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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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貝克漢姆重新做回他所說的單身漢生活,把餐具簡單清洗,又將廚房草草清理。揉肩捶背故作艱辛地經過阿勞房間時,聽見裏面傳來的還是西班牙語。很明顯,他依舊在和西班牙的好友聊天進行中。

貝克漢姆對著房頂翻了個白眼,把手隨意地放下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當事人正忙,抱怨累這種在旁人看來不著調的事情貝克漢姆猶豫再三選擇了放棄。

實際上就算是在勞·範德雷眼中,這種行為同樣屬於不著調。只是明顯英國人自動忽略了這一點。

房間中的阿勞依舊在和古蒂聊天,基本是聽著話嘮一個人抱怨天氣不舒適、抱怨新球鞋不合腳、抱怨隊友不配合、抱怨勞爾成天秀恩愛,為了避免引火燒身,阿勞的回答永遠是“對對對,好好好”,中心思想就是“我們何塞說的都是正確的,我們何塞棒棒噠”。到了最後把西班牙新秀安慰地美滋滋的,“對了你一開始給我打電話幹什麽來著?”

阿勞無聲地對著天花板做了個鬼臉,然後在舒適的大床上滾了幾圈。古蒂到底沒有呆到如何誇張的地步,就在荷蘭人以為逃過一劫時,“你有什麽問題怎麽不給我打電話?”阿勞瞬間從床上爬起正式進入備戰狀態,“這不是擔心你……”

“別給我說那些,我也算是可以給你指導的前輩好不好?”古蒂聲音正經極了,阿勞抽了抽嘴角只能在心裏想,這句話槽點好多都不知道如何接話了。

“你這小子,虧我還費勁找到了你們慈善盾杯的比賽轉播。”古蒂用一種所有人都能夠察覺到的邀功語氣說著,阿勞聽到這裏有些詫異,“哎嘛馬德裏還有慈善盾的轉播?”

“……你重點錯了吧臭小子!”古蒂也懶得去強調自己找到轉播有多麽不容易,“畢竟那是曼徹斯特聯,不可能你一去就能夠拿到主力位置。”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古蒂只不過在年齡上大了三年,更何況心智還不一定比他大,不要叫自己‘臭小子’。不過如果說了幾次就能聽進去,古蒂也就不是古蒂了。

阿勞嘆了口氣,“我沒想過一來就是主力。”看起來雷東多並沒有把自己昨天腦抽了的舉動昭告天下,也是,阿根廷人看重隱私一直是他的優點,雖然有時候也是絕對的缺點。

勞·範德雷猶豫再三並沒有把自己糾結的原因告訴古蒂,就怕這個暴脾氣還沒搞清楚個中原因就先劈頭蓋臉罵他一頓。等到終於聊天結束,看著手機上的通話時間,心疼地滿眼含淚擡頭望天,但願冬歇期就能搬出去這個願望可以實現。

想到這裏,阿勞翻身從床上下來去貝克漢姆房間,英國人正倚在床頭看著電視裏的球賽錄像,是任意球集錦,他近期一直在試圖完善自己的任意球踢法。不得不說,雖然這個英國人性格並不像是外表那麽靠譜,但是確實是個極具職業精神的球員。

“大衛,英超是真的真的真的沒有冬歇期麽?”阿勞說完,看見那個按了暫停的男人剛反應過來就一頭紮進了枕頭裏,“噢冬歇期,當然有,如果你打算把一兩天的假期稱為冬歇期。”甚至於別的聯賽可以用於放松的冬歇期,恰巧是英超賽程繁多、球隊排名波動極大、球員壓力極多的一個時間段。

“那麽……”阿勞看著自己貌似不經意戳到了他的痛點,“夏歇期的時候,我請你來荷蘭玩?”貝克漢姆依舊保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卻費力擡頭回望,“也就是說,你打算請我去阿姆斯特丹玩?”

阿勞聳聳肩,似乎剛才那個哀嘆不到一小時長途通話話費的不是自己,“如果你想去的話。”

貝克漢姆重新把頭埋進枕頭裏,幾秒後傳來似乎拼命壓制的笑聲,他猛地從床上翻身坐起,橄欖綠的眼眸似乎都能溢出水光,“臭小子,你忘了我還有國家隊的比賽麽?”

那樣子似乎是在炫耀自己能夠參與98世界杯而勞·範德雷毫無疑問卻不行,阿勞咬牙切齒,想了半天才回答,“我也能參加國家隊的比賽。”

毫無疑問,兩人說的完全不同,貝克漢姆作為主力球員代表英格蘭參加國家範圍上世界級比賽,而勞·範德雷,則是作為主力球員代表荷蘭參加,歐洲青年錦標賽。

“我聽說荷蘭最近名單在進行調整?”貝克漢姆有些好奇問道,看到對面少年瞬間警惕地看過來,才後知後覺補充,“歐青賽調整,我想打聽世界杯可能的大名單你也不知道啊。”

阿勞覺得這家夥說話太傷人了,簡直不能夠繼續愉快玩耍了。按理說他不也就能夠比他大了幾歲麽?要知道守門員的職業生涯尤其是巔峰時期按道理可是比身為中場的他要長很多!不就仗著已經加入國家隊了麽?阿勞堅信哪怕國家隊中目前有範德薩的存在,他也同樣能夠有機會成為國家隊首發門將。

不過正如他所說,荷蘭因U21之前預選賽表現並不十分理想,所以打算從U19提拔一部分選手。毫無疑問,在範德薩後並沒有極其出色門將的荷蘭打算把勞·範德雷,這個年底滿18歲的青年調整到U21主力門將的位置。

“我不確定,我沒有足夠的上場時間,我不確定還會不會讓我加入U21。”阿勞嘆了口氣,這實際上一直是職業球員的一個重大抉擇時刻。沒能夠揚名之前,要不選擇去小球隊擔當主力,然而這樣可能並沒有歐戰資格甚至很少被關註;另外一種,從豪門替補做起,但與此同時必定犧牲了大量的上場時間。尤其對於門將來說,替補前鋒、中場、後衛好歹還能在最後關頭上場晃蕩一陣,可甚少有在比賽最後更換門將的——這對於對手幾乎是羞辱性的行為了,所以除非硬要拉仇恨,沒有一個正常的主教練會這麽做的。

貝克漢姆看著他或多或少有些遺憾的表情,心中劃過一個念頭,不過不確定可不可行,決定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他為好。

“說起來今年的歐冠決賽,是在阿姆斯特丹舉行,是吧?”貝克漢姆掀過這一頁,阿勞點頭,輕笑道,“所以我說,我可以請你去阿姆斯特丹玩啊。”雖然實際上他也已經有很久沒有回家了。

“得了吧小鬼,你可請不起我。”貝克漢姆坐在床上仰望著他,阿勞本就是與他已經持平的身高,在柔和的燈光下,荷蘭人甚至能夠數清萬人迷細長的眼睫毛。

“我說了不要叫我小鬼!”本應該是氣急敗壞的一句話,此時卻難得帶了點沒有底氣。

——

第二天清晨,雖然是放假一天,貝克漢姆也好、阿勞也好,都還是沒有在床上賴上一個上午。而這一個上午阿勞蹲在客廳一角鼓弄貝克漢姆和瑞恩·吉格斯買回來的那個唱片機,播放著淘到的一首又一首在貝克漢姆聽來都有些年代的歌曲。想到這裏,貝克漢姆抓起手機笑得鬼鬼地趁他不註意拐到了書房,甚至反鎖了房門,撥通了昨天因太晚了沒有撥出去的電話。

等到貝克漢姆樂呵呵從房間裏走出來時,腳步基本都有點兒飄飄然了。然後看到那個小鬼正端著剛剛煮好的咖啡坐在搖椅上,隨著唱片機的音樂搖晃,身邊放著他剛來時背著的畫板,上面畫的是阿爾伯特廣場。與當天的速寫不同,景象已然更清晰呈現在白紙上。在他覺得已經能夠緊跟上這小子的思路時,勞·範德雷,他總是習慣性地拿出自己矯情的文藝勁把貝克漢姆剛剛建立起的信心拍的支離破碎。

就好像貝克漢姆基本已經默認,這個小子可以逐漸被英超熏陶成糙漢子的下一秒,他就能用事實證明,如同那日的入隊儀式一樣,有份讓人咬牙切齒的“哥的世界你們不懂”的無力感。

這讓貝克漢姆直接忘了想要跟他邀功些什麽,渾身上下毫不掩飾無奈地看向他,這種視線讓阿勞後知後覺地扭過頭來,然後狀況外地歪歪頭,指了指自己手裏的咖啡杯,“要來一杯麽?”

貝克漢姆無力地扶額,然後同樣無力地點了點頭。阿勞看他這副倍受打擊的模樣,自以為做好事地樂顛顛去廚房給他也端一杯咖啡。然後等到自己出來,就看見他費心營造的舒適小窩被好吃懶做的英國人無情的侵占了,不僅如此,他甚至還端著剛才自己的咖啡杯在那裏垂頭喪氣。勞·範德雷氣鼓鼓望過去,正巧對上了貝克漢姆格外憂桑的表情。

於是,荷蘭人眼中好吃懶做的家夥偏偏裝作受傷,而英國人眼中喜歡不走尋常路的家夥硬是氣急敗壞。

真是一出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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