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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點球大戰【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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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希臘!希臘能創造神話!全世界都知道!那個荷蘭人,不會撲點球!”

在範巴斯滕布置人員的時候,那些希臘球迷們就像是不知疲倦地喊著這同樣的一句話。勞·範德雷從嘴角抽搐到面色如常,看到身邊阿爾傑·羅本偷偷望過來的視線,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按了回去。

範巴斯滕看著心不在焉的眾人和正低頭研究希臘那邊前鋒射點球習慣的勞·範德雷,他拍了拍手掌吸引過來所有人的視線,然後發問道,“阿勞,你聽見那些人說的話了麽?”阿勞聳了聳肩,示意自己聽到了。

範巴斯滕咧嘴笑了,“那麽,他們說的‘那個荷蘭人’是誰,你知道麽?”阿勞擡頭環視了一遍身邊的隊友,露出了個如出一轍弧線的笑容,“真抱歉,教練,我可不認識一個不會撲點球的‘那個荷蘭人’。”

得到這個答案的範巴斯滕滿意地點點頭,他看著自己的球員,“這麽多天!我們特意訓練了點球這麽多、這麽多天!難道我們等待的不就是這樣一個證明我們自己的機會麽!是的,自從四年前我們在點球大戰輸給了意大利,我們在點球上就該死的成為了唯一的笑料!我們需要證明,通過這屆杯賽,讓我們把這個該死的頭銜交給英格蘭!”

科庫看著有些發蒙的隊友們,連忙跟著應和道,“是的!讓我們把這個該死的頭銜交給英格蘭!”“把這個該死的頭銜交給英格蘭!”

明明是真正舉足輕重地當事人的勞·範德雷卻在一旁默默替躺槍了的英格蘭默哀。不過說實在的,如果這個名頭真要有一個人背……要不然意大利你和英格蘭商量著來?

看著門將正處於自己世界的範巴斯滕倒是什麽都沒說,他甚至好像還特意將勞·範德雷空出來讓他好進入自己的最佳狀態。就像是這場比賽至今為止的絕佳表現一樣,他確信這個家夥從不會讓人失望。

【我知道這麽多年你在曼聯正式比賽中從沒撲出過點球——】【我知道荷蘭這麽多年點球大戰從沒有過勝利——】

【我知道這幾屆杯賽的失利全是因為倒在了點球大戰——】或許吧,或許勞·範德雷就像是那些希臘人所說的一樣,自從他進入曼聯後從來沒有勝利過哪怕一場的點球大戰。

但為什麽我毫不擔心。

與範巴斯滕的盲目相信不同,勞·範德雷想起了這位主教練昨天晚上說的那番話。是的,他想要用一場能夠被所有人稱為‘奇跡’的比賽狠狠打他們的臉,他想要證明自己並沒有辜負那個戰士的所有期待。

沒有什麽值得擔心的了麽?開什麽玩笑!

那是希臘隊!那支基本已經被無數人贈與桂冠的球隊!

全世界有多少人期待看到希臘奇跡誕生的一刻!他們翹首以待!

沒什麽值得擔心?

但是他說過,勞·範德雷是個終歸會成為世界第一的門將。既然如此,他有必要讓男神依舊像是戰士一樣挺直腰板,讓他的信心不會打了水漂。就像是那麽多年以來一樣,如果他們相信勞·範德雷能夠更好、更順利、更無所不能,那麽勞·範德雷就變得更好、更順利、更無所不能!

如果勞·範德雷,如果我可以奉送給你們一個新的奇跡呢?

眼看教練的訓話結束,範佩西走到了身邊空蕩蕩的勞·範德雷身邊。範巴斯滕擡眼看過去,本是想讓門將小子整個人放空的他也沒阻止。範佩西隨意地將搭在阿勞肩膀,在微楞後又不動聲色放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才手掌下的身軀竟是有些顫抖。不管勞·範德雷表現的有多麽雲淡風輕、自然而然,這場面終究對於他來說也是不同尋常的。

你別怕、你別擔心、你別緊張、你別提心吊膽,你不會輸。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表現把小隊友嚇到了,阿勞回身歪著頭看他,動作隨意至極。“你自己說好的話,你不會忘記了吧?”他邁步往球場中走去,有些強迫癥得想去重新紮上頭發,卻還是停住腳步看著小隊友,“嘿,羅賓……我莫名其妙有些……嗨”

他嗨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點球大戰眼見就要開始了,從希臘方先開點球。荷蘭方第一個踢點球的按照交上去的名單是範尼斯特魯伊,他卻直接勾住了勞·範德雷的肩膀。勞·範德雷望著這位好友,範尼的表情看起來很是輕松,“嘿,你覺得我們有可能奪冠麽?”他的語氣和說的話和六年前,和當時在歐青賽時簡直一模一樣。

勞·範德雷跟著他笑了出來,這個明明場上時刻嚴肅的門將在即將開始的點球大戰前卻簡直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他想起了當時還沒被國家隊接納的兩個有些狂妄的臭小子,“你覺得冠軍荷蘭和無冕之王哪個更加好聽呢?”

範尼聽到這個回答,知道他也將一切記得清清楚楚,“假如是在幾年之後,我會更喜歡冠軍荷蘭的稱號。”

阿勞整理好了手套,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望向那些躍躍欲試,仿佛連球員也覺得勝利在望的希臘隊眾人,他一掌重重拍在了範尼的後背,“而現在,夥計!”

“而現在夥計,現在已經是幾年之後了!”

站在球門前的那個家夥是勞·範德雷,他是一個讓看到他的前鋒能夠畏首畏尾的門將,他是舉世聞名的天才,他創造了一個又一個記錄,他很少辜負別人給他的期待。

“你在國王杯的最後比賽,皇家馬德裏最終選擇了卡西利亞斯,而你,曼徹斯特已經觀察了你很久了,你想不想去英格蘭踢球?”

於是,他就這樣去了曼徹斯特。

他們說,只要努力、自信,加上一些必要的好運,以及永不屈服的精神,就是這樣就可以造就希臘隊問鼎冠軍。

可是我不同意。

我不想要再遺憾地落敗了,我不想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被歸結為沒有運氣而失利了,我不想徒留天才之名讓人為之嘆息了,我不想再讓重要的時機從我指間溜走了!我要贏!我只要贏!

範巴斯滕說過,很多人都說過的。一個門將沒有什麽時刻是可以輕松的,如果球隊想要的是勝利,那麽你就要竭盡全力去撲出每一個球,至少你要有撲出每一個球的決心和準備。

科庫看著球門前開始緩慢原地蹦跳的勞·範德雷,伴隨著球場中球迷施加給他的壓力,這位隊長突然開口說道,“勞·範德雷,只有球員們知道,你有多優秀。”而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能夠有多優秀。

勞·範德雷在心裏想,我的肩膀有些僵硬這不是好現象,緊張也沒有半點兒好處。點球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就算是有困難也不是點球這件事本身。別太激動,臭小子,你沒有什麽不適的。

他看著正在仔細擺放皮球的巴希納斯,希望讓自己盡可能快的熱起來。

勞·範德雷聽著裁判突然響起的哨音,那名前鋒的動作在他的視線中仿佛突然變成了慢鏡頭,他驟然掄起的右腳、擺動的力度、能夠清晰聽到的破空的聲音,他猛然撲向球門左側,在恍惚中感受到足球砸在手套後彈出,那球場中四下的探照燈有些太過灼人了,但他為什麽覺得四下一片寂靜,毫無聲響?

突然間,歡呼聲灌入了他的耳朵,他看向那個跪倒在點球點難以置信的希臘人、互相擁抱的荷蘭隊友、狂笑到幾乎毀了形象的範巴斯滕、大片大片熟悉語言喊出的呼聲。不遠處的科庫突然沖了過來,他一把將高他一頭的門將的頭攬到了懷裏,哈哈哈哈笑個不停,之前他們會有多擔心,此刻他們就能夠有多麽瘋狂。

阿勞努力將自己拯救出來,看著失色的希臘人和有些像是做夢的荷蘭人,他想要確認一遍,這難道不是第一個點球麽?這難道不是第一個點球,而是直接決定了勝負麽?“嘿,隊長,”他的語氣是科庫難以相信的平常,可是這個該死的要面子的家夥就是竭力控制成這樣子,“嘿隊長,這難道不是第一個點球麽?”

“是的是的,夥計——”科庫恍惚答道,“只是夥計,我們沒有想到你能夠……你能夠撲出來。”

勞·範德雷咧嘴露出了一個有些古怪的笑容,“哦不隊長,就這樣你居然說你知道我會有多麽優秀。”沒給科庫回答的機會,他離開球門將位置讓給希臘的門將尼科波利迪斯,“可千萬別說的,就好像我已經註定要輸了一樣。”

歷來點球大戰第一個罰球的人是整只球隊壓力最大的人,更何況希臘人從來沒有想過勞·範德雷能夠撲出那粒點球。當範尼的點球成功破門,使得荷蘭1比0領先,希臘人看起來依舊有些茫然。

但是荷蘭人,球場上的每個荷蘭人卻是那麽期待。

既然勞·範德雷能夠撲出點球,我們為什麽會不進球?

既然勞·範德雷能夠撲出點球,我們為什麽不能領先?

既然勞·範德雷能夠撲出點球。

我們為什麽不能夠取得勝利?

如果勞·範德雷知道自己撲出點球在隊友眼中就如同中彩票了一樣,不知道他心裏會是什麽想法。

查裏斯特亞斯站在點球處深吸了一口氣,他還不能突然從驚訝中抽離。應該怎麽踢?追求角度?不,勞·範德雷聞名的就是超強的反應能力和速度,越追求角度越會被撲出。追求力度?不不,力量太大不能保證完全打在球門範圍內,更何況如果他撲出也沒有補射的機會了。那麽像葡萄牙人那場一樣做停頓假動作?但是……

查裏斯特亞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明明被所有人看做是點球黑洞的男人,突然間變得無懈可擊了?

他仔細擺放著足球拖延時間,緩和自己的緊張心情。在他權衡利弊之後,隨著哨聲開始助跑,一秒後他將速度瞬間提升,使出渾身力氣抽在足球上,皮球砰的一聲悶響後吵著球門左下角而去。等穩住步子鼓足勇氣的查裏斯特亞斯擡起頭時,他絕望的看著已經判斷對了方向一個漂亮魚躍朝足球擋去的。

勞·範德雷。

場邊教練席旁的範巴斯滕推開了擁抱他的助理教練,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拳頭沖著球場上咆哮,哪裏還有一丁點兒往日冷硬的模樣,“我就知道他行的,在他十七歲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行的!”

解說員們卻像是不確定一樣對視了一眼,“……是的,他又撲出了。”

場邊的記者們,他們一直以來鼓吹的就是勞·範德雷從來不會撲點的這個弱點,可是此刻已經顧不得去體會有沒有被強行打臉了。這群人腦中被同一句話刷屏了。

【臥槽!往常還有這麽一個弱點的勞·範德雷,這是爆點開掛了麽?】這是他成為守門員一直以來的夢想,讓自己有那個實力決定比賽的勝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曾經眼前的希臘人有多麽覺得勝利觸手可及,如今他們就對於現實有多麽茫然。

“比賽……比賽、比賽……”就連解說員也啞然望著這一切,“比賽結束了!”

“2004年歐洲杯第二場半決賽!荷蘭對決希臘的比賽!點球大戰3-1!3-1!”

“荷蘭隊,笑到了最後!”

球場上勞·範德雷已經被所有的隊員壓在了人山最底層了,所有荷蘭人——場上的、場下的、觀眾席的,這些荷蘭人就像是瘋了一樣,他們瘋了一樣笑著、瘋了一樣鬧著、還有人瘋了一樣哭泣著。

觀眾席之前一直看希臘球迷們耀武揚威的荷蘭人們終於放開了嗓子。

【你們知道什麽是法則嗎?他作為門將無所不能!

你們知道什麽是法則嗎?他一個人可以左右比賽的勝負!

你們知道什麽是法則嗎?看吧,就是你眼前這個荷蘭人!】荷蘭隊家屬席上,凱爾·範德雷驕傲地挺胸擡頭註視著自己此刻已經看不見身影的兒子,身邊是同樣身為球員家屬們的祝賀。勞·範德雷的姐姐早已經哭得淚流滿面,註意到鏡頭過來,她直接將臉埋進了老公的懷裏,讓他露出了個無奈卻寵溺的笑容。

坐在觀眾席上的亞歷詹德拉正和切萊森瘋狂吶喊著,古蒂加入了他們的隊伍,勞爾看著球場上的這一幕有些出神,而卡西利亞斯也同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從人山下爬出來的勞·範德雷渾身上下就像是被蹂躪了一樣,狼狽至極。他扭頭看向希臘人的看臺,此時此刻他們似乎還沒有從失利的震驚中脫離。他將這一幕深深印刻進腦海中,假如你不想要看到你自己的球迷出現這樣的神情,勞·範德雷,你還要更拼命才行。這場比賽對於你永遠不是結局,或者說,這場比賽也僅僅是一個開始。

這個時候查理斯特亞斯走了過來,他眼圈微紅像是剛剛哭泣過,不過卻走到了阿勞的面前。阿勞有些拿不準他準備幹什麽,只見這個希臘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好了,我的希臘只能走到這一步了——可以交換球衣麽?”

前鋒和門將倒是很少交換球衣的組合,不過此時此刻這是這個希臘人能夠送給勞·範德雷最好的讚美,阿勞痛快地脫下球衣交給他,查理斯特亞斯接過球衣,終歸給了他一個擁抱,“勞·範德雷,恭喜你。”

恭喜你的球隊能夠進入決賽,恭喜你能夠創造這樣一個奇跡。

沒有被鏡頭捕捉到卻同樣出現在了現場看球的弗格森註視著鏡頭下那個赤裸著上身接受眾人祝賀、顯眼的仿佛閃光的男人,是你所經歷的一切,讓你變得、讓你變得更加強大。

而他,這個青年——這個男人,他終於歷經挫折,即將登上王座了。

範巴斯滕作為主教練必須暫時從勝利中脫離,他看著自己瘋狂到幾乎已經是奪冠了的隊員,“嘿臭小子們!這只是半決賽!我們還有決賽沒有踢呢!”但假如他能夠屏住不笑出來,或許可信度還要更高一些。

勞·範德雷湊到他的身邊,衣衫不整的他和一身帥氣西裝的範巴斯滕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然而此刻沒有人能夠將視線從這個青年身上移開,哪怕他身邊站的是範巴斯滕,也不能。

“嘿馬爾科!”他的聲音聽起來還像是對一個老友說話,範巴斯滕卻終歸笑著把自己得力幹將摟進了懷裏,他的汗水幾乎毀了這身西裝,可是誰還會去在意這個?

“我會在你的手下變成你期待的那個世界第一!”勞·範德雷突然爆發出的喊叫讓範巴斯滕的笑容有一瞬間的楞怔,下一秒卻笑得更厲害。他聲音有些聲嘶力竭,然而此時此刻沒人會去在意這一切。範巴斯滕被他接下來後面那句話渲染地眼圈微紅,看著那個說完話徑自跑遠的臭小子,咧嘴笑了。

勞·範德雷將從替補席瘋狂奔跑過來的範佩西一把抱住,兩個人笑得像是瘋子一般。範佩西心想假如自己是主力該多好,此刻的一個親吻都會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吧。

“而你馬爾科,是的馬爾科,我會竭盡全力陪著你的球隊——”

“重登歐洲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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