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鳩兒一直有問不完的問題，剛剛耐心解答完了一個問題，鳩兒又眨了眨眼，“那為什麽那個神殿會找他麻煩啊？”

“因為......”剛想解釋，他又覺得無從解釋，他便伸手勾住鳩兒的脖子，將這個答案傳送到了鳩兒的嘴裏。

“唔，唔...”

鳩兒被突如其來狂風暴雨的答案弄得說不出話，本來還想問些什麽，但無奈雙唇被堵著實在說不出話。

良久之後，鳩兒害羞的低著頭，陶宇哲笑幫她擦著嘴角，“答案我剛剛都告訴你了，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鳩兒擡頭正準備開口，只看見眼前蠢蠢欲動的陶宇哲，無奈只好將所有問題都咽了下去，她嘟了嘟嘴，覺得他自從回到帝都之後就越發壞了，只知道欺負自己。

......

一切都在陶宇哲的掌握之中，本來陶興傑死後陶宇哲本來可以統統奪走，可是介於這些都是陶興傑通過不正當的渠道所得，陶宇哲也不屑於要，反倒是做了人情送給了神將。

神將本是神，根本不在乎這些財富，可是陶家在大荒有無數個商鋪對他而言還是非常具有誘惑力的。

陶府幾年之內竟然換了好幾個主人，現在陶宇哲當家，之前罵他傻，背地裏給了他臉色看的仆人都慌了，風向變了，人也變了。

那位陶宇哲所謂的後娘又抱著小兒子出現了，她跪在陶宇哲面前，祈求收留。

陶宇哲低頭看著這一對母子，眼中沒有覆仇之後的痛快、沒有對可憐人的憐憫，剩下的盡是冷漠。

他轉身離開，見風轉舵的仆人們無情的將這對母子趕出了陶府，眼中的神情就如同當年看著那個癡傻公子陶宇哲一樣。

世態炎涼，轉眼已是五年。

從那之後帝都多多少少會出現一些出奇的事，時光也過的很快，抱在懷中滿月的小兒已長成了孩童四處亂跑，在街上唱著歌謠的小丫頭也披上紅蓋頭嫁了人。

五年，陶宇哲也留起了短短的胡須，轉眼他已是帝都商會的會長，權利可謂商界大佬。

這一天，‘雁落歸墟’又迎來了一位熟悉的客人，幽暗的房間內，一位神秘的紫衣女子尋問著一位婦人的請求，“你要交易什麽？”

這位婦人沐塵見過，正是那個陶宇哲的後母，她滿含怨恨，殺氣重重的說，“我要殺一個人，我要殺了他，他害了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像這樣情緒激動的客人，沐塵經常見到，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沐塵就知道她一定會來到這兒的，只是沒想到，她來交易的不是他兒子的心智或是兒子的一生平安，而是報仇。

沐塵冷淡的問：“殺誰？”

婦人咬著牙，雙手握拳，一字一字的說出了三個字。

“陶，宇，哲。”

...

“可以，你想拿什麽換？”

婦人被問到這兒時，顏色迷茫，“我拿什麽換，我什麽都沒有，什麽沒有.....”

沐塵見到她這副被仇恨蒙蔽雙眼的模樣，揚起嘴角輕聲說出了一個新的主意。

“不如，你跪在城樓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若你沒死，我就派殺手殺了陶宇哲，如何？”

婦人聽到這個主意，眼中好似燃起了希望，連勝答應道：“好、好，只要能殺了他，我願意，我去....我去，我不會死....我要報仇，報仇。”

沐塵側眸不想看她，輕輕擡手，婦人已經瞬間消失了。

“聽到了？他要殺你...”

暗處陶宇哲走了出來，疑惑的問：“怎麽現在茶樓的交易跪一跪就能行了嗎？”

沐塵鄙夷的看著他，“有意見？”

陶宇哲急忙搖頭，“沒有沒有，開玩笑開玩笑。”隨後思考了一瞬說道：“不過現在外面下著鵝毛大雪，這樣跪三天？能活下來嗎？”

“不能。”

堅定的兩個字說了出來，陶宇哲感覺的腦袋好像受了強大的撞擊，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沐塵這時候說她不能活下來，但是...萬一她活下來了呢？這一次，陶宇哲依舊選擇了相信，相信沐塵不會讓她活過三天。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只有站對了邊，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沐塵知道陶宇哲動了些什麽心思，她也懶得理他，專心查閱這幾案上那些客人的過往，突然又想到什麽，“對了，陶夫人的兒子好歹也是你的堂弟，你就花點金子將他養著吧！”

“嗯。”不甘願的答道。

“怎麽？你不是以前挺有善心的嗎，連小動物都能帶回去養著。”

陶宇哲知道，沐塵這話是在諷刺他呢，他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嘆氣。

沐塵輕笑，“當初陶興標用他兒子的心智換了富貴，本來癡傻的應該是你，但你又是裝的癡傻，現在那女人一直說這是陶興標的兒子，這筆賬，是該還了。再怎麽說，這個小孩也是在替你受過，你不養他？”

陶宇哲思考著沐塵的話，無奈的感嘆，“還真是算的清楚。”

沐塵冷笑一聲，“做生意嘛，等價交換。”

......

次日，帝都的大街小巷都在傳，城門下跪著一個婦人，雪一層一層的落在她的身上，不知是什麽支持著她不吃不喝堅持的跪在這裏。

有人猜她是為了自己的過錯贖罪、有人猜她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以後能夠好好的生活、甚至有人猜她在等待著她的亡夫歸來......

可是沒有人知道，她之所以跪在這裏，只是為了怨恨、為了報覆、為了奪走另一個人的命。

雪越積越厚，一個熟悉的人問著一字一句的站在那裏訴說著她的故事，沒有人聽，聽眾只有陶夫人一個，她聽著自己不願面對的過往，她對不起陶興標，又被陶興傑所騙，當初也動了害陶宇哲和鳩兒的心思。

現在，她還為了報仇拋下自己唯一癡傻的兒子，在這無窮無盡的跪著。

這個人的故事說的很精彩，聽他說故事，就知道他是那位有名的說書先生蘇六。

“你這樣痛苦的活著，有何意義？”

“......”

陶夫人早已凍得面色發紫，頭上、身上，都被凍成了冰珠，顯然她是不會回答的，她一直閉著眼睛，沒有人知道她有沒有後悔。

“真羨慕你啊！你有親人反而不顧，最後還能逃避這個痛苦的世間，多好啊......”

陶夫人一直閉上眼睛，無法說話，蘇六說著...一直說著...

他的故事說完了，他離開了，陶夫人依舊跪在那裏，一跪就是好幾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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