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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全從裏間屏風後頭走了出來。孫大有遞給他一錠銀子:“吶,說好的,給你!”

顧大全剛要動手去接,孫大有又將銀子拿了回來:“鋪子也是燒了?”

“燒了!”

“一幹二凈?”

“一幹二凈!”

孫大有這才放了心,一臉奸笑:“這下可好了,顧平安那個賤丫頭還會有好果子吃?燒了鋪子房東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她就等著吃牢飯吧!一下子鏟除了兩個不順眼的家夥,孫哥我今兒心情好,這銀子,賞你了!”

顧大全這才將十兩銀子得了手。十兩,夠他今晚在平安鎮上花天酒地一番了!

可顧大全前腳剛走,史亦精就進來彎著腰問:“老爺,真讓這小子拿著您的銀子去逍遙快活了?三姨太那事兒……”

孫大有的目光立時變得狠戾起來:“他顧大全當我是好糊弄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勾搭老子的女人!”

“那……老爺,要不要叫府上幾個練家子把他給做了?”史亦精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做了?”孫大有一雙眼睛森寒森寒,散發著嗜血光芒,“這麽不聲不響把他給做了豈不是便宜他了?”

“那……老爺,還讓他繼續活得這麽滋潤?”史亦精有些不明白孫大有的想法了。

“既然那賤人敢給老子戴綠帽子,老子就讓她好好看看她偷腥男人會有什麽好下場!”孫大有惡狠狠地說。

“老爺的意思是……”史亦精問。

孫大有朝史亦精勾了勾手指頭,史亦精忙巴巴地附耳過去,孫大有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史亦精忙點點頭:“好!老爺,就按您說的辦!”

孫大有捏了捏他那肥胖的手指,發出“哢哢哢”的聲音,咬牙切齒說:“正好,殺了那野小子也需要有人背黑鍋,到時候都栽到他頭上,殺人放火勾引良家婦女,呵呵,顧大全都占全了!”

“老爺高明!”史亦精忙伸出大拇指奉承。

五月初五這一夜,各人滋味都有不同。平安等著慕欽揚答應過的鞋子,窩在矮榻上竟迷迷糊糊睡著了,睡夢中大麥朝她擺了擺手:“平安,再見……”就這麽憑空在自己面前漸行漸遠,驚得她坐了起來。

“你醒了?”慕欽揚坐在椅子上搖著他那把扇子騷包地淺笑著看著她。

平安低頭一看,只見鞋襪就放在榻前,她也不管什麽男女大防,坦然穿了鞋襪站起來就準備往外走。

慕欽揚身影一閃,擋住了她的去路:“哎,你這丫頭,身穿我的新衣,腳踩我的新鞋,多謝都不說一聲就走了?”

“多謝小公子。”平安拱了拱手,“明兒個我會將這套衣裳洗幹凈送回來的。”

“嘁,你這是哪裏學來的禮節?跟個男人似的!”慕欽揚一扇子敲在她的手腕上,“不用了,衣裳算本公子送你的,三套都拿去。公子我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日子,你每日來給公子做頓晚餐便成。”

“對不起,小公子。我沒那麽多空閑時間。”平安說。

“真的嗎?”慕欽揚幹脆一手撐在門框上,斜斜倚住,“我敢打賭,你等會兒定然會回來求著給公子我做好吃的,你信不信?”

“是嗎?”平安斜著眼掃了他一眼,“那你就等著吧!”

怎麽可能,她可是顧平安!腰桿子硬得很的顧平安,不卑不亢的顧平安,像是男子漢的顧平安,怎麽可能求著給人做飯做菜做好吃的呢?她的手藝可是能賣錢的!

平安懷著十萬分的不信走在回西城家裏的路上,然而,才不過一炷香功夫,她卻真如那慕混賬一樣懷著忐忑的心情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大麥和大柱哥他們三人都沒回來!以往的每一天這個時候他們都老早到家了,而且,今天大麥還和她約好說要帶她去逛夜市的!怎麽回事?!!

看剛才慕混賬說得那麽篤定的樣子,他一定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平安才踏進“醉清風”的門兒,何三就驚訝地問:“咋了?平安丫頭,你剛才不是才回去嗎?怎麽現在又回來了?”

“我找小公子。”平安說。

周成黑著一張臉站在樓梯口,長劍一擋:“公子交待過,他要休息了,任何人一律不見!”

好你個慕欽揚!算準了她是要回來的,特意給她來這麽個下馬威?

平安說:“我記得這個時候應該不是小公子的休息時間吧?他不是都異於常人大白天休息的麽?”

周成頭微擡,一臉不屑地說:“堂堂安親王府世子爺的習慣豈是爾等小民可以猜度的?”

“周成,你若不去通傳我就走了啊,到時候你家世子爺問起來要是怪罪於你可別說我沒來過!你家世子爺最好什麽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平安淡淡地說。

世子吩咐過攔她一攔就算了,周成見也差不多了,便道:“平安姑娘,世子確實不在樓上,不信你可以去找。”

平安“噔噔噔”上了樓,打開門,慕混賬還真不在!

這麽晚了,難不成他也去夜市了?

168去花樓找他

平安又“噔噔噔”跑下了樓,問周成:“我去哪裏可以找到他?”

周成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有點兒紮手的下巴:“去百花樓吧?公子今晚應該去那裏,只是我也保不準他會不會帶著姑娘去逛夜市,畢竟今晚畫水縣城很熱鬧。”

周成看著平安急急忙忙往外走的身影,心裏對自家主子又佩服了幾分,世子料事如神,她還真就回來了!

當平安在百花樓門口被門口的姑娘給攔住的時候,慕欽揚正斜斜倚在二樓的窗戶上吃著身邊穿紅著綠的姑娘遞過來的水果。他輕哼一聲:“就知道你要找過來!”

“公子,這樓下的姑娘是您的……”一個穿著低胸抹胸的姑娘說。

慕欽揚將胳膊支在窗框上,用手托住下巴,幾根手指在他那俊俏的臉上輕輕敲了敲,微瞇著眼說:“你說她像是小爺的什麽?”

那姑娘探頭往下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像什麽。聽她說話中氣十足的樣子,不像是個大家閨秀。但看她那氣勢卻又不比任何一個出身大家的女子弱,可是,她又偏偏穿一身粗布衣裳。玲瓏著實猜不出來。”

“呵呵,這樣才有趣,不是嗎?”慕欽揚直起了身子,拍了拍那叫玲瓏的姑娘的臉頰:“小爺我下去一下,你們先玩。”

“公子,何必您親自下去呢?玲瓏將她帶上來便是!”

“玲瓏不愧叫玲瓏!”慕欽揚笑瞇瞇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也罷,你去吧。本公子親自下去迎接,反倒慣出她一身毛病!回頭公子好好賞你。”

“多謝公子!”玲瓏嬌笑一聲,腰一扭款款就朝門外走去。

平安正在下頭與門口兩位姑娘理論:“男人出錢能進去,女人出錢為什麽就不能進去?你們這性別歧視倒是實行得挺徹底!”

“姑娘,咱們這裏只接待男客……”門口那姑娘正解釋著,玲瓏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姑娘回頭一看是玲瓏,忙忙見禮,“玲瓏姑娘,您……”

“放她進來吧,小公子讓她上去。”玲瓏說。二女這才讓平安入了內。

哎呀!簡直辣眼睛!

平安一入內便知道為什麽剛剛門口兩個女孩不讓她進來了。這百花樓原來就是青樓妓院啊!真真是什麽場景都有!這大廳裏頭有摟摟抱抱的就算了,還有忘情接吻的,更有甚者,還有衣衫不整已經上了手的……

平安凜了凜神,把眼前各色人等當做空氣,一臉無波無瀾地跟著玲瓏上了樓。她表情的變化卻清清楚楚地落入了玲瓏眼中。玲瓏暗讚一聲,這丫頭了不得,竟瞬間就能將自己震驚到的心情壓制下去,反倒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的,不容易!

平安進得屋內,慕欽揚正左擁右抱地和幾個身著透明輕紗的女子喝酒呢,他不知說了句什麽,幾個年輕姑娘用帕子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的。慕欽揚見她進來,淡淡瞟了她一眼,一只手撐在桌上,有些醉眼迷離:“怎麽了?有什麽重要的事兒,竟找到這百花樓來了?”

“你一定知道些什麽,對不對?”平安站在門口問。

“真無趣!”慕欽揚嘀咕,“公子我知道的事兒可多了,你指哪一件?”

“他們去哪兒了?還是出了什麽事?”她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誰?”慕欽揚故意裝糊塗,“你若是來說自己後悔了,要求著來給小爺我做飯吃的話,咱們倒是可以聊一聊,你要是來問我那些無幹的人的下落,小爺可沒那麽多空閑時間!”他故意將“沒那麽多空閑時間”幾個字咬得極重,就是想要用她的話砸還給她!

“好!”平安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坐在他的正對面,“我就和你來聊聊吃的。”

慕欽揚迷離地看著她,有些狐疑:“真的?”

“真的!”平安十分平靜地回答。

他驀然笑了,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懶散地揮了揮:“你們先出去吧,小爺和平安姑娘先聊聊。”

玲瓏帶頭就往外走,有一個身穿緋紅色衣裳的姑娘有些不滿,嘟著嘴賴在他身邊:“公子,您說好的,要帶我們去夜市上逛的……”那嬌滴滴的語氣讓平安陡然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慕欽揚斜眼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邪笑,語氣卻已然寒意分明:“你確定不出去嗎?”

玲瓏忙過來將那紅衣姑娘拖著出去,一邊笑道:“公子,您慢慢聊。小緋不懂事,公子莫要生氣。”等到幾位姑娘都出了門,她還特意將房門給帶上。

平安說:“沒有喝醉,又何必裝醉?”

慕欽揚笑笑:“美人在前如何不醉?只願長醉不願醒!”說著他倒了一杯酒遞給平安,“來,幹了!”

平安接過瑩潤的白瓷酒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又擡眼看他:“我若幹了這杯酒,你便告訴我他們的下落嗎?”

慕欽揚指指酒杯:“先幹了再說。”

平安一仰頭將杯中美酒喝了個幹凈!

“好!”慕欽揚讚了一聲,覆又滿上一杯,“女中豪傑!真性情!再喝一杯!”

這酒並不像燒酒一般辣喉,反而甘醇可口,有點兒像是自己家釀的葡萄酒,但是卻又帶著冷梅的花香,味道也不如葡萄酒那麽濃厚。

一杯下肚毫無感覺的平安又將杯中美酒喝了個見底。她亮出了空酒杯:“現在你肯說了吧?”

“一杯二杯情誼淺,三杯四杯顯真心!”慕欽揚又倒了一杯,“來,再飲一杯。”

又一杯喝得幹幹凈凈。

慕欽揚還要再勸第四杯,卻被平安給擋住了:“事不過三,我已經喝了三杯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他們的下落了嗎?”

“這麽著急做什麽呢?”慕欽揚還欲再勸,卻被她止住,“小公子,我顧平安說一就是一,說二便是二,從不喜歡推推拉拉,更不會虛與委蛇。我在等著你告訴我。”

慕欽揚將酒杯放下,輕笑一聲:“沒趣的女人!你若答應我替我做一個月的晚飯,我便告訴你。”

169彪悍的平安

平安說:“一個月不重樣的,我可沒那個能耐。我不是活菜譜。”

慕欽揚挑挑眉:“本公子也沒說一月不重樣,只要做得比‘醉清風’味道好吃便可以了。”

“‘醉清風’有畫水縣城最好的大廚,平安自忖沒有他們的技藝好,估計超不過他們。”平安說。

慕欽揚笑了,氣極反笑:“顧平安,是你來求我,還是我在求你?”

“我在求你。”平安淡淡道,“我也只是實事求是而已,我怕答應了你到時候又做不到,所以先把話說明白。小公子的嘴巴之挑剔,可不止我一人清楚。”平安發現自己現在與人談判的時候竟不知不覺就被大麥的冷淩態度給影響了。

慕欽揚無奈道:“好!一個月的晚飯!隨你做!”心裏卻惡狠狠地補上一句,要是敢故意做得難吃,小心棍棒伺候!這次再也不會像上次那麽仁慈,只打你十棍子了!

“好!”平安說,“明天開始,那你說吧。”

“他們被關進縣衙的大牢裏了。”慕欽揚終於說了。

平安沈默了一會兒,仔細在腦子中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能和縣太爺說上話的人,除了眼前這個,怕就只有福伯和蕭雲舒林夢月了。對!福伯是“醉清風”的管事兒的,可以回“醉清風”問問!

“謝謝!”她禮節性地說了聲,站起來就往外走。

“哎,你走這麽快幹什麽?”慕欽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找人,放他們出來。”她說。

“哎,你面前這麽大個活人你看不到,偏得費盡心思去找別人?”慕欽揚一晃站在了她的身前。

平安打量了他一眼,是呀,今天龍舟賽時他可是在高臺上坐的首位!而且,那新來的縣令對他可是畢恭畢敬,若是讓他出馬說不定還真能立馬就把人給放出來了!但平安還是有些遲疑,眼前這人喜怒無常,誰知道自己開口求他他會不會一盆冷水澆過來呢?

可若是去求福伯蕭雲舒他們,就成了舍近求遠了。再者說來,她其實與眼前這家夥打的交道更多,不是嗎?

平安正色看著他:“你想要什麽作為交換?”

“嘁,沒勁的丫頭!”慕欽揚看著這個還不到自己下巴的小丫頭,“什麽事情都這麽一本正經的有意思嗎?算得這麽清楚做什麽?你就不能當是公子心情不錯之下免酬勞相幫?”

“你是那樣的人嗎?”平安蹙眉問他。

“當然——不是!哈哈!”慕欽揚笑得很開心。

“那不就得了?說吧,你想要我拿什麽出來酬謝你。”平安抿了抿嘴,露出輕輕淺淺一個小梨渦。

“拿……”慕欽揚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眼睛一轉,笑得有些賊有些邪氣,“你自己如何?”

平安轉身就往外走。

慕欽揚跟在她身後也往外走:“哎呀,這樣就生氣了?”

平安頭也不回懶得看他:“我找別人。”

“那不如……替本公子做半年的晚飯?”慕欽揚說。

“三月。”

“五個月?”

“兩月。”

“四個月?”

“兩月。”

“三個月?”

“一個月。”

慕欽揚拿扇子一敲她的肩膀:“有沒有你這樣討價還價的呢?”

平安在樓梯口站住了腳,轉過身來:“小公子,兩個月,你救嗎?我想你去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吧?一句話,就換一個月的安心晚餐,不劃算嗎?”

慕欽揚挑了挑眉,笑道:“按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劃算呢!”說著,他突然就變了臉色,冷哼一聲,“你當安親王府的世子爺好差遣嗎?一個月的晚餐就能為你鞍前馬後地跑腿了?!”

果然不是正常人!平安用憐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終於打消了在他身上耗費時間的念頭,不聲不響轉身下了樓。

“哎!你剛剛那是什麽眼神!”慕欽揚臉色不悅地追著她下了樓。

一旁的幾個姑娘看到他下來,忙忙圍了過去,一個拉左邊袖子,一個拉右邊袖子,一個直接就往他懷裏倒去。

“公子,您說好的,帶我們幾個去夜市上熱鬧熱鬧的!”

“對啊對啊,公子,我們都等得不耐煩了!”

慕欽揚瞥了她們幾人一眼,冷笑一聲:“哦?是嗎?不耐煩?那正好,力勤,讓媽媽把她給扔出去,以後再也不用不耐煩了!”

幾女見他已然動了怒,忙忙松手,孫力勤忙上來將她們轟走:“沒看見公子心情不好嗎?趕緊滾趕緊滾!不然等會兒輪到周成出手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慕欽揚一甩袖子:“告訴百花樓的媽媽,以後要是再給本公子安排這些沒眼力見兒的姑娘,小爺把她的百花樓給拆了!”

“是!是!”孫力勤忙忙點頭哈腰。

慕欽揚怒氣沖沖地出了門。孫力勤有些搞不懂了,自家世子怎麽又變臉了,這是誰又惹到他了?明明剛才那姑娘和他在樓上都還有說有笑的啊?不對,應該是他自己對人家有說有笑的……

莫不是那姑娘觸碰到他的逆鱗了?

慕欽揚不近不遠地墜在平安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氣還真的不打一處來!想他堂堂安親王府的小世子,自打出生起就備受呵護,從來都是要月亮不敢給星星的主兒,除了自己府中,就連皇上、皇太後都是慣著他寵著他,滿朝文武見著了他哪個膽敢說個不字?今兒竟然受這丫頭的白眼,關鍵是那還不是白眼!

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個失心瘋一樣的看著他,叫他如何能忍!

他恨恨地磨牙,死丫頭,膽兒真肥!等下抓住你恨恨揍一頓!正這樣想著,發現一人迎面撞了平安一下,下一秒就被平安給扣住了手腕!

那人齜牙咧嘴地直哼哼:“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錢袋子!拿來!”平安厲聲喝道。

原來竟是那人偷了她的錢袋子!慕欽揚慢慢靠了過去。

“姑娘,還給你。”那人將一個墨綠色錢袋子還給了平安。平安一把奪過來,一腳就踹在了那人的腰上,“有手有腳卻來偷偷摸摸!最看不得這種人!”罵完,冷著臉轉身就走了。

原本郁悶的慕某人,此時嘴角竟神不知鬼不覺地現了一絲笑意。彪悍!呵,比他想象中的好玩!

170幫她救人

慕欽揚跟著平安進了“醉清風”的大門,跟著她走到後廚,看著她找到何三。平安呢,只當他是空氣,一眼都沒看過他。該死的慕混賬,好聲好氣地和他討價還價求他幫忙,他倒好,反而蹬鼻子上臉了,出爾反爾比女人翻臉還快!

大不了,不求他!

“何大哥,福伯這兩天會來店裏嗎?”平安問。

何三正在忙活他的鮮蝦春卷兒,顧不得擡頭便說:“興許不會。前些天他說雲舒公子要在畫水縣城開間‘醉春風’,他這幾天都在忙這個事兒呢!”

“‘醉春風’?”慕欽揚倒是聽到了重點,“你們家大公子終於想通了!這畫水縣城這麽繁華,久久‘醉春風’都不肯進駐!”

何三見是慕欽揚,顧不得擦凈手上的蝦泥,笑著見了禮:“慕公子,這後廚地方油汙太多……”

慕欽揚又不搭理他了,反對平安道:“你說要找的人就是找福伯?算了算了,兩月就兩月,本公子陪你一起去!”

平安狐疑地看他一眼,滿是不相信:“現在?”

慕欽揚好笑地看著她:“好!就現在!周成,叫人把馬車趕來,公子帶著平安姑娘去縣太爺府上走一遭!”

周成趕了馬車過來,慕欽揚十分紳士地將簾子一撩:“請吧。”

這馬車可比王大柱的馬車不知要豪華到哪兒去了!連坐墊都是絲滑柔軟的錦緞做成的。馬車裏好像有熏香熏過,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就和慕欽揚身上清淡的海棠花一個味道。

平安撇撇嘴,心裏想:有錢人家的少爺還真是講究,還熏什麽香!

慕欽揚鉆了進來,坐在她的身邊,朝車馬道:“去孫府。”

平安靜靜地坐著,慕欽揚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你老是板著一張臉的樣子很醜?”

平安擡眼瞥他一眼:“醜?好吧。”

跟她根本聊不起來嘛!慕欽揚沈默了片刻,身子往後一靠,懶懶散散地問:“牢中那個,我是說以前那個和你形影不離的家夥,是你的什麽人?”

“親人。”平安說。

“哦?是嗎?”

“嗯。”

典型的一問一答,關鍵是,這兩人對於這樣的談話氛圍並不覺得尷尬!似乎自己和對方就應該這樣的相處模式。

慕欽揚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顧平安,今晚本公子可是犧牲很大!生生被你從美人鄉裏拽了出來!”

平安看他一眼,心說,胡說,明明是你自己為了兩個月的飯菜巴巴地跟下來的好不好?可她沒吱聲,因為對付眼前這喜怒無常的家夥,讓他一直保持著正常人的狀態的最好辦法就是順著他的毛捋。

“晚上給你做宵夜吃。”平安說。

“算你有良心!”慕欽揚雙手環胸閉上了眼睛。

孫府其實平安之前來過,那時候還不叫孫府,還是周府。周澤明被審查了之後,新任縣太爺便接替了周澤明同時也住進了他的府宅裏頭。

平安再一次進去時雖然已是天黑,但仍覺出這孫府裏頭和原來周澤明住的時候大有不同。周澤明極講排場,別說雕欄玉砌了,就是會客廳裏擺放的琉璃古董字畫之類的東西便數不勝數。孫玉林來了之後,這些東西一律拿去充了公,有的上交了,有的則拿去做了軍餉。

孫玉林聽說慕欽揚來訪,忙忙整整衣冠,就出門迎接。

“世子,要不您搬到府上來住吧?您一直住在客棧裏頭,王爺到時候要怪罪下官招待不周了。”孫玉林說。

慕欽揚瞟了一眼平安:“不用了,我在那兒待著挺好的。無拘無束,還有好吃的。我這麽晚來是有事請你幫忙呢。”

“不敢不敢!世子有什麽事,只管吩咐就好。”孫玉林說。

“白天龍舟比賽不是鬧了亂子嗎?那些刁民你全都抓進大牢了?”慕欽揚問。

孫玉林見他提到這件事情上來,暗暗觀察了他的面色,平靜無波,猜不透慕欽揚心裏想法,只得老老實實地答:“是。”

“嗯。”慕欽揚沈吟片刻,問平安,“你們是哪支隊伍?”

“平安鎮上的。”平安說。

“平安?平安鎮?”慕欽揚看著她,故意說了句,“看來本公子是和平安二字有緣咯?”

平安只當自己沒聽到。但孫玉林卻聽得真切!他馬上就反應過來慕欽揚是為了什麽而來的了,忙忙道:“平安鎮的那支隊伍本是奪得了頭魁的,理應絹花給他們,誰知卻被其他隊伍一搶,打了起來。這事兒是下官處理得不好,下官馬上就去叫人把他們給放了。”

“孫老爺,既然我們平安鎮的拿了第一,那原先允諾的每人十兩銀子是不是也要兌現?”平安問。

“自然,自然!肯定是要給的!”

孫玉林叫來師爺,吩咐了一通,師爺點頭下去辦了。

“既然要給就堂堂正正地給。”慕欽揚搖搖扇子,“那些沒本事還想靠蠻力哄搶的也要狠狠懲治!我昭華大國之所以一百多年來長盛不衰靠的就是文倡武治!”

“是!是!下官明白。”孫玉林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好,我們也沒其它的事了。”慕欽揚率先站起來。孫玉林趕緊跟著站了起來。

“既然人馬上會放,顧平安,那就回家等著吧。”慕欽揚說,“正好,你答應過要做宵夜酬謝本公子的,我去你家等著。”

呃……他也太較真了吧?還真就跟著她回了家!

等了足足小半個時辰,蕭煜祁三人才回來!而且他還是被王大柱和顧三全二人攙扶著回來的!

當他蒼白著一張臉,額上都是汗珠,一身狼狽地出現在平安面前時,她的心猛然一揪,哪裏還顧得上給慕欽揚做宵夜!忙不疊迎上去扶住蕭煜祁:“大麥,你怎麽了?!”

“大麥在水裏不知被誰給紮了一刀!”王大柱憤恨地說。

“大柱哥,快去請郎中!”平安著急地說。

蕭煜祁有些虛弱地說:“已經上了藥了。”

“上了藥也不保險,萬一傷口發炎呢?萬一感染病菌了呢?不行,口服的也要讓郎中開一點兒來!”平安劈裏啪啦地開啟了炒豆子模式。

171開啟終極虐狗模式

蕭煜祁握住她的手,朝她輕淺一笑,語氣寵溺:“好,讓大柱去請郎中,你扶我進屋。”

平安扶著大麥才走到大麥房門口,慕欽揚晃晃悠悠跟在了她身後,頗有些不達目的不肯回頭的樣兒:“顧平安,公子將你的親人救了回來,你答應公子的事呢?何時兌現?”

“平安,你答應了他什麽事?”蕭煜祁問。其實他剛剛就已經發現這姓慕的了,只是,他一向就對這家夥無好感,所以一直只把他當空氣,沒想到現在他偏偏還要提醒自己的存在!

“今晚的宵夜和兩個月的晚飯。”平安說。

“哦。”蕭煜祁淡淡應了一聲,在她的攙扶下跨進了門。

平安見他沒有過多的反應,懷疑他是不是有些不高興,便問:“大麥,你生氣了?”

蕭煜祁隨著她的力道慢慢躺在了床上,又任她將枕頭塞在自己背後,聽憑她安置好之後,才刮了刮她的鼻梁:“傻瓜,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他眼角眉梢都是笑,神情要比以往柔和不少,都因為她在乎他的心情而高興。

平安笑了笑,順勢坐在他床邊,問:“你要不要喝水?”

“好。”他說。

平安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在等你們的時候就已經燒好了,現在正好,溫溫的了。”

蕭煜祁接過杯子,眉眼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輕握住她的手:“平安,等我老得走不動了,你也這麽伺候我吧?”

慕欽揚有些無語,這兩人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他靠在門框上,扇子一合敲了敲門:“公子我肚子餓了!”

平安回頭瞟他一眼:“你不是才在百花樓花天酒地過的麽?哪兒這麽快就餓了?再說,現在也沒到吃宵夜的時候!”

“本公子就想現在吃!”慕欽揚也一腳跨進了門,堂而皇之地走到蕭煜祁床前,竟一屁股也坐在了床沿邊上!“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顧平安你現在不會是想賴賬吧?”

平安抱歉地朝蕭煜祁看了一眼,蕭煜祁將她鬢邊淩亂的碎發輕輕捋到耳後,溫聲道:“正好,我也餓了,在牢房中都沒吃東西。你就去煮點好吃的來給我們壓壓驚吧。”

平安這才點了點頭:“好。”

可她才一起身,卻被蕭煜祁抓住了手。平安疑惑地看著他,只見他朝自己的臉頰指了指。腦袋微微一偏:“還少了點兒什麽。”

平安瞬間便意識到他在說什麽,看了一眼慕欽揚,臉頰有些發燒:“大麥,這個……不大好吧?”

“想讓我松手嗎?”蕭煜祁反問。

平安轉過身子,擋在慕欽揚的前面,彎腰親了蕭煜祁臉頰一下。

慕欽揚是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老手,怎麽看不出兩個人之間的真正關系?他幹脆身子一歪,靠在了床尾的床杠上,幽幽一嘆:“小爺以為在昭華,小爺就已經算是臉皮厚的了,沒想到竟也有和小爺一樣厚顏的人。”

蕭煜祁不理他,只眉毛輕輕一挑,對平安說:“你去吧。等會兒給我熱一桶水。”

平安出去了,兩個大男人一個靠在床頭,一個靠在床尾,互相冷冷地打量對方。

“你不是她的親人。”慕欽揚先開了口,篤定地說。

“對!我的確不是她的親人,我想,應該是你聽錯了,我是她的情人。”蕭煜祁要是活在二十一世紀一定是個逮住機會就狂撒狗糧的家夥,深谙虐狗之道啊!好在慕欽揚相好不少,並不是只單身狗。

慕欽揚嗤笑出聲:“是嗎?”

“你覺得呢?”蕭煜祁冷冷清清反問。

“我覺得不像。”睜著眼睛說瞎話這種事兒他不是沒幹過,此刻,慕欽揚說起瞎話來尤其地順,“我覺得我才像。”說著他站了起來。

“你最好離她遠一點兒。”蕭煜祁語氣森寒地警告他。

“那得看本公子的心情了。”慕欽揚笑笑,“本公子現在心情就還不錯,所以,我決定現在離她近一點兒。”說著他搖著扇子走出了他的房門。

蕭煜祁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發楞,他的情敵,這麽快就到了?他可是才和平安挑破那層窗戶紙……

平安正在廚房裏忙活。晚了,還是下幾碗面條合適。一來不油膩,二來也好消化。

慕欽揚站在門口看著忙個不停的顧平安,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樣充滿著柴米油鹽的日子,渾身都是生活味道的女人,他以往可是從未接觸過。不知為何,他覺得她好不真實,也許是騰騰的熱氣氤氳使他產生這樣的感覺,也許是那一份煙火味所充斥的溫暖,讓他突然間很想抱抱這個女孩子。只是一個溫暖的擁抱,不關乎其它。

他這樣想了,也正準備這樣去做。可才來到她面前就被她一把推開:“一邊去,別擋著我的路。”

剛才那樣的朦朧感哢擦一聲,裂了!

“你會燒火嗎?”平安問。

“不會。”他說。

“不會就別在這裏添亂!”平安有些嫌棄地說。

慕欽揚說:“我可以學。”

“可我沒空教!”

平安在鍋裏澆了一圈兒油,將五花肉剁成細末兒,說:“這麽晚了,就只有這些東西了,做得不好吃你可別給我使性子啊!”

慕欽揚站在案板邊看著她剁肉:“你們的日子還不錯嘛。”

“這可是我準備明早拿去鋪子裏做成生煎包賣的原材料好不好?”她白了他一眼。

“生煎包?你開了個鋪子?”慕欽揚問。

“嗯。”

“那為何今晚不做生煎包?”他又問。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日夜顛倒啊?真正的吃貨不僅是要會吃味道,還要知道如何吃健康!生煎包不適合做夜宵。”平安說。

“吃貨?什麽意思?你的嘴裏怎麽總是蹦出些奇奇怪怪的詞兒?”慕欽揚問。

“吃貨都不懂?這可是畫水縣城最時興的詞語,意思就是好吃的人會吃的人愛吃的人!”平安瞎謅的本領一向不差。

“哦!那我也算得上是一個吃貨了?”慕欽揚說。

“你只能算得上是一個低級的挑剔型吃貨!”

172鋪子沒了!

平安將面條挑到碗裏,放上佐料淋了面湯,便朝廚房外喊:“三哥,來吃點東西!”又看了慕欽揚一眼,“鹹淡自己看著辦。”說著她就端起一碗往外走去。

“哎!顧平安!”慕欽揚喊。平安轉過頭來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又怎麽了?”

“你那碗怎麽多一些?”他問。

“你才從百花樓吃吃喝喝出來,還貪多,不怕撐死自己啊?!”平安沒好氣地說。

“不怕!”慕欽揚一點兒也不以為忤,將她手裏的那碗面就搶了過來,把自己的塞給她,“本公子就願意換一碗多的!”

“幼稚!”平安剜他一眼,又將原本留給自己的那碗端了起來朝門外走。

顧三全正好進來,瞧見她一手一碗,忙道:“平安妹子,俺幫你端一碗。”

“不了不了!”平安著急說,“三哥,快讓開,這面太燙手了!”

顧三全身子一側讓她先過,平安呼哧呼哧端著面碗大步流星地朝蕭煜祁房間而去。

“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吃!”慕欽揚絲毫沒有當電燈泡會礙人眼的覺悟,這電燈泡反而當得有滋有味兒起來,說著,他也端起自己剛來奪來的那碗面,跟在了平安的後頭。

平安將碗放在桌上,呼呼地對著手掌直吹氣,蕭煜祁本來已經有些迷蒙的瞌睡,聽到她弄出來的動靜,說:“怎麽樣?燙疼了吧?我看看!”

平安走到他床前,笑笑:“還好,這事兒我以前常幹!”

蕭煜祁拿過她的手,臉色有些不好看:“都燙紅了!”說著對著她紅紅的掌心吹了吹。那癢癢的感覺就像是柔軟的絨毛在她手心輕撓一樣,平安低頭看著他垂下眼睫一本正經呵氣的樣子,覺得這癢一直癢到了她的心裏。

慕欽揚在桌邊坐下來,拿筷子在他們的碗沿上敲了敲:“再不吃,面都糊了!”

三個人,三碗面,吃的那叫各懷心思!

蕭煜祁面吃完的時候,王大柱便帶了郎中進來,照樣是望聞問切把脈開方,慕欽揚懶懶散散看著他們忙進忙出,自己待不住,和平安招呼了一聲,先走了。

送走郎中,王大柱去抓了藥來在廚房裏煎著,蕭煜祁看著面容有些憔悴的平安,將晚上縣太爺命人發放的十兩銀子遞給她:“給你。”

平安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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