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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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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5-25

沈寂多年的體檢中心突然聚了一堆人,??附近的鄰居聽著聲兒都湊了過來,見警方已經圍起了警戒線,正從裏頭運一塊塊部件出來。

杜崢指揮著警員和工程師,??對地下室的醫械進行拆解搬運。

除了個別整機可以直接搬運外,還有一些大型醫械,無法從底下搬上來,??所以警方只能聯系醫械工程師幫忙拆解,??將零件搬去警局之後,再進行組裝。

“這些機子都是最晚的也有二十年了。”工程師端詳著儀器,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看到這些老古董。

不管是現在還是從前,醫械的價格一直不低,大型醫械的拆解和維護也是繁瑣,所以就算機器更新換代,大部分醫院和醫療機構只要目前機子還能用,就不會刻意更換,??但也沒寒酸到需要使用二十多年前的設備。

杜崢看著一塊塊被放上車的零件,??好奇問道:“大哥,您對這塊比我們了解,??這些設備在二十年前大概什麽價格?”

工程師看著滿滿一車的機器,心裏大概估算了一下價格,“算上手術室系統的造價,??加上這一車設備的價格,按現在的物價來算,能買江龍市二環一套大平層。”

杜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一直知道醫院的設備貴,沒想到會這麽貴。

聖心體檢中心明面上是正常經營的,省隊也早就進行過調查,??如果有異樣,一定會繼續追查下去。

而這間被藏起來的千級潔凈手術室,整套系統的造價成本不低,這麽大一筆開支如果出現在賬目上,肯定能被看出來,所以手術室是偷偷建的。

但正規醫械需要出示資質證明才能購買,是誰用了聖心體檢中心的名義購買了這些醫械?

會是宋灃嗎?

“這是宋灃全部的經濟往來?”

辦公室內,於景接過江渡遞來的資料,宋灃的收入和開支金額都不小,就算購置醫械的支出也在其中,也不能夠直接看出來。

江渡雙手揣在衛衣的前兜中,靠在椅子上懶懶散散地說道:“除了一些提現,這些開支有來有往,都查得到明細。”

於景立即會意,“所以你的意思是,查得到的信息不是我們需要的,宋灃如果真的購置這批醫械,應該是現金支出。”

“不出意外,應該了。”江渡說著,隨即又搖了搖頭,“可他又不可能揣著大幾十萬到處走啊。”

於景噤聲不語,微思片刻後,對江渡說道:“把明細調出來給我,具體到他買了什麽。”

“可以是可以。”江渡從椅子上坐直了起來,正打算調數據,但又停下了動作,為難地看著隊長,“大幾千條具體明細,恐怕一時半會打不完。”

“不用全調出來。”於景斬釘截鐵道,“先剔除小型支出,再去掉需要實名登記的固定資產,主要集中在字畫、寶石等價格虛高,但攜帶便利,能夠快速變現的收藏品。”

江渡眼睛一亮,迅速篩查信息,剔除掉一些無用信息,果然清楚了很多。

“宋灃確實買過一些收藏品。”江渡看著這些記錄,它們大多都是在二十五年前購買的,打款對象都是拍賣行。

於景滿意地點頭,繼續給出下一步指令,“調查這些收藏品之後的賣家是誰?我懷疑宋灃並不是經過正規渠道購買這些醫械,這很有可能涉及到了非法銷售。”

“是!”江渡應聲,將任務下派,所有網偵警員立即展開調查。

“老大,你手機在響,有個陌生電話!”

聽見周曉陽的喊話聲,於景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見手機屏幕上的電話號碼,瞇了瞇眼。

周曉陽見他這樣子,好像是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於是問道:“隊長,誰啊?”

“葉輕。”於景說罷,接聽電話,“我是於景。”

“我在你們警局門口。”

於景聞言,疾步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往門口看去。只見葉輕身穿黑色連帽衫,站在警局對面的樹下,正擡頭看著他。

“想清楚了?”於景問道。

“我可以協助你們破案。”葉輕沈聲道,他來這裏前就已經做好了決定,而這個決定一旦定下,他其實就沒有回頭路了。

於景聽他這意思,似乎是想要談條件,於是問道:“打開天窗說亮話,什麽條件?”

葉輕笑了笑,“和於隊說話果然方便。沒錯,我是要談條件。證據被我放在一個地方,如果我不說,沒有人知道,你們如果想要拿到證據,必須帶我見謝亮。”

於景靜默地站在欄桿邊,凝視著葉輕,似乎是想要通過眼神看穿他。

從頭至尾,葉輕身上都彌漫著古怪,他看著存在感不強,但其實很聰明。他是親生父母的魚餌,用來吸引其他小魚上鉤,或許是良心不安,又或許是臨時變故,他毫不猶豫地尋找踏板,逃離危機。

康強和孫雲被捕後,他立即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不像是何飛滕、謝亮,需要參與聶盛遠的計劃,卻又能夠毫發無傷地周旋在聶盛遠身邊,成為聶盛遠攥在手裏的牌,這不單單只是因為何沅曾經的青睞。

周曉陽看著情況不對,也走出了辦公室,看到葉輕時,迅速下樓想要追捕。

他剛想沖出警局,就被一樓的陸法醫攔住,“陸法醫,你在幹嘛!”

陸硯擡頭看向樓上還沒動作的於景,對周曉陽說道:“你老大要是想直接抓葉輕,早就動手了。葉輕對我們,對聶盛遠都有利用價值,所以他很關鍵。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周曉陽忿忿地看著警局大門,可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嫌疑人在眼前,不去抓人啊!

“可是什麽可是,都讓你聽話了,邊兒上待著!”林向黎說著,勾住周曉陽的脖子往一邊拖。

聽見吵鬧聲,於景向一樓看去,只見陸硯信任地對他點了點頭,心中出現一股安定的力量。

“好,我帶你見他。”於景說罷,下樓開車。

葉輕並未上於景的車,而是駕車跟在於景的車後方,向城郊的看守所趕去。

“叩叩叩——”

聶盛遠見敲門無人應答,便推開了房門,只見房內空無一人,連謝亮的房間也沒有葉輕的聲音。

“葉輕去哪兒了?”聶盛遠詢問守門的保鏢,他並沒有給葉輕指派任務,所以葉輕這是單獨行動了。

保鏢楞住,“葉輕說,是您讓他出門辦事情,我們才放人的。”

聶盛遠緊緊皺眉,立即反應過來不對勁,他折返回書房,打開他在葉輕手機裏裝的定位追蹤,只見葉輕現在正向城郊移動。

正在開車的葉輕見來電信息,猶豫之後,摁下了接聽。

“你在哪兒?”

聽著電話另一頭傳來老板的聲音,葉輕抓緊方向盤,回答道:“出門散心。”

聶盛遠冷笑,“你現在正在往看守所的方向前進。葉輕,我提醒過你,背叛我的下場。”

葉輕聞言,反而沒那麽緊張了,“老板,我也給過你機會的。”

他一條賤命,早就該死了,之所以活到現在,是覺得死得太早,怪對不起何沅的,畢竟他當初那麽想救他。

在他們被聶盛遠帶走後,那些幸存的孩子都對他嗤之以鼻,拳打腳踢,辱罵他也是殺人兇手。只有謝亮沒有欺負他,在他受傷的時候,一直照顧著他。

也只有謝亮知道,他這麽做只是想活著。

所以謝亮對他而言,是他這垃圾一般的茍且人生裏,最後一個想要安穩的歸宿。

如果聶盛遠願意救人,他大可以推出另一個替死鬼,幫謝亮一把,但他沒有。既然沒有人向謝亮伸出援手,那他就把聶盛遠搭進去。

畢竟,害人這件事,沒人比他更拿手了。

“你沒有證據。”聶盛遠肯定道,一直以來,他誰也不信,所以所有證據都掌握自己手裏,葉輕的手上不可能有,光憑一個人證,警方不能他怎麽樣。

葉輕的回答卻出乎對方意料,“我有。”

他不再和聶盛遠啰嗦,跟著於景,將車停在了看守所門口,他知道,這扇門一旦進去了,他也可能出不來。

看著葉輕站在門口不動,於景肯定道:“我說到做到,只要你和謝亮肯配合警方工作,我會盡量申請縮短你們的刑期。”

葉輕很清楚,即使縮短刑期,他和謝亮一時半會也出不來,加上謝亮涉及嬰兒販賣,很有可能會無期徒刑。

但如果配合警方,在牢裏好好改造,他和謝亮都會一線生機。

想著,葉輕邁出了步子,向於景走去。兩人走進了看守所,向會見室走去。

謝亮依舊不配合地掙紮,被獄警推進了會見室,但當他看清來人,頓時楞在原地,隨後意識到了什麽,迅速轉身要走,“於隊帶個不認識的人來幹嘛?”

沒等於景說話,葉輕先開口了,“阿亮,那個人不願意救你。”

“你什麽意思?”謝亮轉身看向葉輕。

葉輕咬了咬牙,“你知道的,他就是這麽……”

“我是說,他放棄我了,你就要把自己搭進來嗎?你傻啊?”謝亮雙拳緊緊抓住衣角,恨不得現在就把葉輕推出去。

葉輕並不這麽認為,反而堅定的說道:“二十五年前,我是他們的傀儡,和你們這些孩子打交道,得到你們的信任後,帶你們和康強孫雲他們見面,我明明知道他們都在做什麽,我還是照做了,那個時候,我就是有罪的。”

“可你也是被逼的!”謝亮親眼見過康強打人,只要葉輕不聽話,康強的棍子毫不猶豫地打在葉輕身上,直到他同意為止。

葉輕垂頭嘆聲,搖頭道:“被逼的,不代表我沒有罪過。所以我想清楚了,如果當初我沒有跟著聶盛遠走,現在不至於惹得一身腥,也差不多該出獄了,而你和其他人根本不用淌這趟渾水。聶盛遠說是救我們,但其實是在利用我們,他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和你就是被拋棄的棋子,在他手上沒有未來了。”

所以他們想要活著,要麽是自己單幹,從此以後被警察追蹤一輩子,要麽就是和警方合作,坐幾十年牢,為過去贖罪。

他猶豫了很久,想想還是後者劃算,至少在這裏,他可以看見謝亮。

想著,葉輕看向於景,“證據在城東省道邊7號倉庫的4號集裝箱裏,那是我們在聖心做的體檢報告,上面有聶盛遠的指紋。”

於景立即將信息轉達給外勤,而後對葉輕問道:“你當初為什麽突然選擇離家出走?”

葉輕一直在康強的引導下,欺騙那些孤兒,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當時的康衍轉變了態度?

葉輕冷笑,“如果你的父母在得知沒有孩子可以拐走了,而你正好也是個可以賣掉的人選,你也會逃,不是嗎?”

他的眼裏滿是淒涼,他就是父母眼裏的工具,說不要,就可以不要了。

謝亮抓住了葉輕的手,長嘆一聲,看向於景,誠然道:“聶盛遠買□□檢中心後,帶走了那裏的員工,和剩下的幾個孩子,之後我們都在為聶盛遠工作,而我負責清除那些沒人要的孩子。那些孩子賣給了誰,拿了多少錢,我都留了證據,全都在步行街地下停車場D區258號車位的障礙物底下。”

於景重重點頭,但還是拿出了手銬,看著葉輕,“謝謝你們的配合。”

葉輕伸出了自己的雙手,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戴上了手銬,他深深看了謝亮一眼,眼裏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意,仿佛是在說,我們會見面的。

周曉陽和杜崢分別帶人找回了證據,回到警局碰頭。

警員迅速開始核對嬰兒販賣的名單,物證提取報告上的指紋,法醫也在對體檢報告再次進行評估。

於景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體檢報告中,夾著的一張宣傳頁,久久沒有說話。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最後的信任也被擊潰,他帶著那份宣傳頁走出了辦公室。

陸硯還是有些不放心,立即跟了上去,“那要去哪兒?”

於景拿著手上的宣傳冊,對陸硯問道:“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

陸硯看著宣傳冊上印著的是聖心體檢中心的標志,他見過證物,如果沒有看錯,從於欽警官胃裏找到的碎片,剩下的圖案和這張宣傳冊的一角幾乎沒有差別。

“這十幾年,最照顧我的叔叔,其實是害死我爸的人……”於景說著,突然開始大笑,他在笑自己的無知,“如果我爸知道我這些年還對那個人感恩戴德,該有多失望?”

陸硯抓住於景的雙肩,正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地鄭重說道:“於景,醒醒,錯的人不是你,於警官不會責怪你。但如果你繼續自怨自艾,才是真正叫人失望。”

於景雙拳攥緊,陸硯的聲聲勸導如十五年前一般,安撫他的心緒,他頷首確定:“你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讓一些都結束。”

當聽說警方找到聖心體檢中心地底的實驗室時,宋灃就已經知道於景會來,他早早沏好茶等著,桌上放著於景最愛吃的點心。

他遣散了兩個保姆,大門打開,坐在正廳等著於景進門。

見於景帶著人前來,他笑著招呼,“來了?”

於景看著宋灃,緊咬著牙關,再沒有了往裏的親近,“宋灃,我是江龍市刑偵支隊重案二組於景,現懷疑你涉及多起惡性兒童拐賣案、器官|販|賣案,需要你配合警方調查。”

宋灃見來的兩人看起來不想喝茶,於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這可是叔叔最好的茶葉。”

聞著茶香,宋灃悵然,“我以為把那裏封存,就是和曾經告別,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竟然是被你發現的。”

“為什麽這麽做?”於景緊握的拳頭發出輕微的劈啪響聲。

宋灃轉頭看向桌上已經盛開的太陽花,“如果那顆心臟及時到達,我的妻子不會死,宋嶼和宋嫻也會有媽媽。明明已經答應了捐贈心臟,卻因為自私,拒絕了曾經的承諾,他們有什麽資格拒絕?”

“我把那兩個人的內臟挖空,賣給了需要它們的人。而需要器官救命的人很多,我的幫忙能夠讓很多人活著。”宋灃的話輕描淡寫,仿佛人命在他眼中毫不值錢。

陸硯聽不下去,質問道:“所以你就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

“無辜?”宋灃聽著這話,覺得好笑,“他們可不無辜,小小年紀,又是偷竊又是詐騙,長大了還得了?與其放縱未來的罪犯成長,不如讓他們的存在有意義。”

“可如果他們有地方可以去,他們也不至於做這些事!”陸硯反駁。

從頭至尾,那些流離失所的孩子,何其無辜啊?

於景也覺得宋灃的話好笑,眼裏滿是冷漠,“既然覺得自己這麽偉大,為什麽停手了?”

宋灃沈默良久後說道:“那段時間,要買器官的人很多,誰知道康強動了歪心思,要對自己的兒子下手。康衍驚動了警察,也就是……你的父親。於欽緊追不舍,我急著脫手的時候,有人要接盤,我當然把燙手山芋交了出去。”

“我父親……”於景沈住氣,“你建立地下手術室後沒多久,就和我父親認識,既然做賊心虛,為什麽和我父親走這麽近?”

宋灃看著桌上的糕點,深呼吸後看向於景,“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從你父親口中,我或許能打聽到些什麽,確保我目前沒有被警方懷疑。”

他說著,面色一僵,恍然間想明白什麽,目光看向了自己兒子的房間,再次看向於景,驟然大笑。

難怪啊,宋嶼從來不插手泰豐集團的生意,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向於景,“對於你父親,我深表愧疚。聶盛遠是為了報覆,才對你父親下手的,那天我也在現場,他查到了我和聶盛遠的犯罪證據,為了活命,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不過……”宋灃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我想過為你父親報仇,原本想帶人把聶盛遠滅口,但沒想到打錯了人。聶盛遠接盤之後,實力迅速壯大,我也不是對手。你們今天能查到這裏,我心服口服,認輸了。”

於景低眉看著面前的手,狠下心拷住了宋灃的雙手。

宋灃見於景悶聲不說話,慈笑著說道:“小景,接下來,是作為宋叔叔對你說的話。宋叔叔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叔叔和你道歉,對不起!但這十幾年來,叔叔是真的把你當做兒子看待,叔叔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不要自責,你是好孩子,以後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他說著,看向了一旁的另一名警官,笑著點了點頭,“我看得出來,小景喜歡你,以後就有你陪著他了。”

出於一層關系,於景沒有接手宋灃的案子,而是通知了省局的柳隊。

而他們接下來,還有另一個案子要解決。

“隊長。”江渡將兩份報告交給了於景,“這一份,是我們聯合外勤找到了接手這些收藏品的人,證實他們都是醫械公司的管理。證據都在眼前,他們已經招了,確實是宋灃個人購買的。”

“而這一份是監控截圖,我們對楊銳出事前的那輛車每一幀進行了查看,終於找到了一個視角,證明他們後座確實坐著一個人,只是在過ETC的時候,藏了起來。這個人就是聶盛遠。”

有了這個證據,他們至少能夠以涉嫌殺害兩條人命的名義傳召聶盛遠。

於景帶著搜查令和人手沖進聶盛遠家中時,周聘迅速站在了一遍,冷漠地給警察指明了聶盛遠的房間。

書房門被打開時,聶盛遠正悠閑地擦著相框,見到來的人是誰,也毫不驚慌。

“看來你們真的從葉輕手裏找到了證據。”聶盛遠冷笑,這麽多年,他終究是養了一條白眼狼。

於景搖頭說道:“並不是,是你自己露出了馬腳。”

他說著,將監控拍到的影像給聶盛遠看,“警方懷疑你涉嫌兩條人命案,現在需要帶你回去,至於你身上其他案子,我們接著查。”

聶盛遠並不慌張,而是問道:“你們抓到宋灃了嗎?”

於景眉頭一挑,“這與你無關。”

聶盛遠笑了笑,“看來是抓到了。如果不是他,何沅就不會死,之後很多事,都不會發生,他被抓到才是真正的活該!”

他是惡人,但還有人比他更加罪惡。

他殺了楊銳,現在把宋灃也揪了出來。何沅,你在天上看到了嗎,那些害你的人,我都替你報仇了。

聶盛遠的指紋被送入鑒定科,指紋比對的結果很快就送進了審訊室,證實聶盛遠確確實實接觸過體檢報告。

警方在聶盛遠的手機記錄中,找到了他和其他下線的往來記錄。在他的家中找到了一張海外戶頭的存折,上面全是這些年他經營非法交易的所得。

於景將所有證據拍在桌上,聶盛遠是不好查,但他們找到了其中一條線索,順著這條線索牽一發而動全身。

看著一疊證據,聶盛遠毫無悔過,優哉游哉地靠著椅背,看著憤怒的警察,更覺得高興。

於景敲了敲桌面,“說說吧,為什麽這麽做?”

聶盛遠哼著小曲兒,沒把警察當一回事,“要抓就抓,哪兒來這麽多廢話?”

“廢話?”於景也悠閑地靠著椅背,他不介意陪聶盛遠好好聊聊,“聊這個案子是廢話,那我們聊聊你的母親,怎麽樣?”

聶盛遠的哼歌聲果然停下,看著於景,似乎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於景把玩著手裏的筆,悠悠說道:“你父親拋下你們以後沒多久,家裏就發生了爆炸案,屍骨無存。你當時還小,沒有參與案件的調查,但我可以告訴你一條信息,我翻查卷宗,發現案發當時,有目擊聲稱,在你父親家樓下,見過你的母親。這案子太久遠,證據不好找,但警方還是會繼續跟進,放心,那些漏網之魚,我們一定會查到,就像現在這樣。”

聶盛遠翹著二郎腿,看著並不在乎,他並不關心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殺的,是母親殺的也好,多解氣啊!

“看來你不太在意。”於景循循說著,從面前的一疊紙中,拿出了何沅的案子,“那我們來聊聊何沅吧!你應該不知道,何沅在和你母親接觸之後,曾經訂過去泰國的機票,但這張機票沒有等到上飛機的人。”

聶盛遠的面色一改,不敢置信地坐直看向於景,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

何沅怎麽這麽傻,竟然為了他,想要去做……

他苦笑著,只覺得自己生不逢時,“如果我和何沅能有孩子,他就不會被歧視,被逼到走投無路。他就能好好聽著我,把話講完……”

於景瞇了瞇眼,“你覺得自己做的是好事?”

“怎麽不是好事?”聶盛遠反問於景,“我只需要借用幾個女人的肚子,就能讓那些無法擁有後代的人,得到綿延子孫的機會,用她們成就更多人的夢想,這才是真正的功德!”

“功德?”聽到這個詞,於景只覺得好笑,“你有沒有想過,她們也是人,她們或許是誰家的女兒,別人的妻子,繈褓的母親!就因為你自以為是的想法,害了無數人、無數家庭,到你口中,卻成了這麽微不足道、虛無縹緲的功德?”

於景敲擊著桌上的證據,“聶盛遠,何沅很喜歡孩子,是因為他善良。但如果他看見你這麽糟踐人命,他真的會開心嗎?只會更加失望吧!”

聶盛遠噤聲,沈默已經代表了他正在動搖。

他剛才的話,已經是間接承認自己主導了代|孕產業,對於供詞來說,已經達到了他們的目的。

但於景沒有停下來,“聶盛遠,你很聰明,也有手段,會把握事態動向,恒遠地產在你手上這麽快壯大,你確實有能力。何沅當初,喜歡的是這樣的你吧!但你做了什麽呢?”

聶盛遠怔然看著自己的雙手,悵然一笑,“做了就是做了,我不後悔。”

不論是借腹生子,還是殺了楊銳,借警方的手解決宋灃,他都不曾後悔。

他唯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早點殺了葉輕。

於景走出審訊室時,見陸硯一直在門外等著,快步上前,“在這兒等什麽,我出來也會去法醫辦公室找你的。”

“我樂意等,你管得著嗎?”陸硯淡笑,看了一眼審訊室,“怎麽樣了?”

於景頷首,“招了,潘東、姜勇、何飛滕、曾冬蘭、葉輕、謝亮等人,都是他的下線,拐賣兒童婦女、地下皮肉生意以及代|孕工廠,都是他幕後主使。”

所有事情落下帷幕,他陡然間松了一口氣,靜靜靠在墻上,仰望著天空。

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看到父親了。

陸硯看著於景正在微笑,默默拉著他的手,一起看著天空。

飄散在江龍市上空的濃雲逐漸消散,藍天白雲之下是勃勃生機,滿目清明。

“聶盛遠說,就算是同性相愛,也得到擁有後代的權利。”於景輕蔑笑了一聲。

陸硯挑眉,“你怎麽想?”

於景轉頭看向陸硯,“我還能怎麽想?”

他轉身面向陸硯,正色道:“我認定你,不是親情友情,也不是習慣和依賴,是我願意放棄自己的生育權利也要守護你,拋開性別,只是我和你,兩個人而已。”

陸硯心頭一暖,會心笑道:“那慘了,我這個人很固執的,喜歡上一個東西,就很難改變,你被我黏上了,以後摘不幹凈了。”

“那我可太幸運了。”於景握緊陸硯的手,即使有人經過,也絕不松開。

警方沒有放棄調查,順著證據,找回了大批被拐賣的兒童,其中也有失蹤了三個月的尹言。

這個孩子眨巴著大眼睛,憧憬地看著這個世界,周遭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無比陌生,他的過去滿是黑暗,但願將來光明常伴。

宋灃認罪,泰豐集團一夜倒塌,但宋嶼的產業和泰豐集團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沒有被波及。

在傅涼判刑前,宋嫻完成了離婚證明,帶著兩個女兒脫離了傅家。

“之前大學草草畢業,就結婚了。現在我想繼續回去深造。”宋嫻深吸一口氣,和過去說了再見。

於景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宋嫻滿意地點頭,她今天是來幫於景挑戒指的,好奇地多問了一句:“你這是,打算求婚?”

“倒也不是,不過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於景把攢的老婆本都拿了出來,買下了兩枚戒指。

陸硯接到於景電話,說是讓他在警局等著,可是他左等右等,終於在快要天黑的時候,等來了急匆匆跑來的於景。

“久等了!”於景氣喘籲籲,今天路上堵車,他是一路跑過來的,但還是讓陸硯等了很久。

“沒事。”陸硯看著有些著急的於景,詢問道,“你急著是要去做什麽嗎?”

於景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對於這些事,他沒什麽經驗,所以明明已經三十二了,還是緊張得像個毛頭小子。

“我……”於景從兜裏拿出戒指,深吸一口氣,對陸硯說道,“我們不能結婚,但根據《民法典》第三十三條,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以書面形式確定自己的意定監護人,如果他喪失或者部分喪失民事行為能力時,意定監護人可以履行監護職責。”

他說著,單膝下跪,“陸硯,你願意成為我的意定監護人嗎?長此以往,我將性命交托。”

陸硯低頭看著於景,挑眉道:“於隊長慌了神吧,戒指呢?”

“啊!”於景匆忙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盒,打開後再次問道,“可以嗎?”

陸硯俯身在他額頭輕吻,“你的命我收下了。那你願意……”

“願意。”於景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們曾以為夜裏很黑,找不到自己的想要的東西,但幸運的是,兜兜轉轉他們還是找到了。

我以熱血拋灑,於黑夜執燈,長此以往,不負熱忱。

作者有話要說:??趕上了!到這裏就大結局啦!

如果沒有大家,阿酒也不能堅持到現在,還是要說聲,謝謝!很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關照和支持,阿酒也會繼續努力給大家帶來其他作品。

新書不出意外,應該是下個月底發。

看在阿酒一直以來勤勤懇懇的份上,看看孩子的預收吧!我們下個月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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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接檔文:

《錯位求生》文案:

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雨沖垮了河堤,水流褪去,開裂的地面竟露出一具封存多年的男屍,調查發現竟是十年前離奇失蹤的高考狀元江昔言。

負責查辦此案的刑警宋舟日夜不休,還是沒忍住巨大的困意伏案休息。

半夢半醒間他接到一通電話,來電的人自稱江昔言,正在被人追殺,希望警察救援。

宋舟以為是有人撞了名字,卻沒想到對方說出來的地名全是早已拆遷的位置,而江昔言所說的時間正是他確認失蹤的三天前。

不管是惡作劇還是真實發生,出於責任,宋舟仍舊助其脫困,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手上的證據也在發生改變。

也就是說,對方很可能真的是十年前還沒死亡的江昔言。

——警察叔叔,我能相信你嗎?我能活下來嗎?

——能,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如果能活下來,我想見你。

【爹系熱心腸警員宋舟&白切黑學生江昔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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