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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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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剖心

陸季棠背對著李雲諫整理衣裳,李雲諫突然從背後抱住他的腰,力氣之大仿佛要把他勒斷。

“你不能不要我。”

系腰帶的手突然停下,陸季棠仔細回想了剛剛,他似乎也沒說什麽不要李雲諫的話。

但……似乎也沒給他什麽安全感。

如果李雲諫需要的話,自己應該給他一份心安,叫他別這樣患得患失,叫他別一遇上自己就丟了腦子。

陸季棠想轉過身去,同他好好說道說道,李雲諫的胳膊卻不放他。

“放開。”他拍了拍箍在自己腰前的手。

李雲諫一動不動。

“放開。”

李雲諫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你不能不要我。”

陸季棠深深嘆了一口氣,“我何時說過不要你了?是你說我要出家,也是你說我不要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那你為何不願意同我回去?”李雲諫腦子裏又開始胡思亂想,師兄不願意跟他回宮,是不是還在怪他?是不是還想著回滸州?還想著回神醫谷?

然後他補充強調道:“你也不能回滸州,也不能回神醫谷。”

李雲諫實在是沒什麽安全感,陸季棠於他來說,早已經是只能在夢裏才能看見的人,突然回來,剛開始他總覺得是自己瘋了,是自己陷了幻想裏還沒走出來。

這些天終於能確定人是真的,沒想到陸季棠想起從前的事,又變得冷淡起來。

明明前幾天還黏在他身邊,他說做什麽,陸季棠就做什麽,那麽乖,那麽聽話。

他倒寧願陸季棠還是傻的。

“你現在是不是寧願我還傻著?”

陸季棠大概猜到李雲諫現在在想什麽,果不其然,他話剛說完,明顯感覺到李雲諫的雙臂僵硬了一下。

“那我便告訴你,從我回來的第一天,從我見到你的第一天,就已經想起了從前的事,若不是你受傷,我倒寧願我自己還是傻的,不用跟你一起回憶從前,也不必叫你一次次的跟我提起,你從前有多對不起我,我從前日子有多難過。”

“從前我是怪你,自梅城回來時,我想見你,又怕見到你,我怕你問起,李雲岱對我做的那些,我自己尚且都不能接受的事,可是你用完我就丟,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後來我知道,你也被蒙蔽在內,我又開始害怕,害怕先生哪一天告訴你,太子殿下是陸季棠殺的,或是告訴你,陸季棠早該跟著陸家一起被斬首,多餘活了二十多年,該受更重的刑罰才行。”

陸季棠強壓下喉間的哽咽,吸了吸鼻子。

“你也不要怪涯無顏,更不要怪阿木,他們兩個於我都有救命之恩,涯無顏帶我走,是為了讓我活下去,若不是他們兩個,我早就死了千次萬次,允安,若不是他們兩個,你覺得你能護我活到現在嗎?”

李雲諫梗著脖子,死死咬住大牙,再不願承認,他也知道陸季棠說的沒錯,傷害陸季棠人一直是他,若不是涯無顏跟那個元胡人,他怎麽護得住陸季棠活到現在?

“拋開我不說,你又是怎麽對添寶的,我走時他只有三歲,你是他的長輩,你該給他一些關愛,而不是一味的向他下達命令,他是你的太子不錯,但他也是我的添寶,你怎麽忍心……”

李雲諫滿心委屈,陸季棠的話裏,有涯無顏,有元胡人,有添寶,為什麽就是沒有他李雲諫?

“你只記得他們的好!你為什麽不能看看我!我沒了父皇,我沒了兄長,我只剩一個你!你卻去了梅城!我什麽都沒了……”

淚水把陸季棠的布衣浸濕,李雲諫趴在他的後背哭得絕望。

“後來你回來了,我以為能同你結連理,一輩子在一起,我把那些欺負你的人都處理掉,我把那些礙眼的人都遣散掉,可那個元胡人又要把你帶走,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他!你在滸州待了三年,你同他認識了三年!我又恨又嫉妒,我生怕你要跟他走,只好把你鎖起來,可你還是走了。”

“我追你到滸州,可涯無顏卻告訴我,你病的很重,先生也告訴我,你才是被蒙騙的那個,我只想把自己的心都挖出來叫你打一頓出氣,我恨他們,更恨我自己,讓你受這麽多苦。”

說白了,若是李雲諫當時願意冷靜下來,聽陸季棠一句解釋,那麽後頭的事情便都不會發生。

“你沒了,只給我留了個添寶,他天天吵著要見你,他以為我不想見你嗎?我吃了那個藥,我終於見到了你,涯無顏說我也快死了,我心裏想著,早點死,早點見到你,添寶又吵著去杜梨宮睡你的床,那是我夜裏睡覺的地方,我才不願意讓給他,他可憐,我就不可憐嗎?”

說到這裏,兩個人都住了嘴,屋子裏安靜的很,過了一會兒,陸季棠問道:“說完了嗎?”

李雲諫悶悶開口:“嗯……”

陸季棠點點頭:“這樣很好。”

“……”

“這樣很好,我把我的難過說與你聽,你把你的委屈說於我聽。”

這是李雲諫頭一次像個人一樣跟他說這麽多話,裏頭的委屈不用多說,若是換個人跟他交流,李雲諫或許能表達的更全面些,但只要他陸季棠站在這,李雲諫就像只會搖尾巴的大狗一般,賴在人身邊叫喚,問他做什麽,又不肯說,只叫喚。

“我沒有不想跟你回去,只是現在身份不合適,我作為陸家人才剛剛回來,直接進宮去,免不了叫人家指點,還有就是,添寶不能再跟著你住在宮裏了,我得親自教導,至於我想做的那件事,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陸季棠又試著掙了掙李雲諫的雙臂,雖然兩條胳膊還緊緊圈在一起,但好歹松緩了一些,讓他可以在這個圈裏轉過身去。

陸季棠看著李雲諫的眼睛,緩緩開口道:“我想重開帝師府。”

帝師府二十多年前還是周保庸的私人府邸,漸漸的變成了一座書院,周保庸挑選學生格外嚴苛,每年只收十個,李雲諫就是那一年進府的第十一個,還是先皇苦口婆心才送進來的。

自陸季棠出事,周保庸辭官,帝師府一下空下來,韓直未成家時還住在裏頭,如今成家也搬了出去,帝師府人去樓空。

如今陸季棠回來,見過陸家人的不學無術,見過建元這一代的青黃不接,想將帝師府重新辦學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把話說開,李雲諫稍稍放心下來,把下巴抵在陸季棠柔軟的腹部,擡起頭望著他。

“師兄若想辦學,我明日就找人把帝師府打掃幹凈,再叫建元所有官員把孩子都送去叫你選,你就選裏頭最聰明的,傻的一概不要。”

“……”陸季棠沒忍住,輕輕抿了抿嘴角,好險笑出聲來。

若是只要聰明的,傻的一概不要,那李雲諫就該第一個被刷下去。

添寶就做第二個。

“辦好學,師兄就得進宮陪我,今年的科舉師兄也去考,到時候給我做丞相。”

做丞相這件事陸季棠認真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拒絕,“不能做丞相,我也做不成丞相。”

“為什麽?師兄從前跟我提過多少次要給皇兄做丞相,怎麽換了我就不成了?”從前李雲諫就愛吃李雲曄的醋,到現在還把這事放在心上。

陸季棠紅著臉回道:“後宮不可幹政,這是規矩。”

“不幹便不幹,那師兄幫我批了奏折去,我眼花看不清。”

說著後宮不可幹政的陸季棠,勤勤懇懇批了一下午奏折,期間丟了七八張折子出去,無一例外全是叫李雲諫選妃的折子。

李雲諫在一旁端茶倒水,揉肩捏背,閑下來就盯著陸季棠的側臉瞧,瞧得久了就上去香一口,香完了又在心裏感嘆。

若是師兄還傻著該多好。

會跟他撒嬌,會主動往他懷裏鉆。

然後又後知後覺想起,陸季棠從頭到尾就沒傻過,跟他撒嬌時是現在的陸季棠,往他懷裏鉆時也是現在的陸季棠。

李雲諫一陣激動,磨磨蹭蹭到了天黑,以宮鎖早已落了為借口,留在陸府。

陸季棠由他去,只有添寶不開心,他本以為今天可以跟爹爹一起睡,沒想到父皇先占了他的位。

但父皇因為他受了傷,他該給父皇讓個位。

“爹爹,添寶今天不能跟你一起睡了,父皇好可憐,讓他同你睡吧!”

從前是照顧爹爹,現在又要照顧父皇,真的很累。

添寶搖搖頭,自己跑去隔壁屋睡覺。

門剛剛關上,陸季棠就被李雲諫一把拖上床,“師兄,敦倫嗎?”

“……”陸季棠壓住自己的脾氣,心裏盤算著在帝師府給李雲諫留個位置,好叫他學學廉恥。

李雲諫沒有繼續進行,俯身在他上方,眼裏含著期待,等他的動作。

“……幫我。”陸季棠擡頭輕吻李雲諫的鼻尖,氣息早已不穩,“允安,幫我。”

李雲諫不依他,反而追問道:“怎麽幫?師兄告訴我,怎麽幫?”

陸季棠漲紅了臉,在李雲諫的註視中緩緩閉上眼睛,“幫我把、把衣裳去了。”

利落的去掉衣裳,李雲諫又湊上來,“再有呢?師兄,接下來要幫你做什麽?”

陸季棠心裏明白,今天這事,李雲諫是要一步一問,自己不說,他便不做。

“幫我,摸……”陸季棠的聲音輕到難以耳聞,最後一個字與他吐出的氣息混在一起,無法辨認。

“摸什麽?”李雲諫粗糲的手掌隨意摸了一把滑膩的皮膚,“是這裏嗎?”

“還是這裏?”

“師兄怎麽不出聲?我前幾天做這些時,師兄明明叫的很大聲。”

李雲諫非要把陸季棠弄得難以自持才行。

作者有話說:

我又來晚了,今天去逛街,沒帶鑰匙,回家敲門,沒人回應,遂在樓道等,餵蚊子數只。

半小時後,發現我媽一直在家……

大聲告訴我!卡肉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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