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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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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遲到

陸野的舉動引得在場眾人驚呼起來——但預想中玻璃破碎的聲音並沒有響起,只見“窗外”的景色因為這一腳變得扭曲起來,虛假的烏雲密布的天空漫布變得扭曲,甚至出現了頻閃,就像突然落下幾道雷。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們小心翼翼避開的落地窗玻璃只是一塊用於掩人耳目的電子屏。

“這麽脆……”陸野冷笑,又給了一腳,電子屏徹底報廢。屏幕上面有著江夜外景,隨著時間的推移做出實時視頻的效果。不知是技術力還沒那麽強大,還是今天朝明紅走得急讓它出了紕漏——沒料到江夜市今晚突然散了雲,出了滿天星子。剛剛陸野聽到朝暉的念叨,這才反應過來。

多少人只忙著抓住眼前的事物,卻忘了擡頭看看夜空。

陸野現在一點都不心疼面前這塊“玻璃”能值多少錢,只顧著狠踹。方才第一腳下去,他就很明顯地察覺到這裏面是空心的。

果不其然,幾腳下去之後,整個屏幕都黑了下去,部分位置被“開膛破肚”,露出精密的電路板。辦公室裏其他的人也都反應過來,幫著一起在這塊屏幕後面找線索。

很快,屏幕被撕開……一架隱藏得天衣無縫的電梯出現在眾人面前。

“呼……呼……”陸野氣喘籲籲地站在漆黑電梯之前,盯著電梯上顯示的數字“1”。

朝明紅,怕是已經離開多時了。

————

“立刻封鎖大樓,裏面的員工都不許出入,挨個排查,”陸野大步往樓外走,對著通訊器向警方各個部門發號施令,“還有所有出入江夜市的關卡……機場、火車站……全都開始篩查,絕對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說完這些,陸野又朝身後大吼一聲:“劉跳跳,距離上次看見朝明紅本人出現是什麽時候?”

劉跳跳跟在後面,一路小跑:“八個小時之前!”

“八個小時……”陸野咬緊牙關:“八個小時都夠他逃到太平洋了!查!從這個隱秘電梯出口附近的監控開始查,看看他到底往哪邊走了!”

調取監控的警察動作也很快,還沒等陸野回到警局做出更多的部署,他們就給出了反饋。

只不過反饋結果讓陸野眼前一黑。他們說:“陸隊,附近的道路監控損毀了,附近商鋪的監控沒有聯網,本地保存的監控裏也都沒看到人。”

劉跳跳反應也變快起來,好像在一天之內長大了,他當即想:“會不會還是那套手段……?”他把腦袋伸出去,對著陸野的通訊器說:“兄弟,你們好好檢查一下商鋪的監控記錄,裏面是不是有部分缺失?可能也就幾秒鐘。”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對方又來通訊,表示確實存在這種情況。能拍到道路的監控裏都不約而同地少了一段。

這種雷同的手法,怕是不會出自第二個人之手了。

劉跳跳聽了反饋,好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半分多鐘,就當陸野都以為他要歇菜了的時候,他惶惶然說了一句:“野哥……咱們這算是來晚一步嗎?”

陸野停下手裏發消息的動作,面無表情地回頭說:“對。我們警察……就是來晚了。”

劉跳跳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待在一邊,像是做錯了事的小狗。

陸野看了他一眼,說:“但沒有警察會說放棄,咱們要是放棄了,有人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野哥……”

“都打起精神來,咱們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咱們盯了朝明紅那麽久,各個交通關卡早都收到通知了,肯定不會讓他那麽輕易就跑了,”他直著腰板,松樹般挺拔,“打個賭吧,我賭朝明紅還在江夜市,咱們一定能抓到他。”

“你拿什麽賭?”有別的警察接話茬,讓氣氛稍微沒那麽沈重了。

陸野笑笑:“賭我當了這麽多年警察的直覺。”說這句話的時候,霍青連和陳建國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這兩個警局老人最愛說直覺二字,現在他也學著說起來了。

正與邪打了個賭,賭的是你死我活。

陸野拍了拍手,讓大家看過來:“全體註意——各位,現在請把註意力集中到兩個點上:一波人去關註交通樞紐;另一撥人,去查朝明紅身邊的人最近有沒有和司機、漁夫之類的人聯系過。總之,如果朝明紅沒離開江夜,就把他的路都封死;如果已經離開了,就靠這些查清他到底從哪裏走的。聽明白了嗎?”

劉跳跳喊得最大聲:“明白!”

————

許陽坐在醫院搶救室外的長椅上,冰冷的鋼鐵貼著他後背,冷到了心裏。他扯著嘴角苦笑,覺得要是陳建國還醒著,定然會責怪他現在站沒站樣、坐沒坐樣。

那場爆炸讓陳建國躺在了裏面,也讓他的眼鏡片出現了裂痕。他好像現在才發現,摘下眼鏡,徒勞地擦拭,來掩蓋自己的失態,但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

其他同事都去支援別的工作了,大家好像都心照不宣地認為就他許陽最無能,偏偏把他留下來守著還在搶救的陳建國。

留下來的人反倒最煎熬,因為眼前、手上都沒有任務,沒有什麽能忙活的,只能全身心地撲在“焦慮”這一件事上。

“陳隊……”他又哽咽了。

“想不明白你們這些慫包警察的腦子都是怎麽長的,”一個冰冰冷冷的聲音由遠及近,比長椅還冷上幾分,“總是人沒死就開始號喪,生怕閻王爺遲到,是吧。”

在搶救室門口說這種話,屬實是不怕挨打。許陽再懦弱,聽了這種屁話也滿臉慍色地擡頭望過來。

來人是個很年輕的男子,不怕冷似的穿了一身五彩斑斕的薄襯衫,頭發有點長,發尾零碎,淩亂地搭在肩膀上,雖然神色沈靜,但整個人都體現出一種“匆匆趕來”的意味。許陽腦子還算靈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來人是誰——畢竟這人還在案情報告裏出現過,和現在追捕的朝明紅有直接的血緣關系。

許陽瞪著朝暉,覺得應該把這人也抓起來。但又想到陳建國不止一次跟警局裏的大夥說過這小子不會有問題……更何況現在也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朝暉。那他就沒有給朝暉戴手銬的權力。

“我不是來添亂的,我就問一個問題,”朝暉擡擡下巴,權當指了指搶救室,問,“搶救室裏面是誰?”

哪怕許陽此時有天大的憤怒,也發不出來了。他垂頭喪氣地說:“你明知故問。”

但朝暉卻好像確實不是故意來說風涼話的,而是認真提問:“是不是陳建國?”

聞言,許陽緩緩擡起頭:“……你真的不知道?”

“你怎麽這麽多廢話?”朝暉兩步走上前,站到長椅旁邊,揪起了許陽的領子,許陽的眼鏡都歪到了一邊。“’是‘或’不是‘,說不明白嗎?!”

許陽掙紮起來,一句“襲警”哽在喉嚨裏吐不出來。他詫異地瞪著朝暉,不知道這人突然發了什麽瘋。

但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朝暉也在渾身發抖。他張牙舞爪地抓起許陽質問搶救室裏是誰,狀似問許陽,實則問自己。方才他得知卓嫣出事、陸野那邊也發現朝明紅逃脫,就大體明白了七七八八。朝明紅在他的記憶裏撕下了偽面,用行動告訴他殘忍的事實。

讓朝暉一人糾結痛苦就已經足夠了,但事實卻還要讓他明白,除了卓嫣,被牽連到、傷害到的人不計其數,甚至包含了陳建國。所有在乎過他的人大概都不得好死。

朝暉決定最後一次選擇不相信。所以他冒冒失失闖來了醫院,一定要確認躺在搶救室裏的那個人是陳建國才能徹底死心。

許陽被他揪著領子,看到了他眼眶裏漸漸湧上來的眼淚,覺得這人怕是真的瘋了。但許陽看過朝暉的檔案,把這人的生平記得牢牢的,加上此時他自己也委屈,就對著朝暉的臉喊:“你現在來這裏發瘋有什麽用!有這閑工夫不如去勸勸你那親爹,好讓他自投羅網!省得再害人!”

朝暉手掌一松,許陽被松開。

許陽整理了兩下領口,還是委屈得不行:“現在整個江夜警局都在為你家的事操勞,陸隊也一直沖在一線,我們都知道陸隊跟你關系好,但你偏要來這裏添亂,你簡直……你簡直是瘟神。”

他搖著頭,極不讚同地看著朝暉,用最慫的語氣說了一句他長這麽大以來最狠的話,算是給陳建國出了口氣:“你別、別來煩人了,陳隊已經在裏面了,能不能活……是不是還要靠你這尊瘟、瘟神開恩?”

朝暉的手還停留在空中,保持著虛握著的姿勢。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大約過了半分鐘,他低聲說:“抱歉,打擾了……我會幫忙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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