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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番外六紅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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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六 紅豆(二)

晚上吃飯時,陸季棠還跟李雲諫提起這事。

李雲諫思忖半天,點點頭道:“陸雯雯是很合適做太子妃。”

而且放眼整個建元,也沒有比陸雯雯更合適的。

“只不過雯雯那丫頭不喜歡咱們添寶,我瞧著倒是喜歡韓師兄家的小子。”

陸季棠一句話把李雲諫點炸,“我們家添寶怎麽了?相貌肖我英俊帥氣!也是你一手教導到大,學識修養都拔尖!家境地位也比韓師兄家那小子強不知道多少!憑什麽她喜歡那小子不喜歡我們添寶?”

陸季棠舉著筷子看著他發脾氣,倒是覺得新鮮,從前把添寶說的一無是處的是他,現在把人誇上天的人還是他。

然後安撫道:“這事講究個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他們小輩的事由著他們去折騰,且雯雯及笄還有兩年,急不得。”

東宮內,韓爍給愁眉苦臉的李樂安夾了筷子菜過去。

“殿下,多少吃點,不要太著急。”

聽見韓爍沙啞的聲音,李樂安眉頭一皺,招呼小喜子:“去,找李禦廚做碗梨湯來。”

“殿下,並不是嗓子不適,我——”

話被李樂安打斷:“孤知道孤知道,但喝碗梨湯終究是好一些。”

韓爍沒再反駁,私心裏想享受這一份關懷。

眼瞧著兩個人沒話說,李樂安又嘟嘟囔囔找話題,“孤並非是著急,雯雯還有兩年及笄,孤都等了這麽久,再等兩年又何妨,只是前頭十幾年都沒等來,這兩年如何能等的來?”

韓爍只覺得他的殿下說的這一番話,像是說的自己一般。

他前頭等殿下等了十幾年都沒等來,這兩年又如何才能等的來。

“不說了,且等孤及冠,到時候孤再問問她,願不願意做孤的太子妃。”

及冠禮是陸季棠親自主持的。

“……黃老無疆,授天之慶,我為你取字為景平,惟願天下景和太平。”

李雲諫為他取名時,希望他能快樂平安,陸季棠為他取名時,希望他能肩負著國之希望,從此天下景平。

李樂安低下頭去,方便陸季棠給他束發帶冠,而十七歲的韓爍一直在旁,看著他的殿下長大成人。

冠禮結束,李樂安第一時間跑下來找韓爍,不出意外聽到一聲“恭喜殿下”。

他伸手揉搓了一下韓爍的頭頂,“小豆丁羨慕孤了?還有三年你便及冠了,到時候孤給你打一個純金的發冠,上頭還要刻上孤的字,景平,怎麽樣?”

韓爍點頭答應,兩個人結伴去了尋春樓慶賀,剛巧就碰到了陸家的老十二跟他表弟裴方吃飯。

裴方的大嗓門從半掩的包廂裏傳出來:“我給雯雯的東西她收下了,那就代表她對我也是有意的,你還要問這問那,我改天就上門去提親,我看你七哥九哥怎麽反對。”

李樂安一下子站住腳,腦子裏想了半天這人是誰。

最後想明白是裴方時,就要進去跟人理論,卻被韓爍一把拽進自己的包廂裏。

“你拽孤做什麽?若是別人也就罷了?他一個成天混跡花柳巷子的也配跟雯雯提親?”

韓爍把門關嚴,回頭把人按在座位上,“殿下別急,只是聽他這麽說,我覺得雯雯小姐也不會答應的。”

“不答應,那她收裴方東西做什麽?孤送的東西怎麽一件都不見她要,次次都給退回來。”

因為這件事,剛剛及冠的李樂安拖著韓爍喝了一斤酒,最後喝到兩個人都神志不清才算完。

等在門外的小喜子把他們太子殿下扶走,又喊人將韓爍送回韓府去。

走到一半,李樂安大著舌頭指揮車夫轉道去陸府,迷迷糊糊遞了牌子,把陸雯雯喊了出來。

“雯雯,我今日冠禮你怎麽沒去看?”說完不等陸雯雯回答,又絮絮叨叨湊上去,“你也快及笄了,馬上要許人家了,你……你給我個痛快話,要不要做我的太子妃。”

陸雯雯是個女孩子,被問到這些東西,少不了臉紅一下。

“樂安哥,我……我不想嫁到宮裏去,我也有心儀的人了。”

平常女子心裏想的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可她讀過《閨冊》讀過《怨婦論》,她深覺宮裏並不像外人所說,她也想找個自己喜歡的,平平淡淡過一輩子就好。

起初是太子一直纏在她身邊,後來是韓爍一直幫太子殿下送東西給她,那人劍眉星目,武藝也很好,她曾經崇拜向往過一段時間,可後來卻不敢再想。

“好,好,你不喜歡,我便不逼你,但你要記得,裴方這人身上不知道染了什麽病,你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去。”李樂安說到這裏已經不敢看陸雯雯,頭扭到一邊去,看著地上的草,看著旁邊的樹,看著馬蹄上的刀切,心緒亂糟糟。

“你是不是喜歡韓爍,你若是喜歡,就點點頭,我叫那小子往後好生待你。”

餘光裏看不大真切,但陸雯雯那幅度不大的一下點頭,他卻看的真實。

他抽抽鼻子,喉頭堵了半天才說出話:“好,我知道了。”

想了想也沒有旁的事,他轉頭上車,沒撩簾子,聲音稍稍大了些,“快回去吧,夜裏風涼,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第二日賜婚的聖旨就到了陸府跟韓府,韓爍前一天晚上喝的大醉,頭疼還未消退,就接到這樣的聖旨,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除了韓爍,韓家其他人都非常高興,同他們結親的可是皇後娘娘的娘家,嫁過來的還是陸府唯一的女娃娃,論地位高低,也算是他們家高攀。

聖旨送過去的第一時間,李樂安就把韓爍召到東宮去,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

“往後睡你旁邊的就不是孤了。”

他聲音嘶啞,眼睛紅腫,看來是昨夜裏傷心過了頭。

韓爍沒說話,李樂安好奇道:“你怎麽一點都不高興?若是接到聖旨的是孤,孤都要高興死了。”

聽他這麽問,韓爍費力的提起嘴角笑了笑。

“並非不高興,只是想到往後不能再跟殿下住在東宮,還有些不適應。”

“這有什麽,往後你自來找孤就行,但晚上一定要回去住,雯雯一個人在府裏又要想這想那的。”

他又嘆了口氣,把韓爍叫的近了些,萬般叮囑,“雯雯她是真心喜歡你,你往後一定待她好,若是叫孤知道你有一點對她不好,孤一定替她出氣。”

韓爍滿心裏酸澀,但此時卻只能應下。

成親這天,太子李樂安親自到場,給足了韓家面子,但韓爍心裏清楚的很,他的殿下只是不放心心愛之人。

臨進洞房前,喝的醉醺醺的李樂安又把韓爍揪到一旁去,“你……你可一定要讓她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過完這輩子,不準納小,知道嗎?她滿心裏都是你,你不要叫她失望。”

看著李樂安的眼睛,韓爍久久不能言語,最後哽著吐出一句話,便匆匆逃離。

“臣知道,殿下放心。”

李樂安點點頭,望著韓爍的背影,然後在外面站了良久,他看著韓爍頭也不回的進了新房,看著新房鬧親的人一一退出來,看著裏頭的蠟燭熄到只剩兩根龍鳳燭,也說不準自己到底在跟陸雯雯告別,還是在跟他的小跟班告別。

“殿下,回吧。”小喜子打著燈籠上前來提醒道。

“嗯。”李樂安最後望了那頭一眼,轉身離開,眼裏清明一片,哪裏有什麽醉意,不過是借酒消愁。

新房裏,韓爍去掉外衣,磨磨蹭蹭的坐在床邊,下意識的丟出兩顆紅豆,把最後兩盞燭熄滅,才想起婆子今天說的話,這龍鳳燭是要燃一晚上的,不能熄。

他正要起身去重新點起,就聽見陸雯雯的聲音,“罷了,熄了便熄了。”

重新坐回床邊,韓爍向她小聲道歉:“我的錯,把婆子說的忘了。”

“無妨,紅豆是他送的吧?”陸雯雯坐起身來,借著窗外的月光仔細瞧韓爍的表情,果不其然,提起李樂安時,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是。”韓爍答道,他手裏使的趁手的紅豆,都是李樂安給他的,這包沒了,就有新的送來,他的小布包裏,永遠不缺紅豆,可他缺的東西李樂安永遠都給不了。

“你心悅他,為何一直不說?皇上同皇後娘娘琴瑟和鳴相敬如賓,他並非不能接受你。”陸雯雯問道。

韓爍心裏一驚,黑暗中跑出去大老遠,一路退到桌子旁邊才停下。

過了很久,他才艱難開口。

“你如何知道?”

仗著屋裏黑沒人瞧見,陸雯雯朝天翻了個白眼,“只要他在,你的眼睛就一直粘在他身上,他們一群大老粗看不出來,可我卻看得出來,喜歡一個人,眼睛是不會說謊的。”

她還不知道自己這個白眼已經被韓爍瞧得明明白白,繼續說道:“我還知道,他也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不。”韓爍搖搖頭,“殿下是真的喜歡你,他同我們講話時,和同你講話時,自稱都是不同的。”

陸雯雯又翻了個白眼,“你居然會在乎這個?只是個稱呼而已,年節時他費心盡力的親自打蟒拔筋給你做了長弓,可我呢,就給我送個兔兒燈籠,鬼才信他喜歡我。”

還有從前她初次來癸水時,不知怎的叫李樂安知道,便差韓爍給她送來一盒子補藥,韓爍回去的路上崴了腳,每天去帝師府上學都是李樂安親自背去的。

作者有話說:

陸雯雯為什麽知道韓爍的眼睛一直盯在李樂安身上啊,因為她的眼睛也一直在韓爍身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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