯吧?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租了一條小船……”她越說聲音越低,最後擡起頭來的時候璀璨一笑,“我會把你挖出來的!”

奇奇怪怪的丫頭!蕭煜祁心想。

今天盡管忙得很晚,可酒樓還是要去看看,平安很著急。因為說不定哪天顧家就會把她“接”回去,讓她做顧家大小姐。要是酒樓那時候還沒開張,她去哪裏找收入!

她可不想找姨娘或者那所謂的爹伸手要錢!花自己的錢腰桿子直!

所以,簡單吃了點兒晚飯之後,平安又跑到碧水雅閣的裝修現場去了。孫力勤沒有跟著來,因為今天一下午他都在幾個裁縫和如畫之間忙活了。好幾次他都有些想逃,可總是被如畫追問:“孫管家,您看這套好看不好看?”“孫管家,你覺得是廣袖好看些還是窄袖?”……

孫力勤從來沒有發現原來女人的衣服這麽麻煩!連一顆紐扣都有那麽多的選擇!真是累慘了他了。

平安那邊工匠們天還未黑就想離開了,卻被她硬生生留了下來。無非是多加點工錢的事情。

平安心疼!

可是一想到十來天之後就能開張了,心裏又很開心。

352我不離開你

蕭煜祁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平安本來這些天晚上就睡眠質量很不好,昨晚上又熬了夜,今天到三更時分平安已經支持不住了。她將額外的工錢打賞給了工匠們,看著他們離開之後,自己則累得癱坐在碧水雅閣的院子裏了。

碧水雅閣的占地面積很大,院子裏有一處人工湖,湖岸邊堆砌著假山大石。

平安挑了一塊平整的坐著,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星河,清風徐徐,微冷。然而,美景涼意卻抵不住她的困意,她打了個哈欠,往旁邊假山上一靠,竟然合上了眼睛。

蕭煜祁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顧平安,要睡回去睡,這裏會著涼。”

“大麥,別吵。讓我睡一會兒。”她咕噥著說。

蕭煜祁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被她一把擋開:“我最喜歡聽話的大麥了……”

聽話的大麥?!呃……好無語……

不過,她說她喜歡他的時候,為什麽他會覺得心裏一暖又一緊呢?

蕭煜祁坐在她身旁擡頭仰望浩瀚的天宇,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平安睡了個迷迷糊糊,似乎覺得自己倚靠的假山太過硌得慌,用手掌墊著繼續睡,用胳膊墊著繼續睡,可是,不論怎樣都覺得有些不舒服。迷糊之際一掌拍到蕭煜祁這邊,便靠了過來。

唔……還是這邊舒服。雖然也是硬邦邦的,但好在不硌人。

蕭煜祁看著她月光下朦朧的睡顏,卷翹的睫毛此時安安靜靜地覆蓋在她那雙靈動會說話的眼睛上。他伸出手臂,環住了她的肩膀。又將滑落的外袍替她蓋好。

曾幾何時,他有過這樣溫柔的時刻?沒有!就連對林夢月也沒有!

蕭煜祁甚至希望這樣的時刻能夠延長再延長了。

已經到了下半夜,他也開始覺得涼意侵襲了:“顧平安,我們回去。”

平安早已睡熟,哪裏聽得見他在說什麽!

蕭煜祁暗自苦笑,一手摟住她肩膀,一手環住她膝彎,將她公主抱抱了起來。

“嗯……”平安動了動,似乎是在抗議這樣的姿勢並不是特別舒服,她眉頭皺著,嘴裏咕噥了一聲:“大麥……”

蕭煜祁又何嘗不知“大麥”是何人呢?這個名字是顧平安在撿到他之後給他取的。

真是個傻姑娘。這世上本就沒有大麥這個人!她還念念不忘……

那清冽的海水味道重重將她包圍。平安朦朦朧朧之中做了一個夢,大麥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就像是抱著他珍視的寶貝一樣。在夢中,她喜歡他,他也喜歡她。

慕欽揚今晚並沒有去“醉春風”,當蕭煜祁抱著平安回到院子裏的時候,慕欽揚正百無聊賴地躺在樹枝上看星星。

屋裏黑燈瞎火的,門半掩著。蕭煜祁用腳將門踢開的時候,慕欽揚懶散的聲音傳了過來:“我說呢,怎麽大半夜的還不回來。怎麽,你們兩個人去幹什麽了?”

“如畫呢?”蕭煜祁不答反問。

“自然是回‘醉春風’去了。”慕欽揚說,“不然還一直住在蕭府?”

蕭煜祁不多說,將平安放在外間的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剛想轉身離開的時候,手卻被平安抓住了,她喃喃道:“大麥,不要離開我……”即使是睡夢中的囈語,也句句不離大麥……唉!

蕭煜祁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我不離開你。”

平安這才又放心沈沈地睡去。

蕭煜祁出了屋,慕欽揚已經從樹上跳下來:“來,陪我喝一杯。”

蕭煜祁沈默地坐在石凳上,拿起酒杯就往嘴裏倒。今天的他太異樣了!他要用酒來緩解緩解心中那股躁動!

“真不知道顧平安那傻瓜看上了你哪一點!悶葫蘆一個,多沒趣!”慕欽揚一邊喝酒一邊說,“本公子生得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性情也是溫柔開朗可親可愛,家世又極為雄厚,她竟然傻到不撞南墻不回頭!真是蠢死了!”

蕭煜祁不說話。

“你現在又不是失去記憶任她揉捏的傻小子了,這樣的她肯定是看不上眼的,是吧?”慕欽揚一杯接著一杯,心裏煩躁得很,故意想套蕭煜祁的話,看起來竟有幾分幼稚。

蕭煜祁又喝下一杯,剛才手中柔軟的觸感似乎還在,她身上的馨香似乎在縈繞在他的鼻尖……他說:“不一定。”

這下慕欽揚更郁悶了:“她要是先遇到我,一定沒你什麽事兒了!”

可他不知道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事情就是這樣奇怪,若是沒有蕭煜祁,他說不定就不會對顧平安念念不忘了。他本也就那樣的性子,真的會為一個女人而改變嗎?

“不一定。”蕭煜祁淡淡道。

慕欽揚頭有些疼:“反正現在她也不是你的女人,你也不是她的什麽,我放手一搏說不定還能博得美人歸?”

蕭煜祁終於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沈默了許久才說:“可以一試。”

“那你可不要跟我來搶!”慕欽揚說。

蕭煜祁又多看了他一眼:“各憑本事。”

“你!”慕欽揚頭更疼了!郁悶!!

這一夜真是累!慕欽揚從未感覺這麽累心過!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外間平安均勻的呼吸如同在耳邊一樣,他恨不得現在就跑到她的床上,用強!生米煮成熟飯!!

然而,一貫的驕傲哪裏容他這樣做。這世上的女子哪個見了他不是拼了命地投懷送抱?需得著這樣嗎?他就不相信了,以他安親王府小世子的人格魅力,征服不了一個小小的顧平安?

就是用錢砸都要把她的心砸出一個窩來!

九月十九的早上,平安起得很遲。才收拾完,就聽見慎行在門外說:“公子,顧府來人了。說是準備了許多衣物給平良兄弟。”

慕欽揚不屑道:“怎麽?他們這是怕顧平安在本公子這裏本公子虐待她?還是本公子供不起她的吃喝穿戴?”

“顧家說了,顧將軍大約十天之後到,等顧將軍一到,就把平安姑娘接回顧府。”

“行了,我知道了。”慕欽揚說,“你去答覆他們,到時候本公子親自送她過去,並且要在顧府小住幾天。”

353不要臉的東西!

九月十九對於平安來說是一個極為普通的日子,這是實幹的一天,但也是美好的一天。因為蕭煜祁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像以往那麽冷淡了。而且,下午的時候他還給了她一顆柿子,說了聲:“累了就多休息。”

哈!她堅信鐵打的心腸也能被她給捂化了!

總有一天大麥會回來!

然而,對於顧山虎一家卻十分尷尬!

陳金花和顧山虎二人自從手裏有了大筆的銀子,那個感覺……嘖嘖,立馬就不一樣了!已然將自己當成了老爺太太了。

真正的大戶人家他們沒有接觸過,但孫大有那樣的還是見識過的。孫大有三妻四妾,孫大有還有丫鬟伺候著!

所以,陳菊花對朱紅花可算是頤指氣使,一會兒讓她端茶,一會兒讓她倒水,一會兒又讓她捶背捏腳……總之沒有一個消停的時候。

朱紅花默默地做著這一切,顧山虎幾次三番將她偷看了又偷看。陳菊花大約察覺到顧山虎的眼神有些不對勁,怒斥:“你眼睛是不是抽筋了?老是瞟什麽啊瞟?!”

顧山虎看了一眼養得白白胖胖,已經走都走不動的陳菊花,心裏默默拿她將朱紅花對比了一下,才說:“郎中不是說了,讓你多走動走動,有些事情你還得自己做,不然到時候不好生。你又年紀大……”

“顧山虎!你說什麽?!”陳菊花立馬發了飈,“你嫌老娘年紀大了是不是?當初你勾搭老娘的時候你怎麽不嫌棄?到現在你的種都在老娘肚子裏了,老娘跑不掉了,你開始嘚瑟了是不是?”

“別動不動就這麽大火氣!你現在都快七個月了,不要動了胎氣!”顧山虎雖說在勸,可語氣也不好了起來,“紅花雖然是我們買來的,但是她也是人,也需要休息和喘氣的時候,這樣沒日沒夜地伺候你,萬一她的身體累垮了,到時候你坐月子的時候誰來照顧你?”

“好哇你個顧山虎!”陳菊花大聲罵,“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才剛剛買回來兩天,你就和這賤婊子勾搭上了是不是?啊?!狗男女,你們趁老娘懷孕的時候幹那要不得的事情,會遭天打雷劈的!”

一出口就是這麽難聽的話,朱紅花忍不住辯解道:“夫人,老爺和我是清白的。我們之間沒有什麽。”

“沒有什麽?!”陳菊花指著她,“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裳!大紅大綠的,像不像一個丫鬟該有的打扮?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是老爺買給你的吧?賤人!明明做了那事兒還遮遮掩掩不肯說,一定要偷雞摸狗地在一起。要不要臉啊你們?!不要臉的東西!”

“說了我們清白就是清白!”顧山虎怒了,“你要是再隨便汙蔑我們,小心老子動手!”

陳菊花一看他高高舉起的巴掌,心裏還是有點兒怯意的。她哼了一聲:“在一起就在一起,大不了讓她當你的小妾嘛,火什麽火!大不了我就當是現世報!有什麽了不起的!”

顧山虎放下巴掌,憤怒地瞪她一眼:“等在一起了你再這麽說!紅花,你去歇著,等下好做晚飯了!”

朱紅花這才紅著眼眶出了門。

陳菊花說:“你去看看院子裏那幾個工人收拾得怎麽樣了,天天這樣磨蹭,就想多坑點兒工錢!要是還沒收拾妥當,明天叫他們別來了!”她吩咐起人來一貫的順溜,真是投錯了胎了。

顧山虎憤憤然轉身出了門,院子裏那幾個工人還在做最後的收尾,顧山虎大聲說:“你們動作快一點兒!”說完,就往朱紅花住的偏房而去。

朱紅花正坐在床上抹眼淚呢。顧山虎進了屋子,站在床前嘆了一口氣:“紅花,你也別難過,她那人從來都是這麽不講道理的。別哭了。”

本來朱紅花還只掉眼淚,現在聽到他用這麽溫和的聲音勸說自己,一時被父親販賣掉的悲傷又襲上心頭,終於啜泣出了聲兒,那小肩膀抖動得……顧山虎看了直皺眉頭,心裏癢癢的,好難受!

他坐在床沿上,慢慢靠近她,見她依舊沈浸在自己的背上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乖了,別哭了。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好不好?”

不得不說,顧山虎哄女人還是有一套的。朱紅花點了點頭,還是嗚咽個不停。

顧山虎又靠近了她一點點,嘆了一口氣:“唉……你想哭就哭個盡興吧,我肩膀借給你靠一靠。”

朱紅花自從被顧山虎買了之後就一直受他的照顧,心裏本來就對他感激,又見他幫著自己說話對抗陳菊花,不得不說很感動。此時他的手搭在自己肩頭將自己往他肩頭一帶,朱紅花也就順勢靠在他肩膀上哭了起來。

“乖……以後我不會讓你受欺負了。”顧山虎用大拇指將她眼角的淚珠抹去。

“老爺……”朱紅花喊。

“不要叫我老爺,我是你的家人。你叫我山虎,或者山虎哥都行。”顧山虎說,“老爺只叫給那婆娘聽聽就行了。”

“山虎哥……”朱紅花斷斷續續地出聲,顧山虎心中一動,一股熱流就往自己腦袋中沖去!這朱紅花雖然皮膚黑了一點兒,但是大眼睛圓臉蛋看起來又青春又可愛,叫他怎麽不想親近。

顧山虎終於再也忍不住一把就將她的細腰摟在懷裏,叫了一聲:“花兒!”

朱紅花起先還有些抗拒,雙手推著他:“老爺,不要!叫人知道了夫人會打死我的。”

顧山虎埋在她的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剛才說了,大不了讓你做我小妾。難道你不願意做我真正的家人嗎?”

“可是……老爺……”朱紅花扭動著身子,很想從他的禁錮中逃脫出來。年紀輕輕的她曾經也夢想過自己將來的夫婿,也許不年少有為,也許不玉樹臨風,但一定是一個健康的壯小夥兒,而眼前這位……都可以當她爹了……

顧山虎知道此時若是不把她拿下,以後再找機會就難,所以,用自己的蠻力將她壓倒在了床上。

354朱紅花的心機

她的唇瓣很香甜!有著十八九歲少女的馨香,她的胸前很飽滿,雖然不如陳菊花那麽碩大,但是卻彈性十足!

顧山虎近乎瘋狂地啃著她的雙唇,一手將她的盤扣給解開。

“唔唔……”朱紅花擺脫不了他的進攻,身體體內像是被電流襲過一樣又麻又軟。最後不得已地認命接受著他的瘋狂,似乎是想通了一樣,也開始生澀地回應起他的吻。

顧山虎心中一喜,知道她這是接受了自己,一把將她外衣拉開,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肚兜裏。

“嗯……山虎哥……”朱紅花輕聲呻吟出聲。

顧山虎將她肚兜扯下,眼睛色瞇瞇地看著橫呈在自己眼前的美景,迫不及待地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花兒,等下哥哥會好好疼你……”

腰帶才剛剛松開,只聽得一聲咆哮:“顧山虎!你這個死鬼!死哪兒去了!!”

朱紅花一邊往床角躲,一邊說:“山虎哥,你趕緊從後窗跑吧!”

“跑什麽跑!她不是都答應過只要我們在一起了,她就讓我娶了你嗎?”顧山虎不肯動。

“不,不,現在我們大白天做這事兒,外面的人又那麽多,傳出去了我……”朱紅花還沒說完,顧山虎就說:“好,為了你的名聲,我馬上走!”說完,他提著褲子,一邊往窗戶邊跑一邊系。

陳菊花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朱紅花躺在床上抹眼淚的樣子。

“顧山虎呢?他有沒有來過你這裏?”陳菊花怒氣沖沖地問。

“沒有。”朱紅花心虛地說。她要是這個時候來掀自己的被子,可就完蛋了!自己衣服都還沒穿好!剛才把肚兜帶子系好,她就闖進來了。

“真沒有?”陳菊花在房間裏走了一圈。這房間裏的擺設很簡單,一個大衣櫃勉強能藏人之外就只剩下床底下了,她見衣櫃裏沒有,又想晃晃悠悠趴下來看床底下,可她實在是太肥了,而且又挺著個大肚子,根本就趴不下去。陳菊花一眼瞟到門外有一根曬衣的竿子,她拿過來對著床底下就是一頓亂掃。

沒有人!陳菊花奇怪了,明明剛才問那些工人,他們說看見顧山虎往朱紅花的房間裏來了 ,怎麽現在沒人呢?

她慢吞吞費力地站起身子,見朱紅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裏起了疑,問:“顧山虎是不是躲在你床上?”

“沒有!”朱紅花忙道,“老爺那麽大的塊頭,躲在床上還會看不出來嗎?”

“那你躺在床上做什麽?”陳菊花皺著眉頭問,“大白天的不去幹活兒,在這裏偷懶睡覺?”

朱紅花心虛得冷汗直冒,她看著陳菊花伸出白白肥肥的手,就要來掀她的被子嚇得大叫:“夫人!”

“陳菊花,你在幹什麽!!”顧山虎的呵斥聲從門口傳來,他一本正經地指責她,“說了讓她歇一會兒,你還要來掀人家被子,像話嗎?跟我回去!”

陳菊花這才不滿地看了一眼朱紅花,說:“好起來做飯了!動不動就偷懶!!”

“行了行了!”顧山虎說,“我有事兒找你商量。關於孩子的。”

陳菊花一聽是關於孩子的,忙不疊將指責朱紅花偷懶的事情扔到一邊,跟著顧山虎回了房。

“什麽事兒?”陳菊花一進房門就問。

顧山虎說:“都快七個月了,孩子什麽東西都沒有準備,我聽說有早產的七個月就能生產!這到時候要是沒有小衣服尿布什麽的,咱們還要去現買?所以我想著,要不等下我去買點兒軟和一點的布料來,你替咱們孩子做些小衣服小鞋子什麽的。我知道你手藝好,這交給別人怕是也不放心。”

陳菊花沒什麽別的特長,種地她不行,嫌熱嫌累,幫別人洗衣裳什麽的也不去,嫌人家穿過的臟,唯一願意幹的就是做做衣服鞋子之類的。顧山虎給她戴了個高帽,她立馬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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