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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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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3)

?”

“在佛堂拜佛。”

白頌光是白頌嫻的兄長,當年妹妹被文靖昌休掉後,他本要去接回妹妹,結果白頌嫻態度強硬,說帶著女兒誓死不回娘家,做哥哥也只好隨了她去,平時的接濟,她也不要,性子倔強。

雖說香白兩家都說著不原諒寧文兩家的話,但有些事有些話面對面的說開了,也就沒了那麽多彎彎繞。

魔王嶺存在了數百年,四大香鎮中深仇舊恨的不在少數。

這個賽香會,魔王嶺四大煉香大戶不得不答應,中國自古以來就講究不蒸饅頭爭口氣,日本香會那邊話說得如此絕對,就好似魔王嶺這邊沒有調香師一般。

哪怕知道這是激將法,也得應下。

有仇有怨的,暫且都擱置在一旁,一同攘外。

作者有話要說:??【探長黑化太帥了,簡直受不了】

☆、撥雲見日

下了層霜,寒風吹得喧囂吵鬧。

圍著圈黑色圍巾,寧致遠走出府門,有仆從稟報,說外面有個日本浪人找他。

按住腰間長刀,中島一郎看著這個年輕人。一身雪白,將高挑的身影襯托得越發頎長,頸部的那圈黑色圍巾,為這人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用中國話來說,這是個人中龍鳳。

但中島一郎就是不明白,為什麽那家夥連惠子都看不上,偏偏喜歡上了這麽個男人?

“這位閣下大駕光臨,是為何事?”

“帶你去見個人。”中島一郎上前,想拽住寧致遠,卻被他巧妙避開。

寧少爺掃他一眼,理理袖子,面露不屑的道:“日本香會上門劫人,這未免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安逸塵想見你。”

提起這個名字,寧致遠心跳驟然加快,“他在哪?”

對於安逸塵,他是又怨又恨,但怨恨有多深,這愛就有多深。

這人為父報仇接近他,欺騙他,利用他,按理說他應該恨死他才對,可偏偏恨不下去。

前半刻恨了,後半刻又心疼起來。

這人從小到大都生活在仇恨中,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見他眼裏藏不住的關心和愛意,中島一郎沒好氣的道:“跟我來。”

任誰也想不到,安逸塵就在喬斯醫生的診所裏。

日本人威脅喬斯,讓他不敢把安逸塵的消息洩露出去。

推開那扇厚重的病房門,寧致遠終於見到了安逸塵。

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輸液的膠管埋了部分在被子裏,滴答滴答,在這樣寂靜的空間裏,寧致遠仿佛能聽見液體滴落的聲音。

這時,中島一郎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自殺未遂被惠子救了回來,小雅叔叔把他控制在這裏,我帶你來看他已實屬不易。”

雪白的被單襯托得安逸塵的面色蒼白如雪,寧致遠的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自殺?”

在他印象中,安逸塵是個要強的人,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選擇自殺?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中島一郎嘆氣,“所幸他自殺的時候情緒不穩,手太抖,刺下去的時候偏左了,但失血過多且無求生欲,醒不過來的可能性也極大。醫生說必須要找他最重要的人來給他說說話,試圖喚起他的求生欲。在昏迷中,他一直在說對不起,還叫你的名字,所以——”

“他的身世是怎麽回事?請你全部告訴我!”

這是寧致遠初次對一個外人,還是算敵人的外人說出‘請’這個字眼。

對於安逸塵的事,中島一郎了解得也不多,好多事還是惠子告訴他的,惠子怎麽說,他就原封不動的搬給寧致遠。

“安秋聲?!”

拳頭緊握,寧致遠身上是無法熄滅的怒火。

他從未想到有人竟如此惡毒,把別人家的孩子當做自己兒子,還讓這個孩子去幫自己覆仇,甚至讓他傷害自己的雙親。

這是何等的歹毒?

卑鄙無恥,陰險毒辣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所作所為。

“我也沒想到安逸塵的養父那麽可怕,換做是我也難以接受,恐怕也想要了結自己……明白自己活在一個驚天大謊中,一切信心執念破碎……如何不想一死了之?”

中島一郎默默添的這句更是讓寧致遠的憤怒達到臨界點。

“我要去殺了他。”

靜坐在病床邊,他伸手拂去安逸塵額角的碎發,露出他圓潤光潔的額頭,他還是那個樣子,從沒變過,就是這臉沒有血色,添了太多的羸弱,

這話越聽越不對,中島一郎忙道:“等,等一下!你去殺了安秋聲,那他怎麽辦?畢竟那是他養父。”

寧致遠沒回答什麽,只是又摸上了安逸塵的臉頰,他呼吸很是微弱,唇色也是蒼白如雪,他輕輕揉了揉,被揉過的地方隱約有了點血色,只是眨眼間又沒了變化,依舊那麽慘白。

“安逸塵,如果你不醒過來,我就去殺了你爹!哪怕他再怎麽對你,他也是養了你十二年的養父,我殺了他,你有本事就再來找我尋仇!”

中島一郎癟嘴。

這話到底是在讓別人擁有求生欲還是讓別人更快的去死?

他說了一串,安逸塵還是那麽平靜的躺著,若不是胸口有微微起伏,看他那雪白的臉色,恐怕就連寧致遠都會以為躺在這裏的是一具冰人。

“你親爹現在偷偷在魔王嶺四處找你,你親娘眼淚都落了一地,你想不想與他們團聚,想不想得到真正屬於親人的溫暖?”握住安逸塵的手,他咬緊牙根發了狠,“你欠我的還沒還,休想就這麽輕易離開!”

怪不得這幾日文家動作頻頻,好像是在尋什麽人,原來是在找他們家失蹤的大少爺。

寧致遠又說了很多很多,那邊中島一郎眼角跳個不停,聽得頗為無奈。

耳朵一動,他立刻拉起寧致遠,“快!有人來了!藏下去。”

聞言,寧致遠了然的鉆進床底,把周圍床單理平整,將自己藏得嚴實。

木屐的聲音響起,寧致遠看不清是誰,只聽得見他們說話交談,進來的是個女人,不出所料應該是惠子。

“還是老樣子嗎?”

“那個喬斯說他沒有求生欲,惠子……你說我們是不是要去找那個寧致遠,讓他來陪陪安逸塵?”

他的話讓惠子沈吟,片刻後,她還是搖首道:“逸塵君在這裏的事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相信他會挺過來的。”

“可是!”中島一郎被她淡漠的態度給弄得有些頭疼,“他不能在這裏待一輩子,你什麽時候連他的生死也不管了?”

“我不是不管!”惠子蹙眉,看著安逸塵的眼神裏隱著柔情,“父親越來越狠戾,我害怕他醒過來會被父親傷害。”

寧文兩家的香譜中各有一則殘缺不全的香譜,將這殘卷拼在一起卻可以得到魔香香譜。

魔香這種東西的確是帶有魔力,原本脾氣就不好的小雅太郎這兩日調著魔香,戾氣是越來越重,就好像魔香入侵到了腦子裏。

過了許久,又響起腳步聲,中島一郎掀起床單,示意已經安全。

寧致遠從下面爬出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他要帶走安逸塵,不能讓他繼續留在這裏。

“你怎麽也這麽不講理?”額角青筋蹦跳,中島一郎氣急,“一個月後便是日本香會與魔王嶺的賽香大會,那時安逸塵的身體好了不少,加上惠子他們都會去賽香大會現場,到時候你再來帶他遠走高飛!不要來礙眼!”

這是中島一郎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安逸塵用來養傷,其次賽香大會的時候,所有人都去了賽香大會,這邊的守衛就疏松了,他就可以把安逸塵帶出去交給寧致遠。

“那我明天能來看他嗎?”

重新握住安逸塵的手,寧致遠撓撓他的手心,他似哭似笑,臉色的表情說不出悲喜。

“看情況。”皺眉,中島一郎忽然轉過頭,“真受不了你們兩個大男人卿卿我我的!”

這哪裏是什麽卿卿我我,只能說是失而覆得,倍加珍惜。

愛之深恨之切,撥雲見日,才發現原來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過恨,一切都是愛的磨難。

若不是中島一郎存了個利人利已的小心思,他也斷然不會把安逸塵的下落告知寧致遠。

只要寧致遠帶走安逸塵,他們兩人遠走高飛了,那麽就再也沒人和他搶惠子了,這對他來說何樂而不為?

作者有話要說:

☆、恢覆記憶

自白日裏見到那人後,寧致遠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真誠笑意,但想到安秋聲,他這心裏就憤然,做爹能做到這份上,簡直不是東西。

安樂顏因天賦過人,現在已經是重點培養的調香師,這兩日她不斷汲取著無數調香師的知識,在努力填充自己。

“樂顏,你爹呢?”

安樂顏翻著本香譜,頭也未擡的答道:“不知道啊,我也有三天沒看到他了。”

眉頭攏起,寧致遠想了想,在身上摸出那本淺黃封皮的香譜遞給安樂顏,“這本香譜你也拿去看吧。”

“這是什麽?”拿過香譜,安樂顏翻了翻,看著裏面的記載,頓時驚訝望向寧致遠,“這,這本香譜簡直絕了!”

“這本香譜可不簡單,是一位大師傾盡畢生之力所著,你看可以,可千萬不能把它弄壞了,”

當初安逸塵在進文府之前把這本香譜塞在他身上,他當時毫無感覺,後來回去才發現竟然塞在衣服的兜裏。日本人如今有了寧文兩家的香譜,若是這本也讓他們得到的話,那就不得了了。

安秋聲沒了蹤跡,是因為他在懊悔的四處尋找安逸塵,他只以為安逸塵一時受不了打擊要麽躲在了什麽地方,要麽離開了桃花鎮。但一日未知道他的下落,他一日就不會停下來。

…………

自殺未遂的第五天,安逸塵醒了過來。

睜大眼睛看著白花花的周圍,他眼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打開,中島一郎與惠子還有喬斯醫生一同走了進來。

“醒啦?能說話嗎?”在他眼前晃晃手,中島一郎問道。

惠子凝視著安逸塵,只道:“我有辦法可以讓你恢覆文世傾的記憶,你願不願意?”

聽不太懂這話的意思,喬斯一邊默默的給安逸塵檢查身體,一邊豎起耳朵來聽。

“我……”一開口,安逸塵就咳嗽起來,咳了幾聲,他才能嘶啞著嗓子繼續道:“我,不是失憶了嗎?”

“你並沒有失憶,那段記憶只是迷失在腦海裏,就像星辰在浩瀚的宇宙中,一時看不到,但我們都知道,它們並沒有消失。”惠子說。

沒有消失的記憶。

安逸塵忽然大笑起來,傷口在肌肉牽扯之下,開始生疼。

“你為什麽要幫我恢覆?如果代價是要為日本香會做什麽,那我寧肯死在這裏。”安逸塵的眼神透著平靜,對於只求一死的人來說,什麽事都不重要,什麽都可以放棄。

“安逸塵!你在胡說什麽?你知不知道惠子為了你付出了什麽?”

看他一心求死的樣子,中島一郎按耐不住,終於怒吼出聲,拉著惠子的手臂,他挽起她的袖子,露出一截理應白潔的手臂,結果這手臂上是一道道深紅醜陋的鞭痕。

“這都是小雅叔叔打的,因為你和他起了二心,而惠子不讓他殺了你。”

“我從來就沒有和小雅太郎有過一條心!”

惠子的傷刺痛了安逸塵的眼和心,他氣惠子為了他這麽一個人付出那麽多,但是更氣中島一郎的胡說八道。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

“你有本事殺了我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那就來啊!”

他二人就這麽一言不合大吵起來,喬斯不知道該拉誰好,那邊中島一郎恨不得拔刀劈了這邊這人,這邊安逸塵不顧傷口裂開滲血,巴不得有人拔刀劈了他。

惠子按著眉心,頭疼不已,直接拿出一瓶香水,在這兩人鼻下晃動。

香氣幽幽進入腦海,中島一郎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安逸塵也闔上眼眸,靜靜睡了過去。

惠子隨身帶了很多瓶香,喬斯重新麻利的給安逸塵包紮好傷口就戴著口罩看她擺弄這些神奇的玩意兒。

一瓶淺綠色的香很快調好,惠子擡首,喬斯立刻明白的把安逸塵扶起來。

擰開木塞,獨特的香氣裊裊飄在空氣中,惠子輕輕扇動,讓那香氣竄入安逸塵鼻中。

悠悠長長,沒多久,安逸塵不安起來,平靜如死水的心泛起漣漪,開始躁動起來……重重迷霧浮現在眼前,一層層欲埋葬他。

“在你的眼前,是不是有很多的人?”

“是的,還有很多白色迷霧。”

“不要害怕,撥開迷霧,往前面走去。”

惠子的話語在慢慢引領他往記憶深處走,去尋找那被遺忘在腦海的東西。

……

安逸塵撥開眼前濃霧,朝著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枝頭上,一片桃花悄然墜落,回旋著,輕飄飄落到肩上,拈去粉嫩花瓣,安逸塵雙眼迷茫的繼續走著。

“爹!娘!救我!”

稚嫩的童聲尖銳劃破夜空,迷霧終於散去。

穿著絳紫色長袍馬褂的孩子站在他面前,直直盯著他,二人雙目相對,安逸塵瞳孔猛的瞪大,這個孩子的五官眉眼竟讓他覺得極為熟悉。

一幅幅一幕幕一場場的畫面,十二年前、十三年前、十四年前……一點一滴,全部都從記憶深處湧出來,安逸塵接受得有些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文世傾在文府後門與幾個年紀相仿的孩子玩,安秋聲沖過來,一把抱起他,他當時不解,後來發現不對,立時叫起爹娘來,接著後脖一疼,所有屬於文世傾的記憶就此中斷。

漸漸從記憶裏走出來,看著那個與自己孩童時期一模一樣的孩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誰?”

“我就是你,我是文世傾,不是安逸塵。”那個孩子如是回道。

文世傾,文世傾……

安逸塵倉皇連連倒退。

文世傾回來了,那這世間就再無安逸塵,十年的文世傾,十二三年的安逸塵,孰輕孰重並不了然,但安逸塵的生活比文世傾豐富,有些記憶不想要,但也不能沒有。

“不!我不要做文世傾,我只想當安逸塵!”陣陣頭疼席卷而來,安逸塵雙手按著頭,滿目驚慌。

那個孩子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朝他走來,距離越來越短。直到兩人接觸,孩子穿過安逸塵身體,徹底消失。

一切動靜平覆下來。

輕柔搖曳的花枝,風吹起的漫天桃花紛紛揚揚,安然落地,悄無聲息。

看著隨風落下花瓣,惶恐的墨瞳漸漸柔和下來,安逸塵仰倒在地。

…………

“沒想到,安逸塵的生死下落,竟然牽扯到了魔王嶺的寧家、文家和白家……”

撫摸寒光凜凜的鋼刀,小雅太郎的神色既淡然又捉摸不透,白色抹布緩緩擦過刀刃,清晰的映出他那雙暗藏殺機的眼睛。

“寧家寧致遠喜歡他,他又是文靖昌和白頌嫻的兒子。知道了他的身世,文白兩家自然要傾力尋找。”

坐在他右側,惠子微微低頭,眼神不斷閃爍。

“可惜,他不能為我們所用,不然得到魔王嶺指日可待。”唇邊溢出抹嘆息,小雅太郎似乎極為惋惜。

若能兵不血刃的解決魔王嶺糾紛,自然是最好不過,他在這裏等待了近一年時光,一切都是為了可以更好的奪走魔王嶺。

“我會好好勸說逸塵君,他一定會願意幫助我們的!”惠子慌忙下了保證。

“不。”小雅太郎敲敲隨身佩戴的□□,聽著幹脆美妙的金石之音,眼神變得陶醉起來,“魔香調出來,是需要找個人替我們做實驗的。”

“什麽?”

惠子駭然的擡起頭,看著小雅太郎的後背,有些難以置信。

“父親,您是要用魔香控制逸塵君?”

“不把他控制住,就把他殺了。”小雅太郎淡淡道:“反正他在我手中。”

據日本香會諸人的猜測,那魔香解藥,也是魔香,相當於中國古時候所說的以毒攻毒。

如今只有日本香會有魔香的香譜,能調出魔香,也就是說人一旦被他們所控制,應該就只有他們能解救。

作者有話要說:

☆、黑衣殺手

安樂顏從香白兩家的香譜中,倒發現了一個奇怪之處。

這兩本香譜裏竟然各有一篇殘卷。

據香海農說,他們這些家的香譜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但都不是最初那本,百年過去,不停翻閱難免會破損,所以現在所能看到的香譜都是後來謄抄裝訂的,其內容與原件倒是不差分毫。

“那我們可以把這個殘卷拿來調著試試嗎?”安樂顏提出一個問題。

“你若想試,就去試吧。”香海農道。

安樂顏忙甜甜笑道:“多謝外公。”

安樂顏的天賦實在是驚人,香海農直覺自己女兒生了個寶貝,不到一個月時間,她已經超越了無數調香師,一舉成為魔王嶺四大煉香大戶中最為耀眼的存在。

問題就在於,要調這款香,還缺一味極為重要的香料。

天山雪蓮花。

“天山雪蓮?這東西一般很少拿來用作香料的,不都是拿去入藥的嗎?”

“那怎麽辦?這香譜上說了,要25克的雪蓮粉,而且這雪蓮不能超過一個年份。”指著香譜上所寫的方子,安樂顏另一只手差點要戳到寧致遠腦袋上。

每年七八月是天山雪蓮花盛開的時節,所用的雪蓮花距離采摘下的日期還不能超過一年十二個月。

“怎麽這麽麻煩?你不調了不行嗎?”

“不行!”安樂顏斬釘截鐵道:“這款香我有預感,調出來絕對能艷驚四座!如果你不幫我想辦法拿到雪蓮花,等安大哥回來,我一定讓他不要理你。”

“算你狠!我幫!”指著安樂顏額頭,寧致遠狠狠道:“如果你哥回來了,你在他面前說我什麽壞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耐煩的推開他,安樂顏敷衍道:“行行行。”

寧致遠咬牙,他現在只後悔前些天把自己喜歡安逸塵的事告訴給了安樂顏與寧佩珊,他本意是希望她們理解。

兩姑娘當時差點沒嚇死,活過來之後一個比一個牙尖嘴利。

寧佩珊倒還好點,頂多是說寧致遠臉皮厚,怪不得當初一有空就黏人家安大哥。

安樂顏對他行為則極為鄙夷,居然要拐走安大哥?而且當初安大哥還同意了?這怎麽可能!這絕對是小霸王騙來的!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擠兌他,難消心頭之氣。

…………

距離賽香大會開幕還有一天時間。

期間,日本香會對喬斯診所那邊的防範愈發嚴密,寧致遠只去過兩次,還都只能遠遠看一眼。偏偏這兩次,安逸塵都靜靜的睡著沒有醒過來。

安樂顏的雪蓮是從外地送來,本說今日便該到的,結果久等不至,她有些心急,催促寧致遠出去幫她看看。

“不去不去!”

寧致遠這邊正在想怎麽聯系中島一郎,好約個準確時辰把安逸塵從診所裏帶出來。

一個月的時間,安逸塵的傷應該也好了不少,他一直隱忍不說安逸塵下落想的就是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帶走他,那日本人想要加害也沒機會。

“餵,你這些天苦著張臉,好像誰欠錢不還了,出去走走對你也沒什麽壞處吧?”

安樂顏這話說得極為中肯,寧致遠這大半個月來都一個表情,他爹都放任不管了。

“是啊,樂顏說得對,哥你出去走走也好。”寧佩珊也這麽勸道。

她們兩人一言一句的,都說得很好,寧致遠雙手舉起做投降狀,“我去接貨。”

掀起懷表蓋,寧致遠數著時辰,現在是上午九點,距離賽香大會,還有整整一天。

“也就是說,一天過後就能見到他了。”

想著他們可以再見,合上表蓋的寧致遠臉上綻放笑容,如春回大地般溫暖。

他這一路走去,都快要走出桃花鎮,也沒看到什麽從上海那邊送貨的人。

站在桃花鎮外,寧致遠氣得磨牙,這都晚了一個小時,怎麽人還沒來?

秒針分針滴滴答答,一輪轉過又是一輪,時間不斷前進。很快半個小時過去,寧致遠沒了原地等待的耐心,擡步朝著鎮外走去。

他剛走了幾步,就有一個人就出現在他踩過的地方,緊隨而去。

走在鎮外,擡頭可見澄藍天空,陽光溫暖,雲卷雲舒,是個好日子。

路上沒人,寧致遠也走得極慢,難得有如此心平氣和的時候,就當真的出來散心。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豎耳聽著身後的動靜,什麽響動也沒有,但心裏不舒服,促使寧致遠回過了頭。

一抹纖細精瘦的身影出現自身後,那人一身黑衣遮頭蒙面,看不清面貌,只露出雙眼睛,手提長刀,尚有百步之遙,寧致遠也能感受到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殺氣。

寒氣自腳底升起,隨著那人的步步逼近,寧致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咬牙,他轉身狂奔起來。

那個提刀之人見目標欲逃離,冷眼立刻追上去。

身後那人就像幽靈一樣,寧少爺從小打架,精通打架三要訣,又能打又抗打還跑得快的,饒是他兩腿交替快得猶如殘影,可與那人之間的距離卻在不斷縮短。

一口氣不知跑了多久,寧致遠慌不擇路的撞上一棵樹,劇烈喘息著停了下來,他回頭,見那人的胸口也在起伏。

“你……你他媽的是誰?”叉起腰,寧致遠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有……有本事取下面巾,不要藏頭露尾!”

那人眼神未動,花了片刻平覆呼吸,便沖他奔來。

足下一點,那人竟躍至半空,手中寒光冽冽的長刀直往寧致遠腦門劈去。

危急時刻,寧致遠忙著側身,躲在樹後,避開這一刀。

那人見揮刀落空,竟砍在樹幹上,頓時這看向寧致遠的眼神裏流露出的殺氣越發駭人。

四目相對,覺得這人的眼睛有些熟悉,寧致遠駭然道:“逸塵……是你嗎?安逸塵?”

那人沒說話,退後半步從樹幹上拔起長刀,雙手倒轉握著刀柄,長臂一舞,刀刃自下而上,鋒芒凝於一道,竟是要將人剖開一分為二。

眼看刀刃要給自己開膛破肚,寧致遠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旋身避開這一擊過後,撿起不遠處的一截樹枝就和這人長刀對上。

那樹枝約莫一人臂長,兩指寬,對於鋒利的長刀只能面前招架,特害怕斷了。

不過寧少爺好歹也是跟著安探長學過些時日身手的人,以樹代劍,手中有了武器加上發狠的進攻,反倒讓那握刀之人的手微微顫起來,不覆之前犀利。

不知何時風起,遮住那人頭發的帽子往後落下,露出冷汗淋漓的額頭,蒙著面的黑巾隨著帽子也緩緩滑下,現出了他的真容。

他神色依舊冷峻,平靜而冷漠的眼神刺得人遍體鱗傷。

寧致遠面現驚色,驚呼道:“逸塵,真的是你?”

這個招招奪人性命的冷酷殺手可以說是安逸塵,也不是安逸塵。他被日本香會的魔香所控制,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本意。

“殺死你啊!”

見這人出神的看著自己,安逸塵眼中閃過濃重的兇煞之氣,陰森森的話語自口中溢出,冷酷的眼神更是直勾勾的盯著寧致遠。

長刀一揮砍了過去,只是在落刀時,安逸塵的眼裏流露出一絲掙紮,不受控制的偏了刀鋒,那刀刃只磕在寧致遠的肩上。

“安逸塵!你醒一醒啊!不要被人控制!”

左肩微微的疼痛提醒著寧致遠,眼前這個人不算是安逸塵,他試圖讓他醒過來。

安逸塵沒說話,目光緊緊鎖住寧致遠,忽然揪住他衣領,將他往別處拖去。

寧致遠受了傷,根本來不及躲閃,更何況他也沒想過躲閃。

作者有話要說:

☆、魔王巔

要說寧致遠也是挖坑給自己埋,他逃命也就罷了,明明該往鎮裏人多的地方跑,結果他慌不擇路,竟跑到更加人少的地方。

再走不遠就是魔王巔,那地兒被桃花鎮人列為禁地,早些年有個新娘在成親那日被殺死在這裏,從此,人們覺得這山巔上吹的風就像陰風,山巔下河水流淌的聲音就像地獄洪聲。

揪著寧致遠的衣領,安逸塵把他往魔王巔下面推。

“安逸塵!”寧致遠瞪著安逸塵,滿臉漲得通紅,被勒得喘不上氣來,他死死的掰開安逸塵的手指,艱難道:“我不信你被人控制得那麽徹底!你醒過來好不好?我們眼看就可以在一起,你為什麽要親手把我往斷崖下面推?”

眉心擰成結,安逸塵無神的瞳孔裏泛起波浪,凝視著寧致遠,他的手漸漸松開。

“安逸塵!醒過來啊!”

見自己說的話似乎起了效果,寧致遠忙著緊緊扣住安逸塵的腰,害怕他一不留神又沒了蹤跡。

“會長說了,如果殺不了你,我們就同歸於盡。”

狠辣決絕的話自安逸塵口中緩緩溢出,他拉著寧致遠縱身往崖下跳去。

“死也死在一起……”寧致遠笑了,不再掙紮,只道:“好!”

風聲在耳旁呼嘯而過,安逸塵看著寧致遠的笑容,心驀然揪痛起來。

為什麽這個人在死之前還能如此平靜的笑……

砰砰兩聲水花濺起。

兩人栽進了斷崖下面的河流裏。

…………

有的人說唯一能分開彼此的就只有死亡。

實際上,有些感情就連生死都分不開,無法想象沒有那個人的生活會怎樣,無法接受生命裏最重要的人離開,既然無法想無法接受,那麽就只能隨著去。

稱之為殉情。

有些感情,刻骨銘心到讓人無法忘卻,有些感情,平淡溫馨到讓人無法忘記。

如果沒有前期的細水流長,如果沒有後來的紛紛擾擾,或許他們還不會愛得這麽深。

寧致遠無法想象沒有安逸塵的日子。

為了這段感情,他迷茫糾結,一度仿徨無數,好不容易認清了自己的內心,結果沒開心多久,有些事的真相浮出水面:

他愛的人,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他、利用他,對他的感情也是虛情假意……

他試圖用時間用自我催眠的辦法把所有的愛轉化成恨,可那愛還是沒有消退,依舊留在那裏,一觸碰就痛得撕心裂肺,讓他無法再敞開心扉。

他恨安逸塵的無情,更恨自己的沒用,如果他手腕強勁就可以把這人永遠禁錮在身邊。

安逸塵也無法失去寧致遠。

最初的欺騙讓他竊得寧致遠的溫暖,得到這些溫暖後,他開始不知所措、迷茫煩躁,甚至忘記自己身負的仇恨,眼睜睜看著自己沈淪迷陷。

當終於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從小都受人利用的時候,他崩潰了。

就因為身世的謊言,他違背本心,傷害一直待他極好的寧致遠,覆仇的時候,他看著寧致遠痛苦,卻感受不到覆仇的喜悅,反而是全身全心的痛。

他寧願那絕情茶是真的,飲下絕情茶,讓他們都忘了從前一切,這樣他們都可以不受折磨。

…………

一落水,安逸塵就暈了過去,身體不斷往下沈。

之前奔跑打鬥讓他的傷口崩裂開來,若不是有魔香在控制心神,變得無心無情,恐他早就無力支撐。

落水的剎那,寧致遠腦子有些懵,等他恢覆正常,立刻就在游到安逸塵身邊,捧住那人的頭,吸了口氣將唇貼過去。

安逸塵的唇異常冰冷,還死死咬著牙,含著唇瓣,寧致遠好不容易撬開唇齒才把氣給渡了過去。

斷崖下面的河流是流入桃花鎮裏的,理論上來說只要順水游說不定就能很快回到鎮裏。

想著只要能回家,他們就再也不會被人分開,寧致遠拉著安逸塵開始賣力往下游,只是游了幾下,他發覺不對,從身側流過的河水,竟染上了紅色。

他猛的回過頭,看向被他緊緊攥住的安逸塵。

此刻安逸塵也已經睜開了眼,瞳孔裏沒有絲毫迷茫,與平時一模一樣。

見寧致遠回過頭來,他才說道:“我……還記得,你以前對我說過,想要聞一個小女孩身上的味道,她很甜,像桂花糕還桂圓糕什麽的。”

“你醒了?”難掩驚喜,寧致遠脫口喊了出來,聽著他的話,他立刻嚴肅皺眉道:“說那些往事幹什麽?我現在只認定你!”

扯起嘴角,唇色蒼白的安逸塵自顧說起來。

“十歲那年,文世傾和別人玩游戲輸得很慘,就被平時愛欺負他的幾個還給強行套上身女孩子的衣服,還戴辮子假發。”想起當時那個畫面,這麽多年過去,安逸塵還是受不了的想笑,“被那些孩子欺負夠了,還被迫穿女裝,文世傾心裏太難受,他哭著跑出了鎮,跑了好久好久,最後累了,幹脆坐在河邊委屈的哭。”

話說到這裏,寧致遠也徹底明白過來,忙接過他的話。

“所以他遇見了當時看書不認真,被父親教訓一頓後發脾氣跑出去的寧致遠。寧致遠一口氣跑得太遠,發現周圍環境陌生,嚇得不敢動。幸好能在河邊遇見他,文世傾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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