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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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聽到夏聽南說要談一談,徐秉然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談什麽?”他問著,彎下腰開始整理卡帶。

夏聽南的目光跟著他,想看徐秉然的表情,但徐秉然低著頭總是略過她的目光。

她洩氣道:“還能談什麽?徐秉然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不說出來我實在是不舒服,你不想談沒關系,你聽我說就好了。”

徐秉然整理的動作變得有些緩慢。

夏聽南自顧自認真地說:“當年把你刪了是我不對,後來我想加你,可是你一直沒通過,我以為你不想理我了,所以我才一直沒有聯系你,我不是真的……不想看到你了。”

她當年的話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傷人,她說起來也有些澀然,後來徐秉然不再主動聯系她,她也聯系不上徐秉然,她自然而然地這麽想,以為徐秉然終於受夠了她,終於放棄喜歡她。

徐秉然說:“沒有不想理你。”

很輕很輕的聲音,混在游戲聲中,但夏聽南聽見了,聽得很清楚,沒有來由的怒從心中來,原本她的話就多,現在開了個口,就忍不住往外倒。

“當初風風火火追我三四年的是你,所有人都以為你是我男朋友,直接掐滅了我所有的桃花就算了,後來突然消失的也是你。”

“你說你沒有不想理我,那我加你你為什麽不通過,我打你電話你為什麽不接?為什麽你一直不聯系我,徐秉然,你說離不離譜?就算你不喜歡我了,那咱們認識這麽多年,總還是朋友吧?”

“再往前說,實習那時候,我和那個男的什麽事都沒有,你就突然找上人家。”

她開始翻舊賬,打算把事情都說清楚。

大四的時候,她在學校附近一家外企實習,住的是公司宿舍。

當時徐秉然還在當特警,每天除了訓練就是訓練,幾乎沒有假期可言,但他依舊盡量抽出時間來找她,次數多了和她一幢樓的同事多少都對徐秉然有些印象,更別說徐秉然長相和身型都出挑,想讓人不註意也難。

那時候剛好有個男同事和她在做同一個項目,兩個人話都比較多,關系還算可以,經常一起吃飯,有時候還一起下班。

她不知道徐秉然為什麽有對方的聯系方式,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兩人深入對話了一回,之後那位男同事明顯開始疏遠夏聽南,又過了沒多久,公司裏就傳出了一些比較難聽的謠言,諸如她亂搞男女關系之類的,而且愈演愈烈。

夏聽南就算再樂觀,但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何況那段時間她很忙,心情一直有些抑郁,再加上連續幾次撞見別人在背後詬病她,她就像油桶被點著了火,整個人炸了。

怒氣需要有一個發洩的對象,於是她把槍炮對準了她所認為的始作俑者——徐秉然。

後來回過頭來想一想,徐秉然是什麽人她哪能不知道,其實她最應該噴的分明是那位男同事,不知道往外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謠言。

但她那時候太年輕,有著現代人常有的毛病,還是欺軟怕硬,擅長窩裏橫,習慣於把氣往自己人身上撒。

她一氣之下刪掉了徐秉然所有的聯系方式,後來徐秉然來找過她幾次,但她那時候還在氣頭上,於是都狠下心避開了,等到她逐漸冷靜下來想把徐秉然加回來,徐秉然卻沒有再理過她。

之後夏聽南實習結束,從那家公司離職,離職前還和那個男同事大吵了一架,然後寫論文、準備畢業答辯、找工作、換工作、全身心投入考公考編,事情堆積著過來,變得無比忙碌,就更別提和徐秉然聯系,而且也有賭氣的成分在,畢竟她也是要面子的,聯系了徐秉然這麽久沒有得到回應,之後自然就不再堅持聯系他。

徐秉然站直身子解釋道:“我沒和你那個同事說什麽,我也沒想到他會那樣。對不起。”

“沒有沒有,你沒做錯什麽,是我當時太過分了。”看到他這麽果斷地道歉,夏聽南更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想好好地和徐秉然道謙的,沒想到自己突然就怒火攻心,她連忙說,“我才是對不起,我那段時間太暴躁了,所以你不生我氣了吧?”

徐秉然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搖頭。

她又問道,“所以你那時候為什麽不加我?”

徐秉然沈默了兩秒,說:“不想理你了。”

夏聽南:……啊?

夏聽南:你剛剛說過沒有不想理我。

徐秉然:我說錯了。

夏聽南:?

夏聽南:真有你的。

徐秉然:還行。

夏聽南好氣又好笑,不過整個人倒是徹底舒坦,和徐秉然重逢之後,她就覺得有塊大石頭壓在心上,如今開誠布公地說完自己的想法,頓時感覺心裏的一根刺被連根拔起。

誤會如果不及時解釋,是很容易被放大的,分明是這麽小的一件事,卻莫名其妙讓他們冷戰了三年多。

這幾年她不是沒有關註過徐秉然,她知道徐秉然每年都會找機會回來看一看她爸媽,但可惜從來沒有和她撞上過一次,她以為徐秉然是在故意躲她;她知道他的仕途一帆風順,但不知道他調回來了,她以為徐秉然是不打算回來的;她也知道徐秉然問過她的情況,但卻一直沒有主動聯系她,她以為自己和徐秉然回不到以前了。

夏聽南冷不防地喊道:“徐秉然。”

徐秉然擡眼看她。

她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挺想你的,真的。”

徐秉然怔了一下,忽然抿著嘴笑了,露出夏聽南熟悉的單邊酒窩和溫和的眉眼。

他說:“我也是。”

夏聽南笑盈盈地問:“那我們以後不冷戰了吧?”

徐秉然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緩緩點頭。

於是接下來的每一天,夏聽南都來徐秉然家裏打游戲,十分刻意地在徐秉然面前刷存在感,徐秉然有時候會和她一起玩,有時候只是看著她玩,就像過去一樣的自然。

徐秉然知道她愧疚於當時誤會他,對他說出那些過分的話,其實他已經記不清夏聽南到底說了些什麽,也可能是他刻意遺忘,好像只是簡短的幾句話,諸如就算喜歡那個男同事也不會喜歡他,又或者是覺得他很煩不想再看到他。

現在看起來能很容易分辨出這是氣頭上的話,但在那時候的確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心理上的失落讓他難以呼吸,不知所措,難以入眠,到現在回想起來心中依舊是鈍鈍地痛。

他也挫敗於夏聽南不相信他的這個事實,也無奈於夏聽南連一點心動的不願意施舍給他,到後來逐漸接受了一切。

人生是很奇妙的,它總是會讓你在某幾個充滿意外的瞬間想明白一些事,然後把失控的航線重新拉回正確的軌道。

……

前段時間夏聽南經常做噩夢,夢裏詭譎的事情接連發生,醒來卻什麽都不記得。

事實上她很少夢到現實發生過的事情,但大約是冷戰的事情翻篇,最近又總是見到徐秉然的原因,某一天破天荒的在夢裏回顧了一遍自己的學生時代。

從徐秉然告白開始,他就在用行動告訴夏聽南他不是在開玩笑。

夏聽南的成績不出意料的平平無奇,在本地根本讀不了本科,於是夏媽媽拍板,讓她報了遠一點的學校,這才有個本科讀。

她的學校離徐秉然不算非常遠,但也有些距離,坐動車至少要兩個小時,警校的管理嚴格,不過大三以後管理變得寬松了一些,只要碰到小長假或者有點寓意的節日,徐秉然都會盡量來她學校找她,大多時候都是當天來當天回,十分辛苦。

這導致夏聽南的很多大學同學一直以為徐秉然就是她男朋友,並且十分羨慕夏聽南,也導致她大學依舊是棵鐵樹,沒有機會開花。

一開始她還會跟大家解釋,到後來幹脆就不再解釋,他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只有幾個關系特別好的才知道事情真相,而孫雅舒就是其中一個。

前兩天,她跟孫雅舒說自己和徐秉然和好了。

孫雅舒收到夏聽南消息的時候差點從床上翻下來。

什麽意思……什麽和好了……又覆合了?

你們這是破鏡重圓了?

夏聽南聽到孫雅舒的語音無語了一下,幹脆給她打了個電話:“餵,是我,什麽覆合,什麽破鏡重圓,你也小說看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根本沒在一起過。”

孫雅舒是她大學關系最好的朋友,見證了徐秉然追她以及她和徐秉然冷戰的全過程,中途甚至無數次勸夏聽南幹脆從了算了,但夏聽南一心沈迷紙片人,根本不想談戀愛,尤其是和徐秉然,那根本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孫雅舒嘿嘿笑:“我和你開玩笑呢,到底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就把事情說開了,當年的事情其實不是什麽大事,現在也翻篇了,就這樣。”她長話短說,語氣冷靜。

“那你們現在是?”

“冷戰結束,皆大歡喜,兄妹同心,其利斷金!”

“他追了你這麽多年,後來你們又冷戰這麽久,你們倆就不尷尬?”孫雅舒好奇地問。

夏聽南想了想道:“還好吧,最開始是有點尷尬,聊兩天就好了,你也知道我跟誰都能聊上,何況是徐秉然,而且現在他又不喜歡我,當年那點破事也說開了,沒什麽可尷尬的。”

“可你們好久沒見了。”

“我和你也很久沒見了。”

“我和你能一樣嗎?我們是網絡一線牽,全靠網聊保持友誼的巨輪,但你和徐帥哥冷戰這麽久,沒見面沒聊天,現在你這恢覆能力也太快了。”孫雅舒知道夏聽南心大,但沒想到這麽大。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冷戰這三年能算得上什麽……”她無語道,“你和你爸媽幾年沒見會尷尬嗎?我看你大學也沒怎麽回家,難不成你畢業回家就不認你爸媽了?”

“這哪裏能一樣,那是家人啊。”孫雅舒嘟囔。

“這哪裏不一樣?”

徐秉然也是她家人,當年她說她爸媽就是徐秉然爸媽可不是說笑的,夏爸夏媽也是把徐秉然當做兒子看待,對徐秉然比對她還好。

不過可能是因為徐秉然比她孝順多了,就算在外工作也時常聯絡他們,不像她,除了伸手要錢之外基本不聯系他們。

夏聽南覺得自己不是心大,而是真的沒有尷尬,不過別扭倒是有一點,畢竟太久沒見,感覺沒有之前親了。

她翻了一下徐秉然的朋友圈,發現裏面幾乎全是轉發公安公眾號的推文,只有幾張他自己的動態,點開一年前的動態,只有照片沒有文字,看起來是在夏天,一顆郁郁蔥蔥的大樹與藍天白雲。

她又往下刷了刷,覺得沒什麽意思。

這時候,她收到了徐秉然的消息,問她在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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