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然後我掛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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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晨六點鐘之前,到我身邊。]

“怎麽了?”雷羽問我。

“嗯……裏恩卓特讓我明天六點去伯爵府等他。”我舔了舔唇邊的牛奶沫放下茶杯。

“六點,急死他了,去侍寢嗎?”雷羽撇嘴。

“如果是對裏恩卓特有意見的原因的話,剛剛你那句話連帶我一起得罪了哦。”

我取出一個小本在上邊寫起來。

雷羽:“你在記什麽?”

“哦,這個啊,做過十分令我感到不爽並且決定要報覆的人的名單。”我在雷羽菲斯的名字後面加上一個可愛的桃心。

“……所以那不就是黑名單嗎?還特意加那麽多修飾語!把奴家的名字毫不猶豫記在上邊了啊,會怎麽樣啊,會有什麽後果啊!你打算怎麽報覆奴家!”

雷羽試圖搶奪,但被我閃開了。

“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後果啦,你只是第一次出現在上面而已,最多就是被我嘲笑諷刺肆意玩弄而已。不超過三次就沒事的,所以別擔心。”

“你還是早點去以便盡情的被那個瘋子肆意玩弄吧,快點被弄♂壞♂吧求你了。”雷羽木然臉,“話說為什麽沒有裏恩卓特卻有奴家的名字啊?”

“我和他不熟,不好意思開這樣子容易發生意外的玩笑。”

“奴家應該感到榮幸嗎?”

“謝謝。”

“……不這裏沒有人在感謝你!餵!”

對於裏恩卓特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勾搭我這件事,我到現在依舊沒什麽清晰的頭緒。不過他想要要我為他做什麽倒是不難猜。

前任女王鐵血政腕樹敵無數,只是卻沒能給自己的心腹留下一個願意接納他們的繼承者。裏恩卓特現在在圓桌上的地位可想而知的尷尬,不用他吧,占著絕大多數的資源和人才讓別人都做不了他能做的事,用他吧,總覺得心裏膈應的慌。

作為前女王的忠犬,無論如何,裏恩卓特都是不可能得到現任君主的再次重用了,所以他必須自己尋找出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貌似前些天,阿諾德先生被國王‘八擡大轎’給請到了王宮裏,不知道談了些什麽。

不過聯系裏恩卓特暗示我會與阿諾德先生敵對的話……多半是與對付他這個忠犬伯爵有關了。

只是如果他僅僅因為看好我的才能想要培養我做他手中的尖刀……用到隸屬對戒這種逆天級別的契約道具也太高估我了吧!我只是長得可愛了點,比較聰明了那麽一點而已,還不至於讓人一眼看過來驚艷到走不動道的地步。

第二天淩晨,剛過四點我便睜開了眼。

曾經晴天對我說一天之計在於晨,小孩子在太陽升起時就應該醒來鍛煉身體了。我反駁他每天都睡到日曬三竿所以沒有資格要求我,他則辯解說這是大人的特權。

其實我沒有賴床的習慣,只是不喜歡被人擅自從被窩裏拉出來的感覺,通常沒什麽事的話我會選擇自然醒。

自從晴天離開後,我每個早上到四點鐘後便再無睡意,不論前一天睡得有多晚。

我想我是有點魔障了,可是該怎麽辦呢。一個去見老朋友三年都沒有回來的人還會再出現嗎?如果是和人家在酒桌上談的太忘我醉了三年,那麽肝和脾胃也早就跟著一起回不來了吧。

假如再也見不到他了那該怎麽辦呢?

這個被我稱呼為‘爸爸’的男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七歲那年的莫西裏,然後再也沒有音訊了嗎?

……我不知道。

這種事情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擅長分析,對周圍事物的觀察很細心也足夠認真而已。真要說起來聰明也是一種才能的話,除了這個我的優點也就只有漂亮了。

來到伯爵府,這一次沒有存心試探的意思,我表現的非常謹慎。

裏恩卓特沒有舊事重提,見我乖乖的走過來輕鞠一躬,只是淡淡瞥了眼,從他那本似乎永遠也看不完的《新約》下邊取出幾本書遞給我,“下周這個時間前,過來背給我聽。”

“啊?”

“啊什麽,這腦袋兩邊長著耳朵只是為了好看麽?”裏恩卓特的眼神讓我瞬間有種‘敢頂一句耳朵就會被扯掉’的錯覺,只得迷迷糊糊應聲:“是……主人。”

“呵!”裏恩卓特勾起我的臉,“只看這幅花容月貌的好皮囊,可是一點瞧不出來你心裏藏著的彎彎道道啊。”

“我把它當做誇獎,收下了。”我讓自己擠出一絲微笑。

“哼,嘴巴再怎麽厲害,也只是一個奴隸。喊著我的名字叫主人,心裏卻一刻不停盤算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這樣的你,有什麽地方值得別人相信,又拿什麽去繼續信任別的人?”

“我真是無比期待,你那腐爛到不成樣子時的表情呢。”

我從裏恩卓特那裏領到了繁瑣無比的課程表,授課範圍涵蓋從小學到高中全部基礎知識點,這也就算了。禮儀還有舞蹈和騎射,這也就算了。厚黑學和陰謀論,這也就算了!

“不過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裏面還有執事美學?想讓只有十歲的我給一個二十多歲的老男人管家嗎,你覺得呢?”

“……這麽想知道的話不要對著奴家發牢騷,去找那個瘋子啊。”雷羽抽了抽嘴角,“你該不會是覺得奴家比較好欺負吧!”

“怎麽會,我是因為和你比較熟嘛。”我搖頭。

雷羽:“怎麽看你都是在殺熟!”

“那,我們想辦法生起來?”

我皺眉,這人與人之間,要熟容易,生起來……還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到的事情。

“得了,你別煩奴家,忙自己的去,不是還有讀後感麽,趕緊去寫少在奴家眼前晃悠。”雷羽頭疼的擺擺手,叫我走開。

喔,好吧,這個周要背的內容還沒有記下,我嘆了口氣拿出紙筆,開始抄書。

……沒辦法,作為一個既不能過目不忘也沒有帶什麽作弊空間的凡人的我,想要背書只有靠這種方法了。不過,能免費讀這些書我倒是挺高興的,可惜裏恩卓特要求我一周之後就把書還回去。或許讓我背下來自己慢慢消化,這就是他的意思?

誰知道呢,所以我才討厭大人,因為他們總是想著多餘的東西,令人十分不舒服。

“凡人的肉體是如此柔弱,在塵世,良好的開端並不足以持續,哪怕從出生橡樹持續到結出橡實。”

“《神曲》——天堂篇,聖本篤,主人。”

檢查學業是每日必做功課,哪怕一丁點微小的失誤都不被允許。光是走路這一項要求就不知挨了多少鞭子,只做到每一步的距離一樣可遠遠不夠,必須走的優雅漂亮高貴美麗才行。

不僅此,他要求我蓄長發,修剪眉毛和指甲,必須穿著他準備的衣服,等等。要求繁瑣多到令人睡不著覺的程度,第一個周別說背書了,光是適應他那些煩死人的要求就狠花了一頓功夫。

結果功課的完成狀況自然差強人意,我感到有些挫敗,一直以來對待學習這項任務我都是最快做完的那一個。雖然他布置下來的內容變態也是原因之一,但不管怎麽說,沒完成是事實。

裏恩卓特考過後也沒說好還是壞,只是似笑非笑著問我感覺怎麽樣。

“很不甘心,雖然已經很努力了,但我覺得自己本來能做完的。”我覺得這沒什麽說謊的理由,所以老老實實按照想法答了。

“就這?然後呢。”裏恩卓特顯然不是想聽我對自己學業的反思,說的話別有深意。

“……做不到是我的錯,我認罰,主人。”我好像對這個沒什麽值得驕傲地方的稱謂越來越習慣了,這可真不是個好現象。

“哼,”裏恩卓特指了個方向,“站到那裏去。”

我依言向前走去,站好。

“轉過去。”裏恩卓特要求道。

“……”

如果有的反抗,我一定不願意轉過去。因為他這一要求,我突然想到了那有可能的懲罰是什麽

果然,下一秒,身後傳來尖銳的撕裂之痛。

“——!!”呻/吟即將劃破喉嚨的剎那我咬牙忍住了,因為這搞不好會變成新的懲罰理由。在沒有特殊目的的前提下,我當然是盡可能的希望保護自己。

一、二、三……鞭子到十七下才停止,對了,之前檢查時說錯了十七處。我忍不住在心裏對自己苦笑:碰上這種愛數數兒的老板真不知是多倒黴。

“錯多少,罰多少。”裏恩卓特開出新一周的書單。

“……是,主人。”我忍痛吱了一聲,心想你只不過是仗著自己是大人而已!

當天背著一身傷血淋淋的回到住處,雷羽嚇的拿藥的手抖不穩了,一邊擦酒精一邊嘮嘮叨叨數落個不停。

“能請閉嘴嗎,我白天過去要被裏恩卓特打,晚上回來還得讓你罵,給不給人清凈了?”

雷羽:“……這話你敢拿去對那個瘋子說嗎,有種別只對自己人發脾氣啊!”

我:“可是我跟你比較熟嘛。”

“誰告訴你熟就是可以毫不猶豫遷怒埋怨的理由的!雷羽把藥罐子重重往床邊一摔,“還要不要上藥了!”

“當然要,留疤怎麽辦。”

“那就讓奴家罵!”

“不讓。”

“……你還是自生自滅比較好。”

“不要,你不管了嗎?蜃兒……”

“惡……”雷羽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毛都沒長齊呢,別這樣喊奴家的名字!”

惡寒完了她嘆口氣,取過藥罐接著給我治傷。

比起不靠譜的那逗比兩夫婦,雷羽本性的確要溫柔太多了,我收回前言,她內心也許真的住著一個大和撫子。

至少換做月月的話,被這麽毒舌著早就撂挑子不幹了,哪有雷羽十分之一的耐性。

日覆一日,月覆一月,轉眼一年過去了,又是一年過去。

雷羽對我說,裏恩卓特早晚是要把我養成家用娃娃,不說別的,但就那一天一套華美到眼球把持不住的禮服,一般貴族都扛不住。

何況裏恩卓特對視覺欣賞上的效果要求高極了,緊緊是穿著好看不夠,他還要我穿的貴,穿著舒服。

有時候真不懂他到底是對我好還是恨我恨得不行,說他討厭我吧,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也不似作假。

他要讓我變得無比優秀,可又不願意我真的走上成功之路,遠離他。

想要將一個人控制在手中不算什麽,可要把一個人既培養成天才,又要控制他,那可就太自以為是了。

裏恩卓特絕不是目光短淺的人,他不可能看不出來僅僅一個隸屬對戒無法讓我隸屬於他,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功課怎麽樣?和同學的相處還愉快吧,嘛……因為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什麽朋友,作為哥哥我很擔心呀。”火車站,我今早算起第三次整理著小勒希的襯衣。

“沒有朋友。”勒希仰起腦袋露出衣領任我撫平,“好。”

“哎?為什麽沒有朋友啊……學校裏找不到喜歡你的孩子嗎?”不會啊,我家小勒希這麽可愛,除了不愛說話和不愛笑之外,哪點讓人難以接近了?

“我只要哥哥就夠了。”勒希的回答令我頓時產生了自打臉的疼痛感。

我只是隨口!那!麽!一!說!別記得那麽認真啊小勒希!

內心的小人在寬面條淚,我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馬尾對勒希說,“不能只有我一個哦,人是群聚動物,單獨一個人的話會很寂寞的。有心裏話也沒有地方去說……”

“我有哥哥。”勒希堅持,“哥哥也沒有朋友。”

“……”突然覺得不好意思了腫麽破,我和你不一樣啊勒希,我有雷羽!……咳總之我和你不一樣。

“小勒希?”火車就要到站了,沒時間長篇大論我只好精簡語言,“只靠著哥哥是不對的,首先我不是你的朋友,是哥哥。而且人活一輩子至少也要交到兩個朋友,不然萬一沒錢了,誰給你借錢,誰又來幫你還錢?”

勒希是個實誠孩子:“我不借錢。”

“……”

這孩子越大越難交了!小時候還挺聽我話的現在為什麽說三句頂一句啊,到底還能不能好好做兄弟了!

“我明白,哥哥。”勒希攬過我的脖頸臉貼臉,“我勒希克特的朋友,必定要能為我兩肋插刀,赴湯蹈火才有資格!”

“……”

“對我好的人,我也一樣對他好。”小勒希說完在我臉上輕輕一曾拉起行李箱走上火車,我半欣慰半酸澀的站在後面看著他,心想你回個頭也好啊,怎麽就一點也不留戀呢。

唉,也就我這個做哥哥的沒事喜歡留戀,小勒希……他從來都是那樣兒,該動身時說走就走,不帶一點兒動搖的。

有的時候真是慶幸,幸好上天讓我比勒希早出生了那麽兩三年,否則,我在他淫威下,哪裏還有的翻身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醬油:

在學校紅館裏被小勒希以暴力打架統治著而不敢回家告狀的苦哈哈的高年級生們

一遍遍用廣播不停催促著‘XX號列車即將出發,請旅客們迅速攜帶好行李上車……’的乘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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