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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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兩人把蔗葉跟幹柴草放進窯裏,生起一簇旺火來。不一會兒泥塊被燒得通紅後,桃丫從單車車頭籃裏挑了幾條番薯扔窯子裏,剛想把窯弄塌下去,結果阿恒眼疾手快的又塞了條大的進去。

“恒哥,你幹嘛呢?”

阿恒理所當然道:“你拿的太小了,我拿條大的。”

桃丫沒好氣道:“太大的番薯煨不熟,不好吃的,有常識沒啊,那條大的就歸你了!”見阿恒委屈地搓手,他又心軟了,麻溜兒想了個主意,“那就把它給黑鐘,本來就想拿些過去他家的,咱們把那條大的混在生番薯裏好了。”

“哈哈,好,”阿恒點頭,“桃丫真壞。”

“沒恒哥一半壞呢!”

兩個壞蛋笑著對視。

過了一陣,空氣裏番薯的味道漸漸蔓延,桃丫咽著唾沫,跟阿恒一塊兒用樹枝把泥塊翻開,煨得有些發黑發焦的番薯便一點點從泥裏露了出來。那番薯皮皺皺的,有些裂開了,沒了泥土的阻擋,那縫隙中透出的甜香更是明顯,煨得金黃的番薯肉也一並進入視線,桃丫猛搖阿恒的手臂:“你聞到沒,看到沒!一定超超超好吃,我現在真想翻跟鬥!”

“這出息,不就一點兒番薯。”阿恒自動自覺蹲下,用右手的拇指跟食指給燙手的番薯剝皮。桃丫盤腿坐著看,見阿恒剝得困難想幫忙,結果被阿恒打了打手:“別動,等著吃就行。”

桃丫說:“哥哥的手要被燙壞啦,我不急的,等它涼點兒……”“就你這模樣還叫不急,口水要流一地了。沒事兒,沒多燙。”

桃丫縮了手沒再說話,只盯著阿恒看。月光下阿恒的臉有些灰,要放平日裏桃丫肯定得損阿恒兩句,可他看著認真給自己剝番薯的阿恒,看著手指頭紅了的阿恒,看著將他放到心尖上寵著愛著的阿恒,不知道怎麽的鼻子就酸了。

“恒哥,我真……”

“嗯?”阿恒擡眼,目光定格在桃丫後的天空,“中秋沒到就有人放孔明燈了?”

“孔明燈?我要許願!”桃丫轉過身去擡頭看,果然一個亮著光的紙燈籠正在往上越飛越高,他忙閉了眼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起來。

等他把頭轉回來,阿恒笑道:“許的什麽願,跟我有關嗎?”

“對啊,”桃丫眼一轉,“我許願你快快把番薯剝完。”

“這孔明燈真靈。”阿恒把金燦燦的番薯舉到桃丫面前,“是不是剝得又快又幹凈?”

桃丫一把拿過番薯,湊到鼻尖先深呼吸一口,然後小口小口吃起來。

“小白眼狼,不應該先給哥哥吃一口?”

桃丫含混不清道:“我等下再給裏呲。”

“你等下給我吃?”阿恒笑著湊近咬了咬桃丫的耳朵,“你不好吃,我吃番薯就好了。”

桃丫吞下一口綿軟香甜的番薯,罵道:“不要臉!”

“不要臉,要桃丫。上回在你家院子裏不是沒要成嗎,現在補回來。”“今晚天上沒雲,月亮又這麽大……”“嫌亮的話閉眼。”“還是不要,我番薯還沒吃完!”“你吃你的。”“哦……哎哥,怎麽不親了?”“番薯太香了,我吃一條先。”“滾蛋吧!”

給黑鐘送完番薯,回家路上,吃了兩條番薯的桃丫難耐道:“好渴啊,剛光記著逗阿亦阿煩,忘喝水了。”

阿恒說:“你剛才應該許個吃了番薯不會渴的願。”

“哥,你呢?你剛才許了啥願?”

“我哪有時間,顧著幫你實現願望呢。”

阿恒是真信了?桃丫才不會真許那樣的願望呢!他當時是這樣想的——

保佑爺爺奶奶爹爹媽媽還有大姐平平安安,我一直一直跟阿恒哥在一塊兒,分分秒秒都不要分離。

29

晚上九時許,黃家鋪頭一邊的卷閘門拉下了,吳家老大提著個大袋子在另一邊往裏看,只見桃丫大姐坐在太師椅上,一邊翹腳嗑瓜子一邊看高鐵架上的小電視。大姐很快註意到有人站在門口,一看是吳家老大,忙起身抖了抖落到身上的瓜子殼兒,問道:“要買啥啊?”

吳家老大彎腰把手裏的袋子放到了門檻裏,擺擺手道:“我拿點東西來,桃丫呢?”

“他今兒早早回房了,找他?我把他叫下來。”“不了,沒什麽事,明天早上麻煩你把東西給他就成。”

九點半,黃家鋪頭另一邊的卷閘門也拉下了,大姐把盛搪瓷杯裏的蓮子雪耳喝完,粗粗看了眼袋子裏的東西,提著袋子上去敲桃丫的門。敲了幾下,裏面傳來桃丫有點緊張的聲音:“我,我已經睡熟了。”

大姐冷笑一聲:“開門。”

半晌,桃丫耷拉著腦袋出現在門後,濃郁的蚊香味兒從房裏飄出。大姐雙手抱在胸前:“讓你點蚊香,當大姐的話兒耳邊風?”

明明大姐比自己矮大半個頭,桃丫卻好像被居高臨下地凝視,他惴惴不安道:“我有點的……”

“見我來才點的吧?”大姐視力跟桃丫一樣好,雖然這小子耍小聰明沒開燈,她還是借著月光隱隱看到那是盤新蚊香。

桃丫絞著手不敢吭聲,大姐哼聲道:“你個小沒良心的,被蚊子咬死算了,人家阿恒待你這麽好,就回一天城還惦記著給你買吃的用的,你倒好,躲房裏裝睡,我都替你害臊。”“你咋知道我沒睡的……”“你偷偷下來喝糖水了吧,以為我看電視不曉得呢?”

桃丫委屈道:“本來我不想吃的,太餓了,沒忍住。”

“我又沒怪你吃東西!你明天一早去吳家道個謝就好。”

“我不想去。”

大姐訝異:“什麽?”

“我說我不想去!”

“還敢不聽話哈?”大姐說,“今年沒打過你屁股癢了?”

不過被吼了吼,桃丫說話竟然就帶哭腔了:“我現在好醜,真不想去……”

大姐楞了楞:“醜?你不一直這傻樣,幾時註意起外貌來了?”

房燈啪的開了,桃丫指指兩邊耳朵,竟然是又紅又腫,他眼睛裏淚光閃閃:“我跑去打耳洞了,還買了新耳釘回來換,沒想到自己戴耳釘這麽痛,我一邊戳血就一邊流,弄得我滿手都是,戴好之後我去洗血跡,洗完耳朵就整個腫起來了,我想睡覺都痛得睡不著。”

“一二三四五……”大姐目瞪口呆,“你打就打,把耳朵弄得跟篩子似的幹嘛?還有你啥時候打的耳洞,花了多少錢?”

“今天早上送完魚哥之後在汶村打的,二十塊,那個姐姐看我打得多,少收了我五塊錢,還送了我一瓶消毒噴霧。”

早上打的?大姐有些慚愧,一天下來她竟然都沒有發現。她有些不忍心看桃丫那兩只洞口流著膿的耳朵了:“我明天帶你去看醫生,不然你耳朵就爛掉了。我說你咋無端端去搞這些東西?”

桃丫沮喪地搖搖頭,他是想趁著吳家老大不在溯村的這一天,照著吳家老大耳洞的位置將耳洞打了,晚上等人回來得一句好看的評論的,可惜他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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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吳家老大有想過帶上桃丫一塊兒送鹿老師回城,可是剛好李霖雨也是今天走,他斟酌了下,沒跟桃丫提他的想法。說來那鯉魚不知為何臨時改變了主意,原本他是想搬德城去的,一些細軟也已經打包好寄過去了,但昨天大巴來了他卻沒上車,還賠了車票錢。這對桃丫還說就像看到了天下紅雨,魚哥可是出了名的摳門——別說魚哥了,就算是他,就沖這個不能退錢的車票,再怎麽他也會將就下到德城去。

鯉魚看著桃丫大惑不解的模樣覺得好笑,主動解釋道:“以前我爹娘住院,當然要一分一毫都算清楚,現在就我一個人,錢就沒那麽重要了。”

“這樣啊……魚哥,你能不能借我五塊買點吃的?”

“不行。”

切!桃丫唾棄。

除了桃丫,黑鐘跟鐵蛋都有來送鯉魚,但也就是他們三個人而已,上午八點多喜慶開著輛三輪摩托來到李家屋子,這周邊還是靜悄悄的,並沒其他人在意溯村是否要少一個人。

幫忙把行李搬到車廂去的空隙,桃丫偷偷問鐵蛋:“怎麽不見你妹?”

鐵蛋聳聳肩:“前幾天表姐跟表姐夫就帶她去望平玩兒了,她都不知道魚哥要改去汶村。”

“回來你告訴她不就得了,魚哥離咱那麽近,她一定高興。”

“魚哥不讓我告訴她,你也別說哈。”

“啊?”桃丫不明白了,“幹嘛不告訴她啊?”

“你感興趣自己問去。”

“別了,我又不八卦……”其實他想問想得不得了,可吳家老大勸過他少管別人的事兒,他便硬生生忍住了。

鯉魚本身行李就少,不一會兒就都裝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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