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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山海皆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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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閑靠在門外, 沖涑煊揚了揚下巴:“你在這兒幹嘛?”

涑煊不答, 反問他道:“龍君殿下何不進去?”

楚閑嗤笑:“人家妖界在裏面談話, 我進去討那個嫌做什麽?”

涑煊面無表情道:“殿下您也會怕討人嫌?”

楚閑:“……”

這孩子怎麽跟棒槌似的!

不過他難得的沒跟涑煊黑臉,回頭看了一眼門板, 確定裏面人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才慢吞吞的看向涑煊:“有的話, 過了那個最佳的時間點就說不出來了, 而這個時候,看到那個人就尷尬, 不如不看。”

涑煊點了點頭:“所以您跟裏面那位……卿君, 說什麽了?”

楚閑:“……什麽叫本殿下跟他說什麽了, 就不能是他跟本殿下說什麽了?涑煊你這話說的, 向著誰啊?”

涑煊“哦”了一聲,擡眼看了楚閑一眼:“因為不敢進去的是殿下您。”

楚閑:“……”

怎麽說呢, 很多事過了那個時機就說不出口了, 就好像那句“其實我也是喜歡你的”被慕音打斷之後,就再也找不到說出口的機會了, 或者說,沒有說出口的勇氣了。

楚閑無意識的摸了摸鼻子,覺得這十分可笑,他堂堂龍君殿下, 翻天覆地什麽沒幹過, 這世上哪還有他不敢的事,偏偏也有了這個沒有勇氣說出口的時候,真是世事無常, 蒼天饒過誰。

他嘆了口氣:“你呀,就是根木頭,你不懂。”

涑煊:“……我並不太想懂。”

楚閑把頭靠在門上,仰頭望天:“小孩子,不懂最好。不過涑煊啊,那個公主你什麽看法?”

涑煊很想反駁一句他好歹也有近萬歲了,不能算小孩子了,但是他還是把這話咽下去了,讓人挑不出來錯的謹慎答道:“是一個挺好的妖。”

楚閑:“……”

他低下頭揉了揉脖子,好像很不舒服似的,然後微微偏頭看向涑煊,看了一會兒之後簡短的評價道:“虛偽。”

涑煊沒說話,坦然的回望他,楚閑挑高了眼尾:“我還不知道你,跟我裝什麽傻,你聽不懂我的話?別裝了,那個公主對你什麽態度你比我清楚,你就說你什麽想法吧,別整那些沒用的。”

涑煊沈默了片刻,重新擡頭看他,誠懇的搖頭:“沒看法。我自然是什麽都知道的,但是殿下,這不合規矩,尤其是最嚴厲的一條天規。”

楚閑勉強扯了扯唇角:“是挺不合規矩的,不過再有什麽規矩也束不住本殿下。”

涑煊輕輕笑了一下:“殿下,您說的太輕松了,您確實得玉帝的寵,玉帝也什麽都願意容著您,可這只是您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沒犯那些不該犯的錯,天規第一頁那些條束,您不也得照樣也得乖乖守著?殿下,您自己心裏也是很清楚的。”

楚閑抿了抿唇:“本殿下清楚什麽?本殿下什麽都不清楚,什麽第一頁,跟最後一頁有什麽區別,什麽能束的住本殿下?”

說到這裏,他諷刺一笑,轉了話風:“朗朗天界,連最起碼的七情六欲都容不下,悲歡喜怒無一能隨心,這神仙當的有什麽意思?”

涑煊淡淡的看著他:“龍君殿下,慎言,您這話不合規矩。而且,天界對您夠寬恕了,你得到的自由比誰都多,您已經比太多神仙好了太多。而且,若真要說七情六欲,久淩帝君和清然上神算什麽?”

楚閑覺得可笑:“那是夏夏拿命換來的,跟他們比算什麽,若真是要拿出來說,怎麽不說紫冥和司緣?”

涑煊平靜的看著他:“是啊,紫冥帝君什麽身份,那才該是天之驕子,可是照樣沒什麽用,不過是他沒能受罰,被保了下來,司緣神君照樣沒逃過去,被百道厲雷加身。更何況您呢,殿下。”

楚閑笑的有點不太好看:“我和紫冥司緣都不一樣,我是龍族。”

涑煊毫不猶豫的潑了他一盆冷水:“歷代龍君,從未有此先例。第一人不好做。”

楚閑掀起了半睜半閉的眼皮,素來懶懶散散的神色不自覺的銳利起來,冷漠中還有幾分肅殺,他站直了身子,長發無風自起,微微揚了起來,就好像他不是站在臨時搭建的房門前,而是在百層巨浪之上,腳踏萬裏山河,眼觀八方雲海,他壓下了唇角,不冷不淡的道:“本殿下,最愛做的便是第一人。”

天界龍君殿下楚閑,掌八方水族,安萬裏山河,他是水族最強大的君王,也是天上地下古往今來唯一的楚閑,沒有哪一個龍君像他這般張揚,也沒有誰有他這般的氣概。

涑煊隔了幾步看他,總覺得他有種不顧一切的瘋狂,那種大無畏的感覺,不管什麽都攔不住他的腳步,山擋住了他,他便推平那山,海攔住了他,他便踏過那海,若是人阻了他,他是不介意直接滅口的。

他不像一個心懷慈悲的神,而像一個真正的君王,他有慈悲,更多的是張揚和無畏。

涑煊笑了:“那,望龍君殿下得以如願以償。”然後他猛然反應過來:“殿下,屋裏那位卿君,好像是個男子?”

楚閑又恢覆了那副慵懶的模樣,抱著手重新靠在了門上:“是啊,是男子啊,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涑煊恍惚了片刻:“啊?沒,沒有問題……”

楚閑滿意的點了點頭:“行了,在這兒等著吧,我去找司緣。”

走了兩步之後,他突然轉過來,指尖點了點涑煊:“記得,慎言。”

涑煊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半晌才反應過來,不是,這不是說,裏面那位妖界卿君和龍君殿下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龍君殿下就這麽告訴他了?就這麽把秘密告訴一個不怎麽熟悉的人真的好嗎???

龍君殿下這心,怕是有他掌管的萬裏山河那麽大吧!

楚閑晃晃噠噠的溜到了司緣那裏,對著正在擺弄滿屋藥材的司緣來了句:“忙著呢?”

司緣頭也沒擡,冷冷淡淡道:“還好,楚閑殿下自己坐吧。”

楚閑自然不會跟他客氣,隨便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就坐了,托著下巴看著司緣忙活,突然道:“司緣,我問你幾句話成嗎?”

司緣終於舍得看了他一眼:“藥用完了?”

楚閑道:“不是這個,我有別的問你。”

既然不是腰,想來就不是太嚴重的事,司緣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藥材上:“楚閑殿下請講。”

“這些年,你後悔過嗎?”

司緣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只一下便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做自己的事:“我心甘情願的,從未後悔。”

楚閑“哦”了一聲,又問:“如果可以重來,你還會……嗎?”

司緣看向他:“我會。那,殿下又是為誰來問的,若再來一次,殿下可會後悔?”

楚閑一點也沒猶豫:“我會後悔。但是我還是會救他。”

司緣立馬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是顏辭鏡。”

楚閑笑了:“我就喜歡跟你說話,聰明,太聰明了。”

司緣放下了手裏的藥材,轉過身看楚閑:“楚閑殿下,你是想走我們的老路?”

楚閑坦然看他:“也許沒你們那麽難。”

司緣道:“這條路不好走,你的身份比紫冥特殊許多。”

楚閑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們為什麽都忘了我是龍族。龍族和紫冥,和你,是不一樣的。”

司緣蹙了蹙眉:“可你是龍君,沒有這先例,楚閑殿下,你要想清楚才是,那個顏辭鏡值得嗎?”

楚閑笑了笑:“那司緣,紫冥值得嗎?”

司緣不語,卻十分清楚的用眼睛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楚閑道:“我想的很清楚了。我以為我不清楚的,可是我方才突然明白,我足夠清楚了。”

他直直的看著司緣:“我也不知我為什麽來找你,可是我很想問問你,司緣,若是天命不歸,可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司緣靜靜地看著他,就好像透過他再看什麽往事一般,片刻之後,他道:“我沒有。但是若是龍君你,也說不準的,萬一呢。”

他手裏化出了一本簿子:“不過楚閑殿下,不知你可還記得那個顏辭鏡有紅線的。”

楚閑怔了一下:“對,有這個事。可那不是沒連人嗎?”

司緣隨手翻了翻姻緣簿:“當時沒連,但是卻證明有那麽一個人,誰也不能保證那人是誰,若那個人不是楚閑殿下你,你打算怎麽辦?是還還是不……”

他突然閉了嘴,沈默了片刻,再看楚閑的時候神色十分覆雜,他默默把姻緣簿遞給了楚閑:“楚閑殿下當我方才什麽都沒說吧。”

楚閑不明所以的接過一看,這一頁並不是顏辭鏡那一頁,是楚閑自己的頁面,而在他的名字之後,一個小小的紅圈裏寫了三個字。

——顏辭鏡。

楚閑震驚了:“不是說我沒有紅線嗎?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啊!這是哪來的?”

司緣十分無辜:“我也十分驚奇,敢問殿下,您今日可是做了什麽?”

楚閑茫茫然的擡頭:“我沒做什麽啊……”

司緣努力的扯了扯唇角,沒扯起來,只得頂著一張冷臉道:“楚閑殿下,這便是天命所歸了,不用你逆天而行了。”

楚閑不知是該驚該喜,盯了半天的姻緣簿,一只手自然而然從桌上撿起來一樣東西塞進了嘴裏,動作再熟練不過。

他嚼了半天司緣才想起來不對:“等等,你在吃什麽?我這裏可沒吃的東西!”

楚閑擡頭看他,晃了晃手裏的一根幹幹凈凈的植物根莖:“甜的啊,你嘗嘗?”

司緣難得有這麽大的情緒起伏,他一把把楚閑還握著的藥根奪了過來在手裏翻看:“楚閑殿下,你怎麽什麽都吃!沒人告訴你藥不能亂吃嗎?!”

楚閑非常不以為然:“沒事啊,你這兒的藥還能有什麽危險的嗎,難不成還有毒?”

司緣反駁道:“誰告訴你我不玩毒藥的?”

楚閑:“……甜的啊,甜的一般都不會是不好的東西吧?”

司緣拿著藥得手有點發抖,他用一種不可言說的神色看楚閑:“楚閑殿下……它就是個不太好的東西。”

楚閑隱隱覺得不安:“那它是幹嘛的?”

“催情。”

楚閑覺得自己大概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麽?”

司緣艱難道:“……催情。”

楚閑:“……”

為什麽一個好好的神君的藥材裏會有催情藥這種東西?

楚閑十分不解,指著司緣手裏的根莖問:“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效果的藥材?”

司緣覺得自己十分之無辜:“這也怪不了我啊殿下,我只是收集的藥材比較多,誰知道您……什麽都吃。”

某條龍管不住自己的手就算了還管不住自己的嘴,這能怪誰?

楚閑瞪大了眼睛:“怪我?我都這麽多天沒吃過東西了想嚼點什麽我容易嗎,誰知道你一個好好的神君還有這種東西?”

司緣攤了攤手,面色沈靜冰冷:“楚閑殿下,你現在怎麽說我都沒用了,你已經吃下去了。”

楚閑面無表情道:“我能吐出來嗎?”

司緣十分不負責道:“你可以試試。”

楚閑想象了一下這個場面,估計的嘔出來,說不定還得摳著嗓子才能嘔出來,想來就覺得十分對不起自己的這張臉。

他使勁搖了搖頭:“我咽下去的不多啊,問題大嗎?”

司緣道:“據我對這個藥的了解,似乎咬一口也是有問題的,大不大我不確定。”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我這裏沒有解藥,還沒來得及研制。”

楚閑覺得自己有點想打神:“司緣,我發現你作為一個醫師十分之不靠譜。”

不靠譜的醫師:“……我覺得楚閑殿下你需要管住自己的嘴,它更不靠譜。”

楚閑皺著眉想了想:“那龍血有用嗎?”

司緣道:“龍血可解百毒,但是對殿下你自身怕是沒什麽用,因為這個說起來也不是毒。”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楚閑生平第一次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給了身旁的木桌一腳:“那你說現在怎麽辦啊!”

司緣想了想:“楚閑殿下你稍等等,我現場研制一下解藥,很快的。”

楚閑:“那這鬼東西什麽時候起效?”

司緣面上不起一絲波瀾,看起來很是冷靜:“長則一天,短則一個時辰,中間不保證。”

楚閑面無表情的把指關節捏的“哢嚓哢嚓”的響:“你一個醫師不知自己的藥什麽時候起效?”

司緣反駁道:“第一,楚閑殿下,你大概忘了,我不是醫師,我是掌姻緣的。第二,沒人試藥,我從何知道藥效?”

說的居然很有道理,楚閑想,無力反駁啊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可若不是有這麽大的心,龍君殿下怕是早就被困在自己的怨懟不憤中出不來了。

補了幾百字,買過的不用再買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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