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十二章 下山

關燈
待在原地確實尷尬,邊槐和高溫便跟著少女離開了,走到一半,高溫突然想起來,那邊椅子上還躺著個人呢。

“怎麽了?”走在前的少女停下來問。

高溫指了指那邊的曹騫,“我那朋友……”

將曹騫安頓在一間屋子裏躺好後,高溫兩人才繼續跟著少女出去。

“不知,如何稱呼?”他們跟了她一路,都沒怎麽談話,好不容易,邊槐先開了口。

“叫我千月罷。剛剛那潑婦是我娘親阿玉,攔著他的是我父親大寶,我們一家都是狐貍精。至於那蘿莉控奇葩,叫李催,他老婆也是個變態,是金魚精。那兩兄弟,是鯉魚精。”

邊槐和高溫不知道這少女為何說話如此……直接,但又看她不是真的討厭幾人。

聽了別人的介紹,邊槐想著禮尚往來嘛,也介紹了自己和高溫,“我叫邊槐,他叫高溫。”

“我知道,實話實說,我去查過你們,當然我並無惡意,只是……閑著無聊而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因為南鯉一句話,就跑到人間去了。

“你,不開心?”邊槐註意到了她臉上有一絲的落寞。

妖精,也會落寞?不對,不管是人是妖,誰都會有感情色彩才對。只不過,她為何落寞?

那千月好像是沒聽到她說話似的,一股腦往前走,“啊,到了。”

原來是個塔。

邊槐不知道她帶他們來這兒,是何意義,難道塔裏有什麽?

還想繼續猜測,哪兒想腦門傳來一陣疼痛:“唔嗯。”他疼得閉眼,睜了眼才發現是高溫的手指頭。

“你幹嘛?”他揉著額頭,皺眉問。

高溫順著剛才邊槐的視線,端詳了下站在木欄處的小狐貍精,“雖然長得是挺漂亮,還是貨真價實的狐貍精,可是……你有主了。”

“誰說我有主了。”邊槐瞪了他一眼,丟下他,快步向千月走去。

要是高溫沒弄疼他,他或許因為心情好,會說些好聽的話,可是……

“你再說一遍試試。”生怕這人真被狐貍精給迷惑去,高溫慌了,趕緊跟上去。

塔不高,三人就算是慢慢登的塔,也很快到達頂層。

邊槐兩人緊跟著千月走至塔邊,最先引入眼簾的,是那一片在陽光下如寶石一般閃耀的湖泊——鯉魚湖,它又似一圓鏡,倒映出天空及湖岸的景象。

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湖中穿梭前行,推開層層波浪,像水中魚兒一般雀躍不已。湖上時而飛來一群嬉戲找食的白鶴,又為湖面增添了另一番熱鬧。

原先看到的亭臺樓閣,在這方向,也只是小小一叢黑點,點綴在一片翠綠的林叢裏。跨越過鯉魚山景區,就是城區了,高高低低的樓城,蜿蜒而去的大街小巷。

所有一切,在這一刻,都化為難得可貴的寧靜景色。

“真漂亮啊。”邊槐找不到何形容詞,只能老土的這麽感嘆一下。

聞言,千月指著遠處答覆:“是挺漂亮,可我經常來這裏,不是為了它漂亮,而是為了看遠方。”餘光感到邊槐高溫都將臉朝向她,她不緊不慢解釋,“我生下來就在這裏,一直都在修行學習,活到現在,連自己年齡都懶得去記了。”

邊槐和高溫聽明白了,原來這狐貍精是想出去走走。

又不知從哪兒飛來只圓球似的小鳥,黏糊糊的在千月身上蹭來蹭去,最後被千月一個指彈,才依依不舍從她身上下來,邊槐居然從那鳥的眼睛裏看出了委屈。

真不可思議。

“現今不如從前,世上適合靜修之地少之又少,能成精的,也越來越少了。就比如那只笨鳥,我好心好意的點撥它,可這都好幾年了,它除了命活得長了,修行上壓根一點進步沒有,更別說幻化成型了。”

邊槐有些好奇那只用屁股背對他們的胖鳥,可毛茸茸的活物,他又不喜觸碰,於是幹脆拉著高溫的手指去戳那胖鳥的背。

胖鳥豎起毛朝著他們叫了幾聲,懶懶的走了幾步,離千月更近了,一直在旁旁觀的千月幹脆一袖子把它揮得老遠,它又可憐巴巴的垂下腦袋。

好可憐,可憐到他想大笑。邊槐心想。

高溫看邊槐似乎對那胖鳥挺感興趣,挑了眉對他說:“你要喜歡,我改天給你買只更好看的?”

邊槐搖搖頭,又繼續和千月聊:“你要是想到哪兒去,很容易啊,一飛,就到。”

千月聽了,失落得很,眼眸一下黯淡:“哪兒那麽容易,娘親和南離那老頭設置了結界,我和南鯉每次偷跑出去都要花費幾乎所有妖力,別說用法術了,維持個人形已經很不容易了。”

怪不得上次南鯉會那麽虛弱。

哎,也不知道,他們吵完架沒。

“他們為什麽不讓你們出去呢?”

“你也知道的啊,人妖殊途,他們是怕我們與人類結緣,畢竟,本不應該結緣。那李催,可是他們幾個付出很大代價才換來的。”

“嗯?”

“也是,和你們說這些幹嘛?走吧,帶你倆回去,應該哭的哭累了,罵的也罵累了。”鯉魚山的兩大難搞,一逗就哭和一點就爆。

“南鯉……他……為何像小孩子般?”

千月頓了頓,深吸了口氣:“那是,代價。”

南鯉智力停止,李催老婆小晶無法生育,南離和她娘親阿玉修為大減,且不能離開鯉魚山超過一個時辰,父親則是沒了法力,至於李催,沒了生而為人的記憶,人不人,妖不妖,每次電閃雷鳴之時,他都要受到電打雷擊之苦。

至於她自己,千月黑著臉快速掃了眼自己胸前。

其實,這代價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算是輕的了,至少,大家還能在一起。

代價?

察覺千月不願細說,邊槐雖然疑惑,也不再追問。

回去後,果真停戰了,而且完全看不出他們吵過架鬥過嘴。

“小槐,你們終於回來了!”南鯉坐在南離腿上,一看見邊槐,蹭一下站起來就往邊槐身上跳,南離拉都沒來得及拉。

邊槐在被砸得幾乎要吐血的狀態下接住人,勉強掛著笑臉應他,“對……對呀。”

“哼,臭小狐,你明明知道,除了你我們根本沒法靠近那塔,還偏要帶他去那兒。”千月撓了撓耳朵,表示聽不見,不過南鯉才不管她聽見沒,“小槐,走,我帶你去我的寶地,我可從來不讓別人進去哦,南離都不行。”

邊槐頂著很大的壓力看了下南離臉色,苦著臉又回頭看了眼高溫,哪兒想高溫突然不與他心有靈犀,竟點點頭:“去吧。”

去什麽去啊,你沒看到那南離像要把他碎屍萬段嗎?他可是妖啊,妖!

可不待他多想多說,南鯉已經拉著他跑了。

留下來的高溫倒是不那麽想,他覺得,這群妖,還算和善。

“你們明早一起來就趕緊走,我不會消除你倆記憶,可你要是敢給別人說你來過這兒的事兒,我會上你父母那兒去問好。”

補充一句,除了這個南離。

不過,給別人說他們遇到了妖精,不就等於,他們想去精神科嗎?誰瘋了才會說吧?

“嘿,小兄弟,會下棋嗎?自從那南離輸了我一百局後,我已經幾百年沒和誰下棋了。”

高溫回過神來,發現除了眼前的李催,大家都不知去哪兒了,他只好點點頭。到了飯點,南鯉才帶著人回來,兩人一路你一言我一句,滿面笑容,倒是合拍得很。

邊槐問南鯉,你們妖精也進食?

南鯉反問他,吃了又不影響什麽,為什麽要放棄美味佳肴呢?

離開鯉魚山後,高溫問邊槐,你們聊什麽,怎麽那麽開心?

邊槐說,聊他的出生過去,談我的後半餘生。

“不過,為什麽你的胸變得那麽平?”回家路上,高溫開車前沒忍住問後座那尊佛,哦不,妖。

“我也想問。”邊槐從副駕駛位扭頭去看千月。

真的好平,明明之前,還挺壯觀。

“要你們管!”千月看了眼自己胸口,也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什麽,一把將暈睡的曹騫推到離她很遠很遠,回答完,扭頭看向窗外。

直到後來,邊槐高溫聽了那小胖鳥的哭訴才知道,原來千月是只雄性狐貍。

“狐貍姐姐,怎麽變成狐貍大漢了啊,唔……我還想娶她做老婆呢……嗚嗚……我的老婆,我的孩子,我的大胸,居然沒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千月提著行李跟他們一起走的,看沒人阻攔她,高溫他們也沒說什麽,帶著一起下了山。

“你現在法力被你娘親封住,要是遇到危險,記得給我們打電話。”

邊槐高溫將她安頓在市裏小鋪打工,還帶她去租了間離小鋪和他們住處挺近的房子。

本來想讓她和他們一起住,可是她怎麽也不肯,邊槐他們以為是因為男女有別,倒也沒多想,而且有女人和他們住在一起的話,他們兩個大男人確實也不方便。

“放心吧,我以前也經常出來。”

“這些東西,你會用?”出門前,邊槐還是有些不放心,指著這兒指著那兒通通把所有家電問了一遍,最後千月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直接開了下火,水,電……

……

高溫憋了一肚子笑,這才將邊槐拉著出來。

“你笑什麽?”

“笑你可愛不行?”

“就你會說,回家。”

“好勒。”高溫瞇了眼,過去摟住他腰身。

“雖然我們不能像他們一樣活得長久,但我死了依然愛你。”

“……說什麽死不死的。”雖說高溫這告白突然來得突然,但邊槐也沒打算胡亂敷衍,他禁不住靠近高溫,將頭貼過去靠在高溫肩上,給一句溫言:“高溫,像你名字一樣,漸漸讓我冰涼的心,變得火熱了呢。”

“我的榮幸。”高溫震驚於他的話,忍不住將人拉住一陣熱吻。

變得,更火熱些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