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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兩手連忙護在頭頂!

疼!頭疼!手更疼!

聲音越發的冷了:“顧山虎,你確定今兒是想撞死我?!”

這一聲清泠的聲音,倒是讓他回過來神了:是呀,他是來要錢的!這真要是下手狠了,撞出個好歹來,不但錢拿不到,那野小子也定然不能饒過他……

這樣一想,反倒松了勁兒。

平安從他的毒手中得以緩過來,拿了件外衣套在身上:“銀子我沒放在家裏,你們想要的話就跟著我去挖。”

原來她竟然把銀子給埋起來了!

平安領著三人出了門兒,上了大路,就往陳菊花家的方向走去。

顧山虎有些著急了,幾步上前,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威脅:“你帶我們去她家幹嘛?是不是想耍什麽花樣!老子警告你,不要找死!!”

帶他們走這條道,實在是因為這個方向是蕭煜祁他們回來的方向,原本她還沒註意陳菊花家就在附近,現在被他一提醒,倒是想起來這麽一茬:“我有什麽花樣好耍?上次來拿鞋樣兒順便就把銀子埋在小姨家的墻腳了,叔,您那天不是也在幫小姨修門閘的嗎?”

她的聲音挺大,足以引起陳金花的註意。

“孩兒他爹,你那天也在妹子家?”陳金花有些奇怪地問,“你不是說接連在鎮上幫了幾天工,沒功夫回家嗎?”

“呃……中間是回來過,正巧妹子過來說是門閘壞了,讓俺過去看一看。”顧山虎道。

“嬸嬸,你是不知,顧叔的技術可好了,我們去拿鞋樣兒的時候,那門閘就修好了!大門兒關的死緊死緊,連聲兒都透不出多少呢!”平安故意道。

顧山虎瞪眼看她:“死丫頭,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再胡說,信不信揍死你?!”

平安看著他惡狠狠的樣子,反而笑了:“顧叔,我這是在誇您呢!”

離他太近可不好,萬一這家夥又動起手來……平安快步走到了陳金花身邊,壓低了聲音對陳金花道:“嬸嬸,不過,我也聽來了一些……”

顧山虎一鍬就扔了過來!

擦著她的衣擺!好險!差點兒沒被他給砍死!

平安撒腿就跑:“嬸嬸,叔不讓我說!下次再告訴你!!”

顧山虎扯腿就要追,卻被陳金花給一把拉住:“顧山虎,你給俺說清楚,你和菊花說了些什麽?!”

可是陳金花不像陳菊花,瘦瘦小小的個子,哪兒有力氣攔得住身強體壯的顧山虎!沒出多久,就被他掙脫了!

“大全子!給俺攔住你爹!!”陳金花撕心裂肺地呼喊,“這個家要散了!這日子是沒法兒過了!!”

縱使顧山虎跑得比自己快,平安也不怕了,因為遠遠的,王大柱的馬車已經出現在了路的盡頭!

“大麥!救命!!”平安扯著喉嚨大喊,“救命!!”

蕭煜祁聽出是她的聲音,心裏一驚,還沒等王大柱停下來,便一躍從馬車中跳了下來!

遠遠的,那被追的嬌小身影不是平安是誰!一時間悔恨湧上了心頭,他怎麽這麽大意,將她一個人留在顧家呢?他應該到哪兒都把她帶在身邊的!

又是顧山虎!

蕭煜祁幾乎是本能地點地而起!呼啦啦奔跑的速度甚至要快於王大柱的馬匹!

眼見著顧山虎就要追上她,蕭煜祁情急之下摸出一枚銅錢,中指一彈,只見一道墨光倏忽而過!直直擊中了顧山虎的膝蓋!

“噗通!”顧山虎撲倒在地!

頃刻,蕭煜祁到得平安面前,拉起她的手:“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這突然來的接觸,在他來說是那麽自然,但於她而言,卻有些別扭。她只和男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過,還從來沒有手拉手……所以,下意識地便縮了回去。

“我還好。”

而此時陳金花也跑了過來,見顧山虎摔在地上爬不起來,也雙膝跪地哭嚎:“俺這是做了什麽孽喲!你成天在外鬼混就算了,還要把俺妹子也要算進去……嗚嗚……”

“娘!別亂說!”顧大全想要拉起她來,“這丫頭的一面之詞也能聽進去?”

有了大麥在,她還怕什麽?!

他們一個一個恨不得打死她,恨不得謠言淹死她,她為什麽就不能反攻?!

對!從現在起,她就要讓他們顧家嘗嘗欺負她顧平安的苦果!血債血償,死去的原主兒,我會替你覆仇的,會替我們倆覆仇!!

“哥,這可不是我的一面之詞!不信,你把小姨叫出來問問?當時我和大麥在門口是聽到叔和小姨關著門在說話來著。大麥,你說是不?”平安轉頭問蕭煜祁。

“嗯。”蕭煜祁十分配合地應了一聲。

“他們都說了些什麽?”陳金花一抹臉上的眼淚,一張臉頓時黑一道白一道,煞是好看。

顧山虎咧著嘴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膝蓋處生生插進去一枚銅錢!而那粗布褲腿……已經被鮮血染成深褐色!

“你要胡說,老子打死……”顧山虎話還未說完,他另一只膝蓋又被什麽狠狠一擊,這下又撲倒在地了!

“小姨說‘姐夫,輕點兒,痛,你好壞’,叔說‘姐夫怎麽舍得弄疼你’,好像是這些,我也記不大清楚了。”平安皺著眉頭,一臉使勁回想的樣子,“不過我記得很清楚,小姨的胸好大!而且,還很白,一定很久沒曬過太陽!那盤扣扣了好久都沒扣上去!”

夠了,這幾個詞,幾句話已經足夠陳金花聯想了……

果不其然,陳金花撕心裂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娘啊,俺不要活了!這日子不要過了……俺的親娘呀,你怎麽不把俺也帶過去啊。不要臉吶,都不要臉吶!”

一陣哭嚎倒是招了好幾個旁觀的村裏人,其中有一句話卻落到了平安耳裏:“大全她娘總算發現了她男人和妹子之間的醜事了?”

原來除了陳金花,顧山虎和陳菊花的茍且之事在村子裏頭老早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054不要臉的騷貨

這一天很熱鬧,因為除了他們這頭,顧翠翠也在忙活著。

從地主家裏偷偷抽了點兒空出來,她揣了自己攢的二十文錢,拐進了鎮上的一個小巷子裏頭。

這地兒是她老早就打聽好了的,聽說最裏頭的那家,啥東西都賣,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她要的。

她小心翼翼敲了敲門,看了看四周,希望不要有人發現她來過這裏才好。

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個白胡子的幹癟老頭兒,一雙吊睛眼看了看她:“姑娘要買什麽?”

“呃……俺想要買……買一種藥!”顧翠翠有些緊張,臉有些紅。

“什麽藥?”老頭兒看了看她,“老朽這裏的藥可多了,吃死人的,吃不死人的,都有!你要哪一種?”

“吃不死人的。”顧翠翠支支吾吾,“有沒有吃了難以控制自己……呃,男女……那個吃的?”

老頭兒冰冷的眼光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兒,才道:“你是要春、藥。”根本就不是問,而是篤定的語氣!

顧翠翠的臉噌的一下就漲得通紅,她點了點頭:“有嗎?”

“有。一百文一包。”

“能便宜些嗎?”顧翠翠底氣有些不足,因為她手上才帶了二十文錢。

老頭兒看了她一眼:“姑娘,老朽這裏從不講價,要是嫌貴,大可不買。”

“那……把人迷倒的藥多少錢一包?”顧翠翠又問。

“二十文,一分不少!”老頭兒回答得很幹脆。

兩樣藥她都是想要的,只可惜手上沒那麽多錢。顧翠翠有些局促:“那俺等會兒再來買吧。”

她還真就說到做到了,急急忙忙回到幫工的地方,找了地主家管事兒的要求先支一百文,說是家裏有急事要急用。

管事兒的雖有些不大願意,但最後在她的好說歹說之下總算給了她。

一百二十文湊齊,她忙不疊就在老頭兒那裏換了自己想要的兩包藥粉。

出得門來,那兩包藥粉就放在自己前襟貼胸口的地方,她摸了摸,一再確認不會漏下來之後才微微放下心來。

這可是關乎她一生幸福的兩包藥粉!

不管怎麽樣,她是準備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郎啊!

且不說顧翠翠買這兩包藥是準備給誰吃,但說平安這頭。

顧山虎吃了虧傷了腿,被顧大全背回了家,而陳金花也一路哭哭啼啼嚎啕著跟在他們身後,這個高音喇叭,倒是不用別人做宣傳了,自己家的那點破事兒一路過去被村裏人都知道了。

才回到家,陳金花就一抹鼻涕眼淚,對顧大全道:“大全子,去把你弟弟妹妹叫回家來!順道也把陳菊花給俺叫過來!今兒這事兒俺一定要弄個明明白白!”

以前提到陳菊花她都說“你小姨”,現在變成連名帶姓稱呼了,可見她心裏已然惱恨起陳菊花了。

俗話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陳金花可不管這許多!沒有兒女撐著,她還是很怕顧山虎,雖然他一條腿受了傷,但是真要發起狠來不定就將自己往死裏打了!

慶幸的是,大麥和平安也跟著回來了。有大麥在,顧山虎還是會顧忌幾分。

沒出多久,顧三全和顧翠翠都慌忙火急地趕了回來。陳金花一見兒女到齊,立馬擺出來一副受害人的樣子,嗚咽道:“三全吶,翠翠吶!娘是活不下去了!”

顧翠翠一頭霧水,自己這才說家裏有急事支了錢買藥粉呢,家中還真就出了急事了?!

三全忙上前:“娘!出啥事兒了?”

“三兒啊,這家裏只有你心疼娘了啊!”陳金花哭得很傷心,“你問問你爹,你去問問他,看看出了啥事兒了!”

顧三全這才發現顧山虎躺在床上,一條褲腿上還有血漬!

“爹!咋了?!”顧三全有些慌了。

顧山虎怨毒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蕭煜祁和平安二人,憤恨道:“還能咋的?被那狼心狗肺的東西給傷的!天天吃我們顧家的,喝我們顧家的,反倒恩將仇報打顧家人!”

顧三全一聽也有些怒了,本來他就很不樂意平安一直將那野小子帶在身邊,原先為了免平安遭打,那小子出手他也就忍了,可現在他反倒變本加厲了!

“平安,大麥身體早就養好了,你看著這兩天什麽時候把他送回周家去吧?”顧三全提出了要求。

蕭煜祁眸色一緊,這是要趕他走!也不知小丫頭會不會聽他的……心裏不免還真有些擔心……

笑話!讓她把大麥送走?以為她傻啊!

有大麥在多方便,重活兒他幹,有人欺負她他上!她才舍不得把他送走呢!

“活該被打傷!大麥怎麽就不把你這不要臉的東西打死呢?!”陳金花一邊哭一邊嚎,“誰都不許把大麥送走!”

雖然這話說來是有一些賭氣,但是,她也是經過了考慮的,這大麥萬一真給送走了,到時候她在顧山虎面前可更像是個膽小的老鼠了!怎麽說這事兒是平安挑起來的,平安那死丫頭暫時還站在她這一方,顧山虎就不敢對她怎麽樣。

“娘,為什麽?”顧三全不明白了。

“俺也不同意將大麥送走!”一直沈默的顧翠翠終於發了話。她剛買的那兩包藥粉還沒派上用場呢!怎麽就能把他送走?

她還就指著這次得手之後自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正巧,陳菊花跟著顧大全一前一後進了門兒,一見陳金花眼睛腫得跟個桃子似的,立馬很是誇張地問:“姐!你這是咋了?誰欺負你啦!”

陳金花就像是準備戰鬥的公雞,噌一下就站了起來,手指著陳菊花的鼻子:“陳菊花,你這個騷貨!還要不要臉了?!人家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你連你親姐姐的男人都搶!想男人想瘋了!自個兒沒了男人就惦記著別人的男人?!”

“姐!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憑什麽只說俺惦記你的男人呢?你為啥不想想,是不是你男人一天到晚的惦記俺?”陳菊花非但不覺得羞愧,反而咄咄逼人。

一句話噎得陳金花臉紅脖子粗!

“你個不要臉的騷、貨!!”

055家醜已經外揚……

陳金花終於發了狂,撲上來和陳菊花扭打成一團。

女人之間的搏鬥,不是抓就是撓,不是揪就是掐。可憐陳金花生得瘦弱,根本就不是肥壯的陳菊花的對手!

好在她三個兒女及時出手,將廝打在一起的二人拉了開來。

也不知是誰在混亂中給了陳菊花狠狠一個耳光子,陳菊花扯開嗓子大嚎:“你們一家人都來欺負老娘!顧山虎!你快來看,他們一夥子合起來欺負俺!”

顧山虎做了虧心事,哪兒還有立場說話,只得窩在床上敲了敲床板:“都別吵了!家醜不可外揚!”

“哦,你還曉得這是家醜啊?”陳金花破口大罵,“我還以為你不知廉恥到不知自己做的是醜事!你娘的,你當初睡她的時候怎麽不想想醜不醜?!”

不管怎麽樣,這個家醜是已經外揚了……

因為他們高亢的聲音引來了不少人。平安往外看去,只見柵欄外站了黑壓壓足有一二十人。其中就有李阿花娘,正在幸災樂禍地看好戲呢。

只得勸道:“嬸兒,既然這事兒都發生了,不如你和叔攤開了把話說清楚,這樣吵吵鬧鬧的……村裏人都等著看熱鬧。”

陳金花心裏有氣,一抹眼淚:“有啥好說的!”

“給叔兩條路,讓他自己選。要麽選小姨,讓他從此和小姨過日子……”

平安話還沒說完,陳金花就一拍大腿:“平安,你這是存的什麽心思?!白白送給這狐貍精一個男人,老娘不幹!”

平安擡眼瞥了一眼陳菊花,呃……狐貍精?這個詞兒用在她的身上,怎麽有種滑稽的感覺?

難道狐貍精不應該是美艷無雙婀娜多姿的嗎?

當然,陳菊花也很努力地經常扭動著肥臀和水桶腰,但是……也頂多只能用搔首弄姿來形容她吧?

“嬸兒,我還沒說完呢。”平安繼續道,“叔要是選了你,以後就必須安安分分過日子,再與小姨不得有任何往來!”

陳金花怎麽聽都覺得自己沒占到好處,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不該得到一些補償嗎?

平安見她遲遲沒有同意,便道:“嬸兒,叔因為這事兒已經傷了一條腿,想必要完全康覆也要十天半月的,您若是還不解氣,就叫大麥幹脆挑斷了他的腳筋!讓他以後都變成瘸子,如何?”

這樣一來好像就更不劃算了……陳金花想著到時候真的瘸了腿,害的還不是她自己?於是,一把扯過陳菊花肩膀上的衣裳:“賤人!去裏頭!”

外頭的動靜顧山虎聽得是一清二楚,乍一見兩人進來,馬上就表明了態度:“金花,俺是被鬼迷了心竅,做出了不該做的事兒,你放心,以後俺一定跟你好好過日子。”

顧山虎,何許人也?吃喝嫖賭樣樣拿手的一個混混!他老婆陳金花又怎麽會不知道。

只是,陳金花萬萬沒有想到她隱忍啊隱忍,他竟然和她親妹妹兩個人勾搭在了一處。

這麽多年來,從未聽他說過一句保證的陳金花一時間還有些適應不過來。不知該怎麽答話。

倒是陳菊花聽出了什麽:“姐夫!你說和俺在一起是鬼迷了心竅?第一次可是你哄著俺說俺身材好,說俺摸起來舒服,最後把俺騙上了床的!”

“不要臉啊!不要臉!!”陳金花撲上去就想狠狠揪她一把,“陳菊花,你還有什麽不能說出來的?”

“姐,你要聽嗎?”陳菊花挺了挺胸膛,“姐夫說你全身上下沒有一兩肉,幹巴巴的硌得慌!”

“啪!”陳金花忍無可忍,一耳光子扇在了陳菊花的臉上!

“菊花,你可別隨便亂造謠!”顧山虎臉色陰沈沈的,一雙眼神冒著陰戾的光,“這些話俺可從來沒說過!要不是你央俺給你修門閘,故意將門閘得死死的,又敞開了衣裳往俺身上蹭,俺能做出那傷天害理的事兒來麽?”

陳菊花蒙了……不是被陳金花一巴掌打蒙的,而是被顧山虎得了便宜又反咬一口給咬的!

她氣得顫顫巍巍,從咯吱窩下抽出一張帕子,終於見了眼淚:“顧山虎!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哄著我上了幾回了?你自己還數的清嗎?哪一次不是被你整得累得死去活來,你竟然意思是說那天才是第一次?還是俺引誘的你?”

清官都難斷家務事,平安有些頭疼了……真不想管他們家這點兒破事!

蕭煜祁呢,竟然還氣定神閑地站在一旁,也不知在看熱鬧呢,還是在想他自己的心事。

“怎麽不是?”顧山虎道,“你那時候見到大麥過來,不是依樣想去蹭大麥嗎?最後被平安給攔住了才作罷!”

還真有這麽一回事兒!

這下陳菊花算是裏外都不是人了……

平安想要早點兒結束這場鬧劇,對陳菊花道:“小姨,再鬧下去也沒人幫著你,你還是先回去吧。”

其實陳菊花也看出來了,顧山虎根本就沒那個魄力跟自己單過。留在此處也是受他們一家人的欺負,現在平安給她鋪了個臺階,還不趕緊就著下來。

陳菊花用帕子擦了擦眼淚,控訴了一聲:“顧山虎,你這個負心漢!小心不得好死!!”

臨走時,她還紅腫著眼睛深深看了蕭煜祁一眼。

只可惜啊,蕭某人完全就沒接收到她那含情脈脈的眼光!因為他正在糾結,要不要將早上那姓慕的說的話轉告給平安呢。

056木柴上被淋了火油!

好不容易送走了陳菊花,一場鬧劇落了幕,平安也趁機走出了顧家大門兒透透氣。

聽說郭家明天就準備動土了,正好手上有些銀錢,不如先給他們送過去。

蕭煜祁跟在她身後,不聲不響。平安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存在,便沒往心裏去。

才走了一段路,蕭煜祁便開了口:“平安……”

難得他主動開口,一定是有什麽事兒。平安回過頭來問:“怎麽了大麥?”

雖然他很不願意她去給那姓慕的做什麽早點,但是,這麽大的一個掙錢的機會擺在眼前,他若是隱瞞了她,以後她知道了一定會和他鬧脾氣。

所以,蕭煜祁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今兒去遇到上次那個姓慕的了,他讓我轉告你,讓你去給他做早點,說是讓你……伺候好了他,賞銀十兩。”

這“伺候”二字,他真心不想說出口,聽著心裏堵得慌!

他就是不喜歡她去伺候別人!

可是,無奈,自己沒錢沒勢,又有什麽辦法呢?唉……

“十兩?!”平安有些驚訝!這十兩若是賺到手,外加上上次的,和現在他們手中的,足夠可以給郭家蓋起三間小平房了!

這是個好機會啊!

“什麽時候?”平安問。

“你決定要去了?”蕭煜祁就知道愛錢如命的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可是真的看到卻又覺得心裏一陣失落。

“十兩也!大麥,我們得賣多少魚多少紫蘇,多少枸杞芽苗才能換來十兩銀子啊!去!肯定得去,你也跟著我一起去!”平安眼角眉梢都跳動著雀躍的光芒,“大麥,你知道嗎?拿到這十兩,咱們就能給郭叔蓋間房子!咱欠郭叔的人情債……也能心安些了……”

蕭煜祁就知道她是這樣打算。

其實,郭鐵匠的腿……她的責任也不是很大吧?只是這丫頭心善,竟責任都背在自己身上……

十幾兩銀子全數送給郭家,她倒是不心疼了。

他明白她,更覺得她這樣的品質難能可貴。也有些心疼她,便沈默著點了點頭。

也罷,她要去賺,他就陪她去!

只是,萬一那家夥要是想動什麽歹心的話,他定然叫他嘗嘗他的厲害!

來到郭家原址,只見大柱他們都在。原本的一片廢墟已經被清理得幹幹凈凈,地基上也用白石灰劃了一個個大大的方框框,想必是準備按著這個格局來挖地基了。

郭鐵匠因為腿腳不方便,在王家和他請來的同行一起忙著打造小火鍋爐子,只有張寶妹忙前忙後招呼來幫忙的工人。

平安將今兒大麥交給她的銀錢留了一百五十文出來,其餘的一兩多全數塞到了張寶妹手中:“嬸子,這點兒工錢先拿去救救急。”

張寶妹忙忙往外推:“平安,上次就花了你一兩多,這回……你郭叔和俺哪兒還好意思接你的錢!”

“嬸子,郭叔的腿是為了救我而傷的,這錢你要不收,叫我顧平安寢食都難安!”平安說得很嚴肅。

“你郭叔那腿怎麽能賴你!”張寶妹急道。

“大林他娘,你就收下吧。不然平安丫頭心裏不好過……”旁邊一個方臉漢子擦擦汗,勸道。

這人有些眼熟,可是想不起來是哪家的當家的了,平安在腦海中搜索著,才剛剛冒出點兒頭兒來,只聽得王大柱氣喘籲籲跑過來大聲說:“正好你們都在!俺給你們看樣東西!丁叔,你聞聞!”

哦,想起來了!他是丁香她爹!上次郭家失火那夜,他就是和丁香娘並肩站在一起的!

丁香爹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棍子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皺了皺眉頭:“火油的味道?”

“對!丁叔!不止這根!還有好些根都和這味道一樣!估計足足能捆成這麽大的兩大捆!”大柱一邊張開兩手一邊比劃說,“就在我們剛剛清理出來的廢渣裏發現的!”

“大林他娘,你家火油可是存得多?”丁香爹似是意識到什麽,忙問張寶妹。

張寶妹尷尬笑笑:“丁香爹,哪兒啊。咱老郭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兒有那個閑錢買那許多火油存起來,咱家都是天黑了就入睡,能少點燈就少點燈。燈油燒不起啊……”

“這就奇怪了……郭家既然沒有那麽多火油,那這些柴火上頭的火油是打哪兒來的呢?”丁香爹皺著大刀眉。

王大柱快人快語,連珠炮一樣:“丁叔,別想了!這事兒不是很清楚嗎!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其實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已經猜到這一點上去了,只是,沒有人敢當機立斷說出來。

連張寶妹自己也有些害怕,一拉王大柱:“大柱子,你可別亂說,嬸兒有些瘆得慌!”

“嬸兒!俺可沒亂說,俺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黑心放的這一把火!俺這就到村東頭李家去問問,看看有沒有人前些天買了很多火油!”

王大柱風風火火的性子,說到馬上就做到,來不及聽別人勸告,一溜煙兒就跑向村東頭。

清水村很大,離平安鎮又有些遠,所以,李家就開了個小鋪子,賣賣日常用品。平常清水村的村民和邊上兩個村子有什麽需要的就會到李家去買或者用東西兌換,倒是比上鎮上方便得多。

沒出多久,王大柱又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跑回來了。

“怎麽?有沒有人買過?”丁香爹問。

“沒有!”王大柱上氣不接下氣道,“沒想到這縱火的人竟然這麽精!買油都不在自己村子裏買,生怕被人抓了把柄!”

平安勸道:“大柱哥,事情急不來,這消息先別聲張,就咱幾個人知道就好了。不然怕是要打草驚蛇,到時候那混蛋有了防範就更不好查了。”

王大柱這才點點頭,對著旁邊三個漢子道:“叔,大哥二哥,聽見了沒,先別說!”

三個漢子都老實地點了點頭:“嗯,俺們不會亂說。”

原來都是王家人!難怪能不要工錢就先來幫忙了,看來王家一家倒是熱心的。

057不要輕易喜歡我哦!

平安將一百五十文交給大柱,吩咐還是像昨天一樣收三十斤枸杞芽苗,又到王家看了看郭鐵匠,這才和蕭煜祁兩人又一次進了山。

照例是像昨天一樣的打算,一斤紫蘇,三十斤魚。

“平安,你肚子……還疼嗎?”收拾好魚簍,正準備離開小河邊,蕭煜祁問。

“不疼了。”平安回答,“對了,大麥,昨天我不是抓了一兩斤螺螄嗎?‘醉清風’老板怎麽說?”平安想起來昨天正是因為摸螺螄而導致自己的肚子疼得幾乎昏厥,便問。

“螺螄他店裏也有得賣,一文一斤。”蕭煜祁頓了頓,“你以後別下水了。”

雖然簡簡單單的話語,但是,她的心裏還是一暖。

他話雖然不多,但是他在表達自己的關心呢!

沒想到螺螄竟然賣不出多少錢來!平安有些郁悶,要知道螺螄做好了可是一道好菜!

她鬼點子很多,而且經常不按牌理出牌,一想到明天還要去給那什麽慕小公子做早點,眼睛就骨碌碌轉了起來,是不是……明兒早上可以給他做一道上湯螺絲?

指不定能把價格給擡高來?

原本準備走人的平安停了下來:“大麥,先別走,給我抓一斤螺螄先!”

習慣了對她言聽計從的蕭煜祁,還真就又脫了鞋子,挽起褲腿,三下五除二地給她抓了斤把螺螄這才背著簍子往回走。

“大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平安問。

“上次不是回答過你了嗎?”蕭煜祁淡淡道。

“我想再聽你說一次。”平安扯了扯他的袖子。

是啊,好聽的話誰不愛聽呢?尤其是從帥哥嘴裏吐出來的好聽的話!

“自我一醒來看見的就是你,照顧我的是你,對我不離不棄的也是你,除了你,我不知道該對誰好。也只有你,值得我這樣對待。”大麥深深看了她一眼。

平安一顆小心臟跳得“噗通噗通”的,甚是歡快!

可是,嘴上卻提醒蕭煜祁:“大麥,你可不要隨便喜歡上我哦!”因為,她好怕……也許哪一天她就會莫名其妙又穿越回去……

“誰說喜歡你了。”蕭煜祁語氣已經冷淡了下來。心裏不覺也有些悶悶的。

“那就好!”平安故意嘻嘻笑道,“我就怕姐姐魅力太大,一不小心你就會愛上我……”

蕭煜祁別開臉,不願再看她笑得跟花兒一樣的面容。她的皮膚很白,此時在暮色下閃耀著淡淡的光澤,讓他恨不得狠狠捏一把!可惡的顧平安!!

不知不覺吸引了他的目光,卻又這麽著急想要撇開!

“伺候”慕欽揚一事,並沒有因為蕭煜祁的不高興而有任何改變。

第二天一早,在鎮上酒樓裏結了八十文錢之後,馬車就歡快地奔向了“伺候”慕小公子的方向!

果不其然,慕欽揚還真就優哉游哉地等在了大廳裏。

一見平安他們進來,立時手一抖打開了那把狂書一個“忍”字的白扇子,扇了扇。

平安蹙眉:故作風流!這才到二月下旬,有必要扇那扇子嗎?

才把東西交給店小二,慕欽揚就淡淡然開了口:“平安丫頭,來得倒是很準時啊!幸虧你沒讓公子我白等,不然,你這生意以後怕都是要黃了……”

平安朝他咧嘴一笑:“既然公子都出價十兩,平安又豈有不來之理?怎麽說,也不該和錢過不去不是?”笑歸笑,卻是皮笑肉不笑。

“小公子今兒想吃點啥呢?”平安問。

“要本公子說,還用得著叫你來做嗎?”慕欽揚毫不客氣地用下巴對著她,斜著眼睛瞥她一眼。

有錢人的壞毛病!

平安心裏暗罵一聲,面上卻還是笑逐顏開:“那就請小公子稍等片刻!”說完就往後廚走去。

“唉!平安丫頭!”慕欽揚叫住了她。

平安疑惑地看他一眼,問:“小公子還有什麽吩咐嗎?”

“以後叫本公子慕公子,別小公子小公子的叫,好似本公子比你小一樣,聽見沒?”

“是!小公子!”平安故意回答,自己卻加快了腳步去了後院。

死丫頭!膽子真大!

慕欽揚皺著眉頭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許久之後眸色微微變柔,嘴角勾了勾。膽子大也好,不怕他,正好可以玩一玩……

怎麽說,應該也會比他們府上的丫鬟們好玩吧?

平安可沒空管他心裏想什麽,此時她想的都是怎麽樣才能拿到他許下的十兩銀子!

螺螄昨晚上已經放在水盆裏泡過,泥沙已經吐得差不多了,平安找掌櫃的要了兩根鐵釘子,放在泡著螺螄的水裏。

螺螄很怕這鐵腥味兒,要想吃起來幹幹凈凈,最好的辦法就是然它們快速地吐幹凈體內的泥沙,鐵釘是上好的選擇。

一大早吃螺螄,看起來真有些不可思議,連平安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這慕小公子可是個夜貓子,白天黑夜完全顛倒了過的家夥!從掌櫃的口中,她早就打探到他最近的行蹤:基本上都是傍晚起床,吃過之後就混到花樓裏去了,一直到早上才晃蕩回“醉清風”。

他的早餐可不就是一般人的晚餐!

除了螺螄,再給他來個枸杞芽苗炒雞蛋?比較清淡,但是滋陰補腎功效不少!

平安偷笑,想必天天混花樓的家夥會腎虧得厲害吧?

正在她忙活的時候,掌櫃的過來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平安姑娘……”

平安原本打算還是要來一條魚的,只是現下簍子裏才留了幾片紫蘇葉,怕是味道沒那麽鮮,便動起了別的心思,不如就油炸河蝦!

她一邊將調料灑在河蝦上,一邊輕輕抓一抓,疑惑地看著掌櫃的:“怎麽了?掌櫃的?是有啥事兒嗎?”

“姑娘,咱這個枸杞芽苗的做法就被對門兒的八寶軒給學了去了!昨兒晚上他們也推出了掌櫃推薦菜品,一模一樣!而且價格還比咱的要低,據說,四十文就能來一缽!”掌櫃的面帶愁容,“要是這樣下去,平安姑娘,蔽店怕是沒有賺頭哇。”

平安笑笑,手上動作不停:“掌櫃的,這商家之間互相跟風是常有之事。您掌管‘醉清風’這些年,怕是早已習慣了吧?”

058吃的行家

何春明為何來這一說呢?第一,怕是真的有人跟風,在價格上有競爭力,他有些著急了;第二,估計就是覺得她賣給他的枸杞芽苗貴了些。

平安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何掌櫃,你放心好了,既然我顧平安和你做這個生意,就不會讓你虧本兒!你若是虧了本,我這不是自斷財路嘛!”

何春明聽她這麽肯定,也便放下了心來:“平安姑娘,你可是還有什麽方法?”

“商賈之道,要麽貨好,要麽價廉。”平安慢條斯理道,“想必掌櫃的也是極為了解的。咱這價肯定就這麽高了,若是人家降價,咱也跟著降價,到時候導致惡行競爭,誰也賺不到錢!他們要四十文,想必也是有賺的!咱就偏偏不和他一樣,咱就要六十文一缽,就要八十文一缽!”

何春明聽著有些目瞪口呆,這一樣的東西,自己價高還能這麽理直氣壯了?也不知這丫頭心裏在打什麽主意!

蕭煜祁坐在一旁燒火,不禁有些欣慰:這丫頭幾次價砍下來,倒很有自己談生意的風格了!

“姑娘,這平白無故就比人家價高……客人不是傻子,不會白白出這冤枉錢吶。”何春明提醒她。

平安將腌好的河蝦放在一邊,笑笑:“掌櫃的不必擔心!這枸杞苗吃法可多了,可不只這小火鍋一種!咱就賣八十文一缽,我馬上教你一種新做法,今天你就可以在店門口推出天精兩吃!”

何春明一聽,臉上疑惑之色頓去,馬上帶了笑意:“姑娘且說來!”

“叫大廚來看!”平安笑著道,“只是,我這菜要是做得好,若是能得個小公子的讚的話……掌櫃的,這螺螄以後……”

“好說!好說!”何春明幹脆道。

“咱還是先把話挑明了說吧,我也不想要什麽高價,這市面上螺螄跟魚的價格差不多,一文錢一斤,只是,下一回水也不容易,我今兒做的螺螄要是味道好於一般酒樓的,掌櫃的看看能不能稍稍提點兒價上來。或者我把這上湯螺螄的菜譜賣給‘醉清風’也可。”

何春明有些猶豫了:“平安姑娘,這臘排骨下天精人家那麽快都能學去,你這上湯螺螄若也是那麽容易被學去,蔽店可是賺不到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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