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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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達知道艾略特想問什麽,也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才最好,但主人的記憶是需要他自己去尋找的,別人的覆述只是別人的記憶。他只是說道:

“主人幼生期生的和旁人不同。您的眼睛,就像盛滿了卡爾滋海灣的海水一樣美麗。”

一句話,艾略特明白了。他道:“艾菲爾說只有他知道。”

科達直視艾略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仆是主人的仆人,就算是主人長眠,仆也是有資格同寢大公王陵的。仆也知道主人向來多疑,但請主人相信,仆絕不會欺騙主人。”

科達的表情甚是嚴肅,艾略特微怔,悻悻地說道:“我自然是相信你們的,提什麽長眠不長眠呀……”

科達並不搭話,科林左右看了看,覺得氣氛不太對,適時搭話道:“哥的意思是,咱們是主人最信任的人,艾菲爾大公沒有提及是因為咱們本來就與主人為一體。”

科林說著話,態度顯然也嚴肅起來,“血族有規定,每個血族在初生之地都有自己的墓地,普通人是不能逾矩的,除非合葬,不然就連伴侶都要分開,只有宣誓效忠的血族和我們這種情況才可以始終躺在主人的身邊,就像女王的仆從都有資格躺在女王的王陵一樣。”

哦,連墓地都包分配啊。艾略特接了這個話茬,道:“那這不就是陪葬嗎?這也太殘忍了,如果你們……”

“沒有如果!”科達仿佛知道艾略特要說什麽,他語氣稍重:“陪葬只是人類的說法,在血族看來這就是無上的榮耀,主人沈睡,我們就會陪主人沈睡,主人若是長眠,我們就會躺在主人身邊等待主人新的意識誕生。”

“……”艾略特無話可說,他覺得自己沒有搞清民風民俗之前最好不要亂說話。

空氣一時間有些靜謐,窗外的夜蟲嚶鳴。

科林見狀用胳膊懟了一下科達,科達嘆了口氣,說道:“主人,是仆逾矩了。”

“沒事,是我沒搞清狀況。”艾略特想了想,真心說道:“看樣子你們都知道我多疑,這是天生的,改不掉,我不是懷疑你們的忠誠,只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實話在他看來他們認識還不到兩天。

科達笑著接了話:“主人無需煩惱,是仆太心急了,反正仆還是會一直和主人在一起,我們有無限的歲月,還會再創建新的信任的。”科達表面豁達,心裏卻想著,等到主人恢覆記憶時一定要跟他提這件事。

艾略特微微咽了下口水,真是……仿佛剛才要硬剛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問道:“既然決定要回去了,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出發,算起來大家也已經兩天沒休息了。”雖然他一點都不困,但難保不是體質的問題。

科達恢覆了淡淡的神色,進入到工作狀態,回到:“隨時都可以,血族所需要的休息量和飲血量是成正比的,仆可以一周都不用休息。主人甚至可以不用休息,只是睡眠可以使心情放松才會選擇每天休息。”

艾略特點點頭,宜早不宜遲,晚上血族的精神應該更好一點,於是吩咐到:“準備一下吧,一會就走。”

科達兄弟得到命令便起身準備離開,在走之前科達看了一眼艾略特,道:“是,主人,不過現在仆想先問一個問題。”

“問吧。”

“您還記得怎麽召喚仆嗎?”

“……”

***

如今正是夏季,瑩瑩月色流淌在靜謐的花叢中,火色的荊棘玫瑰在月色下綻放,披上一層朦朧的外紗。

克勞利斜倚在花圃的涼亭邊,單手搭在支起的膝上,桌上是一盞早已涼透的玫瑰茶。

紅色的長發順滑的披散在他的身後,月色爬上他的發絲,光輝落入他橙色的雙眸,俊美的容顏染上了愁色。

良久,他微微的嘆了口氣,看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風微動,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在涼亭外,克勞利的眼睛中迅速泛起了光彩。黑影朝克勞利單膝跪地,恭敬道:“主人,艾略特大公正在前往愛德堡的路途中。”

柔瞳中的亮色瞬間就暗淡下去,克勞利並沒有說什麽,揮手讓他下去。

黑影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行禮退下了。

忽的,園中又恢覆了靜謐,只有微微風聲和隱隱蟲鳴。

***

深宮,王的寢宮中空無一人,陽臺的門大開,藍色的薄紗被夜風微微吹起,月色正好,阿拉斯被貝加爾抵在陽臺的護欄上。

微涼的唇息,緊閉的雙眸,熱情的擁吻。

貝加爾小心地護住阿拉斯的腰,不讓護欄硌著他,模糊的說道:“專心點。”

沒一會兒,阿拉斯突然一把推開貝加爾,當然是貝加爾主動放開的,不然憑借阿拉斯的力氣半點動不了他,貝加爾退了兩步,主動攤開雙手,一臉無辜道:“我什麽都沒做。”

阿拉斯捂住自己屁股,瞪著他,一臉不相信。

貝加爾眨了眨眼,坦然到:“好吧,我做了。”

阿拉斯哼了一聲,繞邊走回房間,貝加爾跟著想一起進去,但阿拉斯嘭的關上了門,哢噠上了鎖,隔著玻璃門對貝加爾比了個拳頭的手勢,撩起簾子就不見了蹤跡。

貝加爾站在自己的陽臺上,冷風一吹,略顯淒涼,他無奈的輕輕敲了敲門,大聲道:“阿拉斯,今天才是新婚的第二日,你真的要把我關在門外嗎?這裏好高,風好大,我好冷啊!”

阿拉斯坐在床上,才不信他的邪,想到現在自己的老哥應該已經和男主角達成了協議,男主角肯定不願意去找克勞利,那家夥又要發瘋……一陣頭痛,再想想門外那個心大的蠢貨……頭更疼了。

阿拉斯想不通幹脆不想,倒頭睡下去,杯子一蒙,萬事絕緣,世界都安靜了。

但門外的人可不安靜,貝加爾嚎了一會發現阿拉斯沒打算理他,於是幹脆直接穿門而過,踩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熟練的掀開被子自己躺了下去,把背對著他圈成一團的阿拉斯抱了過來,撩開他的睡衣的下擺,緩緩在腰間摩挲。

阿拉斯啪的打了一下他的手,才讓這人消停一會兒,但也只是一會兒,貝加爾模仿了人類的鼻息,在阿拉斯的後頸流連,不時的輕吻,甚至慢慢扯開了他後領,弄得阿拉斯的全身雞皮疙瘩都翻了起來。

阿拉斯剛想暴起,貝加爾就勢轉身直接鎮壓了身下的愛人,很快,藍色的紗簾內傳出和諧的聲響,一夜夏夢如水。

阿拉斯再想不起自己該煩惱的事。

***

同樣的月色如水,輕籠似紗。

被眾人惦記的艾略特大公坐在微微搖晃的車廂內,心裏想的卻是,自己以後就是正經的“亞健康”一族了。

合法熬夜,日夜顛倒。不吃正餐,專吃零食。

是的,作為身體裏有人類血脈的他是能夠食用人類的食物的,就是不健康沒營養,還不飽腹,不過對於永遠也感覺不到饑餓的他來說,飽不飽腹無所謂,好吃就行。這可真是個好消息,他甚至有點同情剛來這裏時幼生期的自己,面對餓肚子和吸血的選擇,簡直令人憂傷。

艾略特看著對面坐著的兩尊雕像,問道:“你們能吃人類的食物嗎?”

科林回到:“當然可以,不過仆現在不吃那些東西了。”

“為什麽?”

科林理所應當道:“又不好吃,還沒有什麽用。”

一直想吃無用垃圾食品的艾略特——無話可說。

科達道:“主人從前也會食用人類的食物,都是您自己親手做的,我們也會食用一些。”

聽明白了,只吃自己做的。艾略特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點信心的,當即說道:“那回去我再做一些,你們都嘗嘗。”

“多謝主人。”科林和科達一齊道。

艾略特試著眨了眨眼,穿過車壁看到前面駕車的人,才想起來問道:“有多少人效忠於我?”

“初擁的只有仆與科林,宣誓的以巴魯克為首,共計二十二人。”

“這麽少?”艾略特以為自己一個大公,血族人再怎麽少也會有個百人軍隊吧。

科達看出艾略特的疑惑,道:“主人,這是正常的數量,如果宣誓效忠,那麽就意味著一生都為仆,直到自己長眠後新生,誓言才會解除。”

艾略特懂了,就像科達所說,如果主人長眠就要跟著沈睡,照顧下一個新生的主人,都這樣睡下去,血族基本就沒人了。

科林也接著說道:“雖然宣誓的人只有這些,但整個愛德堡的血族都是聽從主人的命令的。”

明白,一個是自願終身服務,一個是權利壓制。

艾略特想了想問道:“都有誰知道那個秘密。”幼生期的事。

科達聽後秒懂,道:“就算是宣誓,也有親疏之分,血族的同事們都是巴魯克大人在管轄,主人並沒有與他們過多交談。”

突然覺得自己很渣呀,人家一生都賣給自己了,卻連個眼神都沒有,艾略特陷入了一絲微妙的掙紮中。

科達仿佛是住在艾略特的心上似的,看著他的眼睛勸解道:“他們都是自願效忠於您,為了自己的信仰服務,並不需要過多解釋,雖然仆並非出生就是血族,但那種感覺仆也能理解,就是突然感到了召喚,覺得這個人可以一生跟隨,”就像是自己一樣,“於是自願宣誓,不求回報。”

科達的勸解使艾略特陷入了沈思。

也許,可以試著慢慢相信這些人。

不然,人生可就太孤單了。

艾略特正在反思自己,科林卻不以為意的補了一句:“主人您才五十一歲,又不愛出門,日後多出去走幾圈,肯定會有更多的人自願效忠於您。”

……

什麽?

五十一?

五十?

五?

一?

作者有話要說:

王城篇結束~五十一歲的艾略特大公要回家了。

旅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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