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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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加爾是王的孩子,他的父親幾百年了才擁有他這個孩子,不過這並沒有為他帶來什麽切實有利的東西。因為王壓根不在乎血脈延續的問題,他喜歡的是男人,還是一個人類男人。

他出生時是淡紫發,這就代表著他的母親用不著擔心他日後的生活,至少他會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土地。但同樣的,他的母親也不會以他為榮。

他像是一般幼生期孩子一樣,被養在母親身邊,他的母親不過是個普通的血族,是向王宣誓的仆人。她漆黑的長發總是挽成髻被白色的頭巾蓋住,神色溫柔。她教導他血脈的力量,也給予他引導,幫助他抵禦誘惑。

她算得上一個好母親,仆從的身份使她卑微且忠誠,她對待貝加爾也像仆人一般自謙,這樣的感覺使貝加爾十分不適。

他覺醒的速度不快不慢,幾年後,就進化為一位公爵,比他母親設想的要好。

貝加爾不喜歡母親總是以仆人自居,所以他邀請她前往他的領地,想要好好的供奉她,不過她並沒有答應,她的主人,她的王,還在王城之中。

貝加爾略微感到傷心與不解。但也只能失望的自己獨自離開了。

血族的生活其實很簡單,沒有戰爭的時候,整日無聊的呆坐,他沒有什麽特殊的癖好,既不喜歡研究,也沒有虐待取樂的興趣,甚至不喜歡床笫之事,作為貴族,他甚至可以不用進食,但剛剛度過幼生期的他還是不習慣飯點無所作為,所以每日的生活除了進食以外,大概就是呆坐了。

就在這樣無聊的日子裏,他遇到了索菲亞,一個明媚又多情的女伯爵,她為他驅趕了無邊歲月的寂寞。

索菲亞是個安靜不下來的女人,她喜歡四處游玩,死氣沈沈的血族中的異類,但為人很招人喜歡,貝加爾也對她十分有好感,他不介意他只是她許多情人中的一個,這對血族來說並沒有什麽,這樣漫長的歲月如果只是枯待一個人,豈不是很無聊?

沒有煩人的人類來打擾的時候,他和她結伴四處游玩,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段日子。

直到他們接到了新王加冕的通知。

同時貝加爾也知道了自己那個所謂的父親幹的好事,他在他喜愛的那個男人壽命終結的時候也選擇了終結自己的一生。他將自己的血源力量全部賜給一位大公,然後帶著那個男人的骨灰長眠了。

這個父親的長眠對他來說半點影響也沒有,因為他從出生起就沒見過他,哪裏談得上感情?令他感到傷痛的是,他的母親,那個黑發的溫柔女人,作為王的仆人也選擇了長眠。她甚至不是選擇沈睡,這樣好歹能讓貝加爾產生些許期待。

貝加爾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什麽?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麽,即使生活很無聊,但,活著不好嗎?

索菲亞對他說,自然是因為愛情。

愛情是什麽?

愛情是□□。

索菲亞說那是自己一輩子都不敢碰的□□,她見過太多因為這東西喪失理智的人了,這比吸多了血而陷入的瘋狂還要瘋狂。

貝加爾記住了這個教訓。愛情真是愚蠢又可怕。

新繼任的王是他的堂弟,和他不一樣,他的堂弟天資卓越,生來就是銀發,覺醒了大公的血脈,而且深受他那個所謂的父親的信任。

這讓貝加爾有些許的嫉妒,這樣的嫉妒就像一顆種子,在他的心裏生了根,只等時間雨露的澆灌就能長成參天大樹。

索菲亞去參加南邊的戰役了,她對人類那邊的一個美貌的將軍產生了興趣。

貝加爾一個人在自己的城堡中待著,沒有索菲亞的帶領,他也不知道該玩些什麽。他想象母親在的日子,於是像幼生期時一樣每日大量的進食,他感覺到了力量在身體裏流動,這種感覺很暢快,讓人沈迷,不過母親的教誨也一直縈繞在他的耳邊,他不敢多加嘗試。

但這種令人迷醉的感覺,卻留在了他的腦海裏。

還是無聊的日子,還是寂寞的歲月。

南邊傳來消息,索菲亞懷孕了,但並沒有透露孩子父親的身份,人們猜測應當是個普通的血族,並不需要在意。

幼生期的孩子並不適合暴露在人前,他們需要母親的照顧,所以索菲亞準備常駐索菲亞之城,近期應當不會再出門游玩了。貝加爾耐心地等待著,想著,索菲亞的孩子覺醒後,他也應當準備一份禮物,索菲亞這麽鬧騰,好不容易得了個孩子應當會為他或她舉辦一場慶典,到時候可以去玩耍一番。

但長時間的等待等來的卻並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消息,貴族間流傳著索菲亞改了性格,她拜訪曾經的情人們,換回了自己的鮮血。種種情況都在暗示著她——他的朋友,索菲亞的心被一個不知道姓名的人綁住了。

貝加爾並不相信,他在心中召喚了她,詢問她事實的真相,索菲亞沈默了許久,她和貝加爾之間既是情人又是朋友,這件事情並不應該隱瞞他,她承認,她戀愛了。

貝加爾第一次大發雷霆,這個愚蠢的女人,她應當知道,愛情就是□□,這不是他們所能夠觸碰的。他鄭重地警告她,如果她不及時收手,就一定會被自己的愚蠢給害死。

但索菲亞不聽他的勸告,依舊我行我素,陷入愛情的傻女人!貴族之間多風流,但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交/合,吸血會產生快感,他們之間互相換取血脈,建立關系。多數人都是這麽做的,這不僅可以讓這個家族的聯系更緊密,更加可以保證自己在遇到危險時可以發出信號。只有少數獨行俠以及王是用不著的,因為王可以召喚任何血族族人。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事情並沒有出乎他所料,索菲亞那個女人被滅城了。

人類第一次拿到這樣的勝利,著實的顯擺了許久,為了守住這樣一個偉大的勝利果實,他們派去最精銳的部隊駐守索菲亞之城。索菲亞的城市占據東南,周圍幾乎全部是人類的城鎮,她也沒有留下後輩請戰,所以王放棄了這座城堡。

王下令攻占了北邊的所有人類城市,算是為索菲亞報了仇。

貝加爾和大部分的血族貴族一樣,他的領地並不需要擴張,他對為索菲亞拿回她的城市並沒有什麽興趣,只是感嘆,又是一個被愛情毒害的可憐人。如果她沒有把交換的血液全部收回,只要她在心中呼喚,無論如何,他都一定會前去幫助她的。

可是沒有如果,這個女人連進入初生之地長眠的機會都沒有。

索菲亞走了,貝加爾很長一段時間都毫無盼頭,歲月就像是一把無形的銼刀,滿滿的磋磨著貝加爾的心,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血族的前輩總是自己選擇去沈睡,實在是這樣的日子太過消磨意志。

血族的祖訓,不可讓鮮血的力量迷惑了心智。

但如果能即獲得血液的力量,又不被它所迷惑呢?貝加爾仿佛找到了方向,他開始探尋古籍,研究方劑、符契,一切的可能性,一切的方法。但始終一無所獲。

漫長的日子,像星星一樣數不清。

愛莉麗西的出現,就像是雲層散開後顯現的血月,幽靜、鮮紅、高高在上。

原來這就是索菲亞的女兒,她和她的母親可一點也不像,無論是相貌還是脾氣。

愛莉麗西是個聰明、冷靜,而且十分無情的女人,但又懂得審時度勢。無論是看在索菲亞的面子上,還是她貴族的身份上,貝加爾都理應幫助她。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在成年期進食了太多,身上的血腥很濃重。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並沒有勸導她停止,反而不動聲色的鼓勵了她的這種行為。

她自然也是知道過食的危害的,所以並沒有聽從。

不過沒關系,只是一顆小小的火苗罷了,能不能燃起來,只看個人。

但後面的發展超乎貝加爾的想象,愛莉麗西的每一步都走得火光四射,她甚至成功登上了王位。那個他僅僅只是想想的位子。

他的心中也燃起了一束火苗,為什麽他不可以呢?

這樣的決斷很快令他後悔,他沒有愛莉麗西的天賦,違背遠古的教誨令他吃盡苦頭。

克勞利是個狠毒的男人,他在貝加爾身上試藥從不留情,貝加爾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成心的。但他必須接受治療,只有克勞利能緩解他的病情,然而通過他,貝加爾也猜到愛莉麗西並不像表面一樣不受影響。是啊,誰能逃脫呢?

即使克勞利再努力,愛莉麗西最終還是難逃惡果,知道他很痛苦,貝加爾就感到很愉快了。愛情這個東西,真是使人愚蠢。

愛莉麗西的兒子繼了位,貝加爾在加冕儀式上看到了艾略特,他在這小子的身上聞到了19號香水的味道,這個味道他太熟悉,這是克勞利在愛莉麗西長眠前,制作的壓制狂躁最成功的作品。不過是在他的身上成功,對愛莉麗西並沒有多大的用。

他仿佛猜到了什麽,如果利用得當,說不定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貝加爾利用克勞利的閉塞,將他在封城前最新的48號香水作為交換,換取了王位代理權,愛德拉深愛他的弟弟,也深愛他的母親,貝加爾索要的條件既可以讓他去陪伴他的母親,又可以拯救他的弟弟,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愛德拉答應了,呵,愚蠢的愛使他放棄了王位。

貝加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父親曾經坐過的位子。雖然只是代理,但路總是要一步一步的走。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其實王位也並沒有什麽意思,無聊的歲月依然侵蝕著他。

登上王位唯一好處大概就是得到了王城。

某一日,他無意間嘗到了一管特殊的血液,這種管劑是艾略特發明的,那個怪小子不喜歡咬人。出於對新事物的興趣,他的仆人也用這種管劑收集外城的鮮血,以便找到最優質的血源。

就這樣,他遇到了阿拉斯。

阿拉斯的血液可以使他心情平靜,這代表著他不必再使用克勞利的藥,要知道,克勞利的藥還屬於試驗階段。

貝加爾對阿拉斯十分寵愛,這樣的血源,他並不放心假手於人,他查找資料,親自照顧,希望能將他養得更健康一些,他不敢初擁他,怕他的血液有所變化,但人類是受不住這無聊的歲月的,這讓貝加爾十分苦惱。

和貝加爾無聊的人生不同,阿拉斯很活潑,或者說活潑過頭,在知道貝加爾並不會對他怎樣後,他小小的腦瓜裏冒出了太多的新點子,上躥下跳,不得安寧。

貝加爾每天都忙得頭昏腦漲,但也同樣讓他感覺到了生的意思,這和與索菲亞在一起的歡樂不同,與阿拉斯在一起的日子裏,他的心仿佛春天樹上繁密的花朵,風一吹,就嘩啦啦的飄散在月色裏。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他正在落入一個陷阱,但他還是不可自拔的陷落了,越來越深,這種沈迷甚至比他在血色中的迷失還要令他恐懼。

盡管貝加爾和阿拉斯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一年,但如果再讓他去過以前的日子,他選擇長眠。

為了能與阿拉斯長長久久的在一起,貝加爾不得不再次去請求克勞利的幫助,他不會初擁阿拉斯讓他變成他的仆人,這會讓他想起自己的母親,一個可憐的女人。他的愛人值得更好的,至少不應該被仆人的身份所困囿。

克勞利給出了最好的方案,雖然他對艾略特並不是特別感興趣,艾略特的身體裏還有不穩定因素,他並不是很滿意,但克勞利仿佛只給出了這條路,他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但為了阿拉斯,他只能選擇先聽他的。

阿拉斯向貝加爾推薦了路易斯,貝加爾能理解自己的愛人想要給曾經照顧過自己的城主一些表現的機會,而路易斯確實也很合適,容易使人放下心防,愛人的要求,自然還是要應允的。

不過路易斯並沒有為他帶來好消息,雖然很不高興,但這也沒有什麽,因為他已經拿到了抽取血脈力量的契咒和藥水。

一擊不中,貝加爾甚至都沒想再來一次。

看在阿拉斯的面子上,貝加爾沒有真的懲罰路易斯,突然活躍的惡劣因子犯了上來,也只讓他嚇唬了路易斯一下,便讓他走了。

貝加爾愉快的結了婚,度了蜜月,仿佛明白了為什麽那麽多人被愛情所毒害,因為此刻的他也中毒至深。

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克勞利那個神經病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讓他對艾略特下手,貝加爾本想著東西都到手上了,誰理他!但阿拉斯勸他最好還是聽克勞利的,這能怎麽辦?自然是寵著了,不過艾略特的血脈是不能用的,太顯眼了,他得準備第二個方案預備著。

貝加爾做公爵的時候有個討厭鬼得罪過他,是個伯爵,伯爵的身份不高不低,剛好。他將此人的名字放在這次的邀請名單中,想著到時候找個理由扣住或者先直接裁決掉,然後用艾略特反抗激烈不好對付的理由去應付克勞利。

如果阿拉斯得到了貴族的血脈,他就是伯爵,每個領地的領主甚至幾百年都不會有交流,自從貝加爾繼位後,這個伯爵為了不招他的眼更是一直沒有出門,待到阿拉斯掌握了力量,誰還能怎樣?頂多就是將契咒封印罷了。

至於這個王,當不當都一樣。

不過阿拉斯這個小家夥,一直在詢問是怎麽交換血脈,是不是連身體都變了,他在想什麽?怎麽會?只是抽取力量罷了,如果連血和身體都換了,那他還折騰什麽勁兒?直接撬開藏書閣用禁咒把靈魂換了多好,還用不著去接觸克勞利那個瘋子。

也許是焦慮吧!貝加爾沒有思考太多,依然繼續實行著自己的計劃,雖然中間出了點岔子,但好歹還是完成了契咒。

然而,事情的走向總是出人意料,當路易斯進門時,貝加爾轉眼看著自己愛人屏住呼吸略微緊張的神色,他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貝加爾像往常一樣平靜的讓他出去玩耍,當房間裏只剩下他和路易斯後,他聞到了香水的味道。

他知道,這應當就是52號了,很甜美的味道。在還沒失去意識前,他淡定的詢問了關於阿拉斯的事情,他希望最後的記憶是關於他的。

昏迷前一秒想到剛剛阿拉斯屏住呼吸的樣子,還覺得有些好笑,傻孩子,血族是沒有呼吸的,就算是屏住鼻翼,香水的味道依然會流進身體中,路易斯怎麽會把你也坑了?

他自然可以反抗的,但是,何必?

如果這是他所願,他願意幫他實現,反正,人生真的很無聊。

經過長期的混沌,貝加爾恢覆了記憶,雜糅著失憶時的記憶,讓人頭疼,梳理過後忍不住有些想笑,看著眼前緊張的愛人,他並沒有向他坦白自己恢覆記憶的事。這個小騙子,總是要給他一個的小小懲罰吧!

不過裝失憶兒童什麽的真的很有趣,尤其是你的愛人還那麽遷就你,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應該不會無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滾來滾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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