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不過是想討人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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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那會兒,黎懿心裏還有些發怵。

他怎麽也沒想到,張弈竟然全程都在酒吧貴賓室裏坐著,而那裏還有張屏幕,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之前邊槐所坐的位置。

“既然知道他是我的人,就不該存著其他心思。”

回程路上,黎懿腦子裏出現的一直都是張弈對自己的這句警告。

“肖想邊槐的人多了去了,張先生難不成都要一一警告?”那時,黎懿突然抽風的指了指屏幕裏那些男人,後又想起來一個人,“你剛剛就這樣看著別人將他帶走,還說是你的人?”

沙發上的男人身上突然散發出萬年寒冰似的冷冽,一雙寒潭似的黑眸令黎懿好似深陷寒冰之中。

“如若他自願,我不幹預,但像你這般使手段的,我自然是要阻攔。”

黎懿沒法理解張弈的腦回路,既然在意,為何還分情況去介入其中?

鬼差神使的,黎懿將自己腦子裏的疑問提了出來:“你對他還真是溺愛,到底是養情人還是養兒子?”

他沒得到回應,因為話音剛落便被兩個保鏢架出去,以很丟臉的姿勢被丟給了同天。

“先生,剛剛大小姐打電話來說,太太病重。”

張弈還維持怔楞表情,腦海裏還在思考剛才那句話。

情人,兒子?

連他自己也有些弄不清了。

“先生?”回來的保鏢又重覆一句。

起身整理了下領帶,張弈率先走出門去:“嗯,回去吧。”

“對了,一會兒準備幾套他喜歡的衣服,這幾日我不找他,他竟也不曾與我聯系,不知耍什麽小孩子脾氣,明日我帶他去趟新區。”

車輛很快到達張家主宅,張弈掀開眼皮,頗為陰沈的望著似乎被黑夜張了一張網包裹住的宅子。

話說高溫這邊,他一路扛著邊槐顛簸,使得邊槐被折磨到直接吐在街上,後來倒騰一路,好不容易才將人帶回邊槐住處。

被洗幹凈丟進被褥裏的邊槐,在暖色光暈中顯得乖巧溫順,毫無防備。

不管是帶著血色的唇瓣,還是睫毛下的一片陰影,又或者是邊槐稍微露出被褥的一點點發絲,高溫都盯得出神。

“小少爺,我到底,要如何博得你歡心才好?”

高溫聲色有些暗啞,眼神憂愁濃郁。他□□的上身肌肉線條分明,柔韌有力的腰肢看似帶著無盡爆發力,而發絲和身上布滿的那些還沒來得及擦幹的水珠,又增添了無盡魅力。

他半跪在邊槐床榻邊上,對著床上熟睡的人提問,看似在問那人,實則是自己已經無計可施的自言自語。

初見時,只是覺得這人出奇的好看,後來又莫名的吸引著他的視線。長大後的邊槐,驚艷到總能令人眼前一亮,軟濡如他,精致如他,艷麗也是他。

以前邊槐隨意的一個挑撥,他都覺得是上天對自己的折磨,只因邊槐不過是在拿他做示範,測驗自己的魅力如何而已。而最終,邊槐都會將那些令高溫臉紅心跳的舉動,一一應驗在那個叫韓以風的人身上。

真真是既甜蜜,又心酸。

那現在的邊槐呢?現在的邊槐,無需挑撥,一個眼神都可讓他徹底淪陷,要不是有自知之明加自己本身的冷淡性子,高溫都不知道兩人再次見面那晚自己會做出如何出格的舉動。

高溫一向冷淡,性子冷淡,情感冷淡,對於□□也不熱衷,但對上邊槐,他沒發讓自己淡然。

執起邊槐一只白玉般的手掌貼在臉側,高溫盯著邊槐微紅的臉頰心想:要是讓邊槐知道自己剛剛用他這只手幹過什麽壞事,邊槐恐怕會生氣到原地爆炸也不一定。

“真是壞心眼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高溫低沈著語氣,說著說著,又自己陷入絕境,“又或者,到我死的那天,都輪不到我呢?”

或許邊槐真的是他克星,他自我陷入感傷還不夠,邊槐還好死不死的嘀咕兩句“先生,先生”。

同一時間,高溫的臉色以肉眼速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他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邊槐,因為邊槐是高高在上的小王子,而自己不光是個男的,還是個窮小子,所以他不敢透露出任何一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心思。

雖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但是他的喜歡是怎麽也停止不了,即使邊槐只想著戲弄他,只想著使喚他,只想著沒人陪伴時消遣他,他還是心甘情願的圍著邊槐而轉。

他一向聽邊槐的話,不想惹邊槐生氣,所以不論什麽,高溫都順從他。他的順從,邊槐剛開始還是挺滿意,但漸漸邊槐覺得他有些無趣。

高溫高溫……你這人,性格怎麽和名字一點兒關系沒有,一點關系沒有就罷了,怎的相反了?

當時高溫心急如焚,可又不知如何表達,只能以沈默面對。

但那種沈默,不是邊槐想要的反應。他知道邊槐從小就調皮搗蛋,萬事尋求刺激新鮮,可他自己性子就是這樣,更何況,他怕自己惹怒邊槐,到時邊槐會不理他。

邊槐升初中時候,因為不想放過任何與邊槐相處的時間,哪怕是上學,他也不顧家人反對連跳兩級,只為了與讀書早一年又大他一歲的邊槐在一個班級。

那時高溫很是感激自己有個好腦子,補補課就能追趕上初中的課程,還能順帶給邊槐講講題。

“高溫吶,你在班上,能別再小少爺小少爺的叫我嗎,我有名字。”

“好。”

“那你叫我名字來聽聽?”

高溫難得的有些羞怯,躊躇不決,直到邊槐再三催促,他才低頭喊了聲:“……邊槐。”

當時邊槐笑得耀眼亮麗,還頗為滿意的揉亂了他一頭呆毛,高溫只傻傻的摸著被撫弄過的地方,直楞楞盯著邊槐臉上還未褪去的笑意。

他以為他倆只要這樣下去便好,即使中間有個邊槐在意的外人,可他沒想到韓以風半推半就居然和邊槐暧昧不清起來。

“高溫,我似乎要早戀了。”有天夜晚,邊槐睡著之前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那時,邊槐和高溫的關系親近不少,十幾年的真心陪伴,怎能作假?邊槐就算愛作弄人,也知道高溫是除了自己父母最在乎自己的人,所以他忍不住說出自己與韓以風的事情。

即使邊槐還是有些愛使喚他,不怎麽把他放在心上,但兩人關系好到晚上經常在一起打游戲做作業,玩累了還會躺在一起睡到天明。

那段日子,高溫都覺得像似自己偷來的。後來,也驗證了那的確是他偷來的。

邊槐一心在其他人身上,自然不可能註意到高溫失魂落魄的原因,只是心血來潮時候和高溫聚在一起趕作業。他一來,高溫心情自然變好,所以邊槐就肆無忌憚的將高溫當做實驗對象。

“高溫,你覺得,如果我這樣主動,他……會不會覺得我太過於熱情?”

有一次,剛從浴室泡完澡進屋的邊槐一個快步走到高溫腿邊就跨坐上去。

高溫逃逸似的沖進浴室,好似邊槐是追逐他的魔鬼,誰想他剛冷靜出來,邊槐又在床上擺著各種撩撥人心弦的姿勢,身上的浴袍要垮不垮掛在手臂。

類似的事情大大小小已經演示過無數次,高溫除了一邊應付自己的尷尬處境,還要掩蓋自己深深的妒忌。

韓以風的父親,是邊槐父親的商業夥伴,兩家除了生意上的往來,平日裏也有些交情。而邊槐和韓以風,就是在兩個家庭的聚餐中認識的。

說實話,若兩人當中一人是女生,必定會成為別人眼中的一對金童玉女。可惜,兩人都是男的。

韓以風比邊槐還要大上幾歲,他一雙很容易讓人親近的笑眼,為人又溫柔體貼,還懂得哄小孩子歡心,所以邊槐不到一個小時就左一個哥哥右一個哥哥的喚著,晚上分別時還哭得淒慘兮兮。

這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起來,初中時期,邊槐越來越在乎韓以風,有一次聽說在國外上學的韓以風交了個女朋友,就怒氣沖沖買了機票跑去追問韓以風為什麽要找女朋友。

那韓以風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真心,看邊槐傷心就真的立馬和女朋友分了手。

兩人之間是如何發展成情侶關系的,高溫不知,他只是感覺兩人身上的氣氛和以前有些不一樣,還有,邊槐與自己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有一日,邊槐誆騙說自己生病,讓管家給他請了病假,實則是那日韓以風剛好從國外學校回來,要來補送生日禮物給他。

不知情的高溫以為他真的生病,也無心再繼續上課,上了一節課也裝病請假。他匆匆忙忙的跑回邊槐家,誰想竟撞到兩人親熱的情景。

憑什麽,憑什麽他韓以風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讓邊槐丟盔棄甲,而他高溫,光是接近,就竭盡所難。

他惡劣的大力推開門,韓以風以驚弓之鳥之勢從邊槐身上爬起來,回頭看到進來的人是他高溫,蒼白淩亂的神情緩了不少,像是斷定自己對於他沒有任何威脅力。

“小槐,我今天先回去,明晚我們再約。”

韓以風變臉速度極快,被撞見了還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笑著給邊槐改上被子,還臨危不亂的慢慢給自己扣上衣扣,當他高溫從頭到尾都不曾存在。

事後,邊槐紅著臉埋怨還站在門口的呆木頭:“你……你怎麽那麽沒眼見力啊。你快關門,快點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雖然被打斷了,但邊槐其實還是挺慶幸高溫的突然打斷,因為韓以風今天的攻勢過於強勢,他有些適應不過來。

高溫從來沒有這麽嫉妒過一個人,也沒有這麽痛恨過自己的懦弱。

兩種情緒的沖撞絮亂讓他頭腦發熱,第一次,他敢對著邊槐大吼大叫:“你這瘋子,他是男的!”

邊槐被他這一下弄得都懵了,原先的話都不想說了,本來就是一激就愛頂嘴的性子:“男的怎麽了,我就是喜歡。”

“你喜歡,那他呢,他也喜歡?”

“他要是不喜歡,幹嘛還想和我上口床?”

是啊,韓以風要是不喜歡邊槐,就不會為了邊槐連女朋友都不交,以前還為了邊槐一個生日禮物親自跑到國外,更別說剛剛還親邊槐。

高溫無言以對,無言反駁。

人家相親相愛,他一個窮小子,湊什麽熱鬧啊。

“餵,高溫,你回來!”

“膽子大了啊,你明天別來我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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