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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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5-3

“抓緊我!”陸硯緊咬著牙關,??奮力抓住岳向欣的手,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緊緊抓著窗邊。

他沒有和於景一起上樓,??而是在下一層等著。

岳向欣把自己逼到這個程度,??相當於是進入了一個死胡同,??跳下來的可能很大,??所以他就一直在這裏等著。

岳向欣已經做好了死的打算,卻沒想到她連死的自由都沒有,??她憤然擡頭:“放開我!”

陸硯的上半身已經露在大樓外,另一只抓著窗邊的手開始顫抖,但他仍舊不放手,??看著岳向欣質問道:“你的公道,不自己看,??甘心嗎?”

他剛才聽岳向欣的意思,祝琪的死因可能有問題,??岳向欣不一定是加害者,但祝琪的死,??一定和她有關系。

岳向欣身上還有很多秘密,她不能就這麽死了!

岳向欣聞言,??眼中的淚光微閃,苦笑著搖頭,“我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不甘心又能怎麽樣呢?”

“岳向欣,你是有罪的人,你死了不要緊!但你身上背著祝琪的命,你得替她活著,替她看一眼這世間的公道!”陸硯的手已經感覺有些無力,??岳向欣的手上滿是血汗,即使他在努力,還是只能看著岳向欣一點一點滑下去,但不到最後一刻,他卻不放棄。

岳向欣一怔,目光看向了抓著她的警察,再這樣下去,警察也會一起摔下來,她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來得及!”於景一手抱住陸硯的腰,防止他掉下去,緊接著另一只手伸向岳向欣,“活著,只要活著,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得及嗎?”岳向欣看著想自己遞來的手,低頭看了一眼懸空的腳下。

他們說得對,她這一路,殺了這麽多人,就是為了找到真正的兇手,不親眼看到,她真的好不甘心。

消防車趕到現場,見高樓外的人已經岌岌可危,立即展開救援,“你們幾個,上樓幫於隊他們,剩下的,展開救生氣墊!動作快!”

“岳向欣,被所有人遺忘,才是那個人宣告死亡的時候!只要你記得,祝琪就還沒死!”陸硯眼看著自己就要抓不住岳向欣了,樓下的救生氣墊還沒有完全展開,滿眼的不甘。

岳向欣目光閃爍,再即將掉下去的剎那間抓住了另一只手,“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就這麽死了,我不敢去見她!”

於景痛苦地一皺眉,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把岳向欣往上拽,陸硯重新抓住岳向欣的手,兩人合力將岳向欣拽進了大樓。

躺在地上,岳向欣如劫後餘生一般,長嘆一口氣,眼角淚水落下。

沒想到,她又一次活過來了。

岳向欣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被送進醫院後,她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通知了幾名醫生一起看診,還是束手無策。

周曉陽見有醫生出來,趕緊上前問道:“醫生,怎麽樣了?”

醫生為難地嘆氣,“病人的情況我們已經初步了解了。她手臂的傷口開放程度太大,又沒有好好處理,已經開始感染化膿了。她臉上應該是被腐蝕性液體灼燒過,看樣子也像是沒有處理好,加上愈合了又裂開,不斷有新傷口,出現了化膿、腐爛,我們需要把腐肉全部取掉,等病人的傷口處理好,再進行植皮。治療期間,病人會非常痛苦。”

“而且,這還不是病人身上最嚴重的。”醫生說著,嘆了一口氣,“她應該剛生產不久吧!估計是沒有好好休息,加上環境很惡劣,傷口不僅裂開,還出現了感染。剛才問了,這段時間病人只吃消炎和止痛,一直忍著沒有就醫。剛才劇烈運動,開始大出血,血止都止不住,我去叫婦科主任過來。實在不行,病人可能……反正你們做好最壞打算吧!”

醫生說著,急忙跑向主任辦公室,一路上喊其他有空的醫生去會議室準備會診。

急診的換藥室裏,於景看著一直沈默不語的陸硯,輕聲哄道:“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把你抱起來都沒問題。”

“沒事?”陸硯負氣看向於景,冷聲道,“沒事你為什麽手在抖?你的傷都沒好透,嫌命長你也從樓上跳下去啊!”

看著陸硯微紅的雙眼,於景感覺心尖發疼,站起身抱住了陸硯,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你不甘心看著岳向欣掉下去,我就甘心嗎?人已經救回來了,我也安然無恙站在你面前。”

他揉了揉陸硯的頭發,“好了,我真的沒事。”

陸硯的心跳逐漸平穩,其實於景說的沒錯,他們都是一類人,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岳向欣掉下去。

但就事論事,他還是推開於景,呵斥道:“坐下,都沒包紮好,起來幹嘛?”

看著陸硯已經緩和的表情,於景就知道他沒那麽生氣了,乖乖伸出手讓陸硯幫忙換藥。

簾帳外的周曉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他好像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他默默拿出手機,給林向黎發了條求助短信:“我老大好像和你陸哥在一起了,他倆現在膩膩歪歪的,我要是打擾他們,會判幾級傷殘。在線等,挺急的!”

他在簾帳外兜兜轉轉,看到手機有提示,立即查看。

“你是沙縣小吃門口的搖搖車坐多了,腦漿被搖勻了吧!他倆都膩歪這麽久了,你才知道啊!等你能活著回來,我再幫你看看幾級傷殘啊!”

“林向黎你個!”周曉陽話說一半,突然感覺到旁邊的簾子被拉開了,他僵硬地轉頭看去,只見隊長正冷眼看著他,幹笑了一聲,打招呼道,“老大,好巧啊!”

陸硯憋笑,對於景說了一句:“我先去還東西。你要是打人,用另一只手。”

他拿著鐵盤離開,經過周曉陽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周副隊,向黎的飯好吃嗎?”

周曉陽語塞,雖然他很想說林向黎廚藝不錯,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火上澆油了。他苦兮兮地看著隊長,主動認錯,“老大,我錯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壞你和陸法醫的,醫生說岳向欣情況很不好,讓我們做最壞的打算。”

於景不是油桶,不會一點就著,聽到周曉陽說的是公事,立即收拾好衣服,和他往手術室趕去,路上說道:“醫生下病危通知了嗎?”

“還沒。”周曉陽小跑跟上,“岳鍇一直吵著鬧著要見岳向欣,我怕他又壞事,就讓老杜先把人帶回去了。”

“還沒就是能救。”於景冷呵,“岳鍇一直被人當槍使,真就只會吃槍子兒了,沒腦子!”

岳鍇大可以在岳向欣從圍欄上下來之後,再說那些話,但他一分鐘都不想忍,直接掙脫警察。他是生怕自己女兒死不了嗎?

兩人疾步朝手術室跑去,護士見兩人過來,趕忙說道:“於隊,病人有話想和你說。”

於景頷首,在護士的指引下走進一間病房。

“於隊,我們醫院的醫生已經在討論治療方案了,院長擺脫了幾名教授,他們也在趕來的路上。”護士說完,將病房內的空間留給了警察和病人。

岳向欣帶著氧氣面罩,呼吸微弱,聽到聲音,她吃力地睜開眼睛,對於景招了招手,“於隊。”

於景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剛才護士說了,醫生們已經在討論治療方案了。我說了,只要活著,就都來得及。”

岳向欣微笑著點了點頭,但她知道,自己就算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要承擔巨大的醫療債務。

她摘掉自己的面罩,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三年前,同學過生日,在酒吧聚會。我們都是學生,聽到酒吧老板娘說,只要合照,就可以免單,他們都很激動,我雖然不願意,但想著,拍照而已,沒關系的,就勉強合照了。”

可就是這麽一個“沒關系”的想法,給她帶來了三年的夢魘。

她眼角緩緩落下淚水,繼續說了下去,“從那之後,我就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了。你們也去過我家,那個地方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我不敢回去。但我不回去,岳鍇第二天就會找到學校,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不懂事。他之前跟輔導員就編了個謊,說我媽病重,如果我不回家,他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我告訴他們我被跟蹤,我很害怕,但他們卻覺得是我在說謊。”

於景看到了她滿眼的絕望,他似乎找到她一直記恨岳鍇的原因了。

岳向欣曾經試圖求助,但岳鍇沒有任何理會,反而因為自己的占有欲指責女兒,將女兒推進深淵。

岳鍇現在做再多,也已經是於事無補了。

岳向欣氣得渾身顫抖,她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發疼,額頭直冒冷汗,“潘東把我帶走後,交給了姜勇,他把我裝進貨箱,賣到了酒吧地下室,在那裏,我看見了那天和我一樣被逼著拍照的祝琪。”

“在地下室裏,曾冬蘭一直在訓練我們,如果我們不聽話,她就打我們、餓著我們,直到我們願意接待客人。我們站在臺上,就像商品一樣,被形形色色的人參觀、定價,在送到他們床上羞辱。如果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我倒寧願待在地下室裏。”岳向欣說著,有些哽咽,往事堵在心口,令她有些說不出話。

但她必須要說,“一些客人有其他需求,就會向曾冬蘭預訂我們,然後我們就會被送去另一個地方,那裏暗無天日,就像是地獄。有人負責給客人生孩子,還有的,是做個代|孕容器……等孩子生出來,客人要是不喜歡,姜勇就會把孩子帶走。”

她是出來以後才知道,那些孩子全都被泡進了福爾馬林,賣給了其他人。

而她的孩子,或許也在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於景:親愛的陸法醫,有時間一起共進晚餐嗎?

陸硯:忙碌的於隊長,今晚有空啊?

於景:吃完飯我再回隊裏,再忙,我都得留時間陪你。

陸硯(笑):那就警局對面的小炒店吧,吃完飯回來陪你加班。

和小劇場來啦,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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