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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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徐秉然進了房間後沒關門,夏聽南看到之後把他拽進來了一點,迅速把門關上。

“徐秉然,那條信息我真是沒看到。”她表情嚴肅。

房間裏很暗,夏聽南也不喜歡開燈,覺得昏暗的環境更適合娛樂和入眠,然而就算在黑暗中他也能勾勒出夏聽南的輪廓,無論是圓潤的臉,還是胸口的起伏,又或者是他撫摸過無數次的根根手指。

徐秉然忽然說:暑假我可能不回來了。

夏聽南心裏咯噔了一下。

徐秉然又說:騙你的。

……

夏聽南:你真無聊。

他勾了勾嘴角。

徐秉然躺在她的床上,手臂擋著臉,眼皮子打架,止不住地犯困,頭腦也有一點不清醒。

今天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還搬了這麽多行李,的確有點累,而且警校的訓練的確很高強度,他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夏聽南趴在旁邊,試探地問道:“那你不生氣了吧?”

他閉著眼睛,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夏聽南,明年開始我真的沒時間陪你了。”從大二開始學校就會開據介紹信,安排學生去派出所見習,時間不短,基本沒有什麽休閑娛樂的時間。

“沒事,我還有陳茜陪我。”

她一向不缺朋友。

徐秉然“嗯”了一聲,嘴角的線條更平了。

夏聽南有點好奇地擼起他的袖子,摸了一下他小臂上的肌肉,然後又往大臂上摸。

徐秉然的喉結滾了滾,翻身拉住夏聽南的雙手,半抱著把她的手臂鉗到她的身後,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頸間,熱氣都鋪灑在耳邊。

“別亂摸,很癢。”他疲憊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她想掙開,結果掙不開,算了算了,看他這麽累,抱一下就抱一下吧……夏聽南很無奈,覺得耳朵有點癢,擡肩想蹭一下,但蹭到的是熱熱的徐秉然的臉。

她不經常鍛煉,手腳都很涼,耳朵也很涼,像是一個冷血動物,而徐秉然簡直是一個火爐,渾身都是加熱的血液。

徐秉然悶悶笑了一下:“你為什麽用自己的臉蹭我的臉。”

“我耳朵癢。”

他累得不想動,於是只是動了動頭,用鼻子蹭著她的耳朵,鼻尖一下一下地從她的耳骨劃過,尋找著冷與熱的邊界。

還癢嗎?聲音有些縹緲。

夏聽南說不癢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她說的話,徐秉然依舊慢慢地蹭弄著,他連呼吸都十分緩慢,好像下一秒就會睡過去。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徐秉然摩挲的動作就越來越緩慢,逐漸趨於靜止,唇輕輕地貼著夏聽南的耳廓,只有細微的氣流在其中流竄著。

夏聽南松了口氣,這時很輕松地解脫出來。

摸了摸徐秉然的臉,溫度正常,鼻子也十分通氣,看來只是過於困倦。

夏媽媽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她輕輕地招了招手,讓夏聽南出來。

夏聽南把徐秉然身上的被子捏好,確保他不至於睡著涼才出來。

“沒發燒吧?”夏媽媽問,看到夏聽南搖頭後她松了口氣,“那就好,秉然今天就睡在你房間吧,你爸今天不回來,你到我房間睡。”

夏媽媽也看出徐秉然的疲憊,心裏止不住心疼,在她看來徐秉然到底是一個孩子,他還不到二十歲,卻成熟聰明,把世界和人生看透自然會多很多苦悶之處。

有時候她倒希望徐秉然像自家女兒一樣沒心沒肺,這樣也少一點煩惱。

……

徐秉然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睜開眼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間,但卻不是他的房間,夢裏的畫面好像還殘留在眼前,像這個房間一樣溫暖。

他有些遲鈍地慢慢把頭埋進被子裏,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起床。

推門出去,夏聽南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而夏媽媽早就出門上班。

夏聽南看到他終於醒來,和他打招呼,問他睡得如何,然後指了指餐桌上的食物,說是留給他的。

光從四周的窗戶照進來,衍射出奇異的光暈,徐秉然恍惚覺得自己還沒從夢中醒來,一切都還帶著夢幻的意味。

所以他走近夏聽南,從後面抱住了她。

“早上好。”

夏聽南楞了一下,以為他在撒嬌,憋著笑說“早上好”。

然後,他的寒假就在美好的冬季暖陽中開始了。

由於好久沒回家,高中同學也很久沒聚,所以徐秉然後面幾天和章又程出去玩了幾天。

男生的活動離不開夜宵和游戲,徐秉然雖然沒有很感興趣,但也沒拒絕,他問過夏聽南要不要跟過去,但夏聽南覺得天氣太冷,半點也不想出門。

不過她倒是在家裏遠程參與了他們的游戲,甚至和章又程都建立了一定的友誼。

章又程性格活潑,每一次叫她“聽南妹妹”,夏聽南都一臉嫌棄,轉而在游戲裏報覆章又程,而徐秉然就是她的幫兇。

寒假是公認的短暫,幾乎是一轉眼就到了過年,街上的商店幾乎都關了門,銀灰的卷簾門看起來不近人情,有些冷漠蕭索,但身邊的顏色明顯多了起來,燈籠福字春聯逐漸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裏。

今年的過年尤其寂寥,夏聽南覺得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畫面還發生在昨天,好像不久前自己和徐秉然還是兩個沒長大的小土豆,她在徐秉然的房間裏搭著積木,外面是兩家父母聊天的聲音,但現在卻已經翻天覆地。

她難免生出難過的情緒,更害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徐秉然,她覺得自己比徐秉然看起來都難過,他都站起來了,她還倒在原地。

夏爸夏媽問徐秉然願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回去過年,徐秉然果斷地拒絕了。

夏聽南覺得這要是她的話,她也會拒絕,都是不熟悉的人,多尷尬。

“哎,這可怎麽辦,秉然又不肯跟我們回去過年,那放他一個人在這裏也不行啊。”

夏聽南說:“要不然我留下來陪他。”

夏媽媽一想,覺得也行。

徐秉然知道她要留下來之後,表情反而不太好。

“你之前不是說你奶奶身體不太好嗎?一年就這麽一次,你要去看看她。”

夏聽南:“那你怎麽辦?”

徐秉然好氣又好笑,“什麽怎麽辦?夏聽南,我是個成年人,只是一個人過年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夏聽南也不好強求,而且她的確挺想回去看看奶奶,奶奶也想她了。

然而到了除夕的那天晚上,夏聽南就沒放下過手機,想到徐秉然一個人在家裏,她總覺得心裏十分愧疚心慌,於是不停給他發語音。

“你看春晚了沒有,那個小品好搞笑。”

“徐秉然,剛剛那個女明星你看到沒有,她好瘦。”

“剛剛那首歌是我平常最愛聽的,居然上春晚了!”

今年徐秉然的新年祝福來得很準時,而且夏聽南的每一條消息他都認真回覆,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受到過去發生的各種事情的影響。

但夏聽南還是不放心,於是大年初一,她和父母知會了一聲,就一個人背了個包就坐著車回了家。

原本是想給徐秉然一個驚喜,結果倒成了驚嚇。

樓道裏的燈泡不太好了,光有些發黃,經常接觸不良地忽閃忽閃,徐秉然晚上從超市回來,摸著黑上樓,正當要開家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幽幽的嘆息。

“哎……”

即使徐秉然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此時此刻還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夏聽南抱著腿坐在徐家門口,哭喪著臉道:“徐秉然,我都等了你兩個小時了……”

太倒黴了。

她興致勃勃地上樓,興致勃勃地敲徐秉然的門,沒反應,她就想先回自己家。

但哪能想到,她什麽都帶回來了,手機、充電器、充電寶、電動牙刷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沒有一個被落下,偏偏落下了家門鑰匙。

徐秉然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摸著她的手,一片冰涼。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卡其色圍巾摘下來,一圈一圈地裹在夏聽南的脖子上,流蘇讓她癢得發出一聲笑,徐秉然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冰涼涼的。

夏聽南半張臉都埋在了圍巾了,鼻尖白裏透紅。

徐秉然壓著火氣:“你怎麽不給我發消息。”

夏聽南打了個噴嚏,苦笑道:“我手機沒電了。”

“充電寶呢?”

“也沒電了……”

“那你不會先去其他鄰居家裏嗎?”

夏聽南不吱聲了。

徐秉然的嘴緊抿著,眉頭皺得很緊,能看出心情不太美好。

他把手裏的袋子丟在玄關,拉著夏聽南快步往房間裏走。

房間裏很溫暖,陽臺的門開了一點縫,空氣是流通的,偶有一絲涼風。

徐秉然覺得他現在就喘不過氣了。

他們都沒有冬天開熱空調的習慣,原本徐秉然是有的,但夏聽南每次冬天來都嫌他房間悶,說自己喘不過氣,一開始徐秉然還當做自己沒聽見,但看到夏聽南悶得整張臉通紅,他最後還是無奈地關上空調,給夏聽南開窗透氣。

到後來,徐秉然也逐漸變得不愛開熱空調了。

“進去,先洗個熱水澡。”他急促地推著她。

夏聽南扒著門,“等一下,讓我先把衣服脫在外面。”

徐秉然先進到衛生間,一只手扶著墻,另一只手把墻上的小窗關緊,然後開始放熱水,確保夏聽南一會兒一進來就能沖熱水澡。

弄好後他走出去,看到夏聽南已經把笨重的羽絨服和毛衣都脫下來丟在他的床上,身上是一件修身的灰色短袖,什麽印花都沒有,是當打底穿的。

“好冷!”夏聽南縮著脖子不停扭動著,然後打開書包打算找換洗的衣服。

徐秉然對於她先脫衣服再找衣服的行為感到不理解,他說:“進去洗,我幫你找。”

“好!”她眼疾手快,把幹凈的內褲內褲抓在手裏帶進浴室,模糊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幫我找一件厚的。”

聽到浴室裏傳出淋浴的聲音,他打開夏聽南的書包開始翻。

她的書包和她的衣櫃一樣混亂,沒有一點分類的概念,所有東西都一股腦地堆著,徐秉然找了一下,發現她根本沒帶什麽冬天的衣服,也沒有睡衣,只有壓在底下的幾件短袖。

他的目光從包中一處略過,停住。

徐秉然動作很快地把書包拉鏈又拉上了。

他走過去敲了敲衛生間的門,“你只帶了短袖?”

夏聽南的聲音和水聲一起響起:“長袖沒有嗎?要不然你翻去我房間拿一下。”

徐秉然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應該怎麽回夏聽南,他倒是想翻過去拿,那也得夏聽南房間的窗戶沒鎖上,出於安全考慮,夏媽媽在離開家之前把所有門窗都上了鎖,沒有給小偷留一點機會,也沒有給徐秉然和夏聽南留一點機會。

最後徐秉然從自己的衣櫃裏找出幹凈的長袖長褲給夏聽南。

不過對她來說實在太大,夏聽南穿起來的樣子很滑稽。

徐秉然坐在床上,看到夏聽南歪歪扭扭地走到他面前,他拉住她。

夏聽南晃了晃,然後停在他身前,他認真地把她的袖口折了上去,看著夏聽南的手露了出來,他摸了一下,溫溫的,是剛洗完澡的潮濕。

“衣服好大。”夏聽南收回手扯衣服,然後用力把褲子上的腰帶系緊,“你也沒有厚的睡衣嗎?”

徐秉然擡頭對她說:“沒有。”他並不是很怕冷,一年四季的睡衣都是自己的短袖和運動褲。

“好吧。”她渾身舒暢地撲到徐秉然床上,滾進他的被子裏,“太舒服了,我都不想出來了。”

徐秉然扭身看她:“你洗了半個小時。”

“放心,還有熱水。”

手掀開被子探進去,越過一片毛茸茸的毯子摸到夏聽南的手,捂了上去。

夏聽南也用力捏著他的手,汲取他的熱量。

“冷不冷?”

“正好。”

“明天想去哪裏玩?”他沒有問她為什麽回來,好像他什麽都知道。

夏聽南想了想:“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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