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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二 新年賞梅團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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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變暗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一場大雪,屋裏漸漸不聞別聲,清香幽靜, 但聽得一聲一聲,什麽水滴下來的聲音。

靜了一會兒,窗子被冷風吹得一張一合,掩住了斷斷續續壓抑的喘息和呻|吟。

分開時,屋子裏光線已經十分昏暗, 外頭的雪光透進來,在身下人潔白柔靜的臉上打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薊和靜靜地躺在毛毯上,尤在輕輕喘息, 鬢發被汗水濡濕緊緊貼在臉頰兩側,愈加顯得皮膚素白,線條柔順的側頸一直延伸到底下鎖骨深處,他眼簾低垂, 一呼一吸都染上了情|欲的氣息。

窗外寒風呼嘯,鹿鳴胸膛起伏,沙啞著聲音問:“……冷麽?”

薊和擡眼瞥了他一下, 動了動身體:“熱。”

“別動, ”鹿鳴壓低聲音, “如果你不想再來一次的話。別動。”

薊和楞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 然後似乎是想讓自己正常一些,努力轉移了話題道:“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說罷又瞥他一眼,“都是你,為什麽非得在……肯定晚了,師伯他們肯定要生氣了。”

“我都兩天沒碰你了。”鹿鳴道。

“……才兩天, ”薊和看著他,“你自己想想這間隔很長嗎?”

“可是之前我們都沒怎麽見面,”鹿鳴嘆了口氣,“小崽子們沒放假前,你一直跟他們住在齋舍裏,在宗門裏沒法說話,最近也沒什麽任務需要下界,想要見個面都跟他媽偷情似的……”

“我不是給你傳音了嗎?”薊和問,“每天都動用我好久的意念,這術法只要一用就跟老僧入定了一樣,聽不到外界一點聲音,有一回淩謝師兄半夜肚子疼,叫我好久都沒有回應,還以為我昏厥了……”

“天天光發信息有什麽用,”鹿鳴恨鐵不成鋼,“我想要見到真人,能像現在這樣摟在懷裏的真人懂嗎?”

“啊……”薊和抽一口氣,“你勒死我算了。”

鹿鳴又把他往懷裏搡了搡。

薊和道:“我跟你說,我們待會兒去跟師伯他們匯合,肯定會遭到嘲笑的。”

“不會,”鹿鳴道,“他們不敢。”

“他們會在心裏笑。”

“笑就笑,”鹿鳴不以為意,“又不會掉塊肉。”擡起頭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人,越看越喜歡,禁不住長嘆一聲,拿手在薊和臉上狠狠揉搓幾下,“啊——為什麽都結婚了還要分居啊,我想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到你,我想每天做飯給你吃,我想和你去約會啊,這破宗主我不想幹了……”

“我剛才在路上,”薊和任他搓圓揉扁,臉上微微發紅,“和師伯師叔他們說我實際上和你們是一輩人,其實是想從弟子們的齋舍中搬出來,作為同輩人和你們住在一起,就算不能直接搬去采含亭,只是師叔們的仙居,也能離你近一些。”

“……”鹿鳴反應過來,“啊。”

薊和道:“你都不幫我說話。”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鹿鳴一陣羞愧,感覺簡直錯過了一個世界,“我不知道你是這個意思!我現在就去找耿茗,和他們說這個事,我現在就去。”

鬼火一冒,把自己從薊和身上撕下來,轉身就要躥出去。

“等等——你別沖動,別沖動……我就是順口一說,先把衣服穿上啊!”薊和拼死拉住了他。

收拾齊整,從房間裏出來後,外面又下起了雪,大堂裏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在聽評書,說書的人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語氣閑散,路過耿茗他們的房間時,看到上面掛的鎖,果然沒等他們倆都已經去郊外了。

走到客棧門口,鹿鳴伸一個懶腰:“哎呀,休息了這一會兒真舒服。”

“要點兒臉吧,”薊和走在他身後,“你那叫休息嗎?”

“怎麽,”鹿鳴轉過臉去,“你不舒服嗎?”

“……”薊和越過他直接走到了街上,“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來到郊外,遠處已經顯現出了紅色的地平線,腳下積雪松軟,一大片柔軟模糊的白色往遠方綿延著。

鹿鳴右手搭個涼棚往遠方看,“沒走錯,那片紅色應該就是梅林了。”

薊和道:“一路上都是我帶著你過來的,如果讓你自己走,怕是猴年馬月都到不了了。”

“我先聲明我不是路癡,”鹿鳴舉手道,擡腳和薊和一起朝前方走去,“現在沒有太陽,也沒有手機可以導航,我從沒來過這兒,怎麽可能找得到呢。”

“有我在,你不需要什麽太陽,”薊和說,“我就是最好的導航。”

來到梅林附近,裏面已經有不少人了,遠遠地望見耿茗他們的身影,正在一群人旁邊賞看花枝。

鹿鳴帶著薊和走過去,封毅一轉身看見了他們,不聲不響地挑了下眉。

薊和稍微低著頭,鹿鳴只當沒看見,道一聲:“師兄,師弟。”

耿茗聽見聲音回過頭來,出乎意料地沒說什麽,

只是點點頭道:“來了。現在人已經多起來了,因為是大年初一,百姓們都會出游,往裏走只怕人會更多,若是你們想單獨賞梅,也可自行進去,我和你師弟就在這附近走走。”

鹿鳴道:“也可。”

封毅擡眼朝裏面望去,嘆一口氣,道:“其實原本是打算到樹林深處去看看,據說其中有一處澗泉,花枝掩映,極為好看。但是現在人多了,我們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你們若是早些來就好了。”

鹿鳴也跟著他的視線往梅林深處看了幾眼,果見來來往往穿梭其間的都是人,回過頭來,想說那你們剛才從客棧出發的時候怎麽不叫我們,這話在喉嚨裏過了兩圈,頓了頓,又放棄了。

封毅和耿茗看他兩眼,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麽,都沒有戳破,耿茗道:“宗主不必介懷,還有兩人沒到呢。再等等吧。”

嗯?

鹿鳴轉眼往四周逡巡一圈,才意識到這一大會子都沒看到葉清玉和道陵君的身影,還以為是去別處賞梅了,卻原來是還沒到。

嘖嘖。真是的。世風日下!

話剛說完,就看到不遠處走來兩個熟悉的青衫人影,隔著幾米遠朝他們揮了下衣袖。

待得走近了,道陵君拿一把折扇,眼含歉意道:“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耿茗搖搖頭,表示無事。

葉清玉道:“師兄你們怎麽走得這麽早,也沒有叫我們。”

“師弟,這麽虛偽的話就不要說了好嗎?”封毅嘖了一聲,“誰知道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怎麽能休息那麽長時間,倒比我和你師兄兩個老人還要累似的。”

他這話本是如常抱怨,卻在無意之中道出了實質,葉清玉本以為只是他們兩人遲到耽誤了時間,聞言不禁朝鹿鳴這邊看了過來。鹿鳴和他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都沒有說話。

薊和臉一直紅紅的,不知是凍的還是因為別的,道陵君在一旁,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並不在意什麽。

隨後幾人商議了一下,決定分開游賞,這麽多人一起也容易走散,且不能完全盡興,所以各自囑咐幾句,便轉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鹿鳴和薊和兩人走入了梅林深處,周圍人越來越多,仔細看去,大部分都是青年男女,三三兩兩走在一起。

四面清香宜人,鹿鳴邊看邊道:“這民風這麽開放嗎,公子小姐能自由戀愛,還能這麽明目張膽地出來約會?”

“這裏不是真實的朝代,”薊和道,“一個架空的古代世界,自然沒有那麽多約束。”

“也對。”鹿鳴點點頭,湊過去放低聲音,“你看葉師弟他們倆,還穿情侶裝呢。”

薊和道:“是嗎?他們穿的確實都是青色衣衫,但那只是巧合吧,葉師叔不是一直穿青色的衣服嗎?”

“不不,”鹿鳴擺擺手,“就是情侶衫,你沒發現他倆這兩天一直都很明目張膽嗎,各種方面,還有剛才,來得比咱倆還晚。”

“可能是有什麽事吧。要不就是睡過頭了。”

“你說哪種睡?”鹿鳴問。

“……流氓。”薊和伸手打他一下。

“我流氓?”鹿鳴笑道,“流氓你剛剛怎麽還那麽溫順,除了哭都不會反抗,不對,你要是反抗了我估計更興奮。”

“……”薊和不知道說什麽,“葉師叔會穿情侶衫,你就會想這些黃色廢料。”

“你覺得他比我好?”鹿鳴挑眉,“那他還拖著道陵君在客棧裏鬼混那麽長時間,耽誤我們時間。”

“那是因為人家時間比你長。”薊和反駁。

鹿鳴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說話。”薊和心裏一跳,“我錯了。”

兩人穿過片片紅雲,滿地落紅如雨,前方顏色逐層變淺,紅梅將盡,出現了一叢叢白梅。

薊和眼睛一亮:“你看。有白梅。”

鹿鳴道:“似乎比我房前的那一株顏色要更淺。”

“是啊。”薊和牽住他的手,一起走到了白梅前面。

那是一叢白梅,只有不到五株,枝影橫斜,在無數花濃粉艷的紅梅的掩映下,顯得格外冰清玉潔。

薊和彈一彈蔓長的花枝,“這應該是玉蝶梅,花色潔白,有很強的觀賞價值,六月份結出果實,可以釀酒或者做成果幹。”

鹿鳴湊過去聞了聞:“你還懂這個呢,顏色淺,香味也淡。”

“它這個是沒什麽味道,”薊和說,“比不上你房前那一枝,那好像是龍游梅,花朵特別香。”

“對對,”鹿鳴笑道,“我每一次回去,剛開門就能聞到一股香味,簡直醉人。”

“以前,我媽就是學插花的,”薊和回憶著,“她會在家裏不同角落擺上鮮花,每個季節都不一樣,我從小耳濡目染,所以也懂一些。”

鹿鳴道:“我媽是顛勺的。”

薊和看了看他。

“所以我廚藝好。”鹿鳴說。

薊和還是看著他,不說話。

“至少比你好。”鹿鳴又說。

“屁。”薊和道。

兩人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眼前曼妙的花枝,天空不再飄雪,周圍人少了,天色卻還是陰沈。

薊和道:“要是有相機就好了,可以把這幅景色拍下來。”

“沒關系,”鹿鳴輕聲道,“用眼睛去看,總比你用相機拍感受到的更真實。”

“嗯。”薊和應道,擡頭看了看天色,“是不是要到傍晚了,今天如果真不回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看日落。”

鹿鳴提醒他:“今天是陰天。”

“那就直接待到晚上,看星星和月亮。”

“你……”

薊和道:“來的路上我觀察過了,那邊有個小山坡,高度正好,用來看星空最合適不過了。”

鹿鳴轉臉看了他一眼。

“你說好不好?”薊和又問了一遍。

“好。”鹿鳴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暗下去,耿茗都沒有來找他們,應該是猜到了他們還有別的安排,或者直接就是懶得問了。

他們爬到山坡上,並排坐在一起,周圍吹起清冽的冷風,但心是熱的。

薊和把手背在身後,道:“我剛去解手的時候,發現那邊的山丘上也有幾個人,好像也都在看月亮。”

鹿鳴手裏擺弄著一朵白梅的花梗,“是情侶麽?”

“應該是,”薊和道,“不然還能是兄弟嗎?”

“也可能是閨蜜,”鹿鳴噗噗笑了兩聲,“你說他們會不會野戰啊?”

薊和:“……”

“別笑了,”薊和用額頭碰了下他的頭,“擡頭看夜空。”

鹿鳴笑著擡起了頭,在接觸到視野裏的景象時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大片銀色的光芒,中間點綴著顆顆如碎鉆般的星星,天幕青黑,邊緣是層層暗色,只是沒有月亮。

薊和道:“好美。”

“嗯。”鹿鳴把白梅花梗繞成一個圈,“像是星河一樣。”

薊和道:“我大學的時候曾經加入過一個天文愛好者協會,我們當時是在學校的天臺上,用望遠鏡觀察的夜空。”

“好看嗎?”鹿鳴問道。

“也還好。”薊和想了想,說道,“能看到大片的紫紅色的星雲,非常震撼,但是我覺得都沒有今天晚上看到的夜空更好看。”

鹿鳴擺弄花梗的手停了停,故意問道:“為什麽?”

“……”薊和模糊道,“可能是距離遙遠,更有情調和美感。”

“是嗎?”

薊和卻不說話了,兩手背著,很向往地看著星空。

“是因為和我一起看,”鹿鳴用肩膀碰了他一下,“所以覺得更好看,對不對?”

“……噗。”薊和笑了笑,“你怎麽這麽自戀啊。”

鹿鳴沒有反駁,他安靜地看了薊和半晌,突然道:“把手拿出來。”

薊和轉臉看了看他,笑道:“幹嘛?”

“先別問,”鹿鳴說,“把手拿出來。”

薊和依言伸出左手,鹿鳴湊過去,右手在他指尖輕輕捏了捏,把手裏那朵白梅圍成的圈套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然後慢慢推了進去。

他們離得很近,鹿鳴低著頭,能聞到對方身上清淡的花香,薊和也微微靠過來,兩人呼吸可聞,那一瞬間,他突然心跳得特別快,幾乎是同時,頭頂發絲微動,被戴上了一個東西。

鹿鳴擡起頭,看到明亮而璀璨的星空之下,薊和坐在他對面,笑意盈盈,而自己頭上,被戴上了一個紅梅編成的花環。

薊和垂眼看到套在自己手上的梅花編成的戒指,安靜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

“新年快樂,師尊。”他說。

鹿鳴湊過去,用額頭碰了下他的額頭:“新年快樂,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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