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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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了。

桃丫心想有戲,幹脆連手都用上了,他搖黑鐘的手臂,拖長了聲兒:“黑鐘啊——黑鐘——”“松手松手!我養,你松手。”桃丫高興地蹦起來,兩眼發光:“耶!咱現在去把狗牽來吧?好不好?”

黑鐘犯了難:“明天吧,今晚,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我都來你家門口了,你就跟我一塊兒去唄?走走走。”

他推著桃丫的手:“等等!我先進去一趟,呃,關個燈。”

“我跟你進去!順便喝口水,我渴死了。”“別!”黑鐘煩躁地撓撓頭,“我拿出來給你,你別動。”

黑鐘進屋去後,桃丫跑阿恒身邊問道:“黑鐘今晚好像怪怪的昂?竟然還不讓我進屋,他跟我啥關系了都……”

“哦,啥關系?”

桃丫一個激靈,被阿恒看得心裏發毛:“沒,沒關系……”

阿恒拍拍他腦袋:“金鐘仁帶人回家了,又不想你知道,所以不讓你進去。”

“帶人回家?帶誰啊?”“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他不願意告訴人的。”“這麽神秘,等會兒我問問他去。”

阿恒捏他鼻梁:“人家都不願意說就不說唄,有啥好問的?”

桃丫抓開阿恒的手指委屈:“咱倆的事兒他都知道了,他倒好……”

阿恒挑眉:“真想知道是誰?九成都暻秀吧。”“阿秀?”桃丫笑了,“怎麽可能,他倆八竿子打不著,平時見到招呼都沒打幾個的。咦,等下!不對……還真有可能是阿秀!”

黑鐘拿紙杯盛了水出來,發現桃丫奇奇怪怪的,一直邊往黑漆漆的屋裏看邊偷笑,他黑著臉:“笑啥?”

“嘻嘻,桃丫捂住嘴:“沒,水好喝,好喝!”

25

圓月高懸,鄉間凹凸不平的窄駛過兩輛單車,咿的剎車聲響起,三個長身少年來到坐落在溯村外圍的李家老屋。溯村這片的屋子大多歷史悠長,很多在民國就建起來了,李家這池塘也是民國的時候推的。養過無數代魚的池塘此刻在月華下泛著粼粼水光,盛夏夜晚的蓮花靜靜伏於水面,荷葉深處偶爾傳來蛙鳴,沒一分馬上要被填的樣子。

桃丫跳下車架,拉著黑鐘蹦去逗阿亦阿煩,阿恒就自己先進屋找人。擡手剛要敲門,卻聽見門內有個女聲在說:“天熱,你可以用節瓜薏米,還有鮮荷葉、老鴿、豬瘦肉再加生姜、陳皮煲湯喝,特別清熱養生。到了城裏食品安全不及鄉下,你得小心註意……”

看來除了他們幾個之外,李家還有別的人來訪,而且不是據阿恒了解跟李霖雨扯得上關系的人。他什麽時候跟女人有來往了?聲音聽起來還四十歲都有了。

吳家老大是沒興趣聽下去的,他轉身往外走了幾步,打算等桃丫跟黑鐘來了再進去,卻被屋內接下來的話吸引了註意力。那人說:“我知耗妞給你添了很多煩惱,我們訓也訓過了,你能不能去見見她?這幾日她飯不願吃幾口,房門也不出,我們什麽話都說盡了……我本不想來麻煩你,實在是沒辦法了,你就去勸勸她再走唄,當阿姨求你了。”

阿恒對鯉魚跟耗子的事兒了解得不多,但從平常桃丫提到的只言片語便能猜出個七八分,現在加上耗妞娘的話就知道個八九分了。鯉魚開玩笑地問他是不是想讓桃丫進自己家門的時候,他也半真半假地說:“你爹不是愁你不娶媳婦兒麽,現在有個現成的,你不鐘意?”

當時李霖雨沒直接答這問題,只從搭在躺椅的襯衫口袋掏出煙來抽了一根,還把煙在阿恒面前搖了下,用動作問他要不要。

阿恒擺手:“等下回去桃丫能聞到嘴裏的煙味兒。他在你也別抽。”

鯉魚邊吐白煙邊笑的樣子痞裏痞氣:“二手煙都舍不得人家吸?前幾年我還當你玩兒呢。挺好的,我除了爹娘,就找不到人往心裏放。”

“你真找不到還是假找不到?”

“嘖,聊這個真是牙酸,下回再說吧。”

阿恒正想著事兒,桃丫突然從後面撲抱住他手臂:“恒哥,你幹嗎不進去啊?”阿恒來不及阻止,桃丫已經砰砰砰拍門了,嘴裏脆生生地喊,“魚哥魚哥,我是桃丫!”

進門之後,阿恒果然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女人坐在小凳上——阿恒之前並沒有見過她,但見過耗子,而耗子跟她娘很相像,都是白皮膚大眼睛,頰上一對深酒窩——女人見到他們三個進來,表情略略尷尬,桃丫全然不覺,在空蕩蕩的房子裏走來走去:“好空啊魚哥,東西你都搬到哪兒去了?你啥時候走,我要送你!”

“隨時能走,就等車來了,經溯村的大巴不多,後天吧。”

“你哥咧?他不順便車你走昂?”

鯉魚笑道:“我去德城,跟他不在一個地方,不順便。以後你讓吳亦凡帶你來找我玩兒,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騙人,”桃丫吐吐舌頭,“你這麽小氣,才不肯花錢好好招待我們。”

鯉魚笑笑不說話,看見黑鐘站門口邊上,問道:“你來討衣服的?不見了,給你個果子當賠禮吧。”說罷扔了個耗妞娘帶來的水果給黑鐘。

把蘋果捏在手裏,黑鐘搖頭:“倒不是衣服的事兒……桃丫你說。”

“哦哦,魚哥,阿亦阿煩你不帶走吧?我就想著讓黑鐘養它們。”

鯉魚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剛我還想著明天把狗牽去你家,順便把棍子送你,現在剛好,都帶走吧。哦,還有這個,”他把耗妞娘帶來的一袋水果提了給桃丫拿著,“你拿去給你爺爺奶奶,我不愛吃。”

被晾一邊的耗妞娘忍不住開口了:“你這是,答應不答應?”

“好啊,您先回去吧,我沖個涼就來。”

三人回家去時陣容大了許多,坐車架上的桃丫手裏多橫了根棍子,而黑鐘的單車頭栓了兩根粗繩,阿亦阿煩在後面跟著跑。一人兩狗這景象十分滑稽,桃丫笑了很久。笑夠了,他把腦袋枕在阿恒胸口,手旋轉著那根粗棍子:“恒哥,你說魚哥到底鐘不鐘意耗子呢?”

“不知道。”

“你說不知道都是知道的,剛才你也說不知道黑鐘家裏有誰。”

“唔……這個我真不知道。”

離前面單車那兩人不遠的黑鐘黑了臉,在人面前議論人,當人聽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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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鐘這天一整天都不怎麽順,早上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當口,他哥打電話來說決賽延期,要再晚些才回溯村——不過日子倒沒之前難捱,阿秀幾乎每天都會來他家幫忙做飯,飯菜還出乎他意料的好吃,他不再需要兩餐亂搗騰了。

阿秀簡直像個賢妻良母,有時還會幫他洗洗衣服搞搞清潔,當然黑鐘自己也做家務,讓別人幫著做這些分內事兒怪怪的,雖然以前他沒少威脅阿秀幫自己做作業做值日——大概是現在他們之間這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讓黑鐘心態稍微變了。至於年頭他生日那晚的事兒,在阿秀坑坑巴巴的回答下,他算是弄清楚了,自己當時約莫就是把阿秀推草垛裏壓著親了摸了,好像還蹭著阿秀的大腿解決了幾回,但出格的事兒並沒有做,這讓他多少好受了些。

接下來的事兒更糟心,黑鐘在家等了半天,生豬肉切好了,胡蘿蔔削了切塊,飯也用今年家裏新添的電飯鍋煮上了,他敲著飯碗就等阿秀來炒好菜然後開飯,結果向來守時的人卻遲遲沒來。搞什麽啊?

晚上七點過一分,黑鐘等不下去了,穿了上衣出門找人,一開門見阿秀在門後,差點嚇沒魂。他將不知是不是已經熟悉阿秀氣味了所以沒吼一聲的狗踹開,把阿秀拖屋裏,惡狠狠質問道:“你傻掉了?幹嗎站門後不進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盯著盯著,一臉兇相的人變了表情,“你額頭這裏幹嗎了,腫了一塊,嘴角呢,淤青了?你被打了?”

阿秀搖頭:“我先做飯。”說完就往廚房走。

黑鐘眉頭深鎖,一把扯住阿秀的手臂:“媽的,誰,不知道你是我罩的嗎?你說,我教他好看!”

阿秀說:“不是啥大事兒,你坐這兒等開飯就好了。”

“騙誰啊,不是啥大事你得拖到現在才來?”“我就遲到半個鐘,沒很久啊。”“你還一動不動站我家門口?我不出去找你你打算幾時進來?”阿秀無奈:“我找鑰匙呢。”

黑鐘詞窮了,坐下半晌才發覺被拉開了話題,又進了廚房,跟著忙活著的阿秀轉圈:“你還沒告訴我發生啥事兒了。”

阿秀正在翻炒著胡蘿蔔肉絲:“有完沒完……就是問我拿錢的,我沒帶錢,被推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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