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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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剛想說,哪兒來的月亮,連星星都沒一顆,天空被厚厚的雲層給包得密不透風好不好?但她還沒說出了三個字,就驚叫了一聲,“啊!”

蕭煜祁一手攬著她的腰,腳尖點地騰空而起!

古人輕功真不可小覷!

平安落到瓦片上,蕭煜祁松了手,拉著她的手說:“坐。”

平安小心翼翼坐了下來:“你為什麽躲在屋頂上?”

“胸口突然有些悶悶的。”他說,“很難受。”

“你怎麽了?不會是發燒了吧?”平安說著就拿手背去探他的額頭,“不燙啊?”

“好像有什麽大事發生了。”蕭煜祁的語調很悶,“突然想到我的身世究竟是怎樣的呢?父母雙親還在嗎?真如你說,我就叫周大麥?”

平安驚訝道:“大麥,你想起以前的事兒來了?!”

“我不叫大麥吧?”他淡淡道。

平安看著他,點了點頭:“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麽。周大麥是我胡編亂造的一個名字……當時我怕顧家沒人肯收留你,便從顧翠翠下手,說你是周家的人,家裏有錢。哄騙她說不定能嫁入大門大戶當少奶奶……呃,你不會因此而生氣吧?”

“不會。”蕭煜祁說,“情勢所逼而已,再說你也不知道我姓甚名誰。相反,我還要謝謝你。幸好遇見了你……”

“大麥,你叫什麽?”平安問。

“不知道。”蕭煜祁說,“還想不起來。”

“大麥,你想起來了會不會離開?”

“不知道。”蕭煜祁轉回頭看她一眼,“你想我留下來嗎?”

“不知道。”平安的心裏突然也有些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活的軌跡,我有,你也有。你消失了三個月,你的家人該很想念你吧?你和我不一樣,我都不知道自己家人是誰……”

前世沒有家人,今世又被家人拋棄……

“其實,有時候我很羨慕顧翠翠……她有一個無論她怎麽樣壞,都永遠覺得她好的母親……”平安說著不禁傷感起來,“我呢,都不知道有家的感覺是怎樣的。大麥,你知道嗎?從你出現,我就把你當做親人,然而……”

蕭煜祁的手從她後背繞上去,輕輕搭在她的肩膀,拍了拍:“我永遠都是你的親人……如果你不希望我離開,我便不離開。”末了,他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決心,堅定地加了二字:“永遠。”

“真的嗎?大麥?”平安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在暗夜中像是點綴了天上璀璨的星子,熠熠生輝。

這樣純澈的神色……仿若他說什麽,她便會堅定不移地相信。蕭煜祁的心裏驀然一動,昏暗中,他的眼眸甚至比這暗夜還要漆黑。

“真的。”蕭煜祁說著,慢慢俯下頭……

147這才是真正的吻

他身上獨有的海水般清冽的味道將她一點一點籠罩其中。平安看著這樣的他,一顆小心臟噗通噗通加快了歡跳的速度。

是的,她有些緊張……

“閉上眼。”他的聲音清淩好聽,醇厚而有磁性,尤其是此時,清清淡淡開口,甚至聽得出其中淡淡的甜味,比紅豆奶茶更吸引人。

平安緩緩閉上了雙眼。可是,一雙像是蝶翼般的睫毛卻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蕭煜祁近距離地看著她,就是這樣的她,堅強卻又純真,不屈卻又善良,讓他煩躁郁悶異常的心境慢慢沈寂下去……

蕭煜祁的吻很溫柔,生怕驚嚇到她一般。

他並不著急,仿佛誘哄著小孩子一般,先得讓她嘗到甜頭。他的唇輕輕覆上她之時,他很明顯地察覺到她的身體一僵。他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瓣,見她並沒有排斥,這才又在她的雙唇間流連一陣之後,加深了這個吻。

平安從未如此清醒地與人深吻過。雖然前世也看過電視,有些紙上談兵的經驗,但是,真正實踐起來,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這麽笨拙!

呃……她的思想並不集中,正懊惱自己木楞楞的跟根木頭樁子一樣,蕭煜祁已經溫柔而強勢地攻城略池了!

啊!啊!啊!!他……他的舌頭!!

平安有些慌亂,不知是該推開他,還是用舌頭把他給頂出去……

“唔……”她才想要動彈,就發現他竟然已開始糾纏她的香舌……

她的味道,原來這麽香甜……讓蕭煜祁不由得想要再多,想要更多……原本溫柔的吻開始變了味道,強勢霸道的吻讓平安手腳發軟臉紅心跳,整個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蕭煜祁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她的唇,眼神深幽地俯視著她,黯啞著聲音說:“平安,我喜歡你。”

“嗯。”平安窩在他的懷裏有些緩不過神來。

蕭煜祁明顯對於這簡單的一個“嗯”字不滿意,追問:“你喜歡我嗎?”

平安想了想,十分認真地說:“不知道。”

是呀,什麽叫喜歡呢?像是小說裏說的怦然心動的感覺?可是,她似乎沒有一見到他便怦然心動啊?她只是不反感他觸碰她吧?

蕭煜祁全然沒有料到她會說不知道,他滿心以為她會低下頭去嬌羞地說:“我也喜歡你。”他有些氣悶,自己老早就把一顆心系在了她的身上,而她呢?竟然在和自己親吻過後卻依然懵懂地說不知道!

他一把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啊!大麥!你幹嘛!”平安驚叫一聲。

激烈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唇角、眉間、面頰……“唔……”比上一次更加狂暴,像是狂風暴雨一般,他狠狠地親吻著她,恨不得將她吃進自己的肚子裏。

“呼——呼——”平安在他終於肯結束這個吻之後,大口喘氣。

“說喜歡我。”蕭煜祁淡淡然說。

“呃……”平安才表現出猶豫,他便接著道,“如果你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沒關系,我會用吻喚醒你。”說著,他作勢又要俯下頭來。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平安大聲道。

“這還差不多。”蕭煜祁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這麽大的聲音!”王大柱在屋子裏頭笑著搖搖頭,“果然是女中豪傑顧平安,喜歡別人還生怕人家聽不到似的!嘖嘖!”說著他一拉被子,將頭緊緊捂在裏頭,“再聽下去,俺怕俺會一晚上睡不著。”

大聲被逼著表白的某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被第三者聽了去。

蕭煜祁看著平安:“顧平安,你給我聽好了。”

平安坐在他腿上,雙臂環在他脖頸上,看他那麽嚴肅,扯了扯嘴角:“聽什麽?”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今天這樣的事……抱你,親你,都只有我一個人能做,你知道嗎?要是以後讓我發現誰敢像我對你一樣這樣對你,我會砍了他的胳膊,割了他的嘴!”蕭煜祁霸道地說。

“哦。”平安說。

蕭煜祁聽著她有些敷衍的那個“哦”字,又加上一句:“我也會割了你的嘴!聽清楚了嗎?”

平安下意識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嗡嗡地說:“聽清楚了。”

蕭煜祁在她臉頰親了一下:“真乖!”

平安撇了撇嘴。

“大麥,夜深了,夜露都下來了,我有些冷,咱們下去吧?”

“不。”

平安只得又靠在他的懷裏,陪著他發呆。

“大麥,都坐了這麽久了,你的腿都麻了吧?咱們下去吧?”過了一會兒,平安又說。這樣子呆在屋頂的最頂端,她總覺得坐得不夠安穩,好像時時刻刻都能滑下去似的。

“不。”

平安翻了翻白眼:“可是我冷!”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就在平安不知他又會繼續發多長時間的呆時,他竟突然抱著她起來了!撲簌簌一個踮腳,就落在了院子裏。

只是,他卻毫無松手的意思。依然抱著她往屋裏走。

“大麥!放我下來!”平安壓低聲音說,“大柱哥在屋子裏頭,被他看到了不好!”

“不放。”蕭煜祁說。

“放我下來!”平安提高了點兒聲量。

蕭煜祁進了屋子,也不轉身,用腳一帶,那門便合了起來。

平安買的這一進房子共有四個房間一個客廳外帶一個廚房,平時他們三人每人住一間,蕭煜祁的房間就在她的邊上。

蕭煜祁將她抱進她的房間,將她放在床上,十分自然地也脫了鞋子。

平安一把抓住自己胸前衣襟,警惕地看著他:“大麥,你想幹什麽?”

“睡覺!”蕭煜祁說。

“回你自己的房間去睡!”平安有些郁悶了。

蕭煜祁一只胳膊攬在她的腰間:“廢話真多!睡覺!”

“回你自己的床上去睡!!”平安低吼道。

“心情不好,一個人睡不著。”蕭煜祁悶悶地說。

平安看著他,有些頭疼!她手腳並用就想把他踢、推、踹下床去。

“真吵!”他不耐煩地一皺眉頭,將她往自己胸前一拉,一條長腿將她亂動亂踢的兩腿壓得緊緊的,一手將她雙手控死,身子貼著她的身子,冷聲道:“睡覺!再吵我親你!”

148顧平安是我的女人了

平安僵硬著身子一動不動地待在他胸前,沒多久,便聽到他的呼吸低沈了起來,而他的手也松開了些。

平安動了動,很想把他推開。剛剛有些迷迷糊糊的蕭煜祁被她這樣一動,又吵醒了。

“別亂動!”他冷聲道。

平安不敢亂動了。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沒多久,平安就睡著了。被他壓制著很不舒服,平安在睡夢中用盡全力翻了個身,然後,十分自然地一腳就搭在了某人的大腿上!

這下,蕭煜祁又被吵醒,看著她橫跨過來的腿有些哭笑不得,他將她的腿拿開,可才剛剛將自己解放出來,平安的腿似是長了眼睛一樣,馬上又追了上來。

胳膊似乎也不甘落後,搭在了他的胸前。

這樣的睡姿……蕭煜祁有些無語,這一晚是他自找的。本就睡得遲,加上平安這一折騰,他反而睡不著了,直到四更天才漸漸入睡。

第二天一早,平安在晨曦中醒來,才一動手腳便發現不對!自己,這是將人家壓得死死的?剛意識到這點,她立馬將手腳輕輕地挪開了。

“醒了?”他初醒時迷蒙的低語比平時的清冽聲音更添了幾分慵懶和魅惑。平安聽得心竟一動:“嗯。”

“再陪我睡一會兒。”他說。

“不了……”她才開口,他便將她往下一拽。她的頭撞在他的胸前,疼得直咧嘴,“大麥,你幹什麽?!”

“不幹什麽。”蕭煜祁迷蒙的眼神變得清醒,他雙臂將她箍得死死的,“不準離開我。”

平安好無語!這家夥,在說什麽!

“聽見沒?!”他語氣淩厲了起來。

平安剜了他一眼:“我不是在這裏嗎?”

“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你我變成了陌路,擦肩而過都不相識……”蕭煜祁的語調低沈了下來,“我心裏很難過。”

“好了好了!別膩歪了!”平安說,“你要回清水村了!咱們原材料的錢還靠你去采紫蘇呢。”

“錢錢錢!就只知道錢!”蕭煜祁不滿地輕哼了一聲,一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錢比我還重要嗎?”

平安想了想,雖然她確實認為錢比他重要,但是,經過昨天他的狂風暴雨般的啃噬,她非常清楚要是自己回答讓他不悅的答案,自己的下場會有多麽慘。所以,平安十分違心地笑了:“錢是死的,人是活的,冷冰冰的錢怎麽比得上有血有肉溫熱的你呢?”

雖然她這話聽在蕭煜祁耳中覺得有些怪怪的,但是,還算是滿意的。所以,他滿意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這還差不多。”

“現在好讓開了嗎?你還有正事!”平安抵著他的胸膛催促,“我的事情也很多!賴床的不是好孩子,一日之計在於晨……”

蕭煜祁原本還真準備放她起來,但一看到她吧嗒吧嗒地勸說個不停,兩片紅潤似是桃花一般的紅唇一開一合,心裏就有了想法。

想到就要做到!

這不,平安的長篇大論般的勸告,被他全都封在了嘴裏。

“唔……唔……大麥……”平安哼哼。

蕭煜祁流連在她唇齒邊,直吻得她全身燥熱,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平安妹子,大麥今早是不是又出去了?他房裏沒人啊。”

“唔唔……”平安使勁推著身上的蕭煜祁,誰知他非但不停下來,反而吻得更加霸道。

“平安妹子?”王大柱在外頭狐疑地叫了一聲。

“嗯。”平安哼了一聲。

“你還好吧?”王大柱問。等了半天也沒見平安有反應,他又敲了敲門,“你怎麽樣?!”

門並未關緊,昨天蕭煜祁抱著平安進屋的時候只是順勢用腳帶了一下。王大柱手下力道一大,只聽得門“吱呀”一聲,開出了一條縫隙。

蕭煜祁也聽到了聲音,戀戀不舍地放開了平安。

“大柱哥,我沒事。”平安氣息不穩地回答。

“哦,那就好。”王大柱狐疑地說,“俺去後院找找。”

平安撩開床帳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衣裳。郁悶地朝床帳裏頭的人說:“好了!別賴了!大柱哥都在找你了。”

“嗯。”他懶散地答。

院子就那麽大一點兒,王大柱風一般地轉了一圈兒,又回到平安的門口:“平安妹子,沒見他的人影啊。”

平安坐在梳妝臺前面梳頭,就在這時,王大柱才目瞪口呆地看著床帳一撩,蕭煜祁從裏面淡淡然地坐了起來。他雖然穿著外套,但是卻難掩淩亂。

只見蕭煜祁一臉平靜地說:“我在這裏。等我會兒。”

王大柱震驚地指指平安,又直直蕭煜祁:“平安妹子,大麥,你們不會……”

“沒有!”平安急忙否認。這個大麥,怎麽回事?她不是剛剛才交待他讓他在王大柱走後才鉆出來的嗎?他竟把她的話完全當做了耳邊風!

蕭煜祁不是把她的話當做了耳邊風,而是他就是故意想要王大柱看到自己從平安的床上下來!他要趕緊坐實平安就是他女人這件事兒!

“沒錯。”蕭煜祁肯定道,“從今往後,顧平安就是我的女人了。”

王大柱吞了口口水,有些接受不了現在的狀況,嘆了一口氣:“平安妹子,你們倆還沒成親……怎麽,怎麽可以睡在……一起?”

“大柱哥,不是你想的那樣!”平安辯解。平安心裏惱火,橫了蕭煜祁一眼!她才知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會娶她。”蕭煜祁篤定道,“五月,平安,五月咱們就成親!”

“大麥!你胡說些什麽?!”平安郁悶。

“昨兒晚上你不是說喜歡我的嗎?我們互相喜歡,為何不早日成親?”蕭煜祁眉頭輕蹙。

成親……真的要成親嗎?在他如此快的節奏下,平安有些遲疑了。以她這樣的身份,能在這個時代永久地待下去嗎?會不會某個瞬間,她又回到二十一世紀去呢?

也許昨天晚上自己的話……太不負責任了。

是的,她是把大麥當做親人,他說喜歡她的時候甚至還有淡淡的喜悅。似乎,自己也是真的喜歡他……可是,越是在乎的人,難道不應該越保護對方嗎?她不願意兩個人真的付出了深深的感情到沒有對方不可的時候,自己突然抽身離開。那樣的話,大麥該會是怎樣傷心!

她……不想傷他的心!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呢?

149我只是你賺錢的勞工吧?

平安冷靜了下來,面色嚴肅:“大麥,以後不要再說什麽成親不成親的話了!昨晚我說的喜歡你,也不過是好朋友間的,你不要想錯了。我們之間其實是清白的,不是嗎?以後我是你的女人這樣的話,不許再提!”

蕭煜祁不知為什麽每次到了快要突破兩人之間關系的時候,她總是會像縮頭烏龜一樣躲開他。這次是,上次在客棧也是!

他捏緊了拳頭,一字一句問:“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只是朋友!你昨兒雖然在我床上睡了一宿,但是!我們是清白的!以後,你不得讓別人誤會咱倆有什麽超出普通朋友的關系!”平安斬釘截鐵地說。她看著蕭煜祁的目光一寸一寸寒了下來,心裏驀然一澀,竟有些動搖,覺得自己方才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畢竟昨天,今天,他們都那般親密過……

“這麽說,你現在是想要全盤否定我們倆……”蕭煜祁的聲音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子,一點一點,刺痛著自己的心。

“大麥,我們還是親人,不是嗎?”平安看著他。

“親人……”蕭煜祁冷哼了一聲,“我不想只做你的親人。”

王大柱一見二人之間的氛圍已然冷到了冰點,忙拉了蕭煜祁的胳膊一把:“大麥,咱們要回清水村了,不然來不及了。”

蕭煜祁冷眼看了一眼平安:“顧平安,在你心中,我應該不是親人,也不是朋友吧?我只是你賺錢的勞工吧?”

“大麥!”平安只覺心中一滯。一種又酸又澀的感覺驀然從心底裏蔓延,直至四肢五骸!

他怎麽能這麽說!

“那麽就如你所願!我會好好幫你賺錢,以報答你的救命之恩!”蕭煜祁一甩袖子轉身而去,順手拍了拍被王大柱拉過的地方。

平安楞楞地看著他挺直的背影,他走得那麽堅定而決絕,似乎永遠都不願回頭一般。冷意彌漫了她的整個身軀。

她明明真的把他當做親人……

平安要做的事情很多,她低沈的情緒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之後沒多久便慢慢地恢覆了。不管他怎麽想,長痛不如短痛。

平安自嘲地苦笑一下,兒女情長這樣的事兒原本就與她無關。前世沒有,今生也不會有。

蕭煜祁這幾天的紫蘇錢,她拿來還了王大柱,手裏還剩下不到一百文錢。今天已經是二十五了,離開業的好日子二十八也只有三天了,她要把原材料都準備齊全,明兒好試營業看看。

平安來到店裏,收拾收拾提了籃子剛準備出門,只見禿頂房東老頭兒正站在鋪子門口捋著他那幾根稀稀拉拉的胡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看她出來,老頭兒忙上來問:“顧姑娘,你這鋪子準備賣什麽呢?”

平安對這老頭兒一直都沒有多少好感,便淡淡道:“生煎包,一些小吃。”

“哦!好!好!”老頭兒捋了捋胡子,砸吧砸吧嘴說,“小吃好!小吃好!”

平安不再理會他,徑自鎖了鋪子門,往市集上去了。

開業要準備的原材料不少,來來回回地好幾個來回,已經到了下午。她這才覺得肚子有些餓。

自己有了原材料,自然不去隔壁買吃的了。平安洗了手就開始和面,又剁了餡兒,將一個一個小包子包好之後,打開鍋蓋一看,幾天前煎好的生煎還在鍋裏!

那時顧三全急急忙忙告訴她陳金花沒了,她顧不得其它就只滅了火,便出了門。

已經過去了四五天,四月的溫度並不低,這生煎包肯定不能吃了。她將它們盛了起來,放在盆子裏,拿到外頭倒掉。

一只小黃狗聞著味道走了過來。隔壁的老板娘見到小黃狗在他們門口晃悠,一瓢水就潑了出來:“哪裏來的野狗!滾遠點!”

“昂昂昂……”小黃狗發出可憐巴巴的叫聲。

平安拿著盆子,看著小黃狗朝自己這邊逃過來。她蹲下去:“你看,你在顫抖,濕了很冷吧?我幫你擦擦幹。”

她抱著小黃狗進了自己鋪子,拿了一塊還沒用過的幹爽的白色抹布幫它擦幹凈了身上的水珠。

“你冷的話,就在竈膛邊上待一會兒。我馬上就生火。”平安一邊說著一邊往竈膛裏塞柴火。

很快,火苗慢慢大了起來。小狗嗯嗯了幾聲,竟然跑到門外去了。

平安搖搖頭:“好吧,咱倆無緣。隨你吧。”填飽自己的肚子是正事兒。她轉到竈臺前,往鍋裏淋了兩勺油。等到油熱了,這才將小包子一個一個並排排好放進了鍋裏。

生煎包的火候要掌握好,要是燒得太旺了,包子底就會燒焦烤糊,而包子餡兒卻還沒熟。

一鍋生煎包還沒煎好呢,那小黃狗又回來了,嘴裏還叼著不知什麽東西。平安看著它蹲在竈膛前,將嘴裏叼著的東西吐了出來。原來是她倒掉的生煎包!

“哎呀,這個都已經四五天了!不能吃了!”平安說著就要去搶它的包子。

小狗一下就把它吞下了肚,之後還對著她搖了搖尾巴。

平安看著它無奈道:“你就等著拉肚子吧!”

小狗又搖了搖尾巴。

一直到平安鎖上鋪子的門,穿過鬧市,走過大街小巷,回到城西的院子,那條小狗都跟在她的身後。

平安打開了院子門,東邊那一進房子依然沒有動靜,何三自從上次來交過錢之後就再也沒來過,十分放心將這院子交給了平安。

門剛打開,馬車軲轆的聲音便由遠而至,平安轉過身來,看著王大柱駕著車很快到了自己跟前。

“大柱哥,今兒你們回來得遲了一些。”平安笑著說。

“是啊,耽擱了一會兒。”王大柱剛跳下馬車,蕭煜祁就冷著一張臉走到了她面前,看也沒看她一眼,徑直走進了院子。

他的心情依然很不好!

平安看著他的背影撇撇嘴,她都沒有為他早上的話生氣了好不好?他一個大男人還在鬧別扭呢!

“平安。”顧三全拍了拍她的肩膀。

平安疑惑地回過頭來:“三哥?你怎麽來了?”

“俺想好了,清水村,顧家,俺再也不想呆下去了。平安,讓俺跟著你吧?俺只要有口吃的就行。”顧三全說得很懇切,“沒了娘,俺也沒什麽牽掛了,他們……想怎樣便怎樣吧。再待在清水村,也只剩下了丟人。”

150我要你也愛我!

晚上吃飯的時候,蕭煜祁一直都沒有吭過哪怕一聲。

晚飯吃完,顧三全很自覺地將平安手中的碗筷奪了下來:“俺來。”

王大柱笑著說:“平安,以後三哥來了,你可以省點兒力氣了。”

“跟我過來。”蕭煜祁冷冷的聲音十分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平安看看地上的小狗,對顧三全說:“三哥,剩飯餵一下金毛吧。”

“好!”

蕭煜祁背轉身往自己房裏走。平安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徒留顧三全不是滋味地看著他們一前一後兩個身影。

“三全,別想了。他們倆一個郎有情,一個妾有意,輪不到你的!”王大柱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顧三全嘆了一口氣,端著碗筷到廚房裏去了。

蕭煜祁的房間裏,他背對著門口站在一片昏暗中。平安幫他點了燈,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背影,問:“還在生氣呢?”

蕭煜祁不肯吱聲。

“你早上說那些話,明明知道我是真的在乎你,卻還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一個小女子都沒慪氣慪這麽久呢。你一個堂堂男子漢,還能記這麽久?”她走到他面前,擡起頭笑嘻嘻地看著他。

蕭煜祁低下頭看她,心裏越發難受。她怎麽能毫不放在心上呢?她究竟把他的感情放在何種地位呢?上過心嗎?

平安看他只靜靜地看著自己,臉上波瀾不驚,眼中漆黑,卻看不透眸底深處蘊藏著哪些覆雜的情緒。

“大麥,你又長高了也!”平安說,“你看,我現在竟然只到你的肩頭了!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廚藝好,你吃得多,你能長得這麽快?”

十八九歲的少年,個子繼續往上躥倒也不是件稀罕事兒。十八九歲的少年,畢竟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即便他平時行事行止是多麽有分寸,但是頭一遭面對自己的真心,他還是有些不淡定。

他看著她,似乎要看到她的眼底深處:“嫁給我。這是我第三次說這三個字,事不過三,以後我再也不會說了。你好好想清楚。”

這就是霸道的他!連求婚都沒有放低自己的身段,反而還要讓對方覺得能嫁給他那是她修來的福氣,是他的恩賜一般。

“我考慮好了。”平安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嫁給你。以前我沒答應你,現在我也不會答應你,以後……更不會答應你。”平安說著,覺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如果可以,嫁給他……應該是很幸福的吧?

然而,自己始終不屬於這裏,總有一天要離開的。而他,也不屬於這裏,也是要離開的吧?他們兩個的交集,本就是個錯誤……

“顧平安,你,好硬的心腸!”蕭煜祁面無表情地說,袖中的拳頭已經緊緊地捏在了一起。

“大麥,昨晚上你雖然說只要我不願你離開,你就會一直留下來陪著我。但是我知道,這也不過說說而已,總有一天,你會離我而去。你有你的親人,有你的責任和擔當,你是本該在天空翺翔的雄鷹。我也不可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把你困在身邊,讓你做籠中的麻雀。既然你都不能保證,那麽,說娶我這樣的話豈不是不負責任?”

蕭煜祁緊緊抓住平安的雙臂:“只要你喜歡,我願意畫地為牢,只活在你的籠中。”

“不,大麥,我不是那樣自私的人。”平安說,“我們之間……”

他不願聽到她說什麽我們之間是不可能這樣的鬼話!

蕭煜祁一把將她拉在自己胸前,狠狠箍著她,狠狠吻了下去!

“我不會離開你。不會!”蕭煜祁蹂躪著她的嬌唇,低聲道,“相信我!平安,我愛你。甚過愛我自己。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

原本還在抗拒的平安聽到他這句話,心酸心悸心顫不已,眼眶一熱,眼角落下一滴淚:“謝謝你愛我。”

“我不要你謝,我要你也愛我!”蕭煜祁狂躁地在她唇齒間輾轉了片刻,喘了口粗氣,離開了她的唇,“說你也愛我。乖!”

平安定定看著他:“大麥,這樣任性……好嗎?”

蕭煜祁眼神閃爍,一抹受傷的痕跡滑過。他的臉色變得灰敗起來,燈光搖曳下,晦暗不明。終於,他垂下了眉睫,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三個字:“不好……”

“既然不好,那麽……可以放開我嗎?”平安說得小心翼翼。因為她已經覺察到他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也許自己一個不慎,隨時就會觸發!

蕭煜祁慢慢松開了手,啞著聲音說:“平安,你真的不喜歡我嗎?真的只當我是普通的朋友?”

平安垂下眼睫,片刻之後才擡起頭,堅定地點了點頭。

“呵呵……”蕭煜祁苦笑,一臉淒然,“你以為我不懂你嗎?一向直來直往的顧平安回答我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還需要思考那麽久?好吧,就算你是因為顧及我的身份才不答應和我在一起,放心,我會讓你相信,等我記起所有的事情,我還是會像現在一樣,一如既往地對你!”

“大麥,等你恢覆記憶了再說吧。”平安看著他,笑了笑,“如果那時你還心意不改,我便奉陪到底!”

蕭煜祁眼中重又燃起了火光:“你是說真的?”

“真的!”平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到他記起以前的事情……還有很長的時間吧?如果,自己真的對他有了很深的感情,到時候她再將她的身世說給他聽也不遲,看他自己選擇吧。

也許,能尋到什麽法子,讓自己能留在這昭華大地呢?

蕭煜祁緊緊地抱住了她:“平安,我就知道,你對我也不是無意的。”

平安雙手慢慢擡起,拍了拍他的後背。

當然,這一切只是顧平安自己的打算罷了。人世間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事事又豈會盡如人打算?

她以為自己還沒有愛上蕭煜祁,還能及時脫身,可事到臨頭,才發現,也許自己比他還要情根深種!

人啊,就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不知道去珍惜,一旦失去,才會措手不及,可是等到那時才看清自己的心,是不是太遲了呢?

151古怪的寵溺

四月二十八,是平安的小店開張的日子。一大早她還沒開門,就已經有顧客在門外排起了長龍。難不成生煎包生意真這麽好?

這麽長的隊伍,基本上全都為她的前一千個免費來的吧?

四月二十八這天只要到店客人,前一千名,每人能領兩個生煎包。不要錢的不領白不領啊!

平安沒料到顧客竟來得這麽早,忙吩咐蕭煜祁生火,自己則開始準備餡兒,顧三全和王大柱力道大一些,自然是幹和面的活兒。

隔壁老板娘看到她門庭若市,很不高興地驅趕站在她門口的客人:“走遠點兒,走遠點兒!別擋著我們家做生意!”

很快,一鍋生煎包出鍋了,平安在煎好的包子上灑上芝麻,這才拿了牛皮紙袋,每個袋子裝了兩個,一個一個客人遞過去。

王大柱有些不理解了:“平安妹子,今兒頭一天開門,你這就是幹賠啊!”

平安笑笑:“大柱哥,咱也就賠這一千個。”

估計是聽到新開的鋪子生意火爆得很,那禿頂老頭兒竟然搬了一個小板凳就坐在平安的鋪子門口曬起太陽來。

好不容易將一千個免費的送完,已經到了吃中飯的時候,平安稍稍得了閑,招呼蕭煜祁三人吃中飯,那房東就在門口大聲說:“哎呀呀,這生意這麽好!看來房租收得還太少了!下月得漲了!”

平安皺著眉頭跨出店門:“一年的房租不是都給你了?什麽叫下月要漲啊?”

“哎呀,顧姑娘,契約上你沒看清嗎?房租隨著當時的物價而定!你可不知道啊,現在物價可都在漲!你看看,你這麽小小的生煎包子,跟賣的大包子價格一個樣兒,可不是物價漲了麽!所以啊,房租還得長!”房東捋著他稀稀拉拉的幾根胡子說。

平安氣得恨不得沖上去把他那幾根胡子給薅了!

蕭煜祁慢慢走到禿頂老頭兒面前,冷冷看了他一眼,聲音森寒:“滾!”

禿頂房東有些膽顫,訕訕道:“下月我來收漲上來的租子啊!”說完,不等他們有任何反應,迅速地拿了凳子一溜煙地溜之大吉了。

“什麽人吶這是!”平安郁悶地說,“坐地漲價!哪兒有這樣的!”

蕭煜祁拉她的手:“先吃中飯。”

“這老頭兒一捋他那幾根胡子就沒好事兒!我恨不得拔了他那幾根毛!”平安郁悶道。

“好,我幫你拔。”蕭煜祁說得雲淡風輕。

平安以為他只不過是隨便說說哄自己吃飯呢,誰知到了晚上,他竟一身黑衣來了自己房裏。

“大麥,你今天怎麽打扮成這樣?”平安問,“這……這不是夜行衣嗎?買的?你哪裏來的錢?”

蕭煜祁摘下臉上蒙面的黑布巾:“我蒙了面,你都能認出來?”

“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平安白他一眼,“你以為眉眼也能遮住?”

蕭煜祁將一塊團成一團的黑布扔在了桌上:“給你。”

“什麽啊?”平安疑惑地拿起布包解開。只見幾根微微有些卷曲的黑色或者白色的毛發,那白色的一頭還有暗紅色。

平安驚疑地看著他:“這是……”

“房東的胡子。你不是說想薅了它嗎?”蕭煜祁面無表情道,“我幫你薅了。就是有些惡心。”

平安狂汗……

“你也知道惡心啊?”平安無法理解地看著他,“你傻啊!我氣憤之下說的話,竟也當真。”

“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想辦法。”蕭煜祁一本正經道。

“胡說八道,沒見過你這麽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平安白他一眼,“趕緊把這個拿去扔了,看得我反胃。”

“我也反胃。”蕭煜祁說,“為扯這幾根毛,我浪費了兩張帕子。給我打點兒熱水來,我要好好洗洗手,把皂角也拿來!”

“你隔著帕子還嫌臟?”平安不高興地說。

“臟!這老頭兒渾身銅臭,可熏到我了。算了,別洗手了,你打幾桶水來,我要全身上下都清洗清洗。”蕭煜祁說。

“三哥!”平安叫。

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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