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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至此暫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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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閑轉頭看久淩, 只覺得他說的太直了, 久淩卻不看他, 繼續皮笑肉不笑道:“不敢說啊,好辦, 來人押回天界, 慢慢審, 本君親自審,審完就打下忘川。”

久淩此人, 平素溫文爾雅, 骨子裏比誰都狠, 也比誰都黑, 忘川是什麽地方,冥界忘川河, 河水猶如巖漿地獄, 極為折磨,能在忘川裏熬過千年的魂魄不過百裏挑一, 身為厲鬼自然該知道這些,那地方真不是鬼待的。

領頭的厲鬼猛的望向顏辭鏡,顏辭鏡後退了一步,已經知道自己現在是被人引到局裏了。

果然, 沒等他想出該怎麽辦, 那厲鬼就道:“卿君,您說句話啊!不是您說對龍君心懷有恨,才找我們來教訓他的嗎, 您可沒說會有人來啊,您不能就這樣不認了啊卿君!”

楚閑擡眼看他,不確定道:“心懷有恨?”

顏辭鏡道:“絕無此事,閑閑,我若恨你何必跟你這麽久,我哪裏沒有下手的機會,需要這群廢物來?”

那厲鬼道:“那是因為您自己說不確定龍君殿下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的啊,您找我們是因為鬼魄克龍族的啊卿君,您不能這樣啊。”

這番話看似很有道理,條理清晰,楚閑冷眼看了他一下,對久淩道:“此事存疑。”

久淩低眸看他:“你一定要護著他?”

楚閑道:“我不是護他,久淩,此事存疑,總不可能他們說什麽就信什麽吧?”

久淩微微一笑:“你是被他勾了魂嗎?楚閑,你睜開眼睛看看,他是害得你斷骨的半個兇手!他還傷到了你的外甥和你自己!你還在護著這個兇手!”

小小的楚言之縮在他父親懷裏,臉色蒼白,大抵是還不知發生了什麽,而他自己的背後簡直疼痛難忍,冷汗幹了幾層卻從未停止過。

楚閑移開了目光,略有點艱難道:“我信他,久淩,你寧可信這些人都不信我嗎?言之是我外甥我也心疼,我也知道疼的,但是久淩,我信他。總之,此事存疑。”

顏辭鏡在他身旁捏緊了手指,眼裏突然有點發酸,他冷冷的註視著那群厲鬼:“即知我是卿君,誰給你們的膽子汙蔑我。”

那厲鬼道:“卿君。我們哪來膽子汙蔑您啊,你不能這樣啊卿君!”

久淩看著這場鬧劇,勾了勾唇角,眼底冷漠無比,他直直的看向顏辭鏡:“本君想知道,當年龍君斷骨之事,你當真無辜?”

顏辭鏡抿了抿唇:“不無辜。”

楚閑忍不住道:“久淩,他那時不過是個孩子,能做什麽?”

久淩喝道:“你閉嘴!你倒是心軟,對別人掏心掏肺,也不看人家領不領你的心意!”

顏辭鏡道:“帝君此言差矣,我自是知道閑閑對我好。”豈會做沒心沒肺之人?

久淩揚了揚眼尾:“你可是好本事,進了碧海雲天還能出來,還做了妖界卿君,母親竟是魔界公主,還有一個龍君護著你。今日這事,你認不認?”

顏辭鏡道:“不認。”

久淩冷笑一聲,不願再於他廢話,劈手就是一道靈力打了過去,顏辭鏡擡手要擋卻不想楚閑閃身擋在了他面前。

“閑閑!”

久淩來不及收手,幹脆化了靈力手勢卻停不下來,劈手從楚閑臉上扇過。

楚閑的臉直接偏到了一邊,本來精致的面容立刻紅腫了一邊,唇角也溢下一絲血跡,從未被人打過臉的龍君殿下淡定的把頭偏回來,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道:“久淩,動手不打招呼的習慣,要改。”

久淩手掌發抖,像是想上去看看他的臉,卻挪不動步子,從牙關裏擠出了一個“你……”

楚閑拍來顏辭鏡要來碰他臉的手,苦中作樂的想道,我這張美人臉終於有不美的時候了,不知道這個樣子走到繡樓還有沒有人給砸繡球。

他擠出了一個並不好看的微笑,還有心思對久淩打趣道:“這是你第一個打人臉吧,真的,你這十個裏面有八個的第一次都給我了,行了別皺眉,我又不怪你。”

久淩咬了咬牙道:“我,你,閑兒,你能不能長點心啊。”

楚閑沈默了,“閑兒”這個稱呼還是他們年少時叫過的,只要他沒惹久淩生氣,久淩總是會這麽叫他,一般這麽叫的時候,不管他要什麽久淩都能答應。

但是從小公主出事之後,久淩再也沒這麽叫過,不知是在跟誰較勁,也許是楚閑,也許是自己。

楚閑本以為,這個稱呼大概要等到他們兩個誰快死的時候才能聽久淩再叫一次,卻不想久淩叫在這個時候,而他沒有一絲懷念。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道:“久淩,我很有分寸,說實話這個事疑點太多,你是關心則亂,顏辭鏡一直在我身邊,他是怎麽安排的這些?他怎麽知道我一定會來廣陵?為何他不把魅魔滅口還要帶回來給你我發現?久淩,此事存疑。”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我信他不會。”

久淩沈默片刻,轉頭對天將道:“押送回天庭,我們走吧。”然後又轉頭看了看那兩人:“若是此事還是與卿君有關,我自然會找妖界要一個交代。”

他並沒有說要帶回楚閑,這是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久淩能看出楚閑有話要對顏辭鏡說,也許兩個人也就是這最後一次了,能讓楚閑遠離顏辭鏡,他不介意給他留點時間。

楚閑看著久淩離去,才磨磨蹭蹭的轉過去看顏辭鏡,先是皺了皺眉,而後又若無其事的笑了一下,道:“你派人查查吧,我怕久淩亂了章法。”

顏辭鏡道:“我先看看你的傷好不好?”

楚閑避開他的手,笑吟吟道:“不好。”

顏辭鏡縮回了手,閉了下眼睛,終是忍不住道:“方才那魅魔說,閑閑心裏想的是少年時的我,閑閑,你看我的時候,到底是在看我,還是透過我看千年前?”

他不該問的,明明知道答案,明明知道看的永遠都不是他,為何,一定要給自己難堪呢?

楚閑擡眼看了看他,笑顏如花:“嗯,你那時候確實比現在可愛多了。”

他繼續道:“我跟久淩說信你,你不要就以為我是真的傻了,我身邊不愛帶人,去哪裏都是獨身一人,近日多了個你,然後發生了多少事呢,讓我算算。

“先是漣幻有魔族襲擊,然後廣陵遇到厲鬼——說起來這個如果跟你有關系我還得謝謝你——然後是你的身世,之後又是魔界襲擊,最後那晚人還不一樣,然後呢,我帶你回了天界,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到天界第一日,我斷骨之痛重現,接著就是廣陵漣幻等重地出事,下來我就遇到了這次的事。”

楚閑一直在笑,笑的眼角眉梢都上揚了幾分,卻也笑的十分假:“我一年也不一定能遇到這麽多事,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些有一件跟你沒關系?”

顏辭鏡抓住了他的手,驚道:“斷骨之痛?”

楚閑拍掉他的手:“回答我的問題。”

顏辭鏡表情僵硬了一下,唇角勉強的彎了一下:“可能,全部與我有關系,但是絕無一件是我做的。”

楚閑“哦”了一聲:“說實話,顏辭鏡,我真的不知你的話有幾分可信,你說信你,我就全信了——沒辦法我就是這麽傻,但是,我信錯了多少?嗯?”

顏辭鏡道:“我絕不可能騙你。”

楚閑道:“這話我也會說。行了別演了,演得若無其事和樂融融,其實咱們心裏到底想的什麽自己都清楚。”

顏辭鏡苦笑道:“閑閑不是也陪我演了這麽久嗎,這段時間,閑閑對我的溫柔寵溺,也是裝的吧?”

楚閑終於不笑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顏辭鏡,無端的生出一陣冷傲來,淡聲道:“是,我裝的,顏辭鏡,我陪你演了這麽些天的兄友弟恭,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是啊,他們兩個都在拼演技,一個演的比一個像,極有默契的把這一千多年的所有事都埋在心底,共同演出了一副和樂融融的場面,就好像兩個人都活在年少時。

至於楚閑怎麽就這麽閑著陪他玩了這麽些日子,他自己也不知道,楚閑想,大概是真的覺得對不住他吧,才會還他一場好夢長圓,只是夢終歸只是夢,造夢的人再小心也阻止不了夢醒。

而夢醒的那一刻,對兩個人都是因為殘酷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信錯了他,楚閑心裏都一陣陣的抽痛,尤其是後背的傷口還在提醒他,這是那個人親手砍下的,即便是不小心,也讓他十分難過了,比久淩打的一巴掌還難過,他想,顏辭鏡怎麽就可以這麽對他呢?難道自己對他還不夠沒底線?他什麽時候對人這麽好過,久淩都沒有的待遇啊,結果人家給他的是什麽,自己當真是犯賤。

許久之後,顏辭鏡才道:“我是在演,但不是在演對你好。”

楚閑聽不懂,也不想聽懂,他自知自己不是什麽好貨色,這種“顏辭鏡怎麽可以騙我,別人說他騙我也不可以啊”的想法實在不講理,也實在丟人,真的不好拿出來說。

他道:“我知道你應該是恨我的。我自己做過什麽我也沒忘,說實話,我那時是有點對不起你,你要報覆你就說,我也不是沒想過還你。但是,顏辭鏡,跟在我身邊,欺騙我的信任,好玩嗎?看著我縱容你,還要在心裏諷刺一下我裝的真像,好玩嗎?”

顏辭鏡道:“我沒有,我沒有恨過你,更沒有……閑閑?”

他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楚閑擡手制止了他,楚閑道:“你知道我不講理,我不喜歡聽人解釋,你也不用說了。說真的,我們還是別見面了,彼此心裏都難受,就此別過吧,顏辭鏡。”

顏辭鏡來不及思考的脫口而出:“我沒有難受,閑閑其實我很喜……”

“我難受。”

楚閑不想知道他要說什麽,淡淡的打斷他,繼續道:“別說了,我不想看見你,這次的事不管是不是你,我就當沒發生,我不怪你。真的,就此別過吧,算我求你,放過我吧。”

說完他看也不看顏辭鏡的表情,轉身就走。

楚閑面無表情的眨了眨眼,不知為何突然覺得,眼睛酸痛的難受,就好像要哭了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的氣氛,真的沒法用小劇場………

那個,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許打作者………這是底線………(裹緊防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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