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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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5-10

送走警察,??楊銳剛松了一口氣,就聽見門鈴聲傳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生怕是警察回過神來抓他,??他猶豫了許久,??終於在第三次門鈴響起的時候,??打開了門。

葉輕拉開門,??見門後的楊銳畏畏縮縮,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勁,??“你在等人?”

鑒於楊銳和聶老板的關系,他每個月會抽時間過來關照一下楊銳,但他總覺得今天的楊銳有些奇怪。

楊銳自知自己這幅樣子會嚇到別人,??所以平常不愛和陌生人打交道,但他沒收到消息,??說有人回來拜訪楊銳,那會是誰?

看到是葉輕來了,??楊銳松了一口氣,熱情招呼:“小葉來了!進來進來!”

楊銳的腿腳不便,??一步一踉蹌地走進廚房,打開高壓鍋,??盛了一碗湯端出來。

看著端到面前的湯,葉輕皺了皺眉,沒有品嘗,他可不好這口。

楊銳出事後,一直怨懟老天不公平,從一開始的藥補,到後來的各種食補,他的身體沒有一點好轉,??甚至越來越差。

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道聽途說,覺得吃什麽就能補什麽,於是盯上了四肢健全的人。

葉輕的目光從渾濁的湯水中移開,環顧楊銳的家,察覺到了不對勁,“你什麽時候會自己打掃了?”

楊銳見葉輕不喝,自己捧著碗喝了起來,漫不經心地回道:“哦,剛才警察來過了,問了我以前的事,我都是按照表弟之前教我的說法,警察讓我背了兩遍,我都答上來了。他們臨走的時候,還幫我收拾了垃圾,看來是沒有懷疑。”

葉輕立即起身,走進了楊銳的廚房,見沒有什麽翻動的痕跡,回到客廳看著楊銳說道:“警察不會多管閑事……”

他細想,冷聲問道:“垃圾裏是不是有東西?”

“不可能。”楊銳說罷,吹開碗裏的熱氣,喝了一大口,“那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我都已經絞爛,拿去餵狗了,警察絕對發現不了的!”

他捏起碗裏的一塊肉,撕啃著,油光沾滿了他的嘴和手,本能地想在衣服上擦掉,突然想起什麽,立即踉踉蹌蹌地跑去廚房,只見垃圾桶裏的垃圾袋是空的。

葉輕立即詢問:“你說實話,他們是不是帶走了重要的東西?”

楊銳咽了口口水,“應……應該……不重要吧……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他越說越心虛,剛才著急把肉下鍋了,沒來得及處理衣服,就隨便丟在垃圾桶裏了。只是一件衣服,警察應該查不出什麽的。

“你!”葉輕緊皺著眉,刑警隊那群人不是吃素的,他們本來就一直盯著恒遠地產不放,現在要是在楊銳這裏找到突破口,那他們就麻煩了。

他一把抓住楊銳道,“現在、立刻,和我去見老板。”

楊銳害怕地搖頭,“不、我不去!”

葉輕威脅地看著他,“你是現在主動去找老板,還是等著他派人來請你過去?”

他故意加重了“請”這個字,要是聶老板出手,楊銳就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了。

聽到葉輕的話,楊銳還是不停掙紮,但一想到自己表弟的手段比吃人還可怕,終究放棄了掙紮,任由著葉輕從後門把他拖走。

從江龍市前往省隊,開車就需要花上小半天的時間。

楚理想趁這個時間做些功課,於是對副駕駛的於隊問道:“於隊,我們去省隊查什麽呀?”

於景整理思緒後說道:“警局檔案室裏存放著一個卷宗,我問過孫局,卷宗記載的案件是一起跨省拐賣案。而我們現在調查的康強和孫雲同樣是這期案件的被調查者。十六年前警方就調查過這兩人,他們有一個兒子叫康衍。他們用自己兒子做掩護,進行長時間的跨省犯罪,警方對康強和孫雲展開了抓捕行動,行動成功後,卻發現康衍離奇失蹤了。”

“康強和孫雲去何沅的大學找過兒子,所以康衍就是葉輕?”楚理不解地歪頭,“可我不明白,康衍為什麽離家出走,還謊稱自己是個孤兒?”

於景在卷宗裏看到康衍的照片時,也有同樣的疑惑,而他們此行,就是為了消除這個疑惑。

吳琛一早就接到江龍市分局孫鵬的電話,通知守門警員一旦發現江龍市過來的車,立即通知他。

於景幾人下車的時候,就見吳隊在門口等著了。

於隊上前主動問候:“吳局好,久仰大名!”

吳琛握了握於景的手,熱情回應道:“你們孫局常和我提起你,說你是年輕這輩少有的能才,今日一見,果然英氣!”

於景謙卑地微微鞠躬,“吳局過獎了。”

時間不等人,基本的寒暄過後,他立即切入正題,“我們今天是為了十六年前的跨省拐賣案來的,想申請調閱當年的詳細卷宗。”

“這件事你們局長剛才和我說過了。”吳琛側身展手,向警局內走,“你們跟我進來吧。”

吳琛邊和過路的警員打招呼,邊對身後的三人說道:“這個案子最初也是你們江龍市分局報上來的。於欽警官在犧牲前,發現康強和孫雲總是攜帶不同的孩子出沒,所以他就跟蹤暗訪了一段時間,發現了端倪。但江龍市十六年以前,並沒有出現這麽大批的兒童失蹤檔案,於是他就認為嫌疑人可能存在跨市或跨省作案,這個案子後來也就到了我們手上。”

他說著,敲響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對三人說道:“時至今日,我們仍舊沒有放棄調查。”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柳洋探出頭來,看見局長過來,有些意外,“局長?”

緊接著,他又看向局長旁邊的三人,詢問道:“請問你們是?”

局長身後跟著的三人,其中兩人看起來稚嫩,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對周遭的一切都在偷偷摸摸的好奇,應該是新警。

但局長身邊這位,眉目深邃,英氣桀驁,而且他看著這個人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曾經見過。

吳琛介紹道:“他們是江龍市刑偵支隊的,這位是支隊副隊長於景。”

他說罷,看了一眼於景,對柳洋低聲道:“也是於欽警官的兒子。”

柳洋兩眼發光,終於明白自己的熟悉感是哪兒來的,上下打量著於景,確認地點了點頭,“是了!有幾分他爸的模樣!”

他握住於景的手,激動道:“你好,我是柳洋,是你父親的學生。”

“柳洋接手了這起跨省拐賣案,案子的具體細節,你可以問他,比看卷宗有效。”吳琛說罷,將江龍市三人交給了柳洋。

柳洋向三人招了招手,帶進了辦公室,“當年那個案子,出於避嫌,就放在省隊了,你們檔案室裏的卷宗是資料的備份。”

於景頷首,“這也是我們此次來省局的目的。我們順著正在查辦的人皮拼圖案,找到了代|孕工廠的線索,而這個線索又與十六年前何沅跳樓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在查何沅案的時候,我發現他的案子似乎和當年的跨省拐賣案有關,聽說柳隊還在跟蹤這個案子,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下。”

柳洋帶三人進入接待室,拿著紙杯在飲水機倒水,遞給他們,娓娓道:“老師一直盯著這個案子,本來有收網的打算了,結果發生了變數。”

“變數?”於景接過柳洋遞來的水杯,道了句謝謝,隨後問道,“是因為何沅嗎?”

柳洋點頭確定,“看來你們也了解過這件事了,何沅確實是個意外。我後來問過老師,在何沅被打後,他曾找何沅談過話,希望何沅不要再參與這件事,否則很可能會置身於危險之中,但是何沅似乎鉆了牛角尖,說如果不把那個孩子帶走,孩子也會很危險。”

每一名警察都受過嚴格的訓練,查案之前會進行精確的部署,但普通民眾不一樣,他們或是出於好奇,或是自己單方面的熱心腸,很可能會破壞計劃的正常運行。

所以一直以來,警方辦案時都不希望民眾參與其中,因為這樣變數太大,他們還需要分心保證民眾的安全。

何沅突然出現,打亂了警方的部署,於欽希望通過提醒的方式,讓何沅及時退出這個案子,但奈何關於計劃的內容,他不能提及,以至於何沅沒有明白警察的意思,仍舊執著參與其中。

“何沅估計是從男孩手上拿的地址,竟然想偷偷把康衍帶走。”柳洋將寫著地址的紙條副本遞給於景。

於景接過一看,眼皮一跳,這個地址……不就在陸硯家附近,難道陸芷的死不是意外?

“十五年前,有個小女孩失蹤,被發現的時候,她的內臟丟失,屍體被丟在垃圾桶,這件事是不是和這個案子也有關系?”於景追問。

於景反應這麽快,是柳洋沒想到的,他猶豫了一會,沒有直接回答,“目前線索無法將兩個案件聯立,但是不排除有兇手覆仇的可能。”

他緊跟著補充道:“何沅帶著康衍準備離開的時候,住在康強家對面的小女孩發現了他們,小女孩以為是大人拐小孩,於是喊人來幫忙,附近的鄰居扣住了何沅,也驚動了康強他們。”

柳洋說著,將緝捕文件也遞給了於景,“省隊和市隊即刻收網,卻只發現了逃竄的康強和孫雲,短短時間內,其他嫌疑人聽到風聲全部消失,包括康衍和被拐來的其他孩子。再後來,就傳出小女孩也失蹤的消息,之後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警方一直在追查線索,但老師出事以後,其他嫌疑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下文。但我們國家的罪案沒有時效性,只要警察還在,尋找兇手的步伐就永遠不會停下。”柳洋說得十分認真,於欽警官不僅是他的老師,也是為了查案兢兢業業的人民警察,這個案子付出了多少血淚,絕不能時間而被淡忘。

所以這些年,他們也在經辦其他的案子,但仍舊沒有放棄十五六年前的重大拐賣案。

江龍市刑偵支隊辦公室,周曉陽帶著一份報告站在法醫辦公室門口,猶豫了一會,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陸硯打開門,看著門口的周曉陽微微挑眉,直言道:“向黎在實驗室。”

周曉陽沒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解釋自己的來意,“我不是來找他的……也算是來找他的吧。”

他說著,將手裏的屍檢報告遞給陸硯,“這份報告是老大離開前,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本來不想讓你插手,但是他又覺得你能冷靜處理,所以陸法醫,你看看吧。”

陸硯遲疑地接過,只見屍檢報告的死者名字,坦然寫著“陸芷”兩個字,他的手一抖,深呼吸讓自己恢覆鎮定,緊咬著牙關說道:“我明白了,為了避嫌,我會和向黎一起看的。”

“辛苦了。”周曉陽擔憂地看著陸法醫的背影。身為法醫,覆查自己妹妹的屍檢報告,多少還是有些殘忍的,但他相信陸法醫能夠應對。

林向黎走出實驗室的時候,恰好看見周曉陽離開,好奇地對陸硯問道:“他來幹嘛?”

陸硯神色平靜地將屍檢報告遞給了林向黎,“送報告來的。”

“外勤來送報告?”林向黎接過紙頁,看清上面寫的什麽,面色一滯,擡頭看向陸硯,問道,“你還好嗎?”

陸硯點了點頭,“我剛才粗略地看了幾眼,死者……”

他說話一頓,緊皺著眉頭閉上眼,心中掙紮一番,重拾自己的專業素養,“死者開胸切口平整,內臟摘除的切口均在適宜方位,腹腔內壁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可以說動手的人非常專業。”

林向黎翻閱著屍檢報告,死者陸芷身上有針眼,檢查的法醫在她身上檢測到了一定程度的麻藥,但這個數值在麻醉安全範圍內,並不能致死,也就是說死者被摘除器官的時候,還活著。

結合專業的摘除手段,不難看出,兇手的目標很可能是死者的內臟。

陸硯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沈聲對林向黎道:“你把大概情況告知於景。”

林向黎不解,“為什麽不是你說?”

他也看了屍檢報告,陸硯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感情扭曲屍檢結果。

陸硯搖頭道:“一碼歸一碼,我不希望他為難。”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周曉陽:老大,你確定要讓陸法醫看到這個嗎?

於景:他不僅是陸芷的哥哥,更是一名有經驗的法醫,該怎麽做他知道的,我也相信他。

林向黎:陸哥,其實你不說,沒人知道的。

陸硯:我不只是她的哥哥,也是一名法醫,我有自己的職業操守,更不能辜負於景對我的信任。

和小劇場來啦,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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