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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指尖相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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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淩急匆匆的推開門, 把一張符紙拍在了泫雲面前:“你看看, 這怎麽辦?”

泫雲不明所以的拿起符紙:“什麽事啊你這麽急……等等, 楚閑?”

慕音也湊了過去,剛看了一眼也楞住了, 矜持道:“這……久淩帝君, 這確是龍君殿下的符紙嗎?”

“龍君殿下現在迷霧谷, 法力盡失,速去搭救, 若有任何意外情況, 概不負責。

——楚閑”

久淩點頭, 溫聲道:“符紙確實是楚閑的符紙, 但是字跡卻不是楚閑的字跡,他那字跡沒幾個人模仿的來。”

慕音微微皺了眉, 端著一副高冷疏離的架子:“那龍君殿下此刻是否安好?”

泫雲快速的又看了幾遍符紙, 又放在鼻下嗅了嗅,皺眉道:“說不準, 這符紙雖然是楚閑的符紙,但上面沾染了魔族的氣息。”

慕音“啊”了一聲,瞬間又恢覆了矜持:“龍君殿下的符紙,怎會在魔族哪裏?”

久淩淡淡一眼瞥向他, 唇角揚了揚, 笑的溫文爾雅:“這不要問你?楚閑到底跟你說他去了哪裏?”

慕音覺得自己很冤:“久淩帝君,楚閑只跟我說了他去漣幻了,我總不能不放他走, 我哪裏管的住楚閑殿下啊。”

泫雲沈默了片刻,問久淩道:“這會不會是那個顏辭鏡發來的?按理說,楚閑把自己的符紙給他倒是也有可能。”

久淩抿了抿唇:“可能性不大,楚閑把符紙給他沒什麽用處,這東西也偷不來,而且我覺得那個顏辭鏡不像是會這麽對楚閑的。”

泫雲道:“那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楚閑的本事我們都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想,魔界除了魔尊哪有奈何得了他的,還法力盡失,這到底是怎麽了?”

慕音突然插口:“會不會是鬼魄。”

久淩一震,自己也想到了什麽:“鬼魄……又是鬼魄……不行,我得去一趟迷霧谷。”

泫雲伸手按住了他:“行了你一個文神別添亂,我去吧。”

慕音急道:“你去?你去了誰守城?我們兩個文神嗎?泫雲你才是別添亂,我和久淩帝君去一趟就好。”

泫雲回身瞪他:“久淩去就罷了,你一個沒了法力就手無縛雞之力的神你去做什麽?”

慕音:“泫雲你越來越棒槌了!”

泫雲沒理他,轉身去看久淩:“我去一趟,你守城,看好慕音。”

久淩摘下腰間的玉簫,拍了拍泫雲:“你別給我扔這麽大的擔子,守城什麽的我可不會,楚閑不在,這除了你沒人行,你就安心吧,慕音沒用,我總是有用的。”

慕音:“……”

四帝君不愧是一起長大的,一個比一個棒槌,一個比一個不會說話!

久淩微微笑了笑,轉身就走:“慕音,跟上。”

·

顏辭鏡的手伸向了腰間,輕輕按住了輕水的刀柄,趁著楚閑被吻住無暇顧及他的時候,一手□□了輕水刀。

楚閑畢竟是龍君殿下,多年的打架鬥毆經驗使他立刻反應了過來,反手扭下了顏辭鏡扣在他後腦的手,推開顏辭鏡,一口氣還沒喘過來就撲上去搶顏辭鏡手裏的刀。

只是顏辭鏡也不是乖乖聽話的主,閃身躲了過去,一手抓起小朱雀,一手持刀橫在自己身前,一個翻身跳了起來,就那麽淡淡的看著楚閑。

楚閑喘過了這口氣,也扶著身旁的樹站了起來,他指著顏辭鏡道:“你做什麽,辭鏡,你想做什麽?!”

顏辭鏡站在他幾步之外,風吹著他的發絲和楓紅的衣袂一起往後飄,看著就好像要飄走了一般,楚閑莫名的湧起一陣害怕和不安。

但是顏辭鏡只是對他笑了笑,答非所問道:“閑閑,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看到嗎,你的前路一片坦蕩又光明,你得好好活著。久淩帝君不知何時才能來,你不能折在這裏。”

楚閑看起來快要發狂了:“我自然知道我不能折在這裏!可是你這是做什麽,顏辭鏡你想做什麽,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出點什麽事,我就陪你死在這裏!”

顏辭鏡微微搖了搖頭:“你不能死,你如果有一點事,那我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嗎?”

楚閑莫名的火大:“知道你就把刀放下!顏辭鏡你能耐了啊你!”

顏辭鏡沒聽他的,再次後退了幾步,微微彎唇對他一笑:“可是你不能折在這裏,楚閑,閑閑,你得好好活著。”

說著他便反手把輕水狠狠插在自己的心口上,速度快的可怕,立刻撲上去的楚閑不僅沒攔住他,反而被他單手推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鮮紅的血液從他的心口流了出來。

楚閑從地上爬了起來,再次撲過去搶他的刀,一邊罵道:“顏辭鏡你特麽是瘋了嗎!你有病啊你,我堂堂龍君,誰需要靠你自殘來救!”

顏辭鏡這次沒動,輕聲道:“朱雀。”

原本不足楚閑手掌大小的朱雀突然從顏辭鏡手裏飛了出來,全身散發出一陣紅光,染紅了周圍的白霧,變成了一只半透明的朱紅色大鳥,引天長嘯。

朱雀的紅光不出所料的彈開了楚閑,楚閑再次倒在了地上,單手捂唇悶聲咳了好一陣,直到手心變得一片殷紅才漸漸平息了下來,他放下了手,顧不上唇角的血跡,透過朱雀半透明的身體去看顏辭鏡。

顏辭鏡對他微微一笑,擡手握住了刀柄,毫不猶豫的往更深處插去,而他傷口處流出的血跡全部被朱雀吸收了過去,一滴也沒浪費。

他的唇角溢出了大片的血跡,從蒼白的下頷滑了下去,滴落在紅衣上便消失不見,顏辭鏡張了張口,似乎想對楚閑說些什麽,但終究什麽也沒說,反手拔出了輕水,血液瞬間噴湧而出,大半撒在朱雀身上,小半給他周身的白霧添了一抹艷色,還有幾滴不知怎麽透過了朱雀的身體,落在了楚閑的臉頰眼角,就好像一顆嫣紅的血淚。

楚閑茫然的伸出手,手掌上是自己咳出來的血跡,而指尖一點卻滴了顏辭鏡的血,那顆血珠凝在他的指尖,猶如一顆血紅的相思子,和他眼角那滴血淚遙遙相應,居然還很美。

朱雀的身體漸漸化為實體,飛上高空盤旋了起來,就在那兩人的頭頂,把這不大的地方和不久的時間留給了那兩個人。

顏辭鏡隨手把輕水插回了腰間,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才面無表情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看著楚閑,想靠近他去扶他起來,卻不料才走了一步腳下就軟了,毫無防備的跪倒了下來,他想說什麽大口大口湧擠著往外流的血液卻堵住了他的口。

楚閑的眼前被一片水霧蒙住了,什麽也看不到,他茫然的叫:“辭鏡……”

顏辭鏡張了張口,卻只是吐出了更多的血,只能比了一個他看不到的口型,我在。

閑閑,我在。

楚閑面無表情的用力眨了眨眼,把眼裏的水霧眨了回去,然後便看到了一個跪倒在地上,捂著唇也堵不住從口中湧出大片鮮血的顏辭鏡,面色蒼白,就那麽看著他。

剛才眨回去的水霧突然就又湧了出來,楚閑死死的捂住了唇,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他撲過去把顏辭鏡摟在了懷裏,哭的說不出話。

顏辭鏡卻還在笑,他實在說不出話來,就伸出幹幹凈凈的那只手去給楚閑擦眼淚,一邊仔細的擦掉他面上的血跡。

閑閑,別哭,你這麽好看的一個人,怎麽能哭成這樣,哭的一點也不好看,不要哭了,我都舍不得走了。

楚閑的眼淚越流越兇猛,完全停不下來,顏辭鏡怎麽也擦不幹凈,幹脆就用手捧住了他的臉,在他眉眼鼻尖,雙唇下頷,面頰耳垂輕輕扶過,一遍又一遍,怎麽都不夠。

你看啊,這麽好的一個人,這麽一個讓我愛不釋手的人,我找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怎麽才這麽點時間就又要失去了呢?

他還在哭啊,這要我怎麽舍得放手,我多想把他留下和他死在一起,可是我做不到這麽自私,我能為他做的,只有送他出去,他的路還有那麽長,他該有更好的人生才是啊,他怎麽可以折在這裏?

“你說過,要一輩子陪著我……一輩子……”楚閑渾身顫抖,忍不住哭的泣不成聲,加重了語氣:“是我的一輩子,不是你的一輩子!”

是嗎?顏辭鏡很努力的想了想,終於想起來自己確實如此說過。

“我會一輩子陪著閑閑,無論是生離還是死別,你在哪我就在哪,就算你厭了膩了喜歡別人了,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他真的很陪著楚閑一輩子,天天看著他笑就夠了,可是龍君殿下的一生這麽長,他終究是做不到的。

畢竟,他連他自己的一輩子都沒做到啊。

顏辭鏡緩緩的搖了搖頭,放在他臉上的手抽了回去,揚手召回了朱雀:“朱雀,我知道你能離開。”

楚閑順著他的手轉頭去看朱雀,這才想起來朱雀是神獸,按照墨尋鈺的說法,確實是能出去的,只是朱雀形態不對,顏辭鏡方才是血催動了它,難道……

他大驚之下轉頭對顏辭鏡怒道:“顏辭……”

顏辭鏡一手刀打暈了他。

原來楚閑是沒這麽容易被他得手的,只是楚閑這些日子實在是太累了,身體崩成了一根弦,一刻也不敢松懈,高度緊張之下根本沒防備顏辭鏡,才會這麽容易被他得手。

顏辭鏡低頭看著他,把他的發絲捋到了耳後,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低聲道:“閑閑啊,你是高高在上的龍君殿下,是萬人敬仰的神,而我,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魔,生來就該是萬劫不覆的,閑閑,我始終和你不是一路人,就算我運氣好,得了你這麽久的關懷備至,也終歸是要放手的,我配不上你,自然也不敢奢望過多,只是……”

“閑閑,我愛你。”

然後顏辭鏡面無表情的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把楚閑抱了起來,站在了朱雀面前,伸手在自己的心口簡單粗暴的拍了一掌,流出的血跡盡數滴在了朱雀身上,朱雀低低的泣了一聲:“主子……”

顏辭鏡直截了當的打斷了他:“帶他出去,不管去哪都好,離開這裏。”

朱雀低聲泣道:“那……那主子你怎麽辦啊……”

顏辭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面無表情的擡頭:“我跟你一起走,不過別讓他看到我……的屍身,把我帶回妖界便好。”

他撐不下去了,說不定沒等朱雀飛出去他就要真的死了,他只是不想死在這裏,可是既然如此,又何必讓楚閑醒來看到他徒添傷悲呢?

顏辭鏡抱著楚閑踏上了朱雀,一擡眼卻看到不遠前面突然出現了兩道耀眼的靈光。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是he,我保證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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