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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也真是厲害!”那紅衣姑娘說,“這床鋪足足搖了小半個時辰!可半個時辰之後,又來!又搖了和上一次一樣那麽久!難怪今天我們過來的時候,玲瓏都還懶懶地躺在床上呢!”

眾位姑娘都驚嘆不已。

而她們正在艷羨的對象一下了樓,奔到大街上,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卻有些心酸。因為慕欽揚手裏拽著一個女人,雖然那女人手裏還牽著一個男人,但是,他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那個女孩子,她看著好生面熟!

玲瓏想了想,好像那丫頭上次就來百花樓找過他,難不成……她就是顧平安?!

“公子,您這是去哪兒?”玲瓏壓抑住一腔酸意,笑著問。

慕欽揚見是她,腳步不停:“去縣衙。”

他走得那樣快,一晃就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玲瓏轉過身子看著他的背影,問:“公子,今天,還來嗎?”

慕欽揚蹙了蹙眉,有些不大高興,這玲瓏看來也並不是特別玲瓏,竟然在平安的面前問這個問題。他頭也不回地說:“不來了。你接別人吧。”

你接別人吧……你接別人吧!

在清晨耀眼的陽光下,玲瓏楞楞地看著他那挺拔頎長的背影,不由得紅了眼眶。

幾個姑娘趴在二樓的窗戶上湊熱鬧,見慕欽揚頭也不回地走了,嘖嘖感嘆:“唉,男人吶,估計也就逢場作戲罷了。咱們的出身,還想肖想些啥呢!”

平安四人來到縣衙時,孫玉林已經升了堂了,一見是慕小公子,忙不疊就從高座上下來迎接。再一看那丫頭拉著的男子……好生眼熟!

孫玉林快速在腦海中搜索著,馬上斷定此人出身定是非凡!

要想在官場中站得穩腳,首先就要能記得住人,不然到時候得罪了那個達官貴人連自己都不知道!孫玉林做事很小心,所以,在來畫水縣城就任之前曾經把雲慕封地的各個達官貴人的畫像冊子給搜集看過,眼前之人眉眼冷淩,劍眉星目,生得很是清峻,他立馬就想起來,這就是他們雲慕城蕭家的世子爺!

所以,孫玉林立馬行禮:“慕小世子,蕭世子,兩位一同前來可叫下官受寵若驚啊。”

畫水縣城是雲慕城蕭家的封地,這蕭世子在雲慕封地可不就跟皇太子一般的地位麽!誰人見了敢得罪!

“世子,您請上座!”孫玉林對蕭煜祁說。

蕭煜祁冷冷淡淡道:“不用,我今天是作為證人的身份前來的。”

蕭家世子要做證人,誰敢說什麽!孫玉林忙讓人搬了幾把椅子過來。待到他們幾人都入了座,他才擦了一把汗,坐回了正位。壓力山大啊!上次還只慕小公子過來,今兒怎的連蕭世子也來了!他可是他的最高領導人!

225再審

孫玉林將醒木一拍,大喝:“刁民孫大有,還不快快招來!你是如何害死曹秀娥的!”三姨太的大名叫曹秀娥。

孫大有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去:“回老爺,草民並未害死曹秀娥。”

“還說沒有?!”孫玉林聲色俱厲,“顧大全都說親眼所見!”

“大人,他一個啞巴能說什麽?您別被他給糊弄了!”孫大有說。他可清清楚楚地記得昨天孫廷偉來的時候和他所說的話,孫廷偉讓他不管受到什麽樣的嚴刑拷打也不要松口,一切采用拖延戰術,給他時間,他一定找人把這事兒給擺平了。

孫玉林怒從心中起:“孫大有,你是說本老爺昏聵無能,竟察覺不出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嗎?!”

“老爺!草民不敢!”孫大有磕了個頭,“草民只是想說曹秀娥並不是草民所殺,請老爺明察!”

“放肆!”孫玉林厲喝,“公堂之上胡言亂語,簡直是在藐視公堂!”

孫大有見孫玉林是真的生了氣,這才覺察出一點兒害怕來。他剛剛那話說得確實不妥,但是,孫玉林是他堂叔孫廷偉的遠方表弟,也算是他堂叔,仗著這層關系,孫大有並不覺得孫玉林真會對自己怎麽樣。現在他不過也只斥責他,若是個沒有關系的縣太爺想必老早就下令打他二十大杖了吧?

孫大有心中越發有了譜兒。

看來,自己這殺人之罪十有八九是不用一命償一命了。

但是,他還是畢恭畢敬地磕了個頭,告罪道:“老爺饒命,草民一時口快,請老爺恕罪。”

孫玉林朝蕭煜祁幾人看了一眼,問:“顧大全說害死曹秀娥的兇手是你,你可有何話要說?”

“老爺明察!害死秀娥的並不是草民!秀娥是草民的三姨太,草民怎麽可能會想著殺害於她呢?對她好都來不及!何況她算起來到現在已經懷孕三月多了,她肚中都有草民的孩子了,老爺,虎毒不食子,我怎麽會害了她們娘倆呢!”

“顧大全,孫大有口中所說是否為真?”孫玉林問。顧大全拼命擺手又搖頭,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孫大有又說:“老爺!這殺人兇手分明就是顧大全!我那三姨太和他……有那種不清不楚的關系,草民在發現之後勸她回心轉意,她被草民心意感動,便想與他斷了來往。這才斷了沒多久,又發現懷上了草民的孩子。那顧大全卻因此而懷恨在心,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想必因此就起了殺機。”

平安看著公堂之上兩個人恨不得將對方撕碎的眼神,心嘆,真是因果有時報!他們總算淪落到這地步了!就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孫廷偉因為是孫大有的堂叔的緣故,為了避嫌,這次審理他並未出席。此時的他正在清水村找孫大有的大太太要去打點的銀錢呢。

孫玉林說:“帶證人!”

沒過多久,只見兩個衙役帶著丁香爹走了上來。丁香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草民拜見老爺。”

“臺下何人?報上名來。”孫玉林說。

“啟稟老爺,草民是平安鎮清水村人氏,草民姓丁名貴。”丁香爹說。

“你可認得你身側二人?”孫玉林又問。

丁香爹看了一眼顧大全和孫大有,點了點頭:“回老爺的話,認得。這個是顧家的大兒子叫顧大全,這個是咱村裏的霸王蛇,叫孫大有。”

霸王蛇?!孫大有一聽,惡狠狠地瞪了丁香爹一眼。

“你可記得五月初六那日,可是見過這二位?”孫玉林又問。

“回老爺的話,那日草民確實見過他們。”

“在哪裏看見的?”

“在村頭的河邊,那時候孫老爺正好上了橋,草民問他今年租子漲不漲,孫老爺還回答說不漲了。”丁香爹說。

孫大有立馬偏過頭來,大聲說:“誰說我說過不漲了?今年收成那麽好,不漲租子怎麽可能?!不但要漲,還要漲很多!!”

“孫老爺,您這就可不對了啊。當時您可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承認的!我問你租子今年是不是不漲了,你說的嗯!不信,你可以去問問您的史亦精史管家,還有那一直跟著您的孫順!”丁香爹也不怕他,在公堂之上把今年租子的事兒說清楚了,他巴不得!到時候可就是有了縣太爺的保障了,他孫大有還想動不動就亂漲租子?

“啪!”孫玉林重重地拍了一下醒木,“當時上橋的除了孫大有,還有史亦精和孫順?”

“是!老爺!”丁香爹說。

“帶史亦精和孫順!”孫玉林命令。

很快,史亦精和孫順都被帶了上來。

“你們五月初六那日都跟著孫大有上了橋到對面的樹林子裏頭去了?”孫玉林問。

“是!大人!”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去樹林子裏做什麽?”

“啟稟老爺,我們去那樹林子找顧大全。”史亦精說,“因為我家老爺借了顧大全十兩銀子,可沒想他晚上就在鎮上買了胭脂水粉和一些女人喜歡的東西,當晚就在鎮上的小弄堂裏找了女人。我們老爺一聽,心裏很是憋氣,便想著逼他把銀子還回來。可沒想到,人家卻說看見他和三姨太進了林子了!”

史亦精停了一停,語氣低了下來:“老爺,您也知道,這兩個人鉆樹林子可不是就給我家老爺臉上抹黑嗎?這一頂綠帽子戴下來,誰受得住啊?於是,我家老爺便帶了草民和孫順兩人進林子去看看。”

“當時,我們到的時候,顧大全就緊緊捏著三姨太的喉嚨,等到我們把他拉開的時候,三姨太已經沒了氣兒了!”史亦精說,“我們想要把三姨太的屍體帶回去,但是又覺得丟人而且心裏也害怕,便就將她埋在了林子裏頭。可誰知道,卻被野物給盯上了,把她的屍體給撕得七零八落的了。”

一聽史亦精的話,貌似和孫大有的供詞對得上號兒來,可是仔細一琢磨,卻又覺得有很多漏洞的地方。平安蹙著眉頭,不大相信他說的就是真的。

226都是顧大全做的!

孫玉林聽了,沈默了許久,才對身邊的衙役說:“傳令下去,去查查五月初五那天哪些人見到過顧大全,將他的畫像帶上。看看他是否買了胭脂水粉。”

衙役領命下去了。

此時,慕欽揚正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著顧大全的側臉發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心裏有什麽事兒似的!這張側臉……曾經肯定在他的腦海中一晃而過過!

只是,當他越想想起來他是誰時,卻越想不起來!

孫玉林對顧大全說:“顧大全,史亦精方才所說,可是真?”

顧大全搖了搖頭,一手指著孫大有,意思是殺人兇手就是他!

孫玉林有些頭疼,這證據還不足,唯一目睹的兩方人都互相說對方是兇手,這叫他可如何是好?他才剛剛科舉上任,對審案可是毫無經驗!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再等等看,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他看向蕭煜祁:“世子,您剛剛說過來是想要作證,您想說點兒什麽?”

蕭煜祁神色淡淡地將郭鐵匠舊址上澆著火油燒了半截的柴火和那夜奇怪的著火現象描述了一遍,這才說:“所以,我懷疑郭鐵匠的縱火案是顧大全所為。”

蕭世子都發話懷疑誰了,他再怎麽樣也得把這事兒給落實了!

孫玉林問顧大全:“那郭鐵匠縱火一事可是你所為?”

顧大全搖頭。

“世子爺怎麽會誣陷於你!”孫玉林說,“來人吶,給我上夾棍!不給他吃點兒苦頭看來他是不會招了!”

十指連心!平安看著顧大全在夾棍的夾擊之下面色蒼白,額上的汗珠像是豆子一般大,一滴一滴滾落下來,整個後背都濕濕的了,便可以想見這刑罰該有多讓人難受!

拉了一會兒,眼見著顧大全有些受不住了,孫玉林才問:“是不是你放的火?”

好漢不吃眼前虧,顧大全不是好漢,他更不願意吃眼前的虧,所以,他十分沒出息地就招了!只見他唇色發白,點了點頭。

“好你個顧大全!竟敢隱瞞本官!要不是大刑伺候,你還一直糊弄於我了!”孫玉林大喝一聲,怒道,“放火燒毀他人房屋,砸壞他人腿腳,你,該當何罪?!”

顧大全伏下身子不敢擡頭。

“那三姨太可是也是你所殺?!”孫玉林又問。

顧大全還是搖頭。

“好哇,你還想抵賴!”孫玉林斥責,“夾棍繼續伺候!”

咯咯咯棍子夾緊骨頭的聲音響了起來,聽得平安心裏有些發毛。顧大全被夾得渾身濕透,臉色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暈暈乎乎就要倒下之際,孫玉林讓衙役住了手,問:“現在你招還是不招?”

顧大全沒有反應。

“曹秀娥可是你所殺?!”孫玉林又問。

顧大全反應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死不悔改!”孫玉林又要下令去行刑,慕欽揚突然間站了起來,大聲道,“公子我想起來了!他!就是把平安推下水的那個人!!”

那天的場景孫玉林自然還記得,當時慕小公子為了眼前這個丫頭可是奮不顧身就入了水!而且,他還不讓別人救她,非得自己親手相救!

孫玉林問:“你可是把顧平安推下水過?在五月初五那天?”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次他要是不招,肯定又會大刑伺候,顧大全有些虛弱地點點頭。

“顧大全,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人命!!”孫大有大聲道,“來人吶,先杖打四十大棍!”

她什麽時候落過水過?為什麽她都沒有跟自己說過?蕭煜祁很是吃驚。

這顧大全好大的狗膽!竟敢推平安下水?!蕭煜祁恨不得現在走過去一腳就踹在顧大全的身上。所以,他看著衙役拿著板子一板一板地狠狠打在顧大全的身上,發出一聲聲啪啪的聲音和顧大全含糊不清地嗚嗚聲。等到打得顧大全已經暈了過去,蕭煜祁才一擡手說:“且慢。”

孫玉林忙讓手下人停住。

“這四十大棍打不好,可是要死人的。”蕭煜祁說,“你若是打死了他,那這殺死曹秀娥一案怕是更無法查出來。”

孫玉林問:“那……世子爺的意思是?”

“殺死曹秀娥不一定是顧大全。”蕭煜祁說,“此案還得慢慢從長計議。等到證據確鑿了之後再行審理。”

“是!是!”孫玉林忙忙點頭哈腰。

蕭煜祁站起身來就要走,這審理案子一事兒他沒興趣繼續看下去,因為平安讓他來作證,他的任務完成了,沒必要再待在此處。

平安見他要走,自然也就跟著走。這個地方,她也不喜歡!而且,燒毀郭家的兇手也承認自己的罪行了,她也該撤了。

平安走了,那他待在此處豈不是很沒意思?所以,慕欽揚也跟著走了。這一下,四個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孫玉林忙忙下位來送。

幾人出得門來,蕭雲舒才恭恭敬敬對蕭煜祁說:“世子,這案件還有蹊蹺,需不需要雲舒動用人馬派人暗中去查?”

“好的。”蕭煜祁說。他要想查便讓他去查唄,省得他一天到晚沒事情幹總是跟自己跟得那麽緊,幾次三番想要破壞自己的好事!蕭煜祁心裏想。

蕭雲舒聽得自家主子允許了,行了一禮道:“是!屬下一定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查出來。”他又說了個屬下!

孫玉林見幾人出了縣衙大門,回頭立馬便退了堂,既然證據不足,那這兩人便先關押著吧。等過幾天證據再搜集得充分了些再來審理也不遲。

顧翠翠一見衙役將顧大全又帶走了,忙不疊轉身就往縣衙外跑。

顧三全在她身後喊:“翠翠,你跑那麽快幹什麽?”

“平安幫了咱們大忙,咱得去謝謝她!”顧翠翠說是這樣說,其實哪裏是想去感謝平安幫了他們的忙!她想的是假意借感謝這個由頭,來接近大麥才是!

顧三全輕聲嘀咕:“不是都說好了,只要她幫了咱們,以後咱們老顧家從此之後與她再無瓜葛了嗎?這樣子去,怕是要惹人嫌棄吧……

227一言不合就撒狗糧

顧三全自從顧大全那天被抓走,顧翠翠來找他之後,他就再也沒在平安的院子裏住過了。後來平安說要和他們撇清關系,他心裏雖然有些難過,但是卻也默認了。不管怎麽樣,保住他大哥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對不起他們死去的娘!

可是,要真的以後再也不與平安聯系……他的心裏卻有些澀澀的舍不得。畢竟,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情誼啊。他努力說服著自己,希望自己忽略掉那一份奇怪的悸動。

“平安!平安!”顧翠翠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上前去,終於在快到“醉清風”門口的時候,追上了他們。

平安回過頭去,冷冷淡淡地看著她問:“還有什麽事兒嗎?”

“平安,俺知道你這次幫了俺們大忙了……”顧翠翠說。

她幫了她大忙?平安不覺有些好笑,她是兩次陪著慕欽揚去了縣衙旁聽,可是,剛才慕欽揚還指出了五月初五推她下水的那人就是顧大全了呢!這叫幫忙嗎?這其實應該叫幫倒忙吧?

所以,平安是一點兒也不相信顧翠翠是真心實意來道謝的。

“是嗎?所以呢?”平安冷清地問。

“俺就是想要來感謝感謝你。”顧翠翠說。

“喲!想要感謝我們平安啊。”慕欽揚懶懶散散道,“那不如去‘醉清風’做個東,請我們平安吃一頓?”

慕欽揚一口一個“我們平安”,聽得蕭煜祁直蹙眉!他口頭上不大會去和人爭,但是,行動上卻絲毫不落!立馬就將平安的手抓在了自己手裏,生怕她真的成了慕欽揚口中的“我們平安”。

平安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回過頭來對他報以甜甜的一個笑容:“大麥,你幹嘛?”

“不幹嘛,就是突然想要牽你的手。”他說,“只想把你狠狠抓在手中。這樣,就沒人能搶走你了。”

“你不抓著,也沒人能搶得走我。”平安笑得開心,“再說了,我又不是出身名門,又不是大家閨秀,哪兒有人想著來搶我。”

“可你在我眼中就是至寶。”蕭煜祁說得很認真,一點兒油滑的感覺都沒有。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極為真誠。

呃,這是一言不合就撒狗糧的節奏嗎?

慕欽揚心裏那個憋悶!他故意轉移話題:“顧翠翠,怎麽樣?公子這個提議不錯吧?你們二人吃未免太冷清了些,不如我們都去作陪,怎麽樣?”

怎麽樣?顧翠翠感受到一種莫大的屈辱!

她家的情況,她手中的銀錢別說在“醉清風”請一桌了,就是買個菜都難!昨天她爹顧山虎才將她手中的銀錢又都搜刮去了,今兒她身上就只剩下了十幾文!早上來的時候還是搭的大柱送客的便車,只給了大柱十文錢。

慕欽揚見她咬著唇許久不說話的樣子,輕笑:“怎麽,姑娘是不願請嗎?”

平安知道她手中沒錢,也並不想吃她請的飯,更不想再與她有什麽來往,所以,她打破了顧翠翠的尷尬:“我並沒幫你什麽忙。不是說好了,從此之後再無來往的嗎?”

顧翠翠低下頭,然而,很快她又擡起頭,滿眼期冀地看著蕭煜祁:“大麥,連你也同意讓平安從此以後再也不與顧家來往?”

問他?他當然是一萬個同意了!如果說平安還有一些不舍,那一些怕也只是對於顧三全。只因為自她穿越過來,顧三全就像是親哥一樣照顧著她!她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自然將顧三全的恩情記在了心裏。

可是,蕭煜祁不同。他看出來顧三全對平安不僅僅只是兄長對妹妹的感覺,他明顯還有其他的情愫在裏頭。雖然,他覺得以顧三全懦弱的性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他還是很高興自己的情敵能滾多遠就滾多遠。最好永遠也不要出現在他和平安的面前。

“只要是平安做的決定,我都同意。”他說,“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顧翠翠郁卒!

“走吧,平安,既然你不想與他們再有瓜葛,那麽我們便離他們遠遠的。”蕭煜祁拉著平安的手往“醉清風”大門口走去。

顧翠翠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十指交握的雙手,心裏嫉妒得扭曲了面容,為什麽他拉手的對象會是顧平安那個小賤人?!她顧翠翠哪點兒不如那野丫頭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然而,顧翠翠的人生中似乎沒有這四個字。

顧三全站在她身後,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翠翠。既然說好了斷幹凈,就斷了吧……”

“可是,三哥,俺心裏好不甘心!”顧翠翠說。

不知是不是天意使然,這時候的林夢月正巧開窗準備將她房中的花兒拿到窗戶邊曬曬太陽,就那麽一瞥就認出了站在“醉清風”門外的顧翠翠!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從花盆裏摳出一小塊泥土,朝顧翠翠砸過去。

顧翠翠頭頂一疼,擡起頭只見林夢月一張白得剔透的臉上布滿了笑容,她朝著自己勾了勾手指。

前兩天那林夢月都還因為大麥而怒斥自己大打出手呢,今天她就變了個臉色!顧翠翠看著笑意盎然的林夢月,心裏分外不痛快,她撇了撇嘴,不搭理她。

大麥拉著那賤丫頭進了“醉清風”的門了,她在想著要不要也跟進去。

慕欽揚走在後頭,才剛剛要跨門檻,見她還站在外頭,故意回過頭來問:“顧姑娘這是在考慮該點些什麽菜嗎?”

顧翠翠咬牙看著慕欽揚一臉張狂的笑意。這個人,那麽耀眼,可是,為什麽說出來的話卻那樣讓人覺得可恨呢!

她不聲不響地站著,慕欽揚等了片刻見她毫無動靜,明了地輕笑一聲,轉身搖著扇子進去了。

那樣的輕笑,是全然沒把她放在眼裏的鄙棄的笑,顧翠翠眉眼垂下來,恨恨地握緊了拳頭。

“顧翠翠!”林夢月在樓上小聲叫她。她仿佛沒聽見似的,只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228陰險的結盟!

“顧翠翠!”林夢月又喊了一聲。

但是顧翠翠依然不理她,正當顧翠翠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林夢月頭腦中一道亮光閃過,從荷包裏拿出二兩碎銀子往她身上砸去!

顧翠翠的肩膀被砸得生疼,她看著自己腳下的二兩銀子,咬了咬嘴唇,心裏恨恨地想:有錢人就是可惡!拿著錢來侮辱人!

可是……沒過幾秒鐘,她選擇將那銀子撿起來。

顧三全看著她慢慢慢慢地蹲下去,將銀子緊緊地握在自己手中,蹲著沈默了片刻,這才堅定地站了起來,再看向林夢月的時候已然帶了笑意。

“有事嗎?”顧翠翠問。

“那銀子給你用。”林夢月小聲說。

“謝謝。”顧翠翠淡淡一笑,將銀子放入了袖袋之中。

林夢月朝她勾了勾手指,輕聲道:“你上來我房裏,我有話跟你說,天字三號房!”

顧翠翠點了點頭,林夢月頭縮了回去。

顧三全跟著顧翠翠進了“醉清風”的大門,剛才他們遇到的那幾人都不在大廳中,想必是已經回了房間,天字三號房怎麽走顧翠翠並不知道,正好何三出來,她忙走上前去問:“師傅,天字三號房怎麽走?”

“樓梯向上往左拐,門口有號牌。”何三隨口答道。

顧翠翠道了謝便往上而去。顧三全站在大廳裏不知該上去還是在原處等著。顧翠翠回頭對他說:“三哥,你在下面等等我。”

如此,也好。畢竟姑娘家住的地方,他一個大男人跟著去確實不大像話。

顧翠翠來到樓上,找到了三字,敲了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夢月快速地將她拉了進去之後,又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見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這才放心將門關上。

“林小姐找俺來做什麽?”

顧翠翠看著林夢月一張吹彈可破的臉,心裏有些忿忿不平。這些大家小姐從小養在深閨裏,成天啥事兒也不幹,就知道如何扮美自己,難怪能有這麽好的肌膚!

上天真是不公平!為什麽她就沒有出生在一個大富大貴的家庭裏頭,為什麽她就偏偏生在了顧家!有那麽一個不靠譜的老爹就算了,還有那麽一個不爭氣下三濫的大哥!她都已經到了十八歲了到現在都沒有嫁出去,為他們當牛做馬的做了這麽多年,自己手上竟然只留下了十幾文錢,連請人吃頓飯的錢都沒有,還要被人奚落……

顧翠翠真是越想越生氣,再看林夢月時眼中便多了些嫉恨!

上次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滾下樓梯,可都是眼前這嬌滴滴的小姐所做的好事!本來她面皮也不薄,只是,還當著大麥的面,她就十分吃不消了!

林夢月自然也看到了顧翠翠眼中的恨意,忙嫣然一笑,上前就來拉她的手:“翠翠,我找你來是想要和你合作的。”

“合作?怎麽合作?”顧翠翠問。

“你恨不恨顧平安?”林夢月問。

顧翠翠沒說話,思考了片刻才說:“顧平安是俺妹妹,俺恨她什麽?再說了,這次大哥的事情她幫了俺們,俺感謝她還來不及呢。”

林夢月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嗤笑一聲,松開了她的手:“顧翠翠,你在本小姐面前裝?也不掂量著自己幾斤幾兩!我林夢月自小在蕭府長大,這種口是心非的場景見過不知多少次了,就你這樣子,還嫩得狠!再修煉個十年八年的也不一定能揮灑自如。我就問你個實話,本小姐想狠狠整顧平安,你願不願意一起吧!”

顧翠翠既沒有說願意,也沒有說不願意,只問:“你想怎麽整?”

林夢月說:“自然是往死裏整!最好讓大表哥以後再也不願意見到她,或者說……”林夢月停了停,才道,“他想見也見不到她!”

顧翠翠看著眼前林夢月巧笑倩兮的樣子,覺得這女人的心腸與她的表面一點兒也不相符合。她沈默了片刻才說:“你想讓俺做什麽?”

“我一個人的智謀總是比不過兩個人,顧翠翠,不是我想讓你做什麽,而是我們倆商量著做什麽,大家同心協力才能打倒顧平安,明白嗎?”林夢月說。

“好。”顧翠翠說,“那若是事情能成,俺能得到什麽好處?”說著她從袖袋裏掏出那二兩銀子,掂了掂,“貌似這二兩碎銀,比起顧平安那賤丫頭來……也太輕了些!”

“你問我許給你什麽好處?”林夢月笑笑,“我若許給你黃金百兩或是白銀千兩,恐怕這些都不是你最想要的吧?只要我們除掉顧平安,我林夢月作為蕭家表小姐又獨得我姨母的寵愛,到時候一定能嫁給大表哥,而你,到時候也能入蕭府做個側妃。”

“側妃?”顧翠翠的眼神都亮了起來。她畢竟生長在清水村那麽一個小山村,見識哪裏有林夢月的廣,還不由著她說。再加上她一直就幻想著嫁個有錢人,原先她就以為大麥是哪個富戶人家的公子,沒想到他竟是雲慕城蕭家的世子!如果真能封為側妃,那可是大大大大的超出了她的想象了!

然而,她還是有些不信:“俺身份這麽卑微,門不當戶不對,能成為側妃嗎?”

“你身份怎麽卑微了?”林夢月蹙眉看著她,“你這是在自我貶低!是的,你的家境並不富有,但是你潔身自好並未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吧?現在應該還是處子吧?”

顧翠翠點了點頭。

“我昭華民風開放。當今右相的六姨太你知道是什麽人嗎?”林夢月問。

“什麽人?”

“以前‘醉春風’的頭號花魁!‘醉春風’你知道是什麽地方嗎?那可是全昭華最大的青樓!人家一個青樓女子都能嫁進相府,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為什麽不能嫁進侯府?”林夢月說,“像是右相府中六姨太這樣的例子可多了去了,顧大將軍現在的當家主母還是青樓出來的呢,雖然近兩年才扶正,但是,事兒這些年可都是她在管著!”

#####哎……剛剛把另一本書的番外寫完,很有點兒舍不得男女主,舍不得那些留言打賞訂閱鼓勵的小仙女們。借用那本書的結尾送給大家:願你餘生有酒有她(他),攜手相伴浪跡天涯……感謝大家一直追過來,好在平安和柿子爺的故事還在繼續,我想完結的時候我也一定舍不得他們,更舍不得你們……人海茫茫相遇就是緣分,這麽多書裏你們選擇了我,這對我來說是何等的幸運,衷心地謝謝大家。

229、密謀!

林夢月生怕顧翠翠不肯,繼續誘之以利:“我呢,從小是嬌生慣養慣了的,連楚睿都受不了我這脾氣。所以,到時我們倆嫁入蕭府之後,這後院裏的事兒肯定是操持不下來的。你就不同了,你能幹,到時候指不定姨母就讓你全權負責了呢。現在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到時候大表哥肯定還會娶別人,我們倆在沒進門之前就團結起來,到時候要是有其他女人來和我們相爭,我們也不怕!”

這一番光鮮亮麗的美好景象像是一幅金燦燦的畫面一樣展現在顧翠翠的眼前。顧翠翠徹徹底底地被吸引了。

“你若是得了手之後再反悔呢?”顧翠翠追問。

“絕不反悔!”林夢月說,“我們可以立字據為證!我保證只要我林夢月嫁給了他蕭煜祁,馬上你也能冠以蕭姓!”

說完,林夢月便來到書桌旁,提起毛筆刷刷刷急速地書寫著。

很快,一張紙上已經寫好了契約,她吹了吹上面的墨汁,對顧翠翠說:“來,咱們按個大拇指印子。”說罷,她自己已經蘸了印泥,按了一個紅紅的印子。平安也照著她的做了。

“為了讓你不再懷疑,這張紙你就先收著!”林夢月將契約給了顧翠翠,“你若不相信,大可以去讓別的人幫你認認,看看我上面寫的可有一點兒不公平。”

顧翠翠將紙折好了揣在懷裏,這才道:“我相信你。那麽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呢?”

林夢月對顧翠翠勾了勾手指:“附耳過來。”顧翠翠湊了上去,林夢月在她耳邊嘀咕了幾聲,顧翠翠說:“去找這些東西怕是要費點兒勁,我一個姑娘家可沒那麽大膽子,估計還得找幫手……”

林夢月說:“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找幫手的錢給你,買東西的錢我也給你,另外,我還另外多給你十兩銀子作為辛苦費,你看怎麽樣?”

十兩銀子!這得顧翠翠在地主家幫工做多長時間!兩年都賺不到這麽多!加上林夢月剛剛拿來砸她的那二兩銀子,一共就有了十二兩,顧翠翠覺得自己已然是個小富婆了!

“可以。”顧翠翠說。

林夢月將三十兩銀子給了她,說:“這些足夠你找幫手和買東西的錢了,應該只多不少。”

顧翠翠接過銀兩,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她的懷裏,看得林夢月背地裏譏誚一笑!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姑,連三十兩銀子都小心得跟什麽似的!要是告訴她我林夢月一只簪子的錢就要上百兩,不知她會怎麽樣?

顧翠翠放好銀子,對她說:“那林小姐可是還有吩咐,沒有吩咐俺便下去了。”

“什麽時候能弄來?”林夢月問。

“小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顧翠翠說,“既然你想要,當然要要那最毒的,最好一次出馬就能達到目的,不然,到時候只是傷了她,反而還讓大麥添了幾絲憐惜了。那你的目的不但沒有達到,反而還給人家添磚加瓦了。”

林夢月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那你看著辦便是,到時候給我消息。”

“好!”顧翠翠答了,轉身出了門。

走下樓時,她摸了摸懷裏的三十兩銀子,有一種莫大的滿足感!三十兩銀子!可不是三十文銅錢!夠她顧翠翠吃喝十年的了!有錢人家就是好,動不動就幾十兩還眉頭都不皺!唉……她咋就沒生在有錢人家呢!

顧翠翠才剛下樓,路過櫃臺的時候,慕欽揚叫住了她:“顧姑娘,你這是定了哪間房了?”

顧翠翠不想搭理他,這家夥明裏暗裏擺明了在說她沒錢住店沒錢在這什麽“醉清風”吃東西!真是欺人太甚!他有什麽能耐?不過是出身比別人好一點兒罷了,花著祖輩積攢下來的銀子典型一個紈絝公子哥兒的模樣,還好意思來嘲笑別人?

慕欽揚見她不理自己就要往外走,懶懶散散靠在櫃臺上語調輕揚:“還是說……顧姑娘是準備來請大家吃飯的?你剛剛不是說要來感謝我家平安的嗎?”

顧翠翠笑笑:“請吃飯就請吃飯!不過,公子,平安她……好像不是你家的吧?她姓顧,應該是顧家的吧?你要娶了她,她才會成您家的人呢!”

慕欽揚的臉色立馬就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你膽子還真大!”

周成就站在一旁,原本還像塊木頭一樣毫無表情,此時聽到他主子一發話,馬上刷的一聲就抽出了佩劍,走到顧翠翠面前斥責:“顧姑娘,說話註意著點兒,不然你能豎著進來這‘醉清風’,指不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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