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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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風中
鄧姝今年26歲，是一位編輯。從畢業開始，她就一直在這家出版社工作。工作比較輕松，老板也不鬼畜，小日子過得還不錯。若說煩惱，那大概就是26了還是母胎單身——她自己不介意單身，甚至有些享受孤獨，但家裏人意見不少，七大姑八大姨的，逢年過節就問她什麽時候帶男友回來。
“哎！小姝，”坐在鄧姝對面的同事把手伸到她眼皮下晃了晃，“甲方送來幾盒月餅，你要什麽味的，我給你拿一份？”
鄧姝原本在忙活星辰老師的圖書周邊，聞言一楞，頂著大眼鏡茫然地擡起頭，還瞇了瞇眼睛：“啊？什麽月餅？”
“這不快中秋節了嘛，快點快點，等會什麽好吃的口味都沒了，”同事誇張地揮揮手，“聽說還有什麽……番石榴杏子味的……”
鄧姝笑笑：“行，你覺得哪個好吃，拿就行了，我隨意……我這邊工作還沒做完呢，一會加把勁，能早點回家吃晚飯。”
同事答應了一聲，隨即起身，像風一樣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中秋節……”鄧姝望著同事的背影，自言自語。這個闔家團圓的好日子又要來了，上年中秋的場面仿佛還近在眼前，那些自來熟的親戚把她圍在裏面，像審訊一樣嘰嘰喳喳，令人頭疼。
今年還要不要回家了，鄧姝打字的手緩緩放慢，陷入思考。
這時候，面前的電腦上傳出微信消息提示音，鄧姝立刻回神，點開一看，“小星星”問了一句：姝老師，你在嗎？
鄧姝：星辰老師你好！在的在的，在忙活你的周邊嘞。
小星星：辛苦了，你今晚有別的安排嗎？
鄧姝盯著這條漢字，又一次陷入了思考。她和星辰老師關系不錯，以前也偶爾出去吃頓火鍋、喝個茶，也算是朋友關系。但這一次她猶豫了，在電腦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估計在星辰老師的手機上，“對方正在輸入中”這幾個字應該在來回閃爍吧。
果然，過了一分鐘，對面又補了一句：抱歉，不是想約你吃飯。我這邊有點急事，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請問你介意幫我看一下妹妹嗎？六七歲，智力有缺陷。
鄧姝看傻了：啊？
對面好像一時半刻解釋不清楚，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鄧姝手忙腳亂地接了起來，朝暉疲憊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姝老師，我這邊實在是有事情，不能帶上我妹，現在我身邊也沒有別的朋友，能信任的只有你了，但是這孩子……”
雖然鄧姝是個樂於助人的，但幫別人帶孩子的責任也太大了，她有些擔當不起。但轉眼又想到朝暉的身世——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她又是個編輯，腦洞同樣不小，瞬間腦補了一場父親把小女兒甩給可憐的大兒子的年度大戲。
鄧姝女士成功說服了自己，對著手機說：“星辰老師，你要是急的話，就把孩子送到公司來，然後你直接走就可以了。等我下班了就帶回家，幫你好好看著。”
對面連連道謝，鄧姝卻嘆了口氣。星辰到底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人，甚至是個應該還在讀書的孩子，怎麽就擔上了一身的責任。
“我能問一下你要去哪裏嗎？”鄧姝突然想起來什麽，問道。
“我要去一趟江明市，我上半年住在那裏。現在……可能有些東西要我再去檢查一遍。”朝暉說。
————
警車行駛在一條小路上，途徑一個城鄉交界處的小鎮。
陸野帶著劉跳跳，暫時負責搜證取證。他們提審了當初那幾個綁匪，重新審了好久，依舊連個屁都沒審出來。陸野頭疼不已，又不願意在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便決定另尋一個突破口。
於是他帶著劉跳跳，直奔江明市而去。
他記得當初朝暉收到恐嚇信的時候，警察們把他家附近的監控都查了一遍，卻什麽都沒發現。那封信就好像是幽靈送來的，連監控都沒拍到。
但現在，陸野越想越不相信這個調查結果。他堅信，任何人類行為都會留下蛛絲馬跡，哪怕是一根毛發、一個指紋、一塊纖維……那封恐嚇信沒頭沒尾，當地警方查得不仔細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決定親自來查。
其實這幾天他都沒有好好休息，已經很疲憊了，但不論是丁高磊的強奸案、霍青連的失蹤案還是朝明紅的涉毒嫌疑，都與他重要的人牽扯甚深，他寧願再堅持一會，親力親為。照劉跳跳的話來說，他野哥就是天生操心的命。
今天好像正好是趕集市的時間，大大小小的人兒都在各個攤販之間來回走動，有些門頭商也把店裏的東西擺了出來。雖然不是什麽節日，但這種平平常常的生活本身就很熱鬧。
陸野扭著頭看著窗外，看著每一個路過警車的人，想起了家鄉。他這也算是“背井離鄉”許多年了，這樣的鄉鎮集市，他也早已經多年沒趕過。
等事情結束，他應該把朝暉帶回去轉轉。朝暉平時懶懶散散的，也不運動，他本來就很擔心朝暉的身體。況且最近出了個新聞，某年輕人因為長時間坐臥不運動，得了下肢血栓，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好歹搶救過來了……如果這個事情發生在朝暉身上，陸野想都不敢想。而把朝暉帶到鄉下去走動走動，呼吸點新鮮空氣，沒準還能預防一下。
只是經過了短短的一條街，陸野就在車上想到了這麽多。他收回心神，卻看到街邊拐角處有個修鑰匙的老爺爺。那老爺爺面前放了一個很像縫紉機的紅色機器，他很認真地磨著手裏的鋼片，“吱吱”的聲響穿過警車的窗戶，傳入陸野的耳朵。
“我得去配把鑰匙。”陸野突然說。他想起朝暉還沒有家裏的鑰匙。要不是朝暉平時出門少，不需要用鑰匙，不然早就覺得一把鑰匙不得勁了。
“啥？”劉跳跳不知道他師父抽什麽風，順著陸野的視線，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哦，配鑰匙的啊……咋了野哥，你丟鑰匙了？”
陸野想了想，覺得反正自己和朝暉的關系早都公開了，就直接說了：“我和朝暉住到一起了，他還沒我家的鑰匙。之前一直忘了配一把。”
劉跳跳抿著嘴沈默了好一會。別人都是三巴掌打不出一個屁來，他是三巴掌都憋不出一句合適的話，最終只弱弱地感慨一句：“臥槽……”千言萬語，盡在這短短二字之中。
陸野一看劉跳跳的反應，幹脆也不再多提，揚起下巴指了指前方：“看路。還有多久能到？”
“大概還得跑半個小時，”劉跳跳回答，“但陳隊他們聯系了江明市那邊的公安局，等咱們到了就能對接上。”
“行。陳隊還是想得妥當，”陸野從胸口的兜裏抽出一根煙，又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把打火機。伴隨著清脆的一聲響，煙味彌漫過來，“到了那邊機靈點，別給咱們江夜丟人。”
“哪能啊。”劉跳跳嘟囔。
陸野忍不住想起上次帶著劉跳跳去漫展排查危險的時候，這家夥熱得快成一條哈巴狗了，還差點中暑……雖說主要是因為那邊的室外安排不合理，但還是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思來想去，陸野決定，還是不給劉跳跳拆臺了。他打開車窗，對窗外吐了一口氣。
“野哥，你不是已經戒煙很久了嗎？怎麽又抽上了？”
“專心開你的車吧。”
又是一口煙氣順著車窗飄出，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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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姝今年26歲，是一位編輯。從畢業開始，她就一直在這家出版社工作。工作比較輕松，老板也不鬼畜，小日子過得還不錯。若說煩惱，那大概就是26了還是母胎單身——她自己不介意單身，甚至有些享受孤獨，但家裏人意見不少，七大姑八大姨的，逢年過節就問她什麽時候帶男友回來。
“哎！小姝，”坐在鄧姝對面的同事把手伸到她眼皮下晃了晃，“甲方送來幾盒月餅，你要什麽味的，我給你拿一份？”
鄧姝原本在忙活星辰老師的圖書周邊，聞言一楞，頂著大眼鏡茫然地擡起頭，還瞇了瞇眼睛：“啊？什麽月餅？”
“這不快中秋節了嘛，快點快點，等會什麽好吃的口味都沒了，”同事誇張地揮揮手，“聽說還有什麽……番石榴杏子味的……”
鄧姝笑笑：“行，你覺得哪個好吃，拿就行了，我隨意……我這邊工作還沒做完呢，一會加把勁，能早點回家吃晚飯。”
同事答應了一聲，隨即起身，像風一樣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中秋節……”鄧姝望著同事的背影，自言自語。這個闔家團圓的好日子又要來了，上年中秋的場面仿佛還近在眼前，那些自來熟的親戚把她圍在裏面，像審訊一樣嘰嘰喳喳，令人頭疼。
今年還要不要回家了，鄧姝打字的手緩緩放慢，陷入思考。
這時候，面前的電腦上傳出微信消息提示音，鄧姝立刻回神，點開一看，“小星星”問了一句：姝老師，你在嗎？
鄧姝：星辰老師你好！在的在的，在忙活你的周邊嘞。
小星星：辛苦了，你今晚有別的安排嗎？
鄧姝盯著這條漢字，又一次陷入了思考。她和星辰老師關系不錯，以前也偶爾出去吃頓火鍋、喝個茶，也算是朋友關系。但這一次她猶豫了，在電腦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估計在星辰老師的手機上，“對方正在輸入中”這幾個字應該在來回閃爍吧。
果然，過了一分鐘，對面又補了一句：抱歉，不是想約你吃飯。我這邊有點急事，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請問你介意幫我看一下妹妹嗎？六七歲，智力有缺陷。
鄧姝看傻了：啊？
對面好像一時半刻解釋不清楚，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鄧姝手忙腳亂地接了起來，朝暉疲憊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姝老師，我這邊實在是有事情，不能帶上我妹，現在我身邊也沒有別的朋友，能信任的只有你了，但是這孩子……”
雖然鄧姝是個樂於助人的，但幫別人帶孩子的責任也太大了，她有些擔當不起。但轉眼又想到朝暉的身世——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她又是個編輯，腦洞同樣不小，瞬間腦補了一場父親把小女兒甩給可憐的大兒子的年度大戲。
鄧姝女士成功說服了自己，對著手機說：“星辰老師，你要是急的話，就把孩子送到公司來，然後你直接走就可以了。等我下班了就帶回家，幫你好好看著。”
對面連連道謝，鄧姝卻嘆了口氣。星辰到底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人，甚至是個應該還在讀書的孩子，怎麽就擔上了一身的責任。
“我能問一下你要去哪裏嗎？”鄧姝突然想起來什麽，問道。
“我要去一趟江明市，我上半年住在那裏。現在……可能有些東西要我再去檢查一遍。”朝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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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行駛在一條小路上，途徑一個城鄉交界處的小鎮。
陸野帶著劉跳跳，暫時負責搜證取證。他們提審了當初那幾個綁匪，重新審了好久，依舊連個屁都沒審出來。陸野頭疼不已，又不願意在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便決定另尋一個突破口。
於是他帶著劉跳跳，直奔江明市而去。
他記得當初朝暉收到恐嚇信的時候，警察們把他家附近的監控都查了一遍，卻什麽都沒發現。那封信就好像是幽靈送來的，連監控都沒拍到。
但現在，陸野越想越不相信這個調查結果。他堅信，任何人類行為都會留下蛛絲馬跡，哪怕是一根毛發、一個指紋、一塊纖維……那封恐嚇信沒頭沒尾，當地警方查得不仔細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決定親自來查。
其實這幾天他都沒有好好休息，已經很疲憊了，但不論是丁高磊的強奸案、霍青連的失蹤案還是朝明紅的涉毒嫌疑，都與他重要的人牽扯甚深，他寧願再堅持一會，親力親為。照劉跳跳的話來說，他野哥就是天生操心的命。
今天好像正好是趕集市的時間，大大小小的人兒都在各個攤販之間來回走動，有些門頭商也把店裏的東西擺了出來。雖然不是什麽節日，但這種平平常常的生活本身就很熱鬧。
陸野扭著頭看著窗外，看著每一個路過警車的人，想起了家鄉。他這也算是“背井離鄉”許多年了，這樣的鄉鎮集市，他也早已經多年沒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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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經過了短短的一條街，陸野就在車上想到了這麽多。他收回心神，卻看到街邊拐角處有個修鑰匙的老爺爺。那老爺爺面前放了一個很像縫紉機的紅色機器，他很認真地磨著手裏的鋼片，“吱吱”的聲響穿過警車的窗戶，傳入陸野的耳朵。
“我得去配把鑰匙。”陸野突然說。他想起朝暉還沒有家裏的鑰匙。要不是朝暉平時出門少，不需要用鑰匙，不然早就覺得一把鑰匙不得勁了。
“啥？”劉跳跳不知道他師父抽什麽風，順著陸野的視線，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哦，配鑰匙的啊……咋了野哥，你丟鑰匙了？”
陸野想了想，覺得反正自己和朝暉的關系早都公開了，就直接說了：“我和朝暉住到一起了，他還沒我家的鑰匙。之前一直忘了配一把。”
劉跳跳抿著嘴沈默了好一會。別人都是三巴掌打不出一個屁來，他是三巴掌都憋不出一句合適的話，最終只弱弱地感慨一句：“臥槽……”千言萬語，盡在這短短二字之中。
陸野一看劉跳跳的反應，幹脆也不再多提，揚起下巴指了指前方：“看路。還有多久能到？”
“大概還得跑半個小時，”劉跳跳回答，“但陳隊他們聯系了江明市那邊的公安局，等咱們到了就能對接上。”
“行。陳隊還是想得妥當，”陸野從胸口的兜裏抽出一根煙，又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把打火機。伴隨著清脆的一聲響，煙味彌漫過來，“到了那邊機靈點，別給咱們江夜丟人。”
“哪能啊。”劉跳跳嘟囔。
陸野忍不住想起上次帶著劉跳跳去漫展排查危險的時候，這家夥熱得快成一條哈巴狗了，還差點中暑……雖說主要是因為那邊的室外安排不合理，但還是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思來想去，陸野決定，還是不給劉跳跳拆臺了。他打開車窗，對窗外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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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開你的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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