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音咬了咬唇, 他倒是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是也得給他機會這麽說啊！

他無奈的笑了下:“我一直信你, 你知道嗎？”

但是你從來，都沒有對得起我的信任過。

墨尋鈺咬了下唇:“我知道。可是師父, 這次你不信了嗎？”

他又轉向墨清寒:“大哥, 你也不信我, 是嗎？”

墨清寒看著他不說話，很顯然不知道這次該不該信他了。

墨尋鈺勉強笑了一下, 轉過去看顏辭鏡。

顏辭鏡擡眼:“不用問, 信。”

墨尋鈺別開頭, 好像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閃過, 在陽光下亮了那麽一瞬間，他站直了身子:“給我一個理由, 給我一個我殺了七槿公主的理由。”

久淩微微笑了, 溫聲細語的道:“若是這時還需要一個理由，自然不會有人懷疑你的。二殿下是吧, 若不是你，那我可否問兩個問題？”

墨尋鈺跟他不熟，一時之間不知道這位帝君站出來是什麽意思，只點了點頭:“久淩帝君請。”

久淩繼續笑:“那日二殿下可曾認出了那塊被你讚了一句的玉佩就是慕音的玉佩？”

墨尋鈺捏緊了袖子, 答得很是滴水不漏:“時隔千年, 我就算認出來了也不敢認的只當是長得像的眼熟之物。”

久淩點頭:“你要怎麽證明你說的話。”

墨尋鈺：“……久淩帝君莫要為難我。”

久淩溫聲道:“怎會呢，我問的難道不是事情的關鍵嗎？若你能證明你當時沒有認出來這玉佩確實是你認識的那塊，那你就幾乎沒有殺七槿的動機了。”

墨尋鈺:“若我不能呢？”

久淩笑的溫雅如玉, 聲音也是一半的柔和，說出來的話卻並非如此:“那就是了，你認出了那塊玉佩，一來很想拿回舊物，二來又不滿慕音將玉佩送給了一個女子，自然會心有不甘，殺人什麽的也是有可能的。”

楚閑奇道:“久淩，玉佩送給女子有什麽不對嗎？”

久淩轉頭對他暧昧的笑了一下:“送東西是沒有什麽不對的，不過把自己貼身佩戴的玉佩送給一女子，這就有不對的地方了。”

楚閑還是不明白:“啊？不該把舊東西送給人家嗎？”

慕音立馬解釋道:“確實不該送舊東西，但是看中這塊玉佩很久了，我實在被她……”

“玉佩定情。”久淩悠悠的打斷了他:“怎麽，楚閑你居然不知道嗎？”

楚閑一臉懵:“我為什麽會知道？不對我為什麽要知道？”

慕音一臉震驚:“還有這說法？清寒你別瞪我我不知道啊！”

泫雲震驚的看著久淩:“等等，久淩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對這些這麽了解？”

墨尋鈺：“……”

他都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久淩十分之無辜:“我有妻有子的，知道這些很奇怪嗎？退一萬步講，就算慕音不知道有這層含義，七槿也不知道，那二殿下，墨尋鈺，請問你要怎麽證明你也不知道呢。若是你知道慕音把定情之物送給了一個女子，你會怎麽做？”

墨尋鈺：“……”

當然是殺了啊，可是他不知道啊！

墨尋鈺十分冷靜:“我無法證明，但是我不知道。”

楚閑湊到顏辭鏡耳邊跟他碎碎念:“久淩這歪理邪說都是跟誰學的啊，我從頭到尾都沒聽出來他說這些有什麽必要關系啊？這真的有道理嗎？還有，久淩知道慕音和小墨的事了？”

顏辭鏡低頭在他耳邊低語:“應該是知道的，就看他知道多少，也不排除久淩帝君再詐話的可能。久淩帝君說的是沒什麽道理，可是你看辭樹反駁了嗎？”

楚閑搖頭:“沒有，小墨不是挺聰明的嗎，他沒聽出來問題？”

顏辭鏡抿了抿唇，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沒聽出來，而是辭樹心虛。”

楚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墨尋鈺心虛，所以他聽不出久淩的話裏有什麽不對勁，他只顧著給自己找借口，根本沒想到久淩給他挖了什麽陷阱，所以說，墨尋鈺為什麽要心虛呢？

顏辭鏡歪頭看了眼楚閑，彎唇笑了下，讚道:“不愧是久淩帝君。”

楚閑看他:“你不是和小墨關系很好嗎，這次怎麽……因為那個事？”

顏辭鏡搖頭:“因為沒法幫，有的事得他自己走出來。我不信是他。”

只是只有他不信從來都是沒什麽用的，墨尋鈺自己很冷靜的告訴久淩:“久淩帝君，您問的我無法回答，但是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七槿沈默了片刻，突然道:“這個事吧，也說不準吧。我是被殺的那個，我覺得我有點直覺的，也許真不是他。那邊不是還有一個青衣魔族嗎？”

墨尋鈺心下又是“咯噔”一聲，七槿公主的直覺真心沒錯，但是還是把問題引到了他身上。他為什麽一直沒把冥玖賣出來，因為冥玖是他的人，不管怎麽說如果是冥玖幹的他更說不清了。

更何況剛才冥玖還是他親自殺的，這算是死無對證還是殺人滅口？

久淩繼續笑:“那麽，二殿下，你方才急著殺了那個人做什麽呢？死無對證？”

墨尋鈺坦然看他:“那是我下屬，為什麽殺他我覺得我說的挺清楚了，諸位不信我也沒辦法。”

久淩點頭:“嗯，下屬是吧，那你下屬做了什麽你不清楚？”

“我不清楚。”墨尋鈺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比誰都冷靜了，有條不紊不卑不亢:“我不可能讓他一天到晚都在我眼皮底下他做什麽我都看得到。他殺沒殺人，殺了什麽人，殺了多少人，沒必要事無巨細的跟我匯報，我也沒必要問。”

慕音臉色不是很好看，他上前拉了下久淩:“久淩帝君，我覺得這也說不準，不一定就是……”

第一次有文神敢質疑久淩的判斷，久淩憑借多年以來以才智無雙出名的腦子微微驚訝了一下，挑了挑眉對慕音道:“這明顯是殺人滅口，你別說你看不出來問題，怎麽，因為是他，你腦子就不夠用了？”

他當然看得出來問題，墨尋鈺殺冥玖這個動機就很是問題了，尤其是鎖住七槿的招魂瓶居然在冥玖那裏，墨尋鈺是怎麽都洗不幹凈的，畢竟冥玖個人沒有必須要殺七槿的理由啊。

慕音看了眼墨尋鈺，好像有點洩氣了，他道:“你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你？”

墨尋鈺的看了他一眼，面色微白，他深吸了口氣，笑的比哭還難看:“不是我。你不信就算了。”

慕音很吃這套，他差點就來了句“我信你”了，只是對上七槿的魂魄，他突然不敢了，慕音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如此不美好，太糾結了。

七槿是誰殺的這個問題異常重要，關鍵到墨清寒帶兵打天界這回事怎麽算這個賬，但是現在似乎陷進了一個僵局。

眾人幾乎都沈默了，就在此時，墨清寒卻突然咳了幾聲，毫無預兆的咳出了一口血。

七槿嚇了一跳，忘了自己是魂魄，撲上去就叫他:“寒哥哥？寒哥哥你怎麽了？”

顏辭鏡輕聲道:“反噬。”

是了，逆天改命是有代價的，而這個代價什麽時候會來，誰也說不準。

慕音一驚，想也沒想的就扶住了他:“清寒，你到底用了邪法啊清寒！誰教你的！”

墨尋鈺楞楞的看著慕音和墨清寒，雙唇抖了幾下才勉強控制自己，他低聲問道:“大哥，那日你要我們去你殿裏，取了心頭血，是做什麽用的？難道你……”

墨清寒閉了下眼睛，剛一張口就嘔出了更多的鮮血，他咳了好久，才勉強道:“是……我動了不該動的念頭。可是他沒告訴我有反噬啊……”

慕音半抱著他，急切的問:“誰！誰告訴你的，到底是什麽法子！”

墨清寒聲音很低:“是……是那位客卿大人……那法子很是，咳咳咳…很是奇怪，要我用七位兄弟的心頭血和睚眥之皮血，煉制邪法秘術，和上古魔器做交換，請來萬年邪力。”

慕音心涼了一半，這法子他很是耳熟。似乎很久之前在哪裏看到過，他看過的禁/書太多了，這不稀奇，稀奇的是既然是他看過的，那必然從天界流露出去的，那個客卿還真是天界人，到底是誰才會這麽針對他們？

仔細一想，這法子他雖然耳熟，卻完全不知道解法，慕音心又涼了一半，他求助似的看向久淩泫雲楚閑等人，卻發現楚閑的表情和他一樣的覆雜。

楚閑表情古怪的看了眼慕音，慢吞吞道:“這法子我聽著耳熟……倒好像是在哪見過，我記憶力不錯，既然想不起來全部，那起碼的是有幾萬年的事了，那時候我應該還小……”

慕音立馬接道:“你還小的時候是不怎麽愛看書的，既然記得這個，肯定是我拉著你去看的，難怪我也覺得熟悉。而且絕對不是在哪個書櫃裏翻出來的，咱們那時沒這麽愛學習，也不可能接觸到誰的書櫃，那就是在誰的書桌上或者哪裏無意發現的。”

楚閑點頭:“是這樣沒錯，絕不是久淩，他書房我進不去。”

慕音抱著墨清寒皺緊了眉:“也不是泫雲，他比你還不愛看書。”

兩個人對著一起思考，久淩看不下去，給提示道:“你們兩個那時最經常在哪玩？哪兒的主人是愛看書的？”

楚閑頭也不回的隨口就道:“我那時候你還不知道嗎，滿天庭亂跑，最常呆的地方無非就是輕羽宮和憫顏殿，憫顏殿有書我也不會看的，除非你逼我，愛看書的不就你們幾個，我小一點的時候你書房我進不去，那就……”

說到這裏，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猛的睜大了眼睛看向久淩，又突然轉頭去看慕音。

慕音有點楞:“你想起來什麽了？”

楚閑搖了搖頭，眼角卻不受控制的往泫雲那邊瞄:“不。我不能說。我覺得是我想錯了……”

久淩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頗驚訝的挑了挑眉，慕音也明白了，呆滯道:“不會吧……”

楚閑幹笑了兩聲:“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慕音也陪著他幹笑，泫雲看不懂這三個人在打什麽啞謎:“你們幹嘛呢，我一句也沒聽懂。”

楚閑揮了揮手不想跟他多說，還沒開始轉移話題墨清寒就又出了問題，他突然推開了慕音，手裏的劍毫不猶豫的從慕音鬢角劃過，墨尋鈺驚呼一聲，猛的把慕音拉到了自己懷裏:“大哥，你做什麽！”

慕音的長發被劃下了兩縷，驚魂不定的趴在墨尋鈺懷裏臉色煞白，他驚疑不定的道:“這……不該是反噬把……”

泫雲沈聲道:“是。”

墨清寒眼睛通紅，雙目無神，怕不是已經走火入魔了，不是反噬是什麽？

慕音“啊”了一聲，手忙腳亂的從墨尋鈺懷裏爬了出來:“那……那怎麽辦？”

泫雲不悅的把他拉了過來，塞到了身後:“我後面待著，別亂跑。”

久淩晃了晃自己手裏的玉簫，微微一笑:“泫雲看好慕音，我來。”

最為慶幸的大概就是這時的墨清寒大概是幾口血把邪力都給吐幹凈了，已經恢覆了自身實力，沒等久淩上手墨尋鈺就和他糾纏起來了。

墨尋鈺皺眉叫他:“大哥！大哥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墨清寒眼睛微微動了動，手上卻沒反應，繼續一劍揮了過去，卻一點也沒有傷到墨尋鈺。

墨尋鈺和他對了半刻，眉心皺成了一團疙瘩:“大哥你醒醒，是我啊，我是尋鈺，大哥！大哥……你說什麽？”

墨清寒雙唇微微動了動，眼裏的血色似乎淡了點，他一把抓住了墨尋鈺的劍刃:“……殺了我”

墨尋鈺緊緊的盯著他:“大哥……大哥你在胡說什麽啊大哥！”

墨清寒微微笑了笑，唇角十分僵硬:“我說殺了我，聽話，尋鈺，我相信不是你，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尋鈺，殺了我吧。我沒什麽遺憾的，真的，小槿兒死了，我本來也就沒什麽可活的了，殺了我尋鈺。”

墨尋鈺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他使勁搖頭:“不……大哥你在說什麽啊，大哥……不會的，你要我怎麽辦，你要我怎麽辦啊……”

墨清寒眼裏的血色有幾分加重的趨勢，他看著墨尋鈺的目光很是溫柔:“尋鈺，魔界，還有殺了小槿兒的兇手就交給你了，尋鈺，別…怕……”

他猛的往前了幾步，鋒利的劍刃刺穿了他的腹部，染了血的利刃從他身體裏穿過，兄弟兩人就這樣隔著一把長劍相互對視了幾秒。

墨清寒溫柔的對他笑了笑:“別怕，小心客卿，還有……”

“啊啊啊！”

墨尋鈺一聲慘叫，淚水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猛的松開了手，墨清寒立了兩秒，終於倒了下去，俊秀的臉龐上沾上了了血跡沙土，十分的狼狽，他喃喃的說完了最後兩個字。

“……父尊……”

而猛然松了手的墨尋鈺絲毫沒發覺，方才他甩手間，從袖中甩出了一塊玉佩。

那是一塊竹葉形的青色玉佩。

作者有話要說： 頂鍋遁走

下……下章修羅場……

感謝觀看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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