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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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如果要讓如今的夏聽南給徐秉然尋找一個確切的定義,她發現自己難以找到一個正確的詞匯,說是哥哥好像太親切,畢竟哪有喜歡妹妹還追妹妹的哥哥,說是鄰居又覺得太淡,畢竟兩個人一起長大,更像是家人。

同事說:“你朋友真的好帥啊!”

“嗯。”

“你怎麽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夏聽南皺了皺眉,“沒有,我在想他為什麽還不找對象。”

並不是自我意識過剩也不是胡思亂想,但徐秉然這個長相不可能沒有人追求,但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

夏聽南才這個年紀,家裏都已經有些著急,尤其是現在工作穩定下來,夏媽媽更是急著幫她物色合適的對象,總是想讓她去相親。

不過都被她拒絕了。

夏聽南只是單純的不想找對象,她現在的生活輕松愉快,她甚至覺得如果可能,自己這輩子都不結婚也行,柴米油鹽是婚姻的必需品,她的青春沒結束,她並不想步入這個墳墓讓自己成為一個賢惠的妻子兼保姆,讓自己的生活變成一地雞毛。

但這樣的言論只換來了夏媽媽的痛斥,在她看來,夏聽南自己並不能照顧好自己,現在有她和夏爸的庇護,但他們老了之後呢,誰來庇護夏聽南。

夏聽南知道母親是為了她好,但不代表她就要接受,何況結了婚還能離婚,誰能說得準他們給她找的對象就是良人,以後就不會出軌,那她還不如一個人呢。

晚上回了家,夏媽已經做好飯菜等著她了,難得今天夏爸也在家,三個人吃著桌上的幾盤菜,倒是其樂融融。

前提是夏聽南的老母親不要提相親的事情。

“聽南,你什麽時候放假?或者明天晚上也可以,跟我去吃個飯。”

夏聽南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吃什麽飯,是不是相親?我不去。”

夏媽怒道:“不去什麽不去,就要去,我都和人家約好了。”

夏聽南聞言也有點生氣:“你憑什麽約好了,都沒有問過我,約好了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商量都沒有和她商量過,這就是趕鴨子上架。

“別吵了,吃菜,今天這個蔥油魚是我燒的,聽南你快試試好不好吃。”夏爸見狀趕緊調節氣氛。

夏聽南不高興地夾了一塊吃掉,然後臭著臉說好吃。

夏爸爸說:“聽南,你也別氣,你媽都是為你好,你現在每天開開心心,有我們陪,有秉然陪,那過幾年了,我們老了,秉然成家了,那你怎麽辦?”

聽到徐秉然的名字,夏聽南下意識拿他當擋箭牌,“那也得徐秉然先成家啊,他比我還大兩歲,對象都還沒有,你們怎麽不催他。”

夏媽:“你這臭小子,就知道甩鍋,秉然現在這麽忙,哪有時間談什麽對象,而且他長什麽樣,你長什麽樣,他再過十年都不怕找不到老婆。”

她不是沒給徐秉然介紹過對象,但都被徐秉然以太忙沒時間給拒絕。

“我長什麽樣子了?”夏聽南又好氣又好笑,她口不擇言道,“行,我就是醜!反正徐秉然不找對象我也不會找對象的,那就等再過十年吧,等十年後徐秉然有對象了,我就去相親。”

夏媽媽緊緊地捏著筷子,眼睛裏的火快要冒出來,她咬牙切齒到:“夏聽南!我快被你氣死了!今晚你洗碗!”

夏聽南:“洗就洗!”

夏爸爸在兩團火的中間,一聲不吭地吃著飯,心中默默流淚。

老婆孩子的脾氣怎麽都這麽爆啊……

在夏媽媽的怒火攻擊下,夏聽南老老實實洗好碗才回房間,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洗澡洗頭。

如今她的頭發已經到肩胛骨,因為頭發多,又不夠柔順,所以打結得也很厲害。

她走到窗口看著外面的天空,一下一下用力地梳頭,心裏有點煩,也有點亂。

“咚。”

夏聽南打開窗戶看過去,看到徐秉然正在陽臺喝酸奶,看到她後就把手裏另一盒遞給她。

“喝嗎?”他問。

“喝!”夏聽南伸長手接過酸奶,盒身上還帶著冰涼的水珠。

徐秉然的下巴忽然揚了一下,夏聽南一秒領會,把窗戶開大,人退遠了些,讓徐秉然翻過來。

大學的時候她和孫雅舒說起他們兩個房間離得很近,平常經常翻來翻去找對方玩的時候,孫雅舒的表情有一些難以形容。

她開玩笑似的問夏聽南,這是不是她和徐秉然的情趣。

夏聽南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他們還不夠懂事的時候就這麽做著。

徐秉然會因為父母吵架而來她這裏找清凈找安心,而夏聽南也會因為不想被管著學習而去找徐秉然尋樂子。

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兩個缺少陪伴的人想要互相慰藉罷了,而從小養成的習慣,又怎麽會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行為上能改,心理的信任依賴也難改。

徐秉然很久沒進過夏聽南的房間了,腳踩到地上之後下意識環顧了一下。

依舊是昏暗的房間,夏聽南只開了一盞小燈,木質地板因為有些老舊,踩上去之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咿呀聲,然後就安靜下來,目光延伸而去是藏青色的棉質床單,看起來十分柔軟。

房間裏有一個小書桌,小書桌旁邊有一個小椅子,但夏聽南從小到大幾乎從來不坐,她會坐在地上,坐在床上,坐在書桌上,但就是不坐在應該坐的椅子上。

旁邊還有一個衣櫃,衣櫃的門沒有關緊,只因為被一件半掉的文胸卡住,從縫隙裏能看出裏面一如往常淩亂。

夏聽南註意到什麽,趕緊擋在徐秉然面前,打開衣櫃撿起文胸丟了進去,十分沈著冷靜,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

然而這一件小小的文胸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如山如廢墟的衣服堆在他們兩個人眼皮子底下轟然倒塌,零零散散地傾洩一地。

“……”

夏聽南的臉出現裂縫。

房間裏靜悄悄的。

衣櫃猝不及防變得空蕩,只剩下穩穩壓在底下的一些衣服,各種顏色的衣服堆滿了夏聽南的腳,有一些則滾到了徐秉然附近。

她看著徐秉然腳邊貼著的黑色蕾絲底褲,陡然間感到有一些窒息。

徐秉然也看到了,他彎下腰,把腳掌上的黑色薄布拿了起來,拉過夏聽南的手,把它放進她的手心,收回手的時候像是不經意地摳了一下她的掌心。

夏聽南握著內褲,大腦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徐秉然輕輕說:“夏聽南,整理一下。”

……

夏聽南埋著頭整理衣櫃,根本不敢看徐秉然,她越急越是整理不好,這邊往裏塞衣服,那邊往外掉,止都止不住。

徐秉然盯著看了一會兒,過去幫夏聽南一起整理。

他掠過私密的衣物,拿起一件襯衫,疊好遞給夏聽南,夏聽南快速接過來塞進衣櫃。

夏聽南:你還是去坐著吧。

徐秉然:不需要幫忙嗎?

夏聽南:……不用。

他走到書桌邊上的小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夏聽南把一件件衣服隨意疊好,然後放進衣櫃的最裏面。

徐秉然突然出聲:“你為什麽不穿以前的睡衣了?”

夏聽南停止手上的動作,楞了一下。

“哦,你說這件白色的嗎?因為買了新睡衣,這件壓在底下就忘記拿出來穿了。”她把手裏疊到一半的衣服重新抖開,“好像是還可以穿,不過有點舊了。”

她又問:“我身上這件是不是不太好看?”

她身上的睡衣是她前幾年剛買的,很少女,上面都是粉色的花朵,單純是她某個瞬間少女心泛濫而剁手的產品。

徐秉然:“啊。”

夏聽南狐疑地看他:“啊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不太能欣賞,不過也不難看。”徐秉然自己的衣服都很簡單,黑白灰三個顏色輪著來,對於花裏胡哨的衣服沒有什麽好不好看的概念。

她恍然大悟:“啊,所以就是沒有以前那件好看的意思唄。”

徐秉然沒說話,夏聽南當他默認了,於是決定讓這件寬大的白色體恤再次見光,她把它放在了衣櫃的最上面,這樣她下一次拿衣服就能看到。

房間重新恢覆了表面的秩序,夏聽南覺得之前尷尬的氛圍消散,心理放松了一些,她坐在床邊,又管不住自己的嘴開始吐槽。

“徐秉然我和你說,我真的是服了我媽了,又讓我去相親。”

徐秉然伸腳用腳背碰了碰她的腳趾,避重就輕問:“腳好了沒?”

夏聽南掰起自己的腳看了一下,“早就好了吧,原本也沒什麽,現在都沒感覺了。”

“嗯。”

“我和我媽說了,除非你脫單,否則我是不會找對象的,這是不是雙贏的好方法?”夏聽南又把話題繞了回來,她掀開酸奶的蓋子填了填,鼻子上沾上一點酸奶。

“雙贏?”他抽了張紙巾,快碰到她鼻子的時候又拐了個彎把紙巾塞進她手裏,“自己擦。”

“哦哦謝謝。”夏聽南接過紙巾擦了擦鼻子,滿不在乎地說,“對啊,我們倆共進退,要麽一起脫單,要麽一起單身,這樣子要是被我媽罵,也是我們倆一起被罵。”

徐秉然盯著她手裏的酸奶盒,諱莫如深,不知在想什麽。

夏聽南吸了酸奶,盒子因為液體與氣體的流失,在她手裏發出哢哢的清脆聲音。

她的設想很美好,徐秉然短時間內不打算找對象,讓他首當其沖接受她老媽的制裁,她躲在後面就清凈了,壓根沒想到兩個人一起脫單這個方案。

夏聽南把喝完的酸奶丟進了垃圾桶,發出很輕的一聲“咚”。

剛剛開過的窗戶沒有關嚴,夏夜無風卻有蚊蟲,夏聽南剛想伸手拿手機,下一秒就敏銳地聽到了一聲令她雞皮疙瘩四溢的嗡嗡聲。

“靠!”她忍不住罵了一句,整個人差一點跳起來。

徐秉然立刻站起來看她,把窗戶關嚴實,然後把房間裏的大燈打開。

整個房間亮堂堂,妖魔鬼怪無處遁形,但狡猾的蚊子卻不見蹤跡。

夏聽南從小就招蚊子,只要和別人站在一起,別人永遠是蚊不叮,她卻比孫悟空還能上抓下撓,蹦蹦跳跳地躲蚊子,當年中考完在徐秉然的高中門口等他放學,她也差一點被蚊子擡走。

徐秉然提醒說:“你別動。”

夏聽南崩潰:“我不動,它咬我怎麽辦?!”

徐秉然問她:你沒聽過一個詞,叫釣魚執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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