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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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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5-6

何沅的案子是以自殺案結的,??但這個案子結束得草率,又是一切案子的源頭,想要了解兇手的想法,??他們必須把沒有查完的案子繼續查下去。

他跳樓後五年,??他的母親因為宮頸癌晚期去世。前年,??其父又因肝癌離世,??所以現在何家就剩下何婭一個人。

所以作為何沅唯一一名在世的親人,何婭是無條件支持重審舊案的。

至於岳向欣的事,??念在她是好心辦壞事,於景把人拽回來後,盯著她寫了三千字的檢討,??就把人放了。

陸硯看著屍檢報告,對於景確認道:“從屍檢報告來看,??何沅的屍體表征確實符合自|殺跳|樓。”

何沅的死因基本不用懷疑,他生前沒有服用過致幻藥物、體內也沒有任何酒精成分,??案發現場的工人都能夠作證。

於景將之前調查到的線索全部擺在桌面,“聶盛遠的母親楊語是疑點之一。”

在何沅跳|樓的前幾天,??楊語曾和他見過面,並且往他的賬戶裏大了一大筆錢,??而這筆錢和何沅在樓頂撒下鈔票的數額數量差不多。

“除此之外……”於景翻遍了卷宗,都沒有找到自己想要尋找的證據,“何沅剛結束大四實習不久,回來準備畢業時突然出事,所以準確來說,他並沒有完成畢業。按照規程來辦的話,在對死者進行調查時,免不了要進行人際關系的排查。如果死者是一名學生,??在查案中,不可能不對同學和老師進行問話。但我找了好幾遍,確定檔案裏沒有這部分的調查記錄。”

卷宗是保密文件,未經允許不得調閱。而且何沅的案子從存入檔案室以來,就沒人借出過,裏面的東西肯定是不會少的。

他的父親是一名優秀的刑警,偵破了多起重案要案,至今仍有很多警校老師上課時,用他父親的案件作為範本進行剖析。

再加上他這些年看了無數遍父親的手劄,所以他很清楚父親的辦案風格。

但何沅的案子和父親的其他案子比起來,太過於潦草和簡單。何沅的父母後來的撤訴,的確是會對案子的調查造成影響,但於景認真看了幾遍卷宗,不難發現卷宗從頭至尾都在透露著敷衍,甚至像是刻意在隱瞞一些事。

而且父親作為刑偵支隊的隊長,到他手上的案子大多數都是重案要案,突然查辦何沅的案子,反倒有些奇怪。

“線索不見就再找,我不相信有人能完全掩蓋真相。”於景合上卷宗,拿起了建築系的畢業合照。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和何沅出事的時間也非常相近,除開楊語的引導,有沒有可能學校裏曾經發生過一些事,誘使何沅想不開?

見於景的鬥志被激起,陸硯輕聲笑了笑,自覺拿起了鑰匙,“走吧,江龍大學的學生快暑假了,再晚去就沒人了。”

如陸硯所料,大學生這段時間正在進行期末考,考試結束即放假。

他們要是再晚兩天來,學校都空了。

兩人站在教室辦公室外,見室內空無一人,於景拉著陸硯坐在了過道的椅子上,低聲道:“我們查過了,過去十六年,建築系的老師退休的退休,調崗的調崗,基本上都換了。”

陸硯眉頭微皺,“那我們來這兒,能找到結果嗎?”

於景想了想,其實他也不是很肯定,“我們調查到,何沅的室友兼同學畢業後選擇在學校留任,如今已經是學院教授,或許他知道些什麽。”

吳镕將考卷送到教務處,準備會辦公室收拾東西回家。但他走進辦公室,卻見門口坐著兩人似乎是在等人。

“請問你們是?”吳镕問道,但心裏有些疑惑。他不記得最近手下哪位學生犯了錯,怎麽主動把家長叫來了?

於景對比建築系當年的畢業照,確定地點了點頭,詢問道:“你就是吳镕?”

吳镕木訥地點了點,“請問有事嗎?”

於景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證,目光示意辦公室一眼,“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警察?”吳镕更加納悶,但還是讓兩位警察進門。

於景坐在吳镕對面,見櫃子上放著一個包,看樣子他已經準備好下班回家了。那他也就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道:“吳教授,您還記得何沅嗎?”

“何沅!”吳镕激動地站了起來,他的聲音隱隱顫抖,眼中的驚喜根本藏不住,他再次確認道,“我沒聽錯吧,你們說的是何沅?”

見警察點頭,吳镕笑著確認,但這笑容沒有持續太久,最終無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嘆聲道:“他……不是走了很多年了嗎?”

於景解釋道:“警方最近在梳理檔案,發現何沅的調查記錄有缺失,所以想找你補充一下。”

警方要重啟舊案的事,暫時不能讓別人知道,以防向外界透露太多,所以他只能找借口搪塞吳镕。

“這樣啊。”吳镕眼中的驚喜褪去,淡然問道,“你們要問什麽,就問吧。”

於景疑惑地看著吳镕,就算是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再次見面的時候多少也會有些生疏,更何況是何沅是已經離開人世十六年的人,吳镕在聽到他名字的時候,卻表現得格外驚喜。

他瞇了瞇眼,問道:“你和何沅的關系怎麽樣?”

想到那個人,吳镕悵然地嘆了一口氣,坦誠道:“我和他是室友,關系一般,但……我喜歡他。”

覺得警察會不相信,他補充了一句:“就是想要永遠都在一起的喜歡。”

於景沒想到他會這麽坦蕩,“你剛才不是關系一般嗎?”

“我們的關系的確一般,但不影響我喜歡他。”吳镕說著,見警察看著很驚訝,笑著說道,“喜歡就是喜歡,我喜歡他這件事,在心裏藏不住,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於景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陸硯,不由自主地淺笑。隨後他轉頭繼續面對吳镕,“在你眼裏,何沅是什麽樣的人?”

吳镕不假思索道:“其實啊,他很普通,成績一般,長相也不出眾,在人群裏,或許根本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後來大四實習,他也和預料的一樣,去了很普通的地產公司。”

想著何沅,吳镕的臉上掛著微笑,沈寂了多年的思念再次活躍,“可是他對人真的很好,總是默默無聞的關心。他會在我腳扭到的時候,放一瓶紅花油在桌上。知道我想家了,他就回了一趟家,給我帶了幾碗家裏做的菜……他還很喜歡小孩子,經常去福利院做志願者。他真的是個很溫暖的人。”

“你剛才說,很普通的地產公司,是恒遠地產嗎?”於景想要確認。

如果他沒記錯,十六年前的恒遠地產,確實才剛起步,甚至因為一些糾紛,賠了不少錢,後來集資投了一大筆錢在城郊的樓盤,結果何沅跳樓之後,那棟樓盤就成了爛尾樓,至今沒有動靜。

這件事還影響到了恒遠地產之後的發展,不過因為聶盛遠後來拿出了誠意,產業也就逐漸做得風生水起。

“是啊,恒遠地產。誰也沒有想到,十六年前需要到處借款還工人工資的小公司,成了現在江龍市最大的房地產商。”吳镕感慨了一句,恍然間想起什麽,“說到這個,我就想起來了。何沅去恒遠地產的時候,他們瀕臨破產,是何沅和聶盛遠到處跑到處借錢,才度過了難關。”

他們專業的同學大多都是在建築公司,不少人看見他們兩人上門借款,聽說為了借錢,聶盛遠把房子都抵給銀行了。

何沅這麽社恐的人,竟然還去做了一段時間的銷售,挨家挨戶和人介紹恒遠地產的房子。

不客氣地說,恒遠地產能有今天,少不了何沅的功勞。

他知道,聶盛遠也知道。

所以,在何沅結束實習回校以後,他就經常看見聶盛遠來學校接何沅,他們兩個看起來,關系很不一般。

他一直偷偷地喜歡何沅,所以看到聶盛遠的出現,讓他察覺到了危機感,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沒有爭的權利。

果然,聶盛遠和何沅的關系,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不一般了。

於景餘光瞥見吳镕桌上的照片,其中一人就是何沅,不過在幾個男生中間,還圍繞著一個小男孩,他指著男孩問道:“他是誰?”

“不記得叫什麽了。”吳镕想了想,搖了搖頭,“他是何沅路邊撿的,說自己是個孤兒。何沅看他可憐,就把他帶回來了,說是給他換件衣服,吃頓晚飯,就把人送去警局。”

何沅從來不喜歡麻煩他們,但這個孩子的出現,是何沅第一次請求他們,打擾他們半天時間。

何沅對他們那麽好,他們當然沒有推脫,還買了漢堡薯條可樂給小男孩。看那天氣氛不錯,於是他就提議一起合個影,才有了這張照片,不然,他連最後的念想都只有畢業合照了。

“可是……”吳镕說著,皺起眉頭,“可是傍晚的時候,一對夫婦找來學校,說何沅拐|賣兒童,在校門口罵得很難聽。”

何沅和聶盛遠的事之前就在學校傳開了,估計是這對夫婦聽到了流言蜚語,指著何沅大罵,說他是個同性戀,知道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所以才想拐走別人的孩子,簡直喪盡天良。

“何沅還來不及辯解,就被他們帶人揍了一頓,我和室友想攔,但根本攔不住。直到我們報警,警察快來的時候,他們就趕緊跑了。”吳镕滿眼的愧疚,如果他當時能幫上忙,何沅也就不至於傷成那樣,他的聲音顫抖,“何沅受了很重的傷,被聶盛遠趕來接走離開了,後來他就再也沒有來過學校,之後我再聽到他的名字,已經是……他跳樓的消息。”

城郊,葉輕拿著掃把掃走地上的落葉,望著頭頂的樹,一時有些晃神。

他遇到何沅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他故意沒告訴何沅自己的名字,說自己是個孤兒,他想逃離深淵,卻誤把何沅也牽扯了進來。

何沅也真是的,看著就不太有腦子,當真相信了他的話,還認認真真給他起名字:“人命輕賤,就像是樹葉,到了季節後,隨便一陣風,就吹了一地的枯葉,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一踩就碎了。你也是個可憐人,叫葉輕吧。”

看著地上的枯葉,葉輕撇了撇嘴,奮力將葉子都掃到了路邊,嘟囔道:“做人這麽傷感幹嘛,做什麽枯葉,要做就做蒼天大樹,真沒志氣,窩囊!”

葉輕罵罵咧咧著,但想到曾經蹲在他面前,耐心問他有沒有家人,願不願意和他走的人。

他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是不喜歡這個名字,但這是何沅留給他的唯一東西,他不想改。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逛超市》:

陸硯:你買這麽多吃的幹什麽?

於景:我看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陸硯:那……那也用不著買這麽多。

於景:難得有空一起來超市,多買點。

陸硯:以後有的是時間……我的意思是,你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之後還可以再來。

(作者君:說好了看得出來於景傷不重呢!)

和小劇場來啦,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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