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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小糊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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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銜捂著額頭, 她又氣又惱,這溫楚楚看著柔弱,怎麽腦袋就像塊實心木頭疙瘩一樣!

“大佬, 我好像能看見東西了…”溫楚楚悶哼了一聲,此時, 那姑娘的腦袋還悶在枕頭上, 哪怕是想翻個身, 也是被困在被子卷之中動彈不得。

“你說什麽?”沈清銜一驚, 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心中有曙光燃起,沈清銜扶著溫楚楚的肩膀, 將那少女攙了起來。

“你能看見我麽?”沈清銜扶著溫楚楚, 將自己的面旁湊近了一些, 她急不可耐地用一只手托住了溫楚楚的下巴, 將她的面龐擡了起來,“你看看我。”

“我…我看見眼前有小星星轉啊轉的。”溫楚楚齜牙咧嘴地抱怨了一聲, “大佬,你這腦袋也太硬了吧?好家夥,這一下,差點給我撞得不省人事了都!”

沈清銜氣結望著眼前的少女郁悶不已。

這個大喘氣,真是服了她了,“你是不打算好了是不是?”

“那你還不給我解開!我都要疼死了。”溫楚楚生氣地扭了扭身子,這麽看著,倒是像一只飛揚跋扈的毛毛蟲正鬥志昂揚。

“唉…”沈清銜最終還是解開了溫楚楚身上的束縛,“溫楚楚,你太鬧騰了。”

“誰鬧騰了!上了床不好好睡覺,一會兒捆我衣領子, 一會兒又要給我打包起來的,到底是誰鬧騰來著。”溫楚楚用手掌摸了摸撞腫的額頭,隨即氣鼓鼓地踹著被子,爬著坐了起來。

“你這是惡人先告狀!”沈清銜也不服氣道。

就見溫楚楚瞪大了那雙無神的水潤眼眸,正要興師問罪,“我……”

還不待開口,衣領子被莫名一攥,又被拎著掖在了一起,那邊沈清銜的手一松,衣領子又要滑脫。

一向都冷靜成熟的沈清銜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偏偏與那衣領子沒完沒了地較勁,最後拉了兩次,人也煩了,幹脆扯著衣領子,又系了個大疙瘩。

“沈清銜!你怎麽那麽幼稚吶!”溫楚楚摸了摸那枚七扭八歪的大疙瘩,又生氣又想笑,可在心底裏,卻莫名覺得大佬這樣可愛得出奇。

“我再問你一遍,能不能好好睡覺?”

“能能能!我溫楚楚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計較!”溫楚楚哼唧了一聲,又一個“屍挺”咕咚一聲,躺在了床板之上。

日子能過成這般血雨腥風的樣子,沈清銜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的那三年時光。

她正整理過袍擺,準備躺下的時候,背後又響起了溫楚楚欠欠地聲音,“晚安!!!”

那聲音咬牙切齒地,像是從後槽牙的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一般,不禁就讓沈清銜回想起了,聚春來門外,那條流浪的大黃狗。

才平覆下的心情,不時又被澆了一股火油,燒得沈清銜憋氣,幹脆拿起被子,就去捂溫楚楚的嘴。

“不不不不不鬧了!不鬧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要說硬碰硬,溫楚楚自然不是沈清銜的對手。

這兩個冤家躺在一張床上,就好像兩個劍拔弩張的鬥雞一樣,隨時隨地都準備著要你死我活地大戰上一場。

這鬧也鬧夠了,打也打累了,溫楚楚不爽地揪著被子抖了抖叫囂道:“你就不知道蓋點?”

沈清銜環著自己的手臂將身子背了過去,既不搭理人,也不伸手,溫楚楚在了解不過沈清銜那個臭驢脾氣,舉了舉被子無人接應,幹脆自己又坐起身,替沈清銜將被子捂了好,“春天的寒入骨知不知道?年紀輕輕的怎麽就不知道養生呢!”

溫楚楚嘴上還不過癮,正要給予沈清銜小朋友人生感悟的時候,隱約感覺到被子之下,那虎軀一震,溫楚楚趕忙又一個筆挺摔在床上佯裝“去世”。

然而沈清銜也僅僅是冷著臉拽了拽被子,人又無聲地陷入了沈默之中。

反覆在去世邊緣試探不止的溫楚楚,最終還是安生了下來,可是剛吃完飯就睡覺,也著實是比平常早了太多。

此時,睡不著的人不光有溫楚楚,還有在一旁,淺淺皺著眉頭,枕著手臂一動不動的沈清銜。

雖然溫楚楚這次是回來了,可是如果她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怎麽辦?

沈清銜不免又心煩了起來,如今溫楚楚肯守在她的身邊固然很好,可這也意味著令傾城又一次成為了潛在的威脅。

現如今,她自然是不將什麽令傾城放在眼裏的,但是溫楚楚不一樣,那個姑娘再堅強,再樂觀,對上令傾城也是個不堪一擊的存在,想到這裏,沈清銜甚至覺得自己有必要先一步除掉令傾城。

雖然這般想著,沈清銜也已經朦朦朧朧地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平衡點。

自己和令傾城各站一邊,那麽溫楚楚就是這其中決定性的籌碼,如果有一天令傾城不存在了,那世界上,也就再沒人能威脅到自己,到那時,溫楚楚還能留在她的身邊嗎?

沈清銜不像溫楚楚那般無憂無慮,所以當她的心中裝了心事的時候,困意全無,人便又開始翻來覆去的苦惱。

身後,悶了好久都睡不著的溫楚楚,也感覺到了沈清銜身上有些浮躁煩悶的情緒。

她也不知道大佬究竟是在煩悶些什麽,或許是因為令傾城的壓迫而苦惱?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的拖累而憂愁?

溫楚楚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很合適的開口機會,正巧這時,沈清銜在安靜地夜晚之中幽幽嘆了一聲氣。

“大佬,你有什麽煩心事嗎?”溫楚楚往沈清銜的身邊靠了靠,額頭意外地抵在了大佬的背後。

“沒有。”沈清銜自然是不會輕易承認的。

“沒有?”溫楚楚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那就奇怪了,沒有你嘆什麽氣?”

沈清銜楞了一下,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什麽時候嘆過氣的?可是既然已經開了口,沈清銜便也有些話想要問問身旁的少女:“溫楚楚,我問你。”

“嗯,你說。”

“你曾經說過你不屬於這裏,那你究竟屬於哪裏?”沈清銜不止一次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

“屬於另一個世界,可能就算解釋給你聽,你也很難理解。”溫楚楚靠著沈清銜的後背,每每貼著那個人的時候,心裏都有一種無比安定的感覺。

可這樣的說法沈清銜卻無法認可,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用覆雜的目光盯著溫楚楚生氣道:“你不說怎麽知道我無法理解?你這樣的說法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樣。”

沒想到沈清銜會這麽在意,溫楚楚想了一下,隨即解釋道:“對你來說,我的存在有點像是你們認知之中的神。”

“你這樣可不像是神。”沈清銜盯著溫楚楚覺得她不像是在說謊。

“是神,在我們的位面,觀察這個世界,就像是觀察棋局一樣。”

“知曉萬物?”

“知曉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要做的事情…有點像是撥正天命。”溫楚楚拉著沈清銜的手臂,又將那個認真起來,連聲音都變得拒人千裏的沈清銜拉回了枕頭上。

“你們,也就是說,你並不是一個人。”沈清銜總能在溫楚楚的話語中發現細微地線索,“而且,什麽叫撥正天命?你們憑什麽決定別人的命運。”沈清銜的沈穩和冷靜,讓溫楚楚覺得她正在超脫她自己所認知的世界。

“沒有憑什麽,事實就是如此。”溫楚楚將被子蓋在了沈清銜的肩膀上,“這就是命運。”

“所以呢,我的命運最終應該是什麽?”沈清銜冷笑道。

“維護世界的秩序,除掉女魔頭。”溫楚楚已經不是第一次和沈清銜提起這個任務了,自然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只是,她有她的私心,便又跟著加了一句,“然後幸福快樂的生活。”

這次的對話,非但沒有解開沈清銜心中的郁結,反而是在已經錯綜覆雜的局面裏,更是加了一道難題。

對了,沈清銜猛然想了起來。

溫楚楚的話,喚醒了沈清銜許久之前的記憶,她們最初相見的時候,溫楚楚也曾這樣和自己說過,只是那個時候,自己還沒弄明白溫楚楚的身份,便也沒有對那個自己殺自己的任務上心。

也就是說,這個糊塗蛋,本來應該是令傾城的輔助麽?看來命運並沒有什麽公平可言,就連天道也容不下她,可命運似乎又是公平的,不然也不會把這個傻乎乎的溫楚楚送到自己的面前來。

在暗暗不爽的一瞬間,沈清銜甚至又對溫楚楚動了殺心,可是她真的下得去手嗎?

曾經她可以說不知道,可是現在,沈清銜的心中已經有了那個答案,哪怕是溫楚楚真的要她死,她可能也下不去手。

“如果我打不過女魔頭呢?如果我讓你失望了呢?”沈清銜的聲音格外消沈。

這一次輪到溫楚楚為難了,“我…我不知道…”

溫楚楚皺著眉頭沈思了一陣,又伸手盤住了沈清銜的手臂,“這也正是我存在的意義,可是如果你打不過令傾城,那也不怪你,是我輔佐的不夠好。可是,我也有我的私心,我不是要看著你去送死,我會保護你,至於以後,我想,總會有辦法的。”

溫楚楚挨在了沈清銜的肩膀上,“我知道這很為難你,或許,我該想辦法自己去處理令傾城而不是強迫你。”

只是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了,或者說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話……

任務究竟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這樣的對話使得兩個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心事之中,明月漸漸升高,隨著夜霧彌漫,蟲鳥之聲也變得格外突兀了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淌而逝,而沈清銜的心事亂糟糟,令她睡意全無。

正是斂著眉頭沈思之際,溫楚楚朝著自己的方向貼了過來,只是聽著那呼吸聲,沈清銜知道,溫楚楚大概也是心事重重,並未睡去。

“睡了麽?”沈清銜將一條手臂枕在了腦後,只是問了一句,溫楚楚卻沒有回應,或許,她也有她的煩惱吧?

“我沒能守住聚春來。”沈清銜的心情有些失落,房子可以重建,可是溫楚楚耗盡心血創造出來的那些花草,已經回不來了。

“但是你守住了我的小清銜。”溫楚楚嘆息了一聲,不想再去回想那些紛爭了,她必須積蓄精力,從長計議,時間不等她,令傾城更不會等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一定會想到辦法,讓令傾城再也不能欺負你的。”

沈清銜轉過頭,望著那個無比認真,信誓旦旦的溫楚楚,不由得又苦笑了起來。

“不想這些煩心事了,總會有辦法的。”言罷,溫楚楚趴在沈清銜的懷裏,在大佬的註視之下乖巧地閉上了眼睛,可似乎是感覺到了沈清銜的註視,溫楚楚又甜甜地抿了抿唇道:“晚安,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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