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掌上珠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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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連忙抓住機會,上前將紈絝半開的門大大推開,然而剛將門推開他的手就被人緊緊握住。

季白憤怒轉頭,恰好撞進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中。

伏玉薄唇輕啟,吐出的聲音冰涼徹骨,卻不是對著季白:“將他們請出去。”

季白還想說什麽,卻忽然覺得一陣涼意浸透心間,轉眼間伏玉已經進了紈絝的房間,看見裏面的亂像他眼底有一抹紅色蔓延開來,想到方才季白不對勁的動作和神態,伏玉此時心底湧上數不盡的悔恨與驚慌,如果星夜真的在這裏,如果他是被壓在身/下的一員……

伏玉忍著心痛一個個看去,在沒看見星夜的臉時微松了口氣,隨即不知想到什麽他的臉色又變了,果然聽見外面傳來季白掩蓋不住驚訝的聲音:“表哥,你和星夜在做什麽?”

伏玉迅速轉身,果然季白以及他的同伴們已經站在另一個房間門口,那個房間也是星夜有可能在的房間。

聽見季白的聲音,伏玉心底不好的預感加重,他冰冷的目光投在季白身上,一腳踢開因為太嗨了而抱著酒瓶呆呆坐在地上擋路的紈絝之一,和季白一起來的幾人下意識就避開了伏玉,心裏暗暗驚訝這位陌生青年的氣勢,這樣的人在北城怎麽可能一點名氣都沒有?

此時站在半開的門旁的季白,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象顯然和他想象中的不符,蘇雲帆衣冠整齊,就連季星夜也只是看上去稍有些狼狽罷了。

怎麽會這樣?季白不知道他受夢境影響太深,下意識以為蘇雲帆還是當年那個無條件縱容他的表哥,是會為他頂撞家人,在他不開心的時候逃學帶他玩,看見他被欺負像生氣的小豹子一樣沖上去拼著受傷也要為他報仇的蘇雲帆。

那是原本命運線中的蘇雲帆,不是現在的。

所以蘇雲帆不會無條件等著季白,所以蘇雲帆不會對季白的安排全盤接受。

蘇雲帆沒有讓其他人帶走星夜,沒有喝下季白安排的酒,沒有在季白安排的時間裏到紈絝的房間。

星夜在看見季白的瞬間就知道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人是誰,盡管他依然不太明白季白究竟要做什麽。

季白是希望自己像季臨一樣死去嗎?星夜琉璃一般的眼睛裏透出一絲茫然。

此時伏玉已經看到了房內的景象,緊貼著墻角的少年臉色蒼白的不像話,他的唇已經變成了極淡的□□色,而地上還有一串黑紅的血跡,伏玉下意識朝著少年緊握水果刀的手腕看去,入目便是驚心動魄的傷口,

和季白一起來的人裏也不乏有星夜的暗戀者,此時看到房內的景象心也忍不住揪了起來。

蘇雲帆看見門外的一群人懵了一瞬,他下意識挪了挪身子想要將星夜擋住,然而星夜並沒有領會到蘇雲帆的意思。

星夜有些搖晃的扶著墻站起來,因為被綁了太久又貼著墻一動不動的緣故,他走路有些跌跌撞撞。

然而這樣卻將星夜身上穿的衣服完整的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星夜身上穿的衣服乍一看沒什麽不正常的,就是十分普通的白襯衫牛仔褲,這一身衣服應該是十分學生氣的,然而星夜白軟的腰卻因為襯衫過小而露出一截,隨著他的動作完全顯現在眾人眼中。

星夜好像完全沒有感受到一瞬間有些灼熱的目光,在看見伏玉的一瞬間,星夜向來空洞的內心忽然湧上一股他自己都形容不出來的滋味。

就好像在藍星那個夜晚,忽然發現整個城市燈火通明的時候。

星夜此時忽然想要抱抱伏玉,而他還沒走兩步,整個人就沈入了一個沁涼的懷抱。

隨後星夜感覺眼前一暗,一件外套兜頭罩下,來人緊緊將他抱在懷裏,這讓星夜有些喘不上氣,然而他沒有絲毫掙紮,反而更緊的靠在來人的懷裏。

季白知道自己的安排多半是失敗了,但是他不甘心,盡管他心底此時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他還是面帶擔心問出了一個問題:“星夜,你怎麽會穿成這樣在這裏?”

這個問題問出了大家心裏的疑惑。星夜在北城是很多人心裏的夢中情人,自然十分受歡迎。

但盡管受歡迎,星夜除了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之外,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不去酒吧,更不會來這種會所,何況和星夜一起在房間的另一個人是誰大家也都不陌生,那個人就是季星夜的親表哥。

伏玉眼底深處湧動著黑色的漩渦,感受到星夜在他懷裏微動,他下意識更緊的將人扣在懷裏。

星夜小聲道:“我和季白哥哥說兩句話。”

感受到小少爺在懷裏掙紮起來,伏玉眼底的沁出一絲瘋狂,他瞳孔裏映著小少爺蒼白的臉頰,想到方才在攝像頭裏看到的一幕,小少爺昏迷著,被繩子牢牢捆住手腕和腳腕,就那麽乖乖的被放進了黑色的籠子裏。

玉白的小少爺和深黑的籠子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伏玉閉了閉眼,克制的松開手,將外套小心的套在星夜背上,盡管他想立刻送星夜去醫院,但是他向來尊重星夜的決定。

星夜半靠著伏玉,他手腕上的傷口已經有些凝結了,但是還是有血珠順著潔白如玉的指尖滴到地上,他站在門內,季白站在門外,他可以感受到季白的情緒有些慌亂。

星夜與季白對視幾秒,忽然輕飄飄道:“我為什麽和表哥在這裏,難道季白哥哥不知道嗎?”

星夜實在有一雙太過純澈的眸子,像最高的雪山上冰封的晶瑩剔透的冰河一般,在旁觀者眼中,他此時極度虛弱,站也站不穩,卻還是倔強的和季白對視,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一般:“季白哥哥,你為什麽要將我打暈關在籠子裏,送到表哥的房間呢?”

“季白哥哥是希望我死嗎?”星夜是真的很疑惑,季白這樣做是想怎麽殺了自己?

他知道季白很討厭自己,心裏恨不得自己死,但是他不在乎,在他眼裏,這個星球的一切經歷就像是一場大型游戲,只不過季白是他的游戲目標,驅逐季白,則是他贏得游戲的標志。

所以如果季白將他殺了,他也不會在乎,大不了換一個星球,換一個游戲場地罷了。

然而別人的心裏想的就和星夜想的完全不同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在豪門長大誰沒有幾個心眼?大場面也不是沒見過,金煌會所是做什麽的,在場的人應酬的時候也多多少少見識過。

星夜此話一出大家心裏就差不多猜到季白想要做什麽了,今天又是為什麽這麽反常的拉著他們來金煌會所三樓談話,還怎麽都不走。

原來是想要陷害季白和蘇雲帆,讓大家見證一場所謂的豪門醜聞。

要知道兩個男人在金煌會所玩沒什麽,季家小少爺在金煌會所和人怎樣,被撞見了也不過是多了一樁風流韻事罷了。

但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看見季小少爺和親表哥搞在一起,傳出去,那就是天大的醜聞了,季白到底對季小少爺有什麽深仇大恨?

沒有人懷疑星夜說的話是假的,所有人都相信了星夜的指責,感受到眾人眼裏的指責與懷疑,季白此時嘗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他連忙道:“你不要汙蔑我!你有證據嗎?”

星夜抿著唇,小聲道:“我沒有證據。”

季白呼出一口氣,眉眼間帶上憤怒:“那你怎麽能說是我把你綁架的?星夜,我知道你不想被大家知道你和表哥的事情,但你也不能這樣汙蔑我啊,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星夜不想和季白爭辯,他用小聲的、卻能被在場人都聽見的聲音道:“隨便你怎麽說,反正就是你。”

他語氣帶著認真:“季白哥哥,你想要殺了我,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星夜在認真的宣戰。

他之前一直是玩游戲一般的態度對待季白。

在原本的命運線中,季臨遭受了什麽,星夜就準備讓季白遭受一遍。

到目前為止,這些對季臨來說是毀滅性打擊的遭遇,放在季白頭上其實一直有些不痛不癢。

他一樣過著貴公子的生活,在北城也有一群朋友,他並沒有像季臨一樣失去親人,融不進北城豪門的圈子,更被所有人誤會排斥。

然而這句話在別人眼裏又有不同的意味。

真是沒想到,季白竟然有這麽惡毒的心思,如果今天這一切都按照季白的計劃走,那眼前的少年可不是會陷入汙泥一樣的豪門醜聞,被甩不掉的輿論逼死嗎?

季白是真的想要殺了星夜啊,什麽仇什麽恨要讓他這麽對星夜?有人這時想起季白鳩占鵲巢的假少爺身份,恍然大悟,原來是假少爺不開心真少爺回來占了自己的位子嗎?

可是季家已經對季白夠厚道了,竟然還願意收這位假少爺做養子。

反倒是季白,當年將小少爺推下樓梯,險些害死人家;現在又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死季小少爺。

此時,星夜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冷,他搖晃了兩下,跌進了一直牢牢護著他的伏玉的懷裏。

蘇雲帆見此情景收回腳步,幹咳一聲,看向季白的眼神帶上了深深的厭惡,顯然他也是相信星夜的話的,畢竟今天請他過來並且不讓他走的,可是季白。

季白顯然也發現自己說的話沒什麽用,和他一起來的人看他的眼神也都是警惕和厭惡,他舌尖嘗到一絲血腥味,他想要辯解些什麽,想要扭轉現在的局面,可是他一時竟沒有辦法。

也沒人會再相信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毒蛇,在被農夫救回來之後反咬農夫一口的毒蛇。

伏玉將已經接近昏迷的星夜打橫抱起,與季白擦肩而過,他看了季白一眼很快離開。

而季白卻忽然蹲下身,發出尖叫,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被什麽撕扯著要拉出身體,但是身/體/深/處又有一只手在拉著他的靈魂不讓他離開,這種拉鋸好像有一萬把利刃在切割他的身/體一般。

然而沒有人上前關心他,就好像他此時不過是在做戲,不值得同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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